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方 萌了-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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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说:“我已经到了,在站台上等呢,应该不会错过的。”
那边没有声音,赵虎皱了皱眉说:“找到小虎我再打给你。”
张龙嗓子被堵住了怎么都发不了声,挣扎了好半天,才说:“我。。。。。。我对不起你。”
赵虎被他声音里严重的哽咽吓了一跳,叹了口气说:“算了,这事不能怪你,你也不知道孩子心里想什么啊。”
张龙说:“不是的,我。。。。。。我。。。。。。”他说不下去了。
赵虎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小虎的。”
挂了电话,张龙忍不住狠狠地咬着牙,被本该着急的人反过来镇定地安慰,让他眼眶阵阵发涩。
原来真正的痛苦是流不出泪的,这几个月来始终残存的侥幸心理终于被断了念想,自己错得太重,太离谱。
他绝望地想,这次跟赵虎之间恐怕真的是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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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没想到小虎是跟小马一起到站的。小虎飞奔过来一头扎在胸前,他忍不住揽住儿子手上用力。
小马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还想给你个惊喜。”
赵虎说:“他亲生老爸打电话来,说估计是这趟车,幸好猜中了。”然后在儿子背上拍了一掌:“你出门怎么也不跟他说一声?”
小虎无辜地说:“我打过几次,手机不通,只好留了个条儿。”
赵虎说:“那你也得跟我说一声啊。”眼睛却看着马汉。
小马说:“这得怪我。我想周末,礼拜一再请天假,来回足够了,就直接去学校接了他。”马汉因为谈事,正好有个来回,于是临时起意。想到赵虎前一段被传上病毒性流感,发高烧只喊儿子名字,就觉得顺便接小虎过来,父子俩团聚团聚,玩两天,再跟自己一起回去,岂不甚好?
赵虎摇摇头,觉得两个人都太卤莽了。但看到儿子,等待中逐渐尖锐的担心全放了下来,喜悦非常。
出了站,坐上车,他才想起来打给张龙,却都是盲音,无奈只好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
小虎说说笑笑,毕竟第一次来,很快就被车窗外耸持的摩天高楼吸引住了。等到了赵虎和小马合租的房子,小虎一路劳顿,已经被晃得睡着了。赵虎摇摇他,还是没醒,只好扛上了楼。几个月没见了,这会终于在身上睡得小猪一样,他没察觉自己笑得有多么幸福。小马看了,暗自庆幸,自己的决定还是很正确的。
趁着小虎睡觉,赵虎到附近的商场给儿子买了件羽绒服。今早寒流来了,非常湿冷,他看儿子没带太多衣服,怕他感冒。
回来跟马汉扯了会公司的事,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马汉就去商场踩点了。
他抽了根烟,拿出手机继续打,这次通了,对方的背景音有些嘈杂。
张龙说:“接到了就好。”
赵虎说:“是我同事自作主张,带了孩子过来,让你着急了。”
张龙说:“没关系,也没太着急。”
赵虎说:“学校那边礼拜一你能帮着请天假吗?”
张龙说:“当然当然,你陪他好好玩玩吧。难得。也不用急着赶回来。”
赵虎顿了顿说:“等小虎醒了,让他打给你。”
张龙打了几个喷嚏,赶忙说:“不用不用,我马上要开会,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两个人越说越客气,一时间都有点发愣。
赵虎想,张龙今天怎么了,看来小虎来上海对他可能多少是个打击。
张龙想,原来那天晚上之后,赵虎就已经自动退回这种熟人的相处模式了,自己竟然迟钝地一直没有察觉到。想到昨天还让老秦隔着电话当街喊我爱你,简直象是儿戏。
两个人都沉默了,还是赵虎先说:“那行,就先这样。”
张龙一反往日的黏糊,也立刻说:“好。”
楼下沿街有人敲着梆子,花腔地吆喝:“桂花——酒酿——。”悠长的尾音隔着听筒传进两人耳朵。
他们几乎是同时掐了电话,两个人都盯着手机看了好半天。
赵虎有点糊涂,到底那是电话里的还是窗户外的呢。他忍不住探头出去往下看,小贩已经推着车慢慢走远了。
张龙坐在赵虎楼下的小吃铺子里,知道了小虎和那个人都在附近,才觉出腹中饥饿。他使劲吃着,身上慢慢暖起来,前所未有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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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虎带小虎去附近一个很有名的水乡古镇玩。小虎点名要去的,商业街外滩逛下来他并不觉得有意思,倒一直对这个古镇很向往,究其原因也无外乎有去过的同学带着照片到班上炫耀过。
两个人去搭火车,很老的普快车型,车厢窄得转不开身。两边都是四人双对座,中间一个半人宽走廊,人坐下来对面旅客就好像脸上装了放大镜,毛孔体油都清晰可见。父子俩只好稍微侧坐,好歹跟自家人面面相觑。
张龙印象中还没坐过这么差的车,冒失地跟上来,环境真是险恶。自己的座位又被人无耻地占了,好一个巡洋舰吨位的胖姐姐。他僵硬地看着剩下来的空位,自己连半个屁股都塞不下去,不觉皱着眉注视对方,严肃地思考起来。
胖姐姐脸一红,转向车窗,张龙叹了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说服教育还是凭自己的美色看来都无法让对方腾出更多的空间,除非姑娘练过缩骨功。他认命地走到车厢连接处点了根烟。
过了几个站,车行出约一半的路程,小虎在背后惊奇地咦了一声:“老张?不会吧?”
