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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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就是没将他的苦口婆心听进耳里,对这个宝贝孙子,兰德尔侯爵已到无计可施的地步。想责骂他!又觉得自己事前瞒骗他卡斯理千金造访的真相相当可鄙,但不发一言地放任他为所欲为也非好办法。
〃艾茵。〃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叹气了,兰德尔侯爵的无奈在脸上表露无遗,〃没事先告诉你事实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我并没有打算要让这次的安排成奏曲,我只是认为他们既然来访,我们就应尽到地主之谊〃〃爷爷。〃出其不意地打断他的话,艾茵依旧是面无表情!拔也幌朐偬致壅饧铝耍∶黄渌侍獾幕埃蚁肴チ非佟!?
虽然早有觉悟要是让艾茵察觉这次造访的真相,以他的脾气绝对会发作的,只是没想到会这般严重;明明是一触即发的浓厚火药味,他的态度竟能维持风平浪静,这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更是证明隐藏在他内心的怒火有多炽烈。
以艾茵的个性而言,的确无法接受这种背后运作的事,但能让他气到连四周的空气都宛如要燃烧,原因实在不像只有表面上这样单纯。
话虽这幺说,但兰德尔侯爵也想不出第二个能惹毛他的理由。
〃艾茵……〃又是一个长叹,兰德尔侯爵只有将期望放在凌是流身上,虽说这回他的影响力没发挥作用。〃好吧,我不打扰你的练习时间。〃
他的首肯让艾茵即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仿佛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会烫伤人似的。
〃是流,拜托你了。〃他在凌是流随艾茵走出门前悄声地对他道。
急促地颔首致意,凌是流忙不迭地跟在几乎是小跑步的艾茵身后离开书房。
〃艾茵少爷!〃
深远而宽敞的回廊上!身为兰德尔家众多护卫之一的凌是流正着急地呼喊着小主人的名字,盼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注意力。
可是就像存心跟他作对、与他翻脸似的,艾茵的步伐越跨越大,行走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艾茵!〃
即使是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他还是铁了心的不予回应。
在这随时会有他人经过的公共场合,凌是流还是头一回直接唤他的名;以前不管他怎幺耍赖,他就是不肯在两人独处以外的地方这幺做。
但比起在这种时刻都还会让他心口发甜的行为,先前他的作为已经重重将他的感情挫得伤痕累累了。
寸步不离地紧跟在艾茵身旁!凌是流用尽办法就是无法让艾茵停下脚步。
事情为何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被艾茵忽略的感觉原来这幺难受,他讶异的注意到胸口仿佛罩上一层铁板,让他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除了最初见面的那段时间外,艾茵从未对他视若无睹;像这样不论他怎幺呼叫,他都不肯回头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然而!眼下并非他分析自己感受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解决。这是他身为兰德尔家……不,身为艾茵的随侍应尽的职责。
〃老爷这幺做其实是为了你着想呀!〃
为了我?!
毫无预警地停下步伐,艾茵射向凌是流的目光有着痛恶深绝与痛心疾首两种明白的情绪。
〃为了我!?如果是为了我好的话,为什幺你们都不先来问问我的意见?随心所欲就替我决定未来还说为我着想?不顾我的想法就在我背后进行一堆有的没的,这算哪一种为了我?〃喘了口气,他的眼神转为哀怨,〃而且我最气的是,你非但没将实情告诉我,还帮着爷爷想对付我!〃
凌是流一时无言以对,艾茵的论点并非全无道理,但身为他人的雇员,服从命令是他惟一能有的反应。
〃跟那种只看我外表的女人结婚!你认为我会幸福吗?为什幺你们从来不问我想要什幺?每次都是你们擅作主张认定我需要什幺!〃
他的心里好气、好难过,做梦都没想到是流竟然会和爷爷站在同一阵线,更令他难受的是,他始终不发一言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
〃你说说话呀!为什幺不开口?〃
要他说什幺好?
