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狱by幽呼-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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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苍秀的声音婉转无比,但就在这份出奇的优柔中,我却感到了不寒而栗的恐怖。林佳树脸色骤变,惊疑不定中混合着瞠目结舌的不可思议,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佳树,你想得是正确的。”绝苍秀拨动着如红云般的头发,空间就像他手指间的头发,任他颠来覆去的摆弄,“你是否奇怪呢?这种摄心术是你告诉我的,那时你还称它是绝不可能办到的事,除非有神力相助。如今你看,我是不是神?”
“难道真的是Purification……”林佳树轻声呢哝了一声,似乎不敢相信绝苍秀说的话是真的。
“Purification是什么?”我不解地问林佳树。
“Purification,净化,是把污垢的物体从里到外洁净的过程。”解答我疑问的是绝苍秀,虽然他是对我说话,眼睛却是看着林佳树的,“人活着是为洗练而生,这个世界便是个炼狱,人为了前生的赎罪,体验生存的痛苦,所以有了神赐予的生命,死后,神会一一清数你在人间所经历的罪孽和恩惠,最后清洗所有,成为纯洁的个体。而我只是先一步做了神所做的事而已。”
“什么是‘最后清洗所有,成为纯洁的个体’?”
“萧彰你不用听他的花言巧语。我来告诉你Purification的结果是什么——利用摄心术的方法消除受术者的记忆或者破坏神经系统,使受术者变成智障或者供施术者驱使的工具。这并不是神力所为,而是他利用了人心的弱点,再强加自身的强大意志力,产生压迫和紊乱的作用,达到为所欲为的目地。”林佳树冰冷地回答。
绝苍秀听后,竟然脸色还是如常的轻松自在,他看着林佳树说:“我并不是一个嗜血的人,不喜欢杀人,更不喜欢看到人死。我喜欢活生生的肉体,而尸体多我来说只不过是件让我讨厌的东西而已。所以,我不致人于死地,我喜欢赋予他们新的生命。用什么来打比方呢?唔……如果说受术者是条小舟,而我就是汪洋大海,任掌舵东南西北,都离不开我的掌心。我会是受术者的第二任母亲,精心地调养他抚育他。”
“林佳树,你这儿有没有垃圾箱或者马桶什么的?”我边问林佳树,边看着绝苍秀略显诧异的脸。
“怎么?”林佳树饶有兴味地问。
“这里有个变态,他说的话让我要呕吐!”
“哈哈,”林佳树笑了出来,搂着我的肩膀亲密地说:“我今天才知道你原来是顶顶可爱的一个人。如果是这样,让我提供一千个一万个都行。”
不知是为我的话还是为林佳树的嘲讽,绝苍秀一脸愤怒地走过来一把把我摁在了墙壁上,红发就像火焰般发出炽热的火光,他用一种异常狠毒声音发出了警告:“我从未想杀人,但现在我想杀了你。你最好给我自重一点,别以为有林佳树在你跟前做挡箭牌,说话做事都不经大脑。你要想想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想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连林佳树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就算拿命来博也不敌我小指动一下。幸亏你是碰上四大主里的我,如果是其他的几个,你恐怕都变成一滩肉泥了,懂不懂?”
“不懂又如何?”我扣住他柔若丝绦的手腕,冷笑摇头,“绝苍秀,不论是你的谈吐或是行为都让我很反感,你的Purification更是让我唾弃。没错,别人或许以为四大主做什么事都是像圣旨一般的不可违抗,可我就不是这种人。如果你今天说要杀光森林监狱的所有人,我萧彰会第一个冲出来和你拼命,我要死也不会去做第二个。因为如果没有第一个甘愿去送死的人,森林监狱就不会有一个活着的人。这就是我的价值观,一个衡量自己行为的尺度。或许你会说我蠢得很,但我想林佳树必定也是欣赏我的这一点才会和我站在你的对立方。”
“你很狂,还很肯定自己的力量。”绝苍秀瞄瞄被我牢牢擒住的手,我立刻松开了他,“萧彰是吧?你说的大话或许很好听,可是你认为就凭你能够第一个站出来与我对抗吗?我说过,我并不是一个喜欢让人死去的人,对我来说,活人远比尸体好玩得多。并且……”他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下来,上下打量了我一圈,语气诡秘地说:“对于受术者来说,你这样性格的人必定是件很好玩的玩具。”
绝苍秀的神态让我一凛,他并不是在信口开河,我有理由相信。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同时,或许心中已经在把我拆成一片片地把玩了。
我轻轻推开林佳树稍显孱弱的身体,与绝苍秀面对面说:“绝苍秀,不是我狂,而是你太傲。佳树,你不要挡在我的面前。我要亲自面对摄心术这种并非对付外体而是折磨内心的挑战!”
