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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孽藤缘by朱雀恨-第26章

小说: 孽藤缘by朱雀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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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历?这屠城的把戏真不是黎子春的本意?! 

  日头挪到了中天,纪凌还未醒转。 

  黎子春将众人都召到床前,指了昏睡的纪凌道:“此人是个半人半妖的魔物,眼下他受了重伤,戾气弥敌,一旦他的妖气盖过人性,恐怕还有大祸,唯今之计,只有将他带回岭中,慢慢替他行正心之法了。” 

  黎子春说着,吩咐弟弟变出两驾马车来,自己带了纪凌坐上一驾。 

  陆寒江不放心纪凌,也跟了上去。 

  黎子春倒不动怒,只说:“你肯照顾纪凌那是最好。”打发黎子忌跟谢氏兄妹乘上了另一驾马车。 

  日暮时分,两驾马车穿出市镇,踏上厂平原。 

  陆寒江掀起车帘,朝外望去,大路尽头横着一带树林,幽深繁茂、织烟锁雾,正是那武泽林,只要穿过这林子,就到了宕拓派的地界了。 

  陆寒江不由吁出口气来:“总算一路平安。” 

  话音未落,却听“嗖嗖”一阵急响,林中忽地扑出了万道飞矢,如蝗如虻,直奔面门,唬得陆寒江“唰”地摔下帘拢,大喝一声“小心”,推着纪凌伏倒在车中。 PET 

  黎子春到底是一派宗师,毫不慌乱,放出两道白符,嘴里轻轻念了个“定”字,一枝枝箭矢霎时定在了空中。 

  黎子春施施然卷起了帘拢,冲着密林深处,朗声言道:“都是有门有派的,背地伤人,未免有失光明磊落,有什么话,还请当面见数。” 

  却见一叫髯大汉率了十来个红衣人越林而出,指了黎子春的鼻子喝骂:“妤个道貌岸然的黎子春!你平我朱仙镇时,倒不说这话了?” 

  黎子春闻言微微一笑。 

  “你不过是雷焰派的一等子弟,也敢直呼我的名讳?真该打回去重学规矩。” 

  那红衣汉子“呸”了一声:“你藏带魔物,为祸暗华天,已犯犯下大忌!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还称什么宗主?”说着,大手一挥,左右各拥出一队人马, 

  左边的俱着青衣,是翠微派的门人,右边的俱着白灰,不用说,自是玉门派的子弟了。 

  黎子春见了这架式,轻舒浓眉:“哦,三家联手我便怕了?” 

  虬髯汉哈哈大笑:“怕与不怕试过便知!”说着广袖一展,放出一对火雷。 

  三派弟子得了号令,四、五十人同时发难,一时间鱼雷滚滚、冷风飕飕,全照若黎子春招呼了过去。 

  黎子春定住心神,漫拈十指,放出一团青光,罩住自身也笼住了马车,把些个流雷飞火一并弹了开去。 

  一连三轮猛攻,都被黎子春轻轻化解,他微拾妙目。 

  “就这点功夫吗?好,贫道也该还些礼来。”说着两袖一振,放出两团霜雪,那雪团擦着地面越滚越大,待到了众人跟前已成了两座雪山,倾覆而下,直把人压得尸骨无存。 

  眼见那些人死的死、逃的逃。 

  黎子春淡然一笑:“学艺不精,还敢卖弄。” 

  他正得意间,却听身后“轰隆隆”炸开一声巨响,混乱中小汐叫声凄厉:“子忌!” 

  黎子春心悸莫名,猛回头去,但见一群雷焰子弟围住了谢氏兄妹所乘的马车,猛掷霹雳弹,那马车已被砸烂了半边,烈焰浓烟直冲云天。 

  黎子春这才知道自己中了声东击西之计,懊恼悔恨,却也来不及了,强压住“咚咚”的心跳,飞身对着雷焰门人扑了过去,掌出如风,将那些人横扫于地下。 

  黎子春定住心神,再看车中,不由五内翻腾。 

  只见黎子忌伏在谢清漩身上,后心口赫然破了个大洞,鲜血汩汩而出,浸润了厚厚的毡毯。 

  一旁的小汐哭得都快傻了,“他们来偷袭……子忌护住了哥哥……可是……他……” 

  黎子春恍若末闻,颤着双手抱过了弟弟,死命按住他眉心,给他度气镇魂。 

  好一会儿,黎子忌才轻轻动了动嘴唇,看那口形依稀是在叫“小漩”,小汐忙把哥哥推了过去。 

  谢清漩捏住了黎子忌的手,十指交叠,心头便是…酸。 

  八年了,黎子忌对他深情厚意、殷殷维护,谢清漩又不是铁石心肠,如何不知,如何不懂? 

