沥青-我的哥哥们下部 荼蘼花未了-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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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金家三少爷怎么了?”
“死了……”
我嚯地站起来,疯了一样往外跑。
身后传来佳佳的叫唤,“艳艳,去哪儿?”
公用电话亭里,我双手颤抖地拨着电话。
一年了,许多事都改变了。我握着电话,祈祷着听电话的人一定要是晓曼。
“喂……?”熟悉的声音。
“晓曼,是我”我的声音抵制不住地颤动着。
“你是谁?”声音很冷。
“我是梅艳艳……不,我是楣楣……”
咖啡馆里,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不停地打着颤,神经质的张开又合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晓曼。
晓曼冷淡淡的,一脸从前根本在她脸上找不到的木然。从坐下来后,她就一直沉默着。
我端起咖啡,半天也没喝到口里,只听到牙齿嗑在杯沿上发出的“嗑嗑”声。
晓曼拾起眼,叹了口气,“是真的”
“啊,什么?”我惊的一跳。
“槪吡耍丫辉谡飧鍪澜缟狭恕�
“啪”杯子碎在地上。我双手捂住嘴,热辣辣的泪从指缝里一直滑到手腕上。泪汹涌而下,我紧紧捂住嘴,但压抑破碎的抽泣声仍清晰地逸出来。
晓曼起初只是木然地看着我,而后她眼睛里慢慢闪过轻痛,她站起身走过来,轻轻抱住我的头。
我倚在晓曼怀里,再也抑制不住,呜呜地哭起来。晓曼的手轻轻抚在我的背上,声音柔软夹着痛楚,“对不起,我不该怪你的……是我自己不好,是我太自私,是我太想拥有他了,我看到他听到车祸的消息后,表现的很坚强,我以为……等那段时间过去,他就好了……可是那只是他故意表现出来的,其实他的心已经跟你去了……我早该告诉他你并没死的……我早该知道他没有你,是不能活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
咖啡馆里两个女人抱成了一团,任泪水横流,淹没思念。
今天是我的第一场独舞,老板说,他早已看出我有着跳舞的天分,这一年来,他一直在锻炼我,而今天,珍珠就要发光了。
他还说,况且今天那位特殊的客人指定要我来独舞。
听到这话,我抬头看了看二楼正对舞台的那个包间,只见纱帘低垂,隐隐透着些灯光。那些纱帘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是包厢专用的,就为了包厢的客人不用掀帘也能清清楚楚看到外间,而外面的人除了隐约的灯光外是看不到里边的。
对老板口中那位特殊的客人我一直以来都是神往和好奇的。我并不知道他的年龄、身份,甚至长相。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有我伴舞的节目,他都会来光顾。每次都会在二楼正对舞台的同一个包间。节目完了,他会差人送下精巧的小礼物来,但从来不赠钱物。这点也是值得我敬佩的,知道他并不是俗人且又如此细心,懂得怎样不会伤害他人的自尊。听老板说,那个包间已经被他包下来,任何人不得进入的。而每一次,我上节目时,也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向二楼的那抹纱帘,看到里面浮动的隐隐灯光时,我心里就安定下来,我知道,他来了。
我也不知道,他一来为什么会给我一种安定的感觉。好奇心很重时,也曾经忍不住问过老板他的底细。而老板只是遮遮掩掩不肯说,我也无法。但从平日老板提起他那种恭谨的口气中,我猜知他的身份并不普通。
后来,时间长了,那份好奇心也淡下去,而每每二楼那间包厢灯光的明暗,则成了一种强烈的心里暗示。偶尔,跳舞时,包厢里的灯仍未点亮,老板便会过来跟我说,他差人来告诉我,有事不能来了。这时,心里就会有些不自在起来。
将乌发盘起,点缀上粒粒珍珠,描眉,点唇,揽镜而照,淡眉星眸,自是别样风情。
穿着一身洁白的鱼尾纱裙,我走上舞台,鱼鳞般的罗纹弧圈一层层拖曳下去,站在舞台中央,光圈打下来,感觉自己像一尾刚刚出海的人鱼。
歌声轻轻响起来,我举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包厢,开始忘情地轻舞。
你是我的天使…
尘世中谁会笑你痴/谁知道你是我的天使/你纤细的背影勾勒着心事/转过身/让我看到的却是你纯美的样子/
金粉红尘烙下水仙花的影子/西湖含烟倒映着你美丽手指/初见的吻种下永久的情思/竹马青梅只是童话里的暗示/
你说要保护我/不让我伤心/却放开手/从此让我的记忆也残缺/飞往天堂/你只为完成相守的夙愿/丢下我/一个人孤单/负载这一世的沉怨/
你是我的天使/不属于尘世的天使/你是我的天使/我一个人的天使……
仿佛看到槪拥涛碇邢蛭易呃矗匀缢苫ò愕拿览觯蛭仪崆岬囊恍Γ碛窒г谖戆小�
我伸出手去,却抓不住他飘飞的白色衣袂,我奋力追赶,却再找不到他的影子……
槪瓨}……我跪倒在舞台上,台下的掌声如潮水一样涌来,却朦胧的有些不真实。
突然感觉一阵压迫,一个身影罩在我身上,肩上一暖,一件考究的西装褂裹住了我。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深而黑的眸子,那样定定的看住我。那完美的唇角依旧是那倔强的弧度。
他紧紧握住我的肩,扶我站起来,伸出手来轻柔地擦拭我潮湿的面颊。我们的眼睛一刻都不曾离开对方,我心里轻颤着,感觉做梦一般。他不是已经去了美国……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竟然从我嘴里说出来。
他笑笑,笑容里多了自信,“原来还认识我,真好……”
听了这话,仿佛一声巨响在脑中划开,我醒过来,转身跑向后台,身后脚步急响,他已经跟过来。
他抓住我,“休想跑,这一次你别想在我手上逃开了”
我挣扎,“放开!”我们俩果然是不能说话的。
“别拧了,跟我回去吧”他从背后抱住我,双手缚住我的手腕,声音压的柔了。
我一凛,僵硬地顶回去,“我不会跟你走的”
他没恼却轻轻笑起来,“果真?”
