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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挽郎(宫廷帝攻,虐)作者:绿隐疏楼-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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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飞卿抬抬下颌示意:“那儿不是还有一坛?”
  谢子安道:“那些没有烫过,不能喝的。”
  尧飞卿抬手将那酒坛勾过来,撕去酒封,直接倒进碗里喝。一口闷进嘴里,凉意直逼肺腑,尧飞卿被激得猛喘一口气,却是一摆方才的微醺,彻底清醒过来。
  谢子安无奈,又怕惹他生气,也就暂且容忍他喝。谁知才不过片刻,尧飞卿便出了冷汗,脸色煞白,似是十分不适。
  谢子安问他,他却摇头道:“无事,喝多了而已。你去睡罢,我睡足了,在这儿坐坐。”
  谢子安点头,进了屋去。尧飞卿抬头看他一眼,只见背影,又低了头去,拿手死死抵住胃部。
  过了稍时,谢子安忽而又出来,尧飞卿抬头愕然:“怎的还没睡?”
  谢子安蹲在他面前,将他衣服敞开一条缝,塞了个皮囊进去,又细细地将衣带系好。尧飞卿只觉胃部一阵暖热,愈发惊愕:“这是……”
  谢子安隔着衣服按住皮囊:“这个可以暖胃。你有胃病,怎么不说呢?不然,我断不会让你喝凉酒的。”
  尧飞卿诧异:“你怎知我有胃病的?”
  谢子安淡淡道:“我哥也是这样,小时候,我常常给他这样暖着。”
  尧飞卿道:“想家的话,你便回去罢。我无意拖累你。”
  谢子安摇头:“飞卿,对我来说,你比甚么都重要。”
  尧飞卿轻轻一叹,再不言语。两人沉默,只有皮囊温热,尧飞卿渐渐地疼得轻了。
  “谢子安。”久久无语中,尧飞卿突然开口,谢子安却是头一回听他唤自己的名字,微惊抬头,一张俏脸玲珑清隽,尧飞卿忽而勾唇,一把拎起谢子安的后领,将他拖进屋里去。
  谢子安被扔上床铺的时候,小小的木床嘎吱轻响一声,谄媚婉转,暧昧不明。尧飞卿欺身压上,床帐未挽,洒下一片湛明月光。
  仗着酒劲,谢子安搂住他脖颈,腿上使力,翻身将他反压下去。尧飞卿用力推他,紧接着又压到他身上去。
  床第间,两人滚来滚去,床褥凌乱,呼吸散碎。尧飞卿却是先累了,被谢子安压在身下,努力调整呼吸。
  而这呼吸在谢子安耳中,却是愈发沾染着欲望的调情。他禁不住俯下身,在他唇边缱绻片刻,终是吻上那瓣水润薄唇,冰凉,柔软,之后是紧闭的牙关。他伸出温热的舌尖,将凉唇暖热,耐着性子,慢慢地深入他的牙关。尧飞卿下意识地抵抗稍时,却又张开唇齿,任由他去。
  谢子安得到许可,喜不自禁,愈发动情地深吻。尧飞卿被他弄得窒息,一把将他推到一边,翻身压上,低头低笑低语:“小孩,你到底是甚么心思。”
  谢子安看他虽是在笑,眼神却是清冷,不由心下半凉,道:“甚么甚么心思?”
  尧飞卿道:“找了我,还不如去青楼来得快活。”
  谢子安心头咯噔一下,欲盖弥彰瞒了他这些日,原来他竟是知道的,忙解释道:“飞卿,那日我虽去了,可是我甚么都没做,马上就出来了。不然,你也不会在旧宅遇到我。”
  尧飞卿道:“你不必跟我解释,我却又没问你甚么。”
  听那口气,分明是不信。谢子安却是说的实话,那日听从朱虞劝解,确实想找个粉头涨涨经验,被拉着到了床上,眼看着都在宽衣解带了,指尖触到腰间的荷包时,却陡然醒了过来,二话不说逃了出去。
  那荷包里的心香,是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半点情丝,纵然这情分依稀浅薄,然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人,和一个为情所伤的人,都是救命稻草。
  谢子安捧住他的脸,半是苦涩,半是坚定:“飞卿,你为何就不肯信我呢?”
