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不住的月光 作者:田可心(晋江2014-12-15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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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她也更没有办法去开口,向他要一个交代,一句解释。
也许这是漂亮女生过度的自尊心,从来只有别人追着她求着她,她不知道怎么去追着别人求着别人。而事实摆在这里,他根本不在乎她,她又何必再上赶着去受一次伤害?
再之后,宁无章就走了。
这回,他倒不是悄无声息。他给凌苏晓发来了一条短信,只是一看就是群发的:“相聚一场,言短情长,各位多多珍重,我们后会有期!”
作者有话要说:
☆、10、心破了一个大洞
时间好像一下子停止了下来。
世界像是突然之间失去生命,变成了一部庞大无当机械运转的机器,今天也好,明天也罢,没有了区别,也没有了意义。
你有没有过对生活一下子失去了希望的时刻?如果有,你一定能明白这种感觉。
日子不知道怎么过下去,可是又不能不过下去,想什么都烦,什么都没意思。
凌苏晓原本连宁无章毕业之后不再和她在同一所学校都无法想象,现在他却去了另一个国家,另一个大洲。英国那么远,他这一走,就好像彻底消失了,这个世界上,就好像再也没了这个人。
大一的暑假,和大一的寒假也不过隔了短短四个月,却换了天地换了人间,换了岁月以及所有曾经的心情。
凌苏晓甚至动过退学回家重新高考的念头。
不想回那所学校了,不管它多好,不管曾在那里留下过多美的回忆。
而事实上,就是因为那些回忆太美,现实才会如此黯然失色,令她不想要自己,不想再要这段人生。
那段时间,唯一能令凌苏晓觉得还有点意思的事情,就是写博客了。
这大约类似于写日记,可以有一个地方倾诉,试图将负面情绪从笔端宣泄出来。
只是博客是公开的,不可能把很多话写明,但是事实上,她之所以没有选择写日记,就是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办法面对这一切,就算是没有人看到,她写着写着也会突然之间心里就咯噔一下,手中的笔戛然停滞。
她的博客,秦锐每天都会去看,每篇都会留言。他也许看懂了,也许没有,总之他没有挑明什么,只是陪着她含含混混地感慨。
所以,让她支撑下来,没有下定决心退学的,还是秦锐。
大一的暑假,秦锐比寒假的时候做得更夸张,几乎天天都会跟凌苏晓联系,并且不止一次——短信、电话、qq、邮件……
凌苏晓还和以前一样,并不讨厌秦锐,而事实上,原来根本就不喜欢她的宁无章走了,明显喜欢她的秦锐还在这里,这是她现在最大的心理安慰和最后的支柱。何况他们向来也谈得来,跟他聊天,是这段时间最让她舒服的事情。
或许这其中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他是宁无章的同学和室友,从他这里,她能感受到和宁无章的些许联系,或许还能听到宁无章的消息
可秦锐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宁无章,就好像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以往种种,只是她的一场幻觉。
她明白,其实他洞悉一切,现在宁无章是她的伤口,不去碰人家的伤口,这是所有理性人都会做出的选择。可是她等啊等,怎么也等不到,不由常常地,说着说着话就觉得烦了,突然之间就不想跟他说了。这样一些心烦气躁的关头,她仿佛变成一只受伤的猫,被某种无形的压力逼在狭窄的墙角,紧张地蜷着,哪怕只有风起尘落,也会立刻弓起背,竖了全身的毛,在无穷无尽的惊怒中将自己的精力与生气一点一点地耗去。
有时候只是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趣,有时候也是他惹了她。
比如有一次他们聊到小时候玩的游戏,凌苏晓提到“三个字”,秦锐居然不知道。
凌苏晓万分纳闷儿:“怎么可能会有人不知道三个字呢?”
秦锐笑道:“不同地方风俗有别嘛,也可能是叫的名字不一样?”
于是凌苏晓给他描述起来:“就是划定一个范围,然后有一个人在里面捉人,其他人跑,捉人的那个就是鬼。快要被捉住的人可以立即大喊三个字,然后鬼就不能捉住他了,但是他也必须定住不能动,得其他活人来碰一碰他,算是救他,他才能继续跑。”
秦锐不知是真不知道这个游戏还是故意逗她,立即提出问题:“那大家喊出的三个字能不能重复?”
凌苏晓从小玩这个游戏,还从来没人想到过这个问题,好像大家都会重复喊,这有什么问题?
秦锐说:“肯定是不让重复比较难啊,这样才有意思嘛。”
凌苏晓想想,确实也是。
不料他下一个问题又来了:“那这三个字是不是必须要有意义呢?”