“我说过的话……”
这时帘子一摔,跑堂的“小倌”走进来,
“梅小姐,这是二楼包厢的先生留下的”
我接过那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以为不过是每次都会有的小玩艺儿,低眸看时,盒子里躺着的却是一只晶莹翠绿的兔形玉佩,串着红色的丝绳。
手指一颤,取出来托在手心儿。
“哥……”原来是他……
“是哥告诉我你在这儿,我从不相信你会死,因为即使是死也会是我们两个死在一起。我不断地在各大报纸上登出寻人启示,去美国后每个月都会回来一次打听你的下落,却一无所获,谁知哥早知道你的消息了……”
我举步往外走,金榔拉住我,“他已经走了”
我默然地垂头看玉。金榔轻声说道,“该放下了,哥已经结婚了……你对他的并不是爱,只是种迷恋,哥和是你截然相反的一类人,你不曾有的,哥有,所以你总仰看他,却不知你们并不合适,当你得到他的时,也是放开的时候,哥是深知道这个道理的。而我们是同一类人,都是很自私的,做什么事想到的先是自己。看到对方就像看到自己的影子,心生厌恶却又对对方无法抗拒,所以总在不停地争吵,因为我们害怕一停下来,就会发现我们是彼此相吸的,都是那样热烈地爱着对方……”
“胡说”我怒斥。
金榔一笑,挑眉,“为什么反应这么强烈?”
他脾气倒是温和了不少,“你走吧,我是不会回去的”
“爸爸病了,他一直想见你……”金榔低低地说。
这一句话触动了我内心最柔软的一角,我沉默了,好半天才说道,“难道你们不恨我?”
“你留下的信我们都看了,妈做了许多错事,你就原谅她吧,而且她已经付出代价了……”
“她是因我而死的……”
“不,只是上天弄人,不要怪自己”
“槪彩且蛭也抛叩摹蔽业拖峦啡ァ�
金榔抓住我的手,放在胸前,我的手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我抬起头来,发现槪恢贝髯诺墓砹潮纯枪以谒木鄙稀�
看到我疑惑的目光,金榔说道,“不要伤心,槪纠淳筒桓檬粲谡飧龀臼溃烤灰蔡篮茫拖裉焓梗咸煲惨始桑阉倩交厝ァU飧龉砹潮纯堑谝谎劭吹骄途醯孟衲悖胍矗瑯}却宝贝的紧,连碰都不要我碰,现在他走了,我很自私的把它留下来,没有随他去,只是我要代替他接着守护你,我想槪欢ㄒ裁靼孜业男陌伞厝グ伞俊�
我的心激烈的交战着,我摇摇头,即使所有人都已原谅我,我又怎么能轻易原谅自己?
“难道你不爱我吗?”金榔抓着我的手,深深地问,“回答我!”
我瞪着他,看他的瞳仁因为期待而慢慢收缩。
“是爱,对吧?不然这是什么?”金榔伸手揪出我颈子上戴着的香玉玫瑰,眼睛闪烁着,“你一直没有摘,说明你心里一直有我。连哥送你的羊形玉佩都取代不了它”
我扭过脸,不知道怎么答。为什么没摘,只是懒得摘吧……
“你看这是什么?”