  “我何曾说过不肯信你?”
  谢子安低低道:“你的眼神……很冷。”
  尧飞卿哼笑:“我是个阉人,对风月之事毫无感觉,从来都是这副样子。”他拂开他双手,慢慢地去解开他的衣带。谢子安抿唇捱了片刻,伸手去挡。尧飞卿制住他道:“你给我老实点。”
  谢子安见他态度冰冷淡漠,愈发凉了心,执拗着去挡。尧飞卿比他更加倔上三分,索性直接撕开他的长衫,拧了他双手,用长衫绑在床头。谢子安动弹不得,却见他竟退身去扯自己的长裤,不禁愈发惊悸,急急道:“飞卿……停手!”
  尧飞卿充耳不闻,玉琢似的手指一扯,谢子安衣衫敞开,胸膛暴露在月光下,白皙胜雪的一片,俨然也是个如玉美人。他俯身去摸他下丿体,辗转挑逗,摸着它渐渐地硬起来。谢子安额角沁汗,好在有他的衣衫遮掩,也不算太尴尬,默默地捱着,心想熬过去也就是了。却没想到尧飞卿竟开始解自己的裤子,谢子安惊觉之余,尧飞卿已然移身坐上去,使了狠命的力道,两人皆是钻心的一阵剧痛。
  谢子安失声叫道:“飞卿……你,你快起来!”
  尧飞卿掐着床褥,亦是出了满头的冷汗,却是丝毫不理会他,顿了稍时,倒抽一口气,忽而开始动作,强迫自己反复吐纳他的欲望。两个人皆受刑一般痛苦,偏却尧飞卿丝毫不肯停下,明明是痛得浑身颤抖,还要冷冷笑着道:“疼不疼?”
  谢子安低低呜咽:“飞卿,你这是怎么了……快起来……”这样自残的床第间事,本就是两相伤心的举动了,偏偏他还曾许诺,两情相悦之前,断然不会霸占他的身子。如今看到他痛苦万分,怎叫自己不心疼!
  尧飞卿咬牙低语:“我不管……不管你是否值得我信任……若是你待我虚情假意,我今次叫你狠狠疼上一回,也算是教训你……若是你待我……待我真心,我亦无以为报,这次便算是我报答你……”
  谢子安怔住,心里撕着扯着一般的痛。尧飞卿还在拼力,全身都在颤抖,眼睛是水的,似是泪水摇摇欲坠,又好似澄明无一物。谢子安想要伸手去抱住他,却无能为力,只得轻轻地喊他名字,渐渐地就升腾起一股隐隐的快意,愈来愈浓郁,到最后,周身一颤,尧飞卿低低地长嘘一口气,撑起身子下床,解了他手上束缚,顺手扯过一件长衫给他遮体。
  谢子安披衣起身,见他要出去,急道:“你去哪儿?”
  尧飞卿头也不回:“你睡你的便是。”
  谢子安知他心有顾虑,断然不会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便跟下床道:“飞卿,你的胃受不得凉,就睡在这里罢,我在一旁看书,不会打扰你。”
  尧飞卿拧了眉头。胃部仍旧隐隐绞痛,外面天寒地冻,若是呆上一宿,小命怕是要交代了。加上谢子安不停苦劝,他便驻足,转过身去看他。
  谢子安被他冷不丁盯住,堪堪爆红了脸,拽紧了衣襟,扭捏着不知如何是好。尧飞卿沉默,忽而轻笑一声:“你睡,我去沐浴。我白日睡得多了,这会子睡不着。”
  谢子安还要开口,尧飞卿一挑下巴,谢子安便乖乖地回到床上,缩在被里,只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巴巴地瞅着这边。尧飞卿抿唇,转身步入月色,一声轻叹,化作雾气弥散。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很温馨~很温馨~温馨~馨~……(咦这是怨念的回声么喂……)




第二十三章

  却说京城这边,朱虞没了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总督,无人作对添堵,日子过得舒心顺意。
  自那日俪妃因私炼丹药被尧飞卿一箭穿心后,宫里的炼药风气一度低敛,而今却又如雨后春笋,源源不断地升腾起来。朱虞每日便是醉生梦死地过,可怜沈青萝想死又不敢死,时间久了,脾气愈发古怪难料,偏偏朱虞拿他当宝,娇惯得他愈发娇奢纵逸,一时宠冠后宫,竟是步到怀了龙子的皇贵妃上头去。
  谢微之自是不满意了,时时在朱虞耳边絮絮叨叨立后的事宜,一边还咳嗽得半死不活。这日又将朱虞绊在南书房里,直到入夜,才颤巍巍地让人扶着走了。朱虞伸个懒腰,打着呵欠道:“这老头,是不是真该一杯毒酒送他上路了?”