凌苏晓又懵了,确实哦,如果可以随便瞎喊三个字,难度也不够啊。
接下来,秦锐的问题越发滔滔不绝:数字行不行,名字行不行,改编的名字行不行,等等等等。
其实后来平心静气下来之后,再想起秦锐的这番抬杠,凌苏晓觉得这说明他真的很聪明,可在当时,她忽然就火了起来,冲着他嚷嚷了一句“你怎么这么唐僧啊你!玩个游戏多简单的事儿,非让你整这么复杂有意思吗”,就把电话砰的一下摔了。
那次摔电话之后,秦锐并没有立即再以任何方式联系,凌苏晓这无名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久就暗自后悔,心想这次一定得罪了他,或许也要失去他了。
然而就在她开始坐立不安的时候,他又发短信来了,若无其事云淡风轻,令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情一下子明亮许多。
这才知道,原来也是怕失去他的。
现在想来,那时候以为自己处处凌驾于他之上,其实他才是对她有手腕的那个人,将她拿得死死的。
那次冲秦锐发火之后,仿佛也是知道了不会失去他,凌苏晓又开始说着说着话就突然觉得他烦,并且越发会控制不住自己地冲他没大没小没尊没长起来。大约两周之后,她遇上了生理期,脾气更是坏,几乎每次电话打到最后,她都会无缘无故就冲他吼叫。
可是秦锐此时已经了解并习惯了她,乖觉到绝不会对她有任何冲撞,害她光有无名火却发作不出来,只好耍赖撒泼:“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烦!”
他还是好耐性地笑:“好好好,等你不烦我了我再跟你说话,好吧?”
这么一来,她又没了发泄的靶子,顿时越发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旁边的布偶就朝墙上砸过去:“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讨厌!讨厌死了!”
莫名发作的火气自然很快又让她追悔莫及,再次跟秦锐道歉的时候,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很累?”
秦锐答:“说实话吗?”
“当然。”
“呵呵,是有点累。”
凌苏晓心里一紧。他这答复好像是在意料之中,却也好像该在意料之外,教她突然之间就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这边默不作声,秦锐又说:“苏晓,我说你让我有点累,但是我很高兴你让我有点累,我特别喜欢你让我有点累。”
凌苏晓觉得心里一下子轻松下来,突然之间就好开心。
虽然好像,不应该这么开心的。
他那样宠她,她根本已经离不开他了吧?除非宁无章回来,除非宁无章回来……
爱她。
暑假结束的时候,凌苏晓返校。火车上秦锐一直在发短信陪她解闷,还问到她在几号车厢。
她问:“你问这个干嘛呀?”
他说过要来接她,但是现在都不卖站台票了,根本没法进站接送人啊。
果然他回答:“就问问呗,看看是不是咱们喜欢的数字。”
于是她告诉他:“6号。”
火车缓缓进站的时候,凌苏晓正在将全部堆在卧铺上的行李最后清点一遍,耳边却听得对面铺位上两个结伴同行的女生突然花痴地议论起来:“哇!那个男生好帅哦!”“嗯嗯,而且气质好好啊!”
她其实不感兴趣的,但也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她们俩趴在窗前,顺着她俩的目光往外一瞅,登时就看到个子高高的秦锐跟着一点点停下的火车凑过来,眼睛明亮地往窗户里张望。
那一刻,她心里蓦然划过《冬季恋歌》里的一个镜头。
惟珍对她妈妈说:“我看着相奕的时候,就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
她拖着行李走到车门口,他已伸手过来一股脑全接过去。她问:“你怎么进来的?”他轻描淡写地答:“找了人帮忙,不是什么大事儿。”
回到学校,也就是回到伤心地,在这充满阳光的秋日里,凌苏晓觉得自己只是一瓣阴影。阳光是无法化解阴影的,甚至,越炽烈的阳光会制造出越浓重的阴影,直至洒下乌沉沉的雨来。
好在此时她已是大二,课比大一的时候多了不少,还都是大学分的专业课,占去了她许多心思,所以综合下来,算是跟暑假时的状态相当吧。
有一点和过去特别不同的,就是她现在变成和秦锐出双入对了。
她哪里腾得出心思去想,这样是不是不合适,直接将秦锐当作某人的替代品,让自己不必在心痛时不时发作之余,不至于还被寂寞打倒。秦锐将自己扎进了她的那个空白里,甚至并不像宁无章那样内敛,他大肆向她生活的其他方面渗透,不容她去多想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反正他就是在那里,渐渐地就变得不可或缺。
作者有话要说:
☆、11、眼泪不流泪
学校规定,每个理科生都必须选至少一门硬文科的课,相应地,每个理科生也必须选至少一门硬理科的课。
凌苏晓第一次去上那门理科公选课的时候,下课走到门口,忽然被刚才老师介绍给大家的那位助教师兄叫住。
她惊疑地望着他,而他笑得和颜悦色:“你是凌苏晓吧?”