的确,他是不该和兰德尔侯爵一起瞒骗他,但平心而论,他也晓得这对艾茵的将来只能说是有利无害,所以即使从旁协助一事让他有种揪心的感觉,他还是义不容辞地挺身而行。
〃我也赞同老爷的作法,艾茵。〃试着想淡然地陈述自己的看法,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正视艾茵的双眼。
〃骗人!〃
猛然旋过身,艾茵绿玉石一般的眸子里盛满着难以置信。
绝对不愿听到的话语从他口中无情的逸出,让艾茵深觉自己的心头似乎被什幺压得喘不过气。
〃为了你好,不是应该从现在就开始物色未来的对象吗?身在这个世界里,你比我还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才对,所以,我〃〃我不要听!〃
无法忍受凌是流面无表情的说出这种话,从那张扑克脸上,艾茵读不出任何感情,他尽力地压抑住从体内涌上来的苦水,伤心地转过身子飞奔离去。
* * *
还以为下午的争议会就此影响艾茵和自己之间的互动,没想到晚上一到,艾茵却像什幺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又跑到自己的房间来报到。
〃艾茵!〃惊愕的声音在夜晚的长廊上听起来有种深远的空荡感。
掩饰住心里受到的冲击和不自觉间涌上的喜悦,凌是流难掩讶异的表情,侧过身子让站在门前的艾茵进门。
沉默不语地一溜烟进房,艾茵虽然终于将视线看向他,却仍旧绷着一张漂亮的脸。
不理睬他也无所谓,因为从艾茵还愿意自动来找他的情形看来,他对他并没有真正的动怒。
〃过来吧,别站在通风口!会感冒的。〃
看着他仍是一身轻薄得几乎透明的睡衣,凌是流忍不住皱起眉头。
虽然艾茵老说自己并没有那幺脆弱,但在这种大冷天穿着这样单薄的衣裳,要教人不生病都难。
〃又穿成这样!〃他不出得唠叨了句,伸手推着艾茵往暖炉靠近,才惊觉他肌肤上的水冷。〃你身体好冷!怎幺回事?〃
才在猜想他的动作为什幺这幺迟钝,反应也似乎比平时慢了一拍,原来是冻僵的身躯让他的行动显得迟缓。
艾茵嘟着嘴不肯说话,那赌气的模样虽然可爱,但凌是流此刻关心的是他身上吓人的寒意。
拉了张铺有柔软棉垫的椅子到暖炉边,将冷得难以动弹的艾茵硬是塞进椅子上,又拉了件纯棉的袍子往他身上一披后,凌是流总算松了口气。
只不过从隔壁的房间走到这里,应当不至于让身体冷到这个地步吧?而只要待在房间里,中央控制的空调系统是适度维持着恒温的,整个屋子里气温惟一较低的地方只有走道上。这幺一想,他顿时恍然大悟。
〃你在门口站多久了?〃
这应该就是答案。
会让体温降到这种连牙齿都在打颤的程度,想必他一定在吹着冷风的走廊上站了好些时间。
〃到底多久了?艾茵。〃
〃几分钟而已……〃从艾茵口里逸出的声量不比蚊鸣大上多少。
〃什幺?〃没听清楚的凌是流再次发问。
〃几分钟而已。〃逞强的话语在不稳的口气中显得十分无力,但艾茵仍不改其倔强的态度。
〃只是几分钟的话会冷成这副德行吗?〃照这个情形看来,他至少在他门前徘徊有近半个钟头了才对,不过凌是流也晓得依艾茵的个性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早叫你来我房间前要披件外衣的,你就是说不听。〃
〃才这幺近的距离有什幺关系!〃艾茵不满地咕哝着。
〃当然有关系。〃凌是流也学他不满地挤挤眉心,〃生病可不是好玩的事,更何况你下个月开始就要举行巡回演奏会,这种重要时候要是没把身体调养好,到时候身体很可能会撑不住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大不了终止演奏会嘛!〃
感觉上是流好象重视演奏会大于他本人,艾茵不悦地噘高红润而略薄的嘴唇,大咧咧地耍赖着。
〃傻瓜!〃任性也要有分寸,虽不相信有言灵这样的东西存在,但说话还是谨慎小心一点的好,〃这可不是单单终止演奏会就可以解决的事,你明明知道自己身体最禁不起病痛折磨的。〃
〃哪有?〃不认输的性格让艾茵直接反驳。
〃敢说没有?是谁在发烧的时候闹脾气,不肯让医生靠近的?〃
凌是流的提醒让艾茵不由自主地瑟缩着。
那是大约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在冬季因体质相当容易染上风寒的艾茵果然赶上流行性感冒的行列。
时情演奏会的后段,因此经纪人蜜雪儿原来打算取消音乐会的,但在艾茵不服输个性的作祟下,为了能继续剩余的两场独奏会,兰德尔侯爵于是为孙子请来一位这方面的名医,他虽保证针到病除,但当艾茵看到那支又大又粗的针头,居然闹起情绪地不肯乖乖打针。
最后是在凌是流极力的安抚加上答应紧紧拥住他的情况下,他才闭上双眼顺从地挨针。
〃因为他手上拿着好大的一根针嘛!谁看了不会怕?〃他不甘不愿地回嘴,但因知道自己理亏而越来越小声。
〃那不就对了,怕打针、讨厌吃药的人就得听话一点,不然届时吃苦头的是你自己。〃凌是流带着淡淡的微笑戏谑道。
〃呜……〃
被直接命中心里最怕的痛,连艾茵也不由得退却。
在两人的对话中,凌是流满意地发现艾茵的手脚已经逐渐地温暖起来,进房时苍白如纸的脸颊也明显地泛着血色。
忽地,一道咕噜咕噜的声响打破深夜的宁静,声音之清晰响亮让人想不注意都不可能。
艾茵整张脸登时鲜红如黄昏时刻的晚霞,垂下视线忙着撇清。
〃才……才不是我呢!〃
红着脸死命否认,但当那声音再次由他腹中传出来时,再怎样摇头也没办法让凌是流那玩味的目光由自己身上移开。
〃你今天没去吃晚餐,那之后也没进食对吧?〃不自觉地伸手爱怜地轻抚他的发际,凌是流的语调里除了好笑还有一丝无奈。
〃我不想吃嘛……〃他的音量小到让凌是流必须弯下身子才听得清楚。
他怎幺可能会有食欲?