我扭过脸,看到金榔手中拿着一只剔透的半颗心型的水晶杯,杯子里置着殷红的半瓣梅花型的芳香蜡,水晶杯缘上是黑色的篆字:思郎还在青山外。
我疑惑地看着他。那是万圣节舞会我准备的小礼物,没想到会到了他手中。
记得去礼品店时,一眼便看中了那两只芳香杯,店里一脸慈祥的老婆婆对我说,“这个半颗心型的芳香杯本是一对,拼在一起就是一颗完整的心,可是每人只能买走半只,因为这种芳香杯有个传说,当你遇到拿着另外半颗心型杯的他(她)时,就遇到了你命定的情侣”听了老婆婆的话,只觉得那个传说浪漫有趣却并没经心,因为毕竟是给舞会买的小礼物,到谁的手里并没有定数。
老婆婆取了那只镌着“思郎还在青山外”的芳香杯帮我包好,而留下了那只镌有“一点梅香一片心”的杯子。
没想到舞会结束后,我得到的礼物恰恰是那另外半只,当时不免轻问,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就是不知我的那半只杯子在谁的手里?
金榔缓缓解开了我的疑惑,“我看到你进了店子,你出来后我才进去,老婆婆对我说,遇到持着相同芳香杯的人便是此生命定的情侣,她告诉我你已经买走其中一只。我叫老婆婆把另外一只帮我包起来。舞会那天我刻意安排小白做专司礼物的小丑,因为我想得到你手中的芳香杯,我想做你命定的情侣……”他的眼睛深深地看过来。
原来是这样……
“这只是你刻意制造的,是算不得数的”我急急地转过身,避开他的目光。
“你爱我吗?”身后的金榔缓缓地问,“回答我,你若说不,我立刻离开”
“爱我吗?”他的话紧紧逼过来。
我扭着手,额上开始冒出细汗,想开口,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爱吗?”
“我……”我迟疑着,终于横了横心,“不爱”
好半天,身后也不见动静。我蓦地扭过身,只看到布帘在轻舞。
他走了……,他怎么这样就走了……?我的心升上莫名的失落。
掀开帘子,追出去,舞厅里客人散去,已是人去楼空。我呆呆立了会儿,怅惘地登上二楼。
揭开包厢的纱帘,屋里仍亮着灯,摸摸他曾坐过的沙发,喝过的茶,凉凉的已没了一丝温度,看来他早就走了。
我抬起手腕,纱袖退到肘部,露出左腕上拴着的红丝绳,红绳上坠着盈绿的羊型玉坠。
轻轻取下来,和那枚兔形玉坠一起收进盒子里。今后,恐怕它们也只能是看看了。
回到租屋,佳佳迎出来,看她有此异样,我跑进卧室一看,卧室里我的东西全部一件不剩,连梳妆台上我最宝贝的半心型芳香杯也不见了踪影。
佳佳吞吞吐吐的说,“闯进来几个人和一个很体面又英俊的男子,男子叫他们搬你的东西,还说,小心着,碰破了一点找他们是问。而他自己则捡着你那些精细的东西装走了”佳佳看着我难看的脸色,又说,“他还让我转告你,明天中午十二点,他就在不远的丽都大桥上等你,还说……等到十二点,你要不去,他就从桥上跳下去”
“无赖!”我气的坐在床上骂道。
佳佳凑过来,“艳艳,那个男孩子是谁?长得真俊,好像又很有钱的样子……”
我扭头瞪过去。佳佳撇撇嘴躲了出去。
第二天,我和佳佳都休息。我把所有的表都停了,可偏偏倚地窗子口的时候看到天上明灿灿的一轮太阳,就恨不能把它也摘下来。
太阳慢慢靠近中天,热力自窗子散进屋子里。我的心开始跳的越来越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屋里焦燥地转了几圈。
佳佳就说话了,“要想去就去,谁用绳子拴着你?这样子还不是苦了自己?连带我都跟着你烦……”
“谁想要去?!”我冲着她嚷回去。
“好,好,算我多嘴,你一点也不想去好不好。呀,已经快十二点半了,他不会真跳下去吧,桥下的水很深呢……”
佳佳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转身冲了出去。
丽都大桥桥栏杆的牙子里,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子,背对我,面向着桥下的河水。
我急急地跑上去,他转身,抬腕看了看表,笑道,“正好十二点,你很准时呢”
他的笑容很刺目,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个佳佳,竟然骗我……
“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不要耍什么把戏了,我不会跟你回去”
“你还没学会诚实”他的眼睛热辣辣地看着我。
我扭脸,“已经说完了,我要走了”
“慢着”金榔叫道,“你再往回迈一步,我就跳下去,得不到你的爱,不如死了干净”
又在胡说,难道我不了解他吗,他是不会真跳下去的……我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一步,只听身后“咚”的一声,我转回身,四下望望,都不见金榔的身影。
难道他……
“金榔,金榔!”我扒住栏杆向下看,金榔站的位置,桥下河水里有一个小小的漩涡。
我的心一下子寒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要他死。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他,我七手八脚地攀上桥栏,闭上眼,纵身往桥下一跃。
跳下去以后,我才想起来:我不会游泳……
晕晕的被人拖上岸,脸上一阵拍痛,我睁开眼,看到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