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我家之三)情夫会作戏(出书版) 作者:齐妍-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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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丢下这句话,走出茶水间,就在许蔚蓝还在怔忡间,忽然又折身返回,“对了,蔚蓝,如果妳真的很烦恼妳那位二十号男友,我有个解决办法,妳要不要试?”
许蔚蓝愣住了。
但是,三个小时后,她只想拆了好友的骨头。
她竟然被语秋设计来相亲?!而那个女人,将她丢在这里后就落跑了!
当然,这个相亲对象是很优没错。
轮廓深刻,极具东方味的男性面孔上揉合了斯文与狂野,穿着考究,风度极佳,最难得的是,他的温暖是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没有一丝做作的成分。
许蔚蓝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骆慎阳大概习惯这样的注视,并不以为意,“听说许小姐五年前就已经通过北美的保险精算师考试?”
“嗯。”她点头。“我考了三年才通过全部的科目。”其实也不是那么厉害。
“真厉害!”他露出赞赏的微笑,“语秋堂妹似乎还在为这个考试头痛呢。”
呜,心里有罪恶感!
这间咖啡厅正是她抓到第十九任男友和别人纠缠不清的地方,他们现在坐的位子,甚至也是那天前男友坐过的。
她是不是也会被人抓过正着?被谁?汪云桓吗?许蔚蓝的目光闪烁一下,思绪有些游离,但嘴上仍旧可以继续对话,“嗯,我是因为朋友的帮助,才顺利通过的。”
骆慎阳挑眉一笑,“噢,听起来妳的朋友也很厉害。我有个朋友,差不多在许小姐准备的那时候也曾关注过这类的考试,当时一向很懒的他……”他似乎思索了下,轻笑出来,“竟然连续两个星期都在看书抓题,忙到连跟我视讯的时间都没有。”
许蔚蓝眼皮一跳,迅速露出微笑,“那你的朋友最后通过了吗?”如果看书两个星期就能通过保险精算师的考试,她会撞墙。
骆慎阳直直望着她,淡笑道:“他只是帮助别人而已,自己并没有要参加考试。听说后来他朋友通过了,啊,我猜想应该是他的心上人。”
许蔚蓝低头,喝了口咖啡才说:“你朋友很有心。”
“许小姐曾经去过纽约?”骆慎阳微笑,将话题转移。
许蔚蓝原本松了口气,听到他这么问,目光又转回他脸上,“是,被公司派去总部受训,大概四个月的时间。”
“六年前?”骆慎阳微笑,“好巧,那时候我也在纽约,我们见过吗?”阅人无数,他自然明白眼前这个女人眼里流露的不是仰慕。
那么,又是什么呢?他唇角勾出一抹笑。有意思。
“当然不可能,”许蔚蓝朝身后的沙发靠去,面孔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下。“纽约那么大。”
“可是,我看着许小姐总觉得很眼熟呢。”骆慎阳仍旧微笑着,人畜无害的样子,“说不定我们曾在纽约街头擦肩而过。”
许蔚蓝难得谦虚,“或许我太大众脸。毕竟像骆先生这样的人,只要见过都不太容易忘记。”
骆慎阳为这么直接的恭维露出笑容,悠扬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不好意思,我接听一下电话。”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也不避讳对面坐着的许蔚蓝,径自接起,“嗨?”
许蔚蓝没有听他讲电话,只是盯着他的脸,心思却飞得老远——到底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这么眼熟?
她以前见过他?猛地,眼眸有些刺痛。
骆慎阳结束通话后问她,“许小姐,我有个朋友要过来,不介意一起吧?”
“女朋友?”她蹙眉,收起奇怪的情绪,迎着他的目光,心里暗恼好友害她。
骆慎阳微笑,“不,男朋友。”接收到许蔚蓝诧异的目光,他嘴角笑意更深,“噢,抱歉,让妳误解,是性别为男的朋友。”
许蔚蓝笑了,“噢,那还好……”
好个鬼!她一抬头就看到推门而入的正是自己躲了两个星期的人!噢,天哪,她甚至怀疑,骆慎阳刚才说的那个为考试而看了两个星期书的懒家伙就是汪云桓!
“那个……骆先生,我……我临时想起有其他的事,我要先走了,恐怕赶不及和你朋友见面……”
她弯身站起,怕引人注意,动作不敢太明显,结结巴巴地解释。心里还在琢磨,是应该先躲入洗手间等一下再出去,还是从后门溜?
骆慎阳惊讶,“是吗,但是我朋友已经到了,他刚才就在这附近……”他回头,“啊,他到了!”
