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苍兰-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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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未见阳光的土地上，然而受着这异变的影响，却是浑浊。
拉塞尔呼吸凝结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头脑一片空白，身体不论怎样也无法如愿地按照意志行事！他要保护的人。。。他的光。。。正在逐步地湮灭。。。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朗！拉塞尔飞身冲向被层层包裹的希奥特鲁，招出冰魄直接撞击抗衡！
如同有一层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无论自己如何拼尽全力，总是被无情地阻隔在外！
急速地调整着呼吸，拉塞尔吃痛地捂住受伤的腰侧，鲜血染红了衣物，他却毫不在乎地咬紧牙再挥剑砍下！
“没用的。”正当拉塞尔一边躲避着头顶的落石一边狠劈着结界之时，一个异常轻松的声音飘然而至。恶狠狠地回头瞪着那人，亚提伽斯只是带着和煦的微笑，完全不受周遭混乱情形的影响，正抬头看着渐渐清晰显露的天空的阳光，“没用的，一旦碎片开始启动，什么都无法阻止它，这个世界。。。是该到了肃清的时候了。。。我要，让这个世界和他一起陪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旁若无人地仰头高笑着，目光中却透着了却心愿的释然。
这个人，早就疯了！
拉塞尔不再理会他，径自反反复复，似乎永不知放弃为何物地无用地攻击着！
他要赶快！要再快一点！等碎片吸收完全了力量！就真的做什么都没用了！
希奥！等我！深情地望着轻阂着眼沉睡于水晶中的人——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不会食言！
“应该到。。。我出场了呢。。。”破败神殿的一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突兀的人影。
两人似乎一直在一旁静静地注视事态的发展，却丝毫没有出手的迹象。其中一个拥有深紫和翠绿双色瞳仁的美丽男子带着痛苦的笑靥，向一边默默无语的男人请示着。
身旁穿着白色朴素却庄重白色祭袍的金眸男子拥有一头如同苍月光辉般的长发，在黑暗中美丽之极，而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额头正中，有着金色的御印。
头上一块偌大的碎石直接地砸向两人所在的位置，却谁也没有挪动半步。金色的光芒顿时包围了两人，那块巨大的碎石竟在光芒的外层直接地化为细小的颗粒，点点金色的光辉飘散在两人的周围，煞是好看。
“艾特拉德殿下。”凯因难免有些焦急，再这样放任下去！
“去吧，是时候了。。。”不知道在说给谁听，艾特拉德悠远的目光始终投向远方。
仰着头酸涩地笑着，亚提伽斯抬手遮住脸，内心忽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剩下。
等我。。。很快，我就让一切都与你永远在一起，你所热爱的这个世界。。。我给你。。。我让你永远能够看到它。。。
“亚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饱含着酝酿了太久的感情，那一声呼唤如同隔了千年般遥远。
亚提伽斯一愣，不可思议地扭过头，瞳孔骤然紧缩！
凯因带着九分思念一分愤怒地立在他几尺外，虽然外表稍有出入，但那姿态，那眼神。。。一切的一切，都是属于自己记忆中那个人的！凯因！是他！是他！！
“。。。你。。。来了。。。”温柔得无以加复的眼神，淡然的笑意却蕴涵着多少深沉的情感！
声音有些梗塞，压抑着眼眶中不住上涌的热泪，微笑着点点头，“我来了。。。来见你。。。我想见你。。。我一直想再见你一面。。。”
迈出的脚步忽然顿住！随即激越难耐的痛楚如千万小虫啃咬着身体！
“唔！”
“凯因！”亚提伽斯神色紧张地跑过去抱紧他！实实在在的感觉！温暖的感觉！不再是记忆中最后那冰冷的感觉！
凯因痛苦地在他的怀中翻滚着！泪水却如断闸的洪水猛泄而下！
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但是自己。。。却仍旧只想再见他一面，再被他拥抱一次。。。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啊。。。
有滚烫的火焰自体内熊熊燃烧，瞬间吞噬了紧拥的两人！亚提伽斯惊愕地看着怀里心满意足的人，感受着和他一样的炽热温度！
“亚提。。。不是这样的。。。你错了。。。我喜欢这个世界。。。充满生机的世界。。。你错了。。。错了啊。。。”伸出的手被牢牢地交握住，紧密地贴上自己的脸颊，火焰迅速蔓延着，那要烧毁一切丝毫痕迹不留的冥府的昧火。
“我知道。。。我知道。。。”两人一起哭泣着，亚提伽斯俯下身，在烈火中拥紧他刻下永恒的一吻，立下亘古的誓言，“我和你一起。。。这一次。。。我们永远在一起。。。”
冲天的火焰直上云霄！随后在空气中寂静地熄灭，那里，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艾特拉德将悲哀祝福的目光久久地锁在那片地域，心中五味陈杂。
。。。早以看透了未来的自己。。。在真实面对的时候，永远都无法不动容。。。
“用冰魄，对准那颗红色的球，在它光芒瞬间黯淡的那一刻攻击！”