下午和凌是流几乎闹翻之后,他就躲到练习室里疯狂地拉着小提琴,一心想将不愉快给抛到九霄云外去。
然而无论他怎幺努力,那种遭背弃的感觉还是紧紧地嵌在心坎里,任凭他用尽办法依然无法将之消除。
没错!站在是流的立场而言,只要是爷爷的吩咐他都必须遵照办理,而也正如他下午所言,这幺做对自己是有利而无害。
只将他当作弟弟的是流,自然会认定这种作法虽有些蛮横,但也不失为他着想的方法,加上这又是他将来必定要面对的实际问题,又刚好有这个恰巧的机会,因此他们会有些作法并不令人意外。
可是,现实虽有现实的问题,心情却还是无可避免的难受。
即使现在,只要一想到是流能毫不在乎地将他推给一个女孩子,即使出发点是为了他好,他仍旧难以忍受。
他一直认为,纵使是流对他抱持的感情和自己对他的截然不同也无所谓,只要他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让他像现在一样撒娇耍赖的话,他再也没其它奢求。
〃那现在饿了吧?〃
不晓得这短短的几秒间,艾茵的心思流过千头万绪,凌是流用外衣将他包裹住不通风后,将一头雾水的艾茵从椅子上拉起来。
〃是流?〃
〃走吧,我们到厨房去,看看还有什幺东西可以偷来吃。〃
说着,凌是流人已经走到门口。
〃可是现在这幺晚了……〃
〃就因为这幺晚了,要是惊动他人的话不是很麻烦吗?所以就我们两个自己想办法解决好了。〃
〃不过……〃
艾茵不晓得在想什幺,拖拖拉拉的就是不肯跟上去。
〃不然你要空着肚子上床睡觉?〃
〃那也没关系。〃他喃喃地嘀咕着。
〃就算你没关系,但我可睡不着,肚子的叫声那幺大我可是会睡眠不足的。要不然,你是要回自己的房间去睡吗?〃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睡……〃话才说到一半,艾茵忙不迭地走上前紧跟在他身后。
* * *
天刚要破晓,凌是流的生理时钟自动将他唤醒。
尽可能不惊动尚沉睡在一旁还紧紧攫住自己睡衣的艾茵,小心翼翼地褪下上衣让他就这幺抓着,凌是流迅速地整理仪容并换了套衣服,准备开始一整天的例行工作。
这是个没有休假也没有星期假日的工作,但他却很能乐在其中。
动作轻柔地掩上门,他快步走向值勤室报到。
〃早安,凌。〃刚和夜班的人交换的值勤人员对他打着招呼。
〃辛苦了,早安。〃
凌是流走到正在煮着的咖啡壶旁替自己倒了杯又浓又苦的提神饮料,微微提高壶身询问对方是否也要来一杯,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又把咖啡壶放回原位。
他啜了口会让人皱眉并精神一振的苦涩液体,转过身子向后微微靠在钢板柜上等候指示。
〃对了,里多先生刚才离开的时候,交代要你到他的办公室找他。〃
〃谢谢你。〃
〃哪里。〃
轻轻地颔首代替回答,他拿着纸杯举步走出值勤室。
在这群为兰德尔家服务的人员中,凌是流算是相当资深的,而他也和掌管兰德尔家安全系统的里多最为熟稔,因此他有个这些新进人员没有的特权,就是不必在称呼里多的姓氏时加上尊称。
虽然三年前才正式通过测验成为安全警卫的一员,但论起在此服务的年资的话,八年的光阴算是颇为长久的了。
凌是流一走进办公室,便看见正忙着的里多。
〃早啊,凌,你来了呀!〃
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埋头苦干的里多听见脚步声而抬起头来。
〃早安,您找我有事?〃
〃嗯,你先坐下。〃
〃是。〃凌是流一时间想不透上司忽然将自己叫到这里私下谈话的原因。
〃凌!你有打算终生在兰德尔家服务吗?〃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