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水之银-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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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打算跟他动武,以我现在的体力,差不多点的高手就都会要我的命,更何况我已经恨极了他,简单的杀死他已经不再能满足我,我要看的是他的一败涂地!
他看不起我却又对我有兴趣,这就是我最好的武器。
“听说……你在找我?”
“不错!”
我冷冷的对上他邪气的双眼,
“七王爷,你可愿意和我打一个赌?”
沈静勾起嘴角,对於我这个人,他现在不可能没有好奇心:
“你要赌什麽?”
“卢陵的事,我会当成没有发生过──但是只要你把我放出去,三个月之内,我一定会让你尝到失败的滋味──你可敢与我下这个赌注?”
“失败的滋味?……就凭你?”
沈静上下扫视我的狼狈
“而且这麽做对我有什麽好处?你现在在本王手里,我要你生就生,我要你死就死,我何必找那样的麻烦?”
“可是七王爷,这样下去,我永远都不会服你,就这麽杀了我,你真的不觉得会有遗憾?……还是说你只是说得好听,实际上连我这样的一个人你都要怕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楚凡无话可说。”
沈静冷笑:“哼!你以为用激将法,本王就会上你的当?”
我微笑,“王爷真要这麽想,楚凡可也没有办法。”
会这麽说的人,大多已是中了激将法的笨蛋!
他看著我,我也看著他,我在他眼里看到的最对自己必胜的信心,他可能看得到我心里深深的恨?
沈静突然也笑了起来,
“好!……不管你这是不是激将法,好象都很有趣的样子──我倒要看看,三个月的时间,你能玩出什麽样的花样来!”
他突然近前,一把抓住我的下菩囊幻断闫吮堑牡ひ┮凰跻环胖洌驯晃菇宋业淖炖铮ひ┤肟诩椿痪醯糜嘞懵冢挡怀隼吹暮贸浴!�
可惜美味大都是有毒的,沈静阴森森的说道:
“吃了蚀心丹,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解药,你是必死无疑──只希望你的所作所为,不会无聊到让我失望!”
我舔了舔唇,望向沈静:
“很好吃的东西,我保证,你绝不会无聊的。”
你只会後悔罢了!
半个时辰之後,我站在了七王府的门外。
一路上并没有人拦我,我却象是能感受得到那一道道蔑视的目光──这里面,有多少人,都曾经看过我那时候的样子?都曾经带给我最深切的侮辱?
我不敢去想,不过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全都自食其果的!
地牢中不见天日,到了外面才知道天色已晚,天气晴朗,却是有星无月,远处不时的传来一两声狗叫的声音,此时的京城,是静谧的,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不过几天的时间,在我却象是恍如隔世一样,星星一下一下的冲我眨著眼睛,我缓缓辨明了北极星的方向。
向北走三条街,然後右拐,就是太子府,我强忍著脚下的痛,强忍住身上的伤,挺胸抬头,踏上了这条我今生都不会忘记的路,这个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三年前,同样的初一无月夜,我寅夜急奔,赶来时看到的是师兄们的尸体;
那时,我从没想过,三年後的楚寒会以这种心情又回到这里。
冥冥中难道真的会有看不见的命运吗?我眯著眼睛细看灯火通明的太子府前那镶金的大字,心里面说不出是什麽滋味,一个看门的校卫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什麽人?敢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我一动不动,平静的说道:
“麻烦你向太子回禀一声,门外有人想要见他。”
“……”
“你算什麽东西?太子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骄横的目光看得我火大极了,现在的我,绝不愿再受到一丝半点的委屈!
於是眨眼间,他手里的刀就到了我的手中,他的喉头:
“我不是什麽东西,我只不过是一个人罢了──”
我冷冷的重申:
“麻烦你去告诉沈季,就说……”
“神剑门的──楚寒,在这里恭侯他的大驾!”