  小太监在一边,深深俯首不敢言。
  朱虞一笑,拂袖踏入夜色,抬头望天,夜幕低垂,仿佛可以伸手揽月,不禁神清气爽,慢慢踏上偏殿二楼的回廊,登高望远。
  宫阙深深,斑驳明灭,遥遥延伸到天际。朱虞伸出手,遮住万千灯火,仿佛这全部的天下、天下全部的人,都握在自己修长的手指中。
  微风吹来,他惬意地微微眯眼。作为紫禁之巅傲然独立的天子,他享受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
  可事实却并非完全如他所愿。自指缝中,他看到宫墙模糊的尽头。
  尽头是东安门附近的东厂,东厂一隅,是尧飞卿的居所。
  朱虞鬼使神差地朝那里细细望过去,却惊觉屋内竟是有烛光闪烁,分明是有人在的。尧飞卿走前,已经将段岫送到宫外安置,东厂总督房内应是无人才是。朱虞定定看着,忽而心脏就狂跳起来。
  莫不是他回来了?
  朱虞惊喜万分,叫小太监速备了车驾,急急赶到院子里,刚想脱口喊出那人的名字,却发觉房内分明是漆黑一片,半丝烛光也是没有的。他有些怅然若失,暗暗嘲笑自己眼花了,却并不走开,反倒步入里间去。
  黄花梨木架子床,紫檀镜奁,楠木方桌,简单素雅,没有半分变化,就仿佛那人还在,片刻就会回转。只是牙雕香盒是冷的,冰凉的空气苍白空洞,隐隐的夹杂几分尘埃味道。
  朱虞笑叹一声,忽而觉得累,以手撑了桌子,却是碰到一个冰凉的小物什。他低头去看,原是一支碧镂牙筩。
  每到冬日,臣子们都会领到朝廷发放的这样一支碧镂牙筩。内盛口脂,涂在唇上,可以防止嘴唇冻裂。
  每每口脂发放下去,朱虞都会亲自给尧飞卿涂在唇瓣上,细长的食指挑起一抹,晶莹透亮,轻轻地摩挲,然后伸进那人口中,与舌尖几番挑逗缠绵,抽出来时,便会牵出一缕银丝,淫靡诱惑。
  之后的事情不言而喻,鱼水之欢,意乱情迷,神魂颠倒。
  只是这样想着,朱虞便觉得小腹间涌上一阵灼烧之感。正依稀有了反应,忽而有人叩门急道:“圣上,加急快报!”
  朱虞道:“何事?”
  那人回禀:“先帝突然发兵,已经攻到应天!”