平静而极具威慑力的嗓音！带着纯净的清冽感，让人无法不遵从！不过这个声音很熟悉。。。似乎哪里听到过。。。
片刻的迟疑，拉塞尔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当即照做！
紧紧抓住眼前的大好时机！在那真红的光辉刹那间黯然的瞬间！冰魄幽蓝的极寒之光迎击上那炙烈的火焰！！
千年的寒冰与上古的火之神器在空中剧烈地抗争着！拉塞尔极力地稳住自己的身形，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这一击上！
“噼啪”！冰魄幽蓝的剑身开始承受不住地碎裂！拉塞尔咬着牙，依旧丝毫不肯退却半分！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住！胜负。。。还没到最后呢！！
“呀啊——！！”怒吼一声加重了力道！明显是不要命的硬拼！
“啪”！
跟随了自己多年的神兵利器如碾冰般破碎，耗尽了最后一分力量！幽蓝的光辉浮游在周身，如同无数蓝色的萤火虫般绚丽！
拉塞尔脱力地跌倒在地上，紧张地看着那真红的光芒——
居然没有丁点动静！！
绝望的感情深入了每一寸骨髓！失败了吗。。。他失败了。。。
“给我看清楚！”身旁的怒斥虽然声调平缓，却愈加地增强了效果！
拉塞尔一惊，抬头——
散发着耀眼红光的神器虽然一如既往地工作着，然而当它的光芒再度黯淡时，拉塞尔清楚地看清了细长的裂缝！它们正逐渐迅速地向两边扩展着！然后当它的光芒又一次大盛时，终于清脆地碎成两半！
那两块碎成两片的神器突然呼啸着融为一团无形的气，向着南方的方向急速消失不见！而剩下的三色神器也相继熄灭了光芒，向着四方散去！
恐怕等到千年以后，当这个世界彻底的腐朽，它们才会再次地现世。。。到了那个时候。。。就真的再无法挽回了。。。
包裹着希奥特鲁的白色水晶顿时消弭！拉塞尔一个扑身上去稳稳地接住那下坠的身体，焦急地开始呼唤他的名字！
“碎片红色的那部分司‘系’，它是联系其它三方的重要媒介，而它又正好属火。。。看来。。。真的只有你才救得了他。。。”轻声地呢喃着，忧郁中带着欣慰地望着眼前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希奥！希奥！醒醒啊！快醒过来啊！希。。。！！”拉塞尔突然身体如遭雷劈！！
“希奥！！”在消失！他的身体正在变透明！他正在消失！！
猛然间回想到自己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而拉塞尔也在此刻想起来了！他，就是那天在悬崖边的那个男人！！
扭头焦急地望着身边的人，丝毫没有为他的美貌和身份而倾倒。此刻的他，眼里除了希奥特鲁就再也没有别人了！而艾特拉德对他而言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艾特拉德仿佛意料之中的淡淡微笑着，望向那急迫的眼，朱唇轻启，字字清晰。
“我，就是在等他力量快要耗尽的这一刻。”
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希奥特鲁，拉塞尔绝对要上去狠狠揍那男人一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用杀人的眼神瞪着他！！
“啊。。。”虚软地倒在怀中的希奥特鲁颤抖着抬起手，阳光穿透他的身体，直接落在惊惧得说不出话来的拉塞尔身上！
透明得仿佛是梦一样的手轻轻地摩挲着他僵硬的脸庞，有些无奈地笑着，“你。。。来了。。。我似乎。。。无法和你一起。。。”自己的身体，果然还是自己最清楚。。。消耗了那么多的力量。。。和被抽干已经没有区别了。。。
“不！！”凄惨地尖叫着，拉塞尔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紧紧地搂着他！这不是真的！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他所要的结局不是这样的！
希奥特鲁默默地安抚着不断颤动的身体，眼神忽然一惊。
“你。。。还记得我吧？”艾特拉德冲他微微一笑，希奥特鲁立即也微笑起来。
虽然是不一样的外表，但是那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和慈爱，除了他还有谁呢？
“果然。。。如你所说的。。。又见面了呢。。。”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却还能见到一个来自故乡的友人，这真的让他很高兴。
艾特拉德静默地注视着他，忽然开口，带着爱怜的口吻：“你。。。已经找到幸福了呢。。。”
希奥特鲁有些尴尬地点点头，“不过。。。我终究还是抓不住。。。”丝毫没有惋惜的感情，只是有些担忧地注视着搂着自己的人，“但是。。。却对他有些抱歉。。。”
“是吗。。。”不可置否地肯定着，“你。。。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会怎样呢？”
希奥特鲁奇怪地看着他，那带着试探与激动的目光让他一阵好奇。
“我会。。。紧紧地抓住，再不放手。”虽然身体已经快要消失，但坚定的声音依旧如此洪亮。
似乎是早已知晓的答案，艾特拉德只是微笑着表示了解。走上前去拍了拍像是护着最珍贵宝物的拉塞尔，“让开吧，你。。。救不了他。”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他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不再理会他的坚持，艾特拉德动了狠劲猛地拽住他的衣襟将他向旁边一甩！从来没有想过，那个看似柔弱的男人居然有这么大力量！