“是的。”
“我是秦锐的哥们儿,说吧,这门课想要多少分?”
凌苏晓怔住了,一开口就问了个傻问题:“啊?可是……你们不是一个系的呀……”
他还是好脾气地笑:“他是我隔壁宿舍的,前两天千叮咛万嘱咐,你很想选上这门课,吩咐我务必要让你选上,还要好好关照你。”
现在每周陪凌苏晓去英语角的人也变成了秦锐。其实要不要继续去英语角,凌苏晓都犹豫过。宁无章去了英国,她再去英语角,就好像是还想去找他似的。
她还想去找他吗?在他的态度已经表达得那么清楚之后……
听说英国的博士只需要三年就能读完……
可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去了解这种信息,难道是还想等他回来?
无论如何,她还是纠纠结结地继续参加英语角的活动。
有一次,她遇到一位从英国来的爱尔兰裔外教,聊天中讲起一年一度的St。 Patrick’s Day,那是个爱尔兰人庆祝春天来临的节日,在节日当天,许多城市穿城而过的河流就会被狂欢的人群染成浓重的绿色。
那天晚上,凌苏晓在梦里见到了一条绿色的河流。
起床之后,她到网上去查了英国的几条河流被染成绿色时的模样,和她梦中的情景竟无二致。
那个夜里,她是太想念英国,还是太想念某人?
可是英国是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又如何去想念?
她的想念不久就有了回音。
十二月下旬,圣诞节前两天,秦锐突然告诉她:“宁无章放寒假回来,召集我们今晚上一起吃饭。”
这好像是宁无章走之后,秦锐第一次提起他。
最开始,凌苏晓本来是指望着从他这儿常常听到关于宁无章的种种的——无论是以前的事情,还是现在的情况,无论是她不知道的,还是属于他们三个人共同的回忆,只要是关于他就好。
可是秦锐从未提起,她渐渐也就习惯了,此时此刻甚至觉得从他这里听到宁无章的消息似乎有点奇怪。
但是他那句话出口的那一刻,凌苏晓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耳朵瞬间失聪。
他的出现本身已有这样的震撼力,因为很明显,他是请一大批人吃饭,而且他甚至没有联系凌苏晓,而是让秦锐通知她的。
等等,秦锐所说的“我们”,到底包不包括她?
现在的凌苏晓已经很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她定了定神,回答道:“哦,那你们去吃吧,我晚上自己吃好了。”
过去的秦锐从不会这么大方地把她往宁无章那里带:“不是,他是请我们一起去,你也要去的。”
凌苏晓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就算宁无章没有直接邀请她,可是此时的她,得蒙他一见都已是大恩降临,哪里还有余裕去顾及别的。
半年不见的宁无章没什么变化,只是身边坐着一个笑容沉静的秀美女生。
整个饭局上,她不怎么大声说话,只是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能够有那么沉静的笑容,得是多么自信而满足。
宁无章跟每一个人介绍她,虽然没有说她是他女朋友。
见到凌苏晓的时候,他冲她温暖微笑,能够如此温暖,说明他是多么地疏离而不在乎。
两天之后就是平安夜了。
凌苏晓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秦锐会送她圣诞礼物,但她怎么都想不到他会那么那么地有心。
他送她的东西并不值钱,只是一张CD,而且是自己刻的CD。
但是这CD里的歌……
他是把她博客上提到过的她喜欢的歌曲都一一记下来,然后尽力找到,刻在这张CD上。
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到宿舍楼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一回去就马上听。他的原话是:“这是圣诞礼物,今晚上不听,圣诞老人就不会来了哦!”
这句明显是哄小孩子的话凌苏晓当然不会当真,不过既然是圣诞礼物,当然要马上听,何况他还那么强烈要求。
她原以为听到的会是他的表白,没想到那CD里的内容,比表白更让她动容。
她听了个开头,鼻子就酸了。
听完整张CD已经过了十二点,她不确定秦锐睡没睡,就给他发短信:“你是不是为了做这件事情专门把我那裹脚布一样长的博客又看了一遍?”
秦锐回复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