“笨蛋,你想找死啊?”林佳树连忙拉着我后退了好几步。昏暗的光中,虽然他的嘴角已经不流血了,可手掌冰冷冰冷的。我握起他的手,努力地搓着。古有名训,“大恩不言谢”,但是这样的舍己为人,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绝苍秀是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看着绝苍秀越发神情冷漠孤傲的脸,心知肯定难逃此劫。
“你知道就是了,怎么还贸贸然地去挑战那个大魔王?我们是逃都来不及,还没见你那么激动想冲在枪口上的呢。既然知道他是卯上我们了,还不让我来。退后吧,你这样的珍贵身体,我是爱惜都来不及的,怎么忍心让你去冒险?”
“我的身体是珍贵的,难道你的就不珍贵?”我立刻反驳。
“没错,像我这样的下贱身体……”林佳树沉默了一会,拉着我的手说:“我知道你的性情脾气。连安无一都拦不了你,我怎么能拦?我可以教你一个对付Purification的方法,就是危险得很。但是除此之外,我再也找不到可以硬碰硬的方法了。”
“太好了,你快说!”我惊喜地叫了出来。
“嘘!”林佳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问:“萧彰,你知道‘Koh…i…Noor’吗?”
“‘Koh…i…Noor’?就是‘Mountain of light’吗?”
林佳树点了点头。
“Koh…i…Noor”,这是一颗神秘的钻石,它象征着无上的权力,被镶嵌在英国王太后王冠的正前方马耳他十字形带上。但在璀璨夺目与光芒四射的背后,它却被人称为“诅咒的石头”,它的上面染满了人的鲜血,委实是臭名卓著。
公元前,印度第一个Moghue统治者Babur在一次征战中获得了一块切割成玫瑰型的、精妙绝伦的钻石,这块钻石便是后来的“Koh…i…Noor”。从得到这块钻石之后,Babur所向披靡,最后打败苏丹,成为一名伟大的领袖。传说得到了它的人便能拥有全世界,然而事后也的确如此,1304年的时候,它被南印度的统治者夺取,但随后得到他的两位统治者都被杀死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得到它的人都是皇室成员,但最后全部都遭到了杀身之祸。
1739年波斯王侵略印度,获得了这颗钻石,取名为“Koh…i…Noor”。1849年,英国侵略印度,把“Koh…i…Noor”占为己有,“Koh…i…Noor”终于辗转落到了英国皇室,成为了维多利亚女王的所有物。但夺取钻石的战争并没有停止。随后,英国王室与印度、伊朗、巴基斯坦、阿富汗和塔利班政府纷争不断,就是为了“Koh…i…Noor”。
但是,这颗被诅咒的石头却有一个奇怪的规律,它是女子的幸运之石,但对男子来说却有血光之灾。这种特殊的神秘让所有人都认为“Koh…i…Noor”能通灵,具有强大的力量。可我不懂,这和对付绝苍秀有什么关系。
“萧彰,你也有一个‘Koh…i…Noor’。”林佳树微笑着说。
“我?”我疑惑地打量全身,别说是价值连城的钻石了,就算连最便宜玻璃也没一颗吧。
“就在这里。”林佳树突然解开了红衣,从里面掏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我手里。
“你说的原来是它!”我低头一看,立刻恍然大悟。
沉甸甸的份量,深红的色彩,金属的触感,被折叠成奇怪的形状。“Sob Mars”,哭泣的战神,吸满人血的飞去来器。
“‘Sob Mars’和‘Koh…i…Noor’一样,都是具有灵气的东西,并且它们都是异常强大的魔物。拥有了它的人能够得到帮助,不管是增长运气还是其他。你把它放在心口,或许可以抵挡一些摄心术的威力。只不过,说是这么说,究竟有没有用我还是不能肯定。如果你觉得太危险,就千万别……”林佳树说着担心地看了看我。
“你放心,我一直是个运气超级好的人。”我把飞去来器贴着胸口放好,拍了拍胸口。
林佳树勉强地笑了笑,突然正色问:“萧彰,我要考考你。你认为绝苍秀的Purification是完美无缺的吗?你认为它是没有破绽可钻的吗?”