果然是!许蔚蓝连呻吟的力气都没了,自己竟然被语秋和她堂兄设计了!
“可否解释一下刚才的状况,妳是在和骆慎阳相亲?”汪云桓双臂环胸,看着缩在沙发里的女人。
回到家,迎接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许蔚蓝一脸忏悔,头埋得低低的,“嗯,我是被朋友骗去的。”
“骗?”他扬起眉,似笑非笑,“许蔚蓝,就我对妳长达二十八年的了解,妳并没有那么好骗啊!”
当然,如果对方是骆慎阳那个家伙,又另当别论了。不为其他,那位老兄,正是他合作很多年的搭档。
不过,他并不打算告诉蔚蓝这点。
“别提醒我,我知道我很老了。”她闷闷地说。
显然他们的重点不一致。“好吧,我以为那天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什么共识?”她抬头。
汪云桓皮笑肉不笑,“怎么,扮演姜太公的许小姐,妳打算不认账?”
“我没有!”她连忙否认。
“很好,”汪云桓点头,“至少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还是立场一致的。”
“什么问题?”许蔚蓝又开始装傻,恨自己刚才讲太快,不经大脑。
“我将是妳的第二十任男朋友,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他简单扼要的说明。
“我……”
她想说什么,汪云桓转动脖子,将指关节扳动得喀喀作响,面色阴沉地看着她,“妳有异议?”
呜,他的模样好像电影里的黑道!许蔚蓝识趣地把这话吞下肚。“没有。”
他满意地笑,走上前,坐上她旁边的沙发,“过来。”
“做……做什么?”被他吓到了!她从来没有见过汪云桓生气的样子,但是此刻,她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怒气。
当然,她理解,换成是她,恐怕早就扑过去掐死对方——被人设计变成男朋友,结果第二天一早醒来,对方就跑得不见踪影,消失半个月后才出现,一出现就和别人在相亲。
听起来,她真该死。
看她脸色灰青,汪云桓露出笑容。终于知道害怕了?他抓住她的胳臂,稍一用力,她就落入他的怀抱。
许蔚蓝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环抱着她,下巴搁置在她头顶上,“我们来温习一下妳过往的资料。”
“嗯?”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她恼恨,自己的脑子里怎么可以转那些奇怪的念头?人家明明没有那个意思。
唉,她更恼恨自己竟然感到失落。
“从最近一任男友温习起,据说妳挑上他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眼睛很漂亮?”
他说道:“蔚蓝,妳瞧瞧,和我的像吗?”
她瞥他一眼,又转开头,很羞惭地承认,“没有你的好看。”
他相当满意这个答案。他见过那个男人,除了眼睛好看,其余一无是处。“嗯,我还发现,妳至少五任男友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当选的?”
虽然是问句,但答案是肯定的。许蔚蓝手心冒汗,没有回答。
“好,我们来看看妳选择男友的第二个标准。那就是妳喜欢瘦瘦高高身材很好的类型?”好吧,这点太普通,应该每个女孩子都会做这样的选择。“而且,他们都喜欢白T恤和牛仔裤这样的打扮?”
“嗯?是吗?我、我没有发现!”
“可是,妳这样回答,我会感觉妳在心虚。”汪云桓微笑,“嗯,很巧,我正好也符合这个条件。”
手心继续冒汗。
他想了想,“嗯,我想不到妳还对玫瑰花有偏好,几乎每一任男友都必须送花给妳,妳会才满意。”
“呵呵。”她干笑。“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花……”呜,她说谎,女人收到花都会开心,那一刻的表情也最美。
咦,这么有情调的话是谁说的?她愣了一下。
“恰好我对送花这件事也不排斥,毕竟,女人收到花那一刻的表情最美。”
许蔚蓝怔了怔,“什么?”
为什么她会预先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什么时候有这种特异功能了?
他扬唇,美丽的眼眸里藏满笑意,“什么什么?”趁她恍神的片刻,他忽然头一低,将唇覆上她的。
“唔……”
这什么情况?她睁大眼,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他一手捉住她不听话的手放到自己腰后,另一手蛮横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更用力地拥入怀里。
他等这一刻,等得够久了。闭上眼,他的轻喃落入她口中,“蔚蓝……”
那两个字像咒语般直接贯穿她的心,烙印上灵魂。
她的眼泪突然溃堤,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了,又为什么会哭,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力道转为轻柔,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流连,如蝴蝶轻触花蕊般,在她面孔上梭巡一圈,吻去她的泪。
“蔚蓝,”他停下亲吻,温柔看她,“妳到底在寻找什么?”