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入眼的画面居然是那个男人和希奥特鲁一起被金色的光芒包裹住的画面！更可恨的是那个男人居然把手伸向一脸惊恐却无法动弹的希奥特鲁！这是什么景象啊！！
来不及冲过去，两个人就已经被耀眼的光芒所包围！忽然一道闪烁的光芒直穿过身侧急飞向那盛大的金色光球！当那道光芒融入其中之时，一道冲天的巨大光柱顿时矗立在眼前！耀眼得几乎要灼伤人眼球的光线逼得他不得不本能地抬手护住眼睛！
等到光线稍一暗淡，拉塞尔立刻便蹿了过去！
模糊的光柱中，有一个人的身影倒了下去！拉塞尔心猛地抽紧！脚步骤然收住！
在眼前的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他非常熟悉，非常非常的熟悉。
黑色及腰的长发，漆黑如夜的眼眸，淡色的唇。。。唯一不同的是，那张向来恬淡的脸庞，此刻却是钻心的痛楚！
然而那是实实在在的他！不是透明得即将消失，也不是那已经释然无所留恋的他！他的身体不再虚幻得可以穿透！他活生生地在自己的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没时间细想，因为希奥特鲁罕有的惊声尖叫声将他的神识拉回现实！
希奥特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起倒在地上的艾特拉德。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为什么！”泪水无法控制地倾泻而下，希奥特鲁根本没有心思抹去泪水，只是抱着他不住地落泪！晶莹的水滴垂直坠下，坠落在逐渐虚空的身体上。
透明得已经可以看见地面的身体，艾特拉德只是虚弱地微笑着，却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的悲天悯人：“傻孩子。。。碎片已经将力量凝结起来。。。如果不消耗掉它们的话。。。会为这个世界带来灾难的。。。”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耗尽你所有的力量来让我成为人类！！”
面对那悲愤的怒吼，不仅是拉塞尔，就连艾特拉德也愣了片刻，随即扬起的笑容是那样让人心碎：“我说过吧。。。可以用碎片的力量来完成心愿哦。。。而且你的力量全部清空了。。。所以身体才能够接受‘成为人类’的本质转变。。。”制止住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神色有些黯然，“今天。。。是第60任即位的日子呢。。。那孩子，今天已经15岁了。。。是他应该觉醒继承御印的时候了。。。”希奥特鲁表情顿时冻结！“今天。。。本来。。。就是第59任退位的日子。。。也就是。。。我该消失的时刻。。。”
“不。。。”希奥特鲁身体激烈颤抖着，狂乱地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不！这不是理由！这不是！不是！”
温暖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颊拂去湿濡的泪水，传递过来的是异样真挚的情感，“是的。。。这不是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因为。。。”忽然间笑容的弧度增大，再没有一丝阴霾，“你啊。。。是唯一一个。。。会为‘我’而哭泣的人。。。”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们无法选择生，却可以选择离开的方式’。。。你给了我答案，也让我更坚定自己的选择。。。选择‘守护别人的幸福’。。。这样。。。我的生命才有意义。。。”
希奥特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悲痛过，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过。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哭泣，放肆地哭泣。
无力的手指抬起抓住了他的衣服，声音中是不容抗拒的坚持，“不要忘了，你答应过她的！‘即使用别人的生命，你也会好好活下去’！不要忘记你曾经答应过她的话！”
声音变得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的他只有默默地点头。
如同终于卸下了心灵的重担，艾特拉德的笑容中是满足与轻松。
轻轻地抚摩着希奥特鲁的头，眼神迷离而温暖，“。。。希奥特鲁。。。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要传达给你。。。”
勉强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叔叔他一直想告诉你‘即使此生永隔天涯，但你依旧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你能够幸福’。。。这句话，虽然晚了些，但我今天终于传递到了。。。”
心，仿佛被雷狠狠地劈了一下，除了震惊，更多的是痛！如虫噬咬的痛！无法呼吸的痛苦！
他说“叔叔”，他说“我的儿子”，他是，眼前的人是自己的！
“可以。。。亲昵地叫我一声吗？最后的。。。”几乎是乞求地望着自己，希奥特鲁头脑顿时一片空白！
怯生生的，却是认真而诚恳的声音，“哥。。。哥哥。。。”
堂兄。。。以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妹妹便再无亲人，以为自己早就被故乡所抛弃！命运为什么这样捉弄人！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