“不,”我摇摇头,“我本就不觉得那种邪恶的力量是完美的。的确,摄心术的力量让我不得不赞叹,它很强大并且神秘无比,甚至我认为这不应该是人身上能够拥有的能力。但是我隐隐约约地想过,像Purification这么猛烈的力量真是一个有着普通肉身的人能承受得来的吗?就像人活一天就减少一天的寿命,凡事都有双方面的,一方助长,一方衰败。”
“呵呵,你这个脑袋瓜子真是让我喜欢。”林佳树笑眯眯地突然扑上来猛亲了我一口,一双优美的凤目像抹上了星星般灿烂的光。他的美丽是锋芒毕露的,仿佛花中之王的高贵牡丹,一举一动既不做作又透着万分的逼人娇艳,仿佛天生就是让人欣赏的尤物。
“Purification是我以前告诉绝苍秀的。当时我就和他说过,这种摄心术只能是神力所为,普通人是做不来的,可是他却不听我的劝解,执意为之,看来他还没有你看得透彻,想得明白。如你所想,Purification的危害力强,但反噬力更强。虽然现在绝苍秀表面还起来没有什么征兆,但我确定的是,他的身体早就千创百孔了。这就像癌症一样,最初生病的时候是什么都觉察不到的,到了出现疼痛消瘦那些不适的时候,毛病早已到了不可逆的晚期了。或许刚才在你看来,我们似乎没有什么胜算,但是听我分析了这些后,你还会觉得优势是站在绝苍秀那边的吗?”林佳树朝我微微一笑,一派镇定如斯的优雅气势。
我并不回答林佳树的问题,而是几步站在了绝苍秀的面前,从容地看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悄悄话终于讲完了?”绝苍秀嘲笑地瞟了林佳树一眼。
“绝苍秀,你这么不专心,有什么可能伤害到我?”我伸手拦住了他的目光,硬是让他转过头来来面对着我。
“狂小子,我发觉你总是特别容易激起我的怒气。”绝苍秀的双眼如毒蛇般锁在我身上,就算是句简单的威胁,我也感到全身冰凉,仿佛鸡皮疙瘩都被掀了起来。他拳头紧攥,一脸阴沉,加上他过分白皙,额头上青筋乱跳,显得很可怕。“佳树,你退到角落里,我可不想失手伤了你。”他冷冷地说,鲜艳的头发纹丝不动,仿佛是座僵硬的雕塑一般。
我握住胸口那块坚硬的金属物,凝心敛神。突然,绝苍秀的目中怒射出两道碧亮的精光,令我睁不开双眼,他的皮肤更是似乎变得透明,滋生出了阴阴冷风吹在我的身上。顿时,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就像翻江倒海地要冲破血管,喷出来。我倒退两步,头晕目眩,如果不是撞在了墙上,恐怕就已摔倒在地。可是,不管是挪移到哪儿,那股压迫力就如同贴在我身上似的,直撞进我的身体里。猛地,胸腹痛如刀绞,嘴里苦腥阵阵,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来了,Purification,就在我粹不及防的时候。那就像是亿万针尖,一根一根地戳进我的肉里,扎进去,再扎进去。筋骨都似要断了,四分五裂了。皮肤在一层层地被拨掉,把脏器赤裸裸地剖露在外面,用铁锤敲,用烈火烤。如果不是真正地站在绝苍秀面前的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到这是种怎么样的滋味。
原来林佳树替我受的,就是这样的苦痛!
绝苍秀欺身上前,寸丝未着的躯体白得清亮可怕,头发条条缕缕,红得如血。他伏趴在我身上,蠕动摇晃,在微微的淫乱之中,我仿佛觉得扭绕在我身上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潮湿寒冷的蜥蜴、蛇、鳄鱼。他正在瓦解我的防御,他用着凶猛的压迫力与温柔的引诱,刚柔并济地破坏着我的意志,这是我唯一能够感觉到的事。
我的神志是尚清晰的,死命地抓住胸口的“Sob Mars”,我祈望在这份坚硬中寻找到支撑自己下去的力量。身体越来越苦闷,仿若无数的轮子碾来碾去,喉间的血液咽了又呕,呕了又咽,我延着墙壁慢慢坐了下去。
“或许,我放弃自己清醒的头脑会轻松一点。”短短几分钟里,这个念头已经好几次冒了出来。我痛苦难当,我能够渐渐地发现自己克制不了自己,甚至已经没有力量去推开绝苍秀在我身上越来越放肆的动作。衣服被解开了,惊慌中,我手一松,“嗵”一声,飞去来器掉在了地上。
“咦?”绝苍秀显然注意到了这个被折叠成奇怪形状的东西,正要拿起观看。不知是否绝苍秀分心疏散了摄心术的力量,这时的我感觉心头压力突然松懈,嘴里的鲜血再也收不住,满满一口正巧喷在了飞去来器上。
绝苍秀显然不愿碰触到鲜血,连忙收回了手,用衣服用力擦拭着手背上溅上的血滴。我伏在地上不停地喘气,嘴角鲜血流个不停,似乎要把我刚才吞咽下去的血液全部流出来似的。我两眼昏花,用力抓着飞去来器。“‘Sob Mars’!请散播您战神的泪水吧,如果您有一点点怜悯我所滴下的鲜血的话,请助我逃脱此劫!”我在心中高声呐喊。
刹那间,手中的飞去来器似乎在隐约的震动,就像是共鸣着我的祈求似地震动。这不是一种真实的感觉,而是潜意识里的幻觉,就像做着梦一样,真相与假象混淆在一起,让我分不清。
“看来我已离鬼门关不远了,要不怎么会有这种妖异的幻觉?”轻声叹息,我奋力睁开眼睛,一片朦胧的视线中,飞去来器稳稳地躺在我的手心上,染上血的它显得更为悲哀凄艳。陡然,我发现了一件惊奇的东西,飞去来器上出现了几行极小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