“我……”那一句话问碎她的心。
她在寻找什么?如果她知道,她又何必寻找?
她挣开他的怀抱,迅速擦干泪,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这些……你怎么总结出来?”
汪云桓眸中火花一跳,瞬间隐去。“或许,只是巧合?”他想告诉蔚蓝,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不会知道。
假如她知道他等待了多久,就会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
“蔚蓝,”没等她回答,他又道:“周末,我们一起回平安镇吧。”
“回去?”她心一跳,背靠窗户,垂下眸,“回去做什么?”
他起身,凑近她耳边低语,“妳忘记了吗?这个星期天,是妳父亲的忌日。”
许蔚蓝一叹,眼眶热烫。
原来,他记得。
平安镇的公墓,建立在小镇东边的山上。
人生无常,十三年前那场车祸毫无预警地夺去许常山的生命,他甚至来不及对挚爱的妻女说上一句话,双眼一闭,魂归离恨天。
随他而逝的,不仅是他自己的生命,还有更多的东西。
很多年后,许蔚蓝才彻底明白。
“为什么不过去?”
他们坐在离她父亲的坟墓很远的地方,遥远地看着墓前那一身艳丽的中年女人祭拜逝者。
“我们说好,上午的时间,是全部属于妈妈的。”许蔚蓝低声回答。
这些年,她遵从约定,从不去打扰。
微风起,她下意识朝汪云桓靠去。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感觉冷,哪怕阳光炽热得会蒸腾出热气。
寒意,是从心底冒出的。
汪云桓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
“那件衣服,”许蔚蓝看着远方低声对父亲说着什么的母亲,“是爸爸生前最后为妈妈买的,他说好看,所以每年妈妈来看他,都会穿上这一套衣服。爸爸总说,女人无论什么年纪,都应该穿颜色鲜艳的衣服,看起来有精神。所以,妈妈到现在都会穿着花稍的衣服招摇饼市。爸爸没有留下遗言,但妈妈记得他说过的每句话,甚至怕自己忘记,用这种方式不断温习。”
她不禁流下泪。
从懂事起,她就知道父母恩爱异常,他们的眼中常常只有彼此,有时候甚至会遗忘她这个女儿。她还曾自暴自弃地想,也许,她只是一个证明父母爱情的附属品。
童年时,当别人家的小孩都在父母膝下承欢撒娇,她却是一个人清冷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早餐店购买全家的早餐。
当同学在班上炫耀自己和父母去游乐园玩的经历时,她只能假装用功地看书,因为她的父母从来都是将她寄放在亲戚或邻居家,然后两个人甜甜蜜蜜地出游。
母亲端上桌的菜,永远以父亲的喜好为准;而父亲在妻子和女儿的选项上,第一位也永远是前者。
所以,失去父亲,她知道母亲有多哀恸。
“其实爸爸离开的第一年,我很恨妈妈,她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思念父亲,因为爸爸的离开,她割腕自杀好几次,如果不是邻居发现及时,我恐怕早就变成孤儿。”
许蔚蓝回想着母亲最后一次自杀。
母亲将门窗全部用报纸封住,打开瓦斯,打算追随父亲而去。那天,她因为身体不舒服也在家。但沉浸在悲伤中的母亲显然没有发现这点。
瓦斯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一丝丝,像温柔的毒药,悄悄潜入她的鼻孔,渗入她的血液。
她从房间里虚弱走出,却看到母亲穿着最艳丽的洋装,坐在沙发上,安静而美丽地微笑。
“妈……”头晕脑胀的她只来得及叫出这一声,然后就晕厥过去。
后面发生的事,她完全没记忆,只知道醒来后,母亲抱着她静静地流泪。
“蔚蓝,对不起。”
说完那句话的母亲,目光空洞,但却再没有尝试过寻死。
“我想,她将父亲深深埋葬在心里。”许蔚蓝看着远方模糊的身影,“这些年,她寻寻觅觅,人前人后都一副很快乐的样子,我知道,她在找忘记父亲的方法。可是,每次都失败。”那些前夫身上都有父亲的影子。
唯一和性格豪迈、长相粗犷的父亲不同的,是第二任前夫,也许会是最后一任丈夫,那位斯文俊秀总是温柔似水的穆叔叔。
她们母女,本质上,真的很像呢。
但是,母亲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而她,不知道。
“以前有人和我说,表面上越是快乐的人,内心一定刻着一道连时光都抹不去的伤。母亲,就是那样。”
她目光空渺地看着母亲,试图想象对方的表情。母亲会告诉父亲自己又要再婚的消息吗?
她想,会的。善良的父亲若地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