看著他连滚带爬远去的背影,我笑得冷酷,报复沈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也得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第一部完) 137K
第二部
西江月 第十一章
素来以礼贤下士著称的沈季只差没有敲锣打鼓把我迎入府中,我看著他颌下新蓄的几缕胡须,只觉得他的脸比我上次见到时更加圆了。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要沈静死容易,要他败难,这个时候只能找个能跟沈静旗鼓相当的对手来利用一下,之所以选择沈季,一是因为他是目前唯二一个能跟沈静对抗的两人之一,二是因为他的胸襟远比另一个侯选人二皇子沈宗要宽广太多,我也不致於有助纣为虐的愧疚。
……当然,还有一个说不出口听最重要的原因……因为沈季实在太胖,半点都看不出跟沈静相象的地方,我朝夕相处起来也不会那麽生气。
沈季双眼含泪,满面悲戚之色的看著我:
“呜~~~~~楚公子,三年不见,不知你过得怎样了?……自从永平和雅商过世之後,咱们可就再也没见过面了,你是永平和雅商唯一的师弟,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呜~~呜~~呜~~九泉之下我怎麽会有脸再见们们啊~~~~!”
永平雅商是大师兄和四师兄的名字,以一个这麽心宽体胖的人来说,沈季还真是愧疚得可以。
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就一个老狐狸而言,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演戏,他本人当个曹操绰绰有余,偏偏最祟拜的人却是刘备,引经据典不离《三国》,除了卖草鞋之外,已是把刘备的本事他学得个十足十,见到欣赏的人皆称先生,据说这是因为这样会让他有隆中对的感觉……
……当年似乎也就是凭著这几滴眼泪把大师兄和四师兄骗入麾下的。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却并不怨他。
抬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表演,我冷冷问道:
“太子殿下好生享福,可知眼前大祸将至了?”
沈季露出惊悸的表情,眼睛里面却是闪烁不定,说道:
“先生何出此言?!”
我一笑,悠然说道:
“殿下在装糊涂了……楚寒一说你就明白啦J:七王爷,金甲卫,京师提督……接著,可就该是逼宫啦。”
沈静自己招蓦训练的金甲卫在无争的庙里我亲眼见识过,卫兵的武功,纪律,放眼全中原只怕也是无出其右,何况只是小小的京城?沈静还没有动手的原因只在京师提督傅立身上,但是现在卢陵王惨死,我不信以沈静的精明会放过弹劾傅立的好机会。
沈静一旦军权在握,以他的为人,那麽剩下的就只能是逼宫了。
沈季立时就明白了,
“啊~~~~!先生大材,果然高见,经先生这麽一说,沈季真是茅塞顿开,没想到情况已经是如此紧急了~~!……呜~~~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眼泪又开始“不尽长江滚滚来”,我冷眼看他,却不阻止,饵已经撒下,剩下来的,就只是让鱼儿上勾了。
沈季哭得两眼通红,用了几条手绢之後,突然起身下地,对著我深深一拜,表情肃然说道:
“事已至此,还望先生救季一命!”
“……”
“噗~!”
我嘴里的茶一下子全喷到了地上,这……这未免有点太夸张了点,我是知道沈季好学三国中的台词,可是怎麽也没想过竟然到了这麽走火入魔的地步。
这个……我是不是找错人了?
回复冷淡的表情,我慢慢的开出条件:
“五天之後,保我做京师提督,我就为你对付沈静!”
“这个……”
沈季的眼中明显闪出犹疑之色,当初大师兄和四师兄为他立了那麽多的功劳,也还没有握过这麽大的权力。
“刘备能与孙权曹操三分天下,最大的原因就在於他重用了诸葛亮;诸葛亮临死也没能得出祁山,他用马谡失了街亭也算一大主因──那麽诸葛亮和马谡,殿下认为楚寒该算哪一个呢?”
沈季眼中神彩变换,终於下定了决心,大喜说道:
“如此就有劳先生了!先生所说,季自当去办……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我对於自己此时没有再喝茶觉得很庆幸……并提醒自己,以後在沈季面前,千万不要再吃任何东西,最起码不能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吃。
五天後一早,我和各省进京议事的各路官员坐在了侯见的偏殿内,殿内人人皆是一身官服,满身华贵,互相看著彼此的帽子,职位高的看到职位低的就挺一挺胸,回身看到比自己还要高的就再哈一哈腰,满屋子人里面只有我一个人是布衣素冠,因此所有人看到我的时候都是神气得不得了,就是最下等的小官也是心有所依,找到了平衡的地方。
官场中学问之大,真是不下於武功兵法。
远处传来皇帝上朝的锺声,除我之外的所有人一下子表情又都紧张起来了,
天色一点点的转明,我在心里面暗暗计算著时间……先是沈季上奏……接著该是其他两派的反对……沈季为我鼓吹……再反对……再鼓吹……然後,就该是让我……
殿外突然传来一叠声的传唤:
“宣──”
“宣楚寒──”
“宣楚寒──”
“宣楚寒入宫─见─驾─呀~~~~~~~!”