  “突然发兵?他病糊涂了么?”朱虞嗤笑,“不必慌乱,传护国将军到上书房议事。还有……继续监视尧飞卿,若他有异动,速来禀报。”
  
  在扬州的两人,日子过得果真有如闲云野鹤,白日钓鱼习剑,夜里酌酒赋诗,偶尔点缀一曲琵琶,惬意无忧。谢子安时常想,虽然并未实现建业立功的将军梦想,然这般相依相守的归隐生活,却是他梦寐以求的,也就心满意足了。只是江南人素淡温和,尧飞卿那一袭黑衣,怎么看都是格格不入的,正好他也无换洗衣物,谢子安便自作主张,给他新扯了几件青丝小翠。
  犹记得尧飞卿初接到衣物时的长脸,奈何手头紧得很,浪费不得,也只得生受了。偶尔与谢子安出门时,一对连璧光彩动人,时时引得路人驻足,谢子安很是得意,一时忘乎所以,搂住尧飞卿肩头,分明比对方还矮上半头,却偏要充出十足男人味,尧飞卿起先会揍他,后来愈发习惯,也就由他去了。
  这日谢子安钓鱼归来,听得后院窸窣作响。他步过去,下巴险些掉地,忙道:“飞卿,这衣服放着我来洗便好,你去睡觉罢。”
  这两个人,因为尧飞卿不肯与人同床而眠的习惯,一直都是错开时间睡觉。然两人皆不嗜睡,倒也有不少共处时间。只是尧飞卿不爱劳作,素来都是谢子安洗衣做饭。如今见他突然勤快起来,谢子安真是大大的不习惯。
  尧飞卿回头看他,却也洗得累了,便将手擦干,站起身来。谢子安放了鱼篓,捧住他双手呵气,笑道:“今晚还是吃鱼片粥?”
  说是鱼片粥,其实就是白粥里添点儿剁碎的鱼肉,再胡乱地加点作料调味。两人往昔都是不沾油盐酱醋的主儿,真要轮到自己做饭了,大眼瞪小眼,尝试半天,只有白粥尚能下咽。好在尧飞卿与谢子安皆有一个特点,便是认准的吃食,连续吃上许久也难得会厌,这鱼片粥便如此得以延续了小半月。
  尧飞卿点头,谢子安煮粥时,他帮不上忙,便静静地围在他身边看。谢子安欲言又止,吃饭时却终是忍不住问他:“飞卿,你今日是有事么?”
  尧飞卿摇头。谢子安笑道:“莫不是想让我给你烫酒了?”
  尧飞卿复又摇头:“今晚不喝酒。”
  谢子安真奇了:“飞卿,你今日怪怪的,出甚么事了么?”
  尧飞卿再摇头,眼神却是有些犹豫。吃罢晚饭许久,尧飞卿又教了他一番剑法,两人皆累出一身的汗。谢子安烧好洗澡水,照例是尧飞卿先洗。
  过了半个时辰,谢子安听得尧飞卿唤他,便步到浴室门口应声。尧飞卿却是要他进去,他犹记得昔时在东厂,也是尧飞卿在沐浴,他抱着兔子唐突闯入,险些儿被揍个通透。那时尧飞卿穿着雪白的浴袍,步下生风,翩若惊鸿,绝美得如梦似幻,却不像个触得着的人。
  谢子安推开小木门,里面热气朦胧,浴桶边站着一人,素衣散发,正是当初那个触不着的、哥哥讲的故事里的人。而今他正穿着廉价的便服,拙朴,素淡,透着一丝难得一见的明丽可爱。手里拿着一只瓢,卷着裤角,纤瘦白净的模样,谢子安忽而就想到一个词:贤惠。
  谢子安这样想着,轻轻地笑出来:“洗好了还不出去?”
  尧飞卿晃晃手中的瓢,目光投地:“帮你洗头。”
  谢子安差点没提上气来,却见尧飞卿板了脸,脸颊微红,应是水汽蒸腾热的。他刻意无视他脸颊上的睚眦,见他拍拍浴桶催促,几欲喜极而泣,马溜儿的扯下衣服奔过去,跳进浴桶,溅了他一身的水。尧飞卿也不在意,扳着他的头贴在桶边,解了他的发带,那头青丝便流水一般倾泻下来,冰冰凉凉,搔着尧飞卿手腕。
  尧飞卿舀起一瓢热水,将他头发浇透,掺了些皂角慢慢地揉搓。指尖偶尔触到谢子安头皮,谢子安顿觉一阵酥麻直冲全身,血液上涌,满脸绯红。
  尧飞卿淡淡道:“在这里可比不得在你家,豕零是没有的,将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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