  只是他是君子,他也是君子,谦谦君子,温润似玉、清白如玉,时光荏苒,匆匆而过,蓦然惊觉,却已走到了尽头。 

  谢清漩睫毛微颤,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泪珠滴到黎子忌唇上,那人扬了扬嘴角,薄唇翕动几下,一朵微笑还未绽开,便已凝固。 

  小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黎子春呆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直跳,嗓子眼一阵阵发干,视野模糊成…片,但他知道,子忌在那里,那骄傲的孩子已沉沉睡去,世间的爱恨情仇,再不能搅动他的心湖。 

  半晌,黎子春看住了谢清漩,“子忌说了什么?” 

  谢清漩轻轻合上眼帘,“子忌说,眼泪太苦,他喜欢桂花洒。” 

  黎子春仰天长叹。 

  谢清漩纳头拜倒,“师父,请您取出我的定魂珠,给子忌安上!” 

  黎子春摇了摇头,“定魂珠不是谁都能用的,子忌没这个造化,这也是他的命。” 

  谢清漩伏于地下,肩头直颤。 

  黎子忌总说谢清漩不肯欠他东西,可这坛桂花酒谢清漩总是欠下了。欠了,便无从偿还。 

 

  18 

  纪凌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窗外是片黑黝黝的树林,…轮明月白树哑间洒出些清辉,直照到对面合衣而卧的陆寒江脸上。 

  纪凌只觉得脑子一阵阵发胀,仿佛什么都记得,又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他心真烦躁,抬腿踢了踢陆寒江,那家伙哼哈了半天,总算是醒了过来,看到纪凌瞪着他,一脸的喜出望外:“你醒了?!” 

  纪凌嗯了一声:“我们这是在哪儿啊?出什么事了?” 

  陆寒江愣了愣:“你不知道吗?” 

  见纪凌摇头,陆寒江便将两天间的变故娓棧览矗土枵獠虐涯灾蟹诅〉亩掀唤亟氐馗恿松先ァ!�

  陆寒江说到末了,叹了口气:“黎子春跟谢氏兄妹去埋黎子忌了,留找庄此守着你。” 

  纪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问出…句:“黎子春怎么忍心把弟弟埋在荒郊野地?” 

  “不是他忍心,这是宕拓派的规矩,宕拓岭是仙家福地,不设坟冢。” 

  纪凌冷哼:“什么狗屁规矩!” 

  外头响起阵杂沓的脚步声,车帘挑起处,小汐扶着谢清漩上得车来。 

  那丫头两个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见了纪凌却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拽了她哥在壁角里远远地坐下。 

  陆寒江不免递过话头,去打圆场:“你们先回来了?宗主呢?” 

  小汐气鼓鼓地看着纪凌,连陆寒江也不理,倒是谢清漩接过了话来:“师父说想一个人陪着子忌。” 

  陆寒江点点头,刚要开口,纪凌却抢到了他前头:“谢清漩,我有话跟你说。” 

  谢清漩听到他的声音也是一惊,小汐牢牢地抱住了她哥的胳膊,恨声道:“别去。” 

  谢清漩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去去就来。” 

 

  静夜寂寂,偶有鸟啼,哀伤凄绝,令人心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静静无语,倒也是难得的默契。 

  半天,纪凌站定了步子,目光落在谢清漩的手上,“那个扳指是黎子忌的吧?” 

  谢清漩抚摸着左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点了点头。 

  “这次你倒不怕欠人了?” 

  谢清漩淡淡应道:“更重的都欠了,也不差这一样。” 

  纪凌长眉一挑,“哦?说得真轻巧。你凡事都算得一清二楚,这样的情义,要怎么还呢?” 

  “总不劳你费神。” 

  纪凌冷笑一声,把谢清漩逼到…棵树前,轻轻圈进臂弯,“你可答应过我,是生是死都陪我去的。” 

  谢清漩并不推拒,“是,一命换一命,你肯放过小汐,我自然跟你走。” 

  纪凌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颔。 

  “谢清漩,你还真是可笑,跟谁都想撇清,末了却是跟谁都撇不清。说是不赊不久,可时至今日,你又背了多少人情债了? 

  “你欠我一条命、欠黎子忌一条命,到了黎子春跟前,还是欠条命,你这一缕孤魂,给了这家给不得那家,莫非还要五马分尸不成!” 

  谢清漩微张着嘴唇,半晌轻叹:“这几句话说得真好。是,我实在可笑,说到底,谁真能独善其身?可人总有点奢想,我贪的也就是‘清白’二字,到头来,却是不清不白。”言罢垂首,神色间透出…股倦容。 

  纪凌看惯了他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样貌,难得见他低一回头,新鲜之外,竟也有些不忍,踌躇许久,慢慢地放开了他的下颔,“你走吧。” 

  谢清漩虽是聪明,此时也不免糊涂了,“你说什么?” 