殿内官员们的身体都不由得一机伶,显见得已经是心思集中到了极点,我静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聚集在我身上,眼中吃惊,羡慕,种种表情不一而足,也有很多人明显表现出了对刚刚没来跟我攀交情的後悔,腰立时就弯下去了。
我没有迟疑的推开了大殿的门,一缕初升的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我被照得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外面的天,原来已经亮了。
一队队的大内待卫木雕泥塑一样手执武器静立在两侧,闪亮的刀尖被阳光一照闪著耀眼的光芒,随著我前进的脚步,身边不时有司礼官扬声大喊:
“楚─寒─进─见─!”
“楚─寒─进─见─!”
声音远远的延伸开来,一声接著一声,一直传进了重兵守卫的金銮殿。
我站立在大殿的入口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迈了进去,最後一名司礼官的大喊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楚─寒─进─见─哪──!”
老态龙锺的皇帝眼中仍是清明一片,下首站著除了卢陵以外的各位皇子,再往下是一个个三品以上的大员肃立两侧,我心里面也说不清是什麽滋味,无忧谷中,塞外大漠里,楚寒可能想得到今日?
无论怎样,楚寒的生活从此将整个改变,我再也回不去昔日的楚寒了!
平静的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裴幕天,沈渊,我毫不意外地在裴幕天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不屑,对於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他显然是知之甚详,他如果不是沈静一党,沈静当初在那种情况之下又怎能放得过威远和信兰?
裴幕天如何看我,我不在乎。
沈渊的眼中本就无人,看到了进来的是我也只不过略微露出了一点惊讶之色,我不知道他跟沈静的关系是敌是友,不过他如何看我,我却也是没有兴趣知道。
满殿的文武百官注目之下,我缓缓走到帝座之前,一身青衣,宽袍大袖,随著我站定的动作,衣襟无风自起,我站得直直的,对上老皇帝锐利的眼神,眼前的人,眼前的座位,就是多少人梦魅以求的东西,就是多少人葬送了幸福的理由。
我倾身下跪,朗声说道:
“草民楚寒,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徐缓的声音象是从天外传来,古往今来,皇帝的座位设得如此之高,就是为彰显他们的高高在上,与众不同,多少人的追求,到手後却往往都化成了一句“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我抬头,直视沈刚,满脸的皱纹掩去了他昔日的容貌,却庶不住其中犹存的野心勃勃,眼前的天子,你可也曾觉得过孤单寂寞?
“你……就是神剑门的楚寒?”
“正是在下。”
“季儿说你是当今少有的奇才,你有什麽本事,不妨说来听听。”
“太子殿下过奖了,楚寒只不过一介山野游民,得以从名师,遇高人,际遇比常人好一点,能有今天的成就,实属侥幸。”
我说得谦虚,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神剑门的名声,朕也早有耳闻,你年纪轻轻,难得不骄不躁,”沈刚沈吟,“这样的人物,不用的确可惜……”
他看我的眼中露出兴味,但也仅此而已,我微笑的任他扫视,不卑不亢,眼前的人身份尊贵,多少人只凭他的一句话,就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他所下的决定,也即将影响到我的生活,但是我看著他,心里面却没有一点的惊惶害怕与不安,他或许可以决定天下所有人的喜怒哀乐,但是那里面却绝不会包括我。
高贵如皇帝,他要如何看我,楚寒无权决定,却也不必在乎。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这麽想,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臣以为京师重地,岂可如此重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裴幕天越众而出,对著沈刚深施一礼,看我的眼光中满是不屑,
“楚寒曾教过小儿,以微臣看来,他的本事也不过尔尔,一介乡野村夫,怎能担此大任?!”
“哦?他教过威远和信兰?!”
沈刚的眼睛却亮了起来,拈须微笑,民间皆传说裴幕天是他的私生子,现在看他的表情的确有这个可能,他的表情就象个疼爱孙子的爷爷……裴幕天果然不太聪明,这个时候点出我跟威远信兰的这层关系,简直就是在帮我了。
“陛下,靖安侯所说确是实情,草民的确曾教过两们小侯爷,不过跟他们之间与其说是师生,倒不如说是朋友来得更恰当一些,”
我对裴幕天眼中的厌恶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举荐,只怕草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