  纪凌苦笑:“你带着妹妹走吧,不必陪我。这暗华天不是什么好地方,你那帅父也不像什么好人,你要‘清白’,便离他远些。” 

  “纪凌……” 

  纪凌一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我够后悔了,你别多嘴,好好给我听着。你不是最怕欠人了么,我就给你个还债的机会,等回到人世,你帮我去看两个人。答应吗?答应了,就点点头。” 

  谢清漩老老实实地点下头去。 

  纪凌看他这么乖顺:心里一勾,酸酸软软,痛成了一片,把谢清漩摁进了怀里,贴着他耳朵,低低地道:“我知道,我的事你不爱理,可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就听我一回。” 

  纪凌叹了口气,当下把自己的身世细细道来,他说得急了,话头跟下上思绪,难免支离破碎。 

  谢清漩静静听着,等他讲完了,点了点头,“你要我替你祭奠父母,是吗?” 

  纪凌抚过他的薄唇,微微一笑,“是。你替我上炷香,告诉他们,我这二十年虽过得糊涂,却也知道父母之恩,总算是不枉此生。” 

  纪凌说着抬起头来,望着枝头那勾白晃晃的银月。 

  “不早了,回去吧,你那妹妹怕是闹翻天了。” 

  “纪凌。” 

  “嗯?舍不得我?”纪凌看着怀里的人,扬了扬眉头。 

  谢清漩把手轻轻按上纪凌的心口,淡淡一笑,五指贯力,直插进纪凌的胸膛! 

 

  等谢清漩跟纪凌回到车中,已过了丑时。 

  小汐一直没睡,见了她哥,一头扑过去,水灵灵的大眼睛防贼似地瞪住了纪凌。 

  纪凌也不理会,慢慢地爬到车中,拣个角落,抱住胸口,默默坐着,过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陆寒江晓得他连日奔波,又受过伤,只当他是累了,也没太在意。 

  四人合衣而眠,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晨鸟初啼、霞染林梢。 

  陆寒江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还是起迟了,黎子春不知是何时回来的,已在打坐了,谢氏兄妹也早醒了,再看纪凌,蜷在角落里,睡得正香。 

  陆寒江伸手去推纪凌,谁料那人“咕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陆寒江吓了一跳,忙去拉他,手才搭到他肩头,纪凌周身颤抖,团作个球般,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指爪乱扬,根本不容人近得身前。 

  见他似入疯魔,陆寒江不禁忧心如焚,连声惊问:“这是怎么了?” 

  黎子春想去查看,竟也挨了一下,当下罢了手。 

  “魔性上来了,别去动他,睡一阵就好。”说着把手一挥:“小汐、陆寒江,你们先下车,我有话跟清漩讲。” 

  陆寒江满腹狐疑,却说不出什么,只得带了小汐下车去。 

  他深知黎子春戒心极重,也不敢在车边流连,两人一脚深一脚浅,朝密林深处走去。 

  再说车中的黎子春,下好了帘拢,将谢清漩唤到面前,端详了一阵,才悠悠开了口:“出了这林子就是宕拓岭了,清漩,你不愿意回去吧?也是,这魔尊更迭,总免不得血雨腥风。我既答应过放你,自然不会反悔。待会儿你就带了小汐上吧。” 

  谢清漩倒是一怔,“师父……” 

  “我是一派之主,既在其位,便谋其政,总有许多的不得已。”黎子春说着长叹一声:“可我也是子忌的哥哥,子忌一辈子就看重你一个,我又怎么忍心将你拖进这场恶风波?” 

  谢清漩闻言摇了摇头,“师父,您的宏愿未偿,我怎么能走?” 

  黎子春长眉一挑,“我有什么宏愿了?” 

  “英雄莫不爱江山,师父雄韬伟略,岂能困居宕拓一隅?只是……”谢清漩微微一笑,“说句不知轻重的话,明春的魔尊更迭,您谋划得虽好,可玄武王身子怯弱,未必能胜过那三方的魔王吧?” 

  黎子春眯起眼来,望定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师父做事向来稳健,事关江山,自然得押一副十拿九稳的牌,玄武王若是不堪重任,自然得换人坐镇。” 

  “荒唐,”黎子春摇头:“别的不说,急切间哪里找得到这个人了?” 

  “二十年的运筹帷幄,不算是‘急切间’了。子忌曾跟我说过,二十年前玄武王法力盖世,合该登上魔尊之位,可就在那年冬天,突然来了个异道魔物。 

  “此物性情暴戾,功力非常,所到之处,血流成河,一月之内,几乎荡平了暗华天,最后四派联手,围剿了一月才将那东西打了个灰飞烟灭。 

  “可玄武王也身负重伤,这才在春天的魇尊争霸中输给了朱雀王,四派感念玄武王的厚德,便将封了魔物元神的神壶交由宕拓处置,而宕拓门中能担此重任的便是您了。 

  “清漩妄测:只怕您没有将神壶封印,而是带到了瑞王府,假借纪凌的身子让那魔王还魂,为了就是二十年后横扫四方、一统天下。” 

  “好个玻璃心肝的人儿。” 

  黎子春嘴角一勾:“你既看得这么透,又侍如何?” 

  谢清漩纳头拜倒:“锦绣河山,都落在那魔物身上,这魔物,便包在我身上吧。” 

  黎子春漫拈长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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