张龙想,我离你们起码得有4个车厢那么远,居然还会被发现,这车到底是什么风水啊。他不知道这趟车厕所坏的坏锁的锁,小虎憋着摸过来真是不容易。
他转过身故作惊讶:“小虎你怎么在这儿?”
小虎说:“你不是一直都跟着我的吧?”
张龙诚恳地说:“我是出差。真是出差。”
之后他当着赵虎和小虎的面又再三强调了几遍。太过公式化的表情,让父子俩对视了几眼,好像都忘了这趟车始发就是上海,纷纷点起头来。
三个人挤坐在两人位上,两个大人都低着头认真地研究地板。过了一会儿,赵虎站起来跟小虎换了个位置。
再后来小虎头枕在赵虎腿上,脚搭在张龙膝盖上蜷缩着睡着了。
两个大人的目光总算有了汇合点,凝聚在孩子的睡脸上盘旋不下。张龙的视线标尺没校好精度,往上偏了50厘米,却被对方立刻察觉到了,看过来纠偏。
在视线猛然对上的同时,约好了一样,都迅速地,一个向左一个向右转颈180度。
过了一会儿,赵虎看着窗外说:“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到了吗?”
张龙隔着走廊也看另外一边的窗户,说:“没有,昨天我真要开会。”
赵虎就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地欣赏慢慢倒退的池塘田地,和树林。
张龙说:“。。。。。。新工作还适应吗?”
赵虎想了想,说:“还行。”
张龙沉默了一会儿说:“做得好,是不是打算就这么做下去了?”
赵虎又想了想,说:“看吧。”
张龙就也不说话了。他盯着窗外看了好半天,人生终究不能倒带。在KTV唱了N遍的两句歌词忽然在心里拉起了字幕,往事不可追,回忆仿佛冷风吹。
到站后,外面天阴阴的,看起来好像马上要下雨的样子。他们顺着人群出站找计程车,却总是被操着当地方言的人们先行抢走了,小虎气得直蹦。
等了几辆车的功夫,居然下起小雪来。
张龙没穿太厚的衣服,已经冻得缩起肩,有些牙颤。
赵虎脱下外套递给他,张龙瞪大眼睛推回去:“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听到赵虎不耐烦地说:“我让你帮我拿着。”才尴尬地奥了一声。
赵虎把身上的套头毛衣脱了下来,然后把外套拿回来穿好:“这个给你穿。”
张龙刚想继续推辞,赵虎喝了一声:“让你穿你就穿。”他立刻听话地把还带着体温的毛衣直接套西装外面了。
三个人憋足了劲,商量好下一辆一定要抢上,一人负责堵一个车门。
于是再有空车过来的时候,他们跟新出站的对手们很好地较量了一下,终于以集体的优势险险胜出。
战败的北方口音中年男人破口大骂:“他妈的,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把你丫屎打出来信吗?”
一家三口坐在车里练过一样整齐地大声还嘴:“打出来也是你费劲,还得一点一点吃下去。”
一路过村过塘过大队,迎面几乎没碰上车,雨刷来回扫着开到目的地。
碰上这样的天气,都有点沮丧,为了不扫兴,还要勉强振作着。
小虎对赵虎说:“雨中人家还登泰山呢,对吧?”
赵虎对张龙说:“你真同路吗?出差还上这儿来?”
张龙只好对司机说:“先把我们拉到哪儿买把伞吧。”
眼看着车离镇中心越来越远,张龙和赵虎同时觉得不对,也不管别的了,强行喊停,付了钱下来,拽着小虎就往回走。
两辆金城跟在后面。
张龙扭头看了看,车主就开始远远地吆喝:“带你们一段吧?”
赵虎观察地形,这儿挺偏,没什么人。他镇定下来,点根烟,说:“他们要真过来,你带着小虎先跑。”
张龙说:“我没你跑得快,还是你带着小虎先走,我大不了把钱包给他们。”
赵虎说:“这个时候你别跟我废话,按我说的做就行。”
张龙说:“这也不是你逞强的时候,你也就打打我可以。。。。。。”话没说完,后面响起了油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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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虎摔了烟和张龙一人拉着小虎一只手,同时说:“快跑。”一起跑了起来。
但是人腿那里跑得过摩托车,很快就被追上了。不知道是不是惯犯,还是先找最弱的下手,小虎被抓住了书包,大叫一声一个趔趄人差点被带走。张龙赵虎忙抢抱住儿子,两边僵持不下。
车主还说:“小孩子跑不快的,带你们一段吧?”
张龙说:“兄弟要钱好商量。”
赵虎忽然松手,整个人猛地一纵就把摩托车连车带人扑翻了。张龙被倒下的冲力带得向前,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幸好儿子被紧紧抱在胸前。
另一辆摩托车呼啸着过来,对方一俯身把地上的书包抄在手里,扬长而去。被扑倒的那人也赶紧扶起摩托车,狼狈着跨上开走了。
张龙侧过头看,赵虎慢慢站起,揉着膝盖过来拉起小虎,然后伸出手:“没事吧?”
“没事。”张龙想幸好孩子没受伤,跟儿子的安危比起来,背上撞击的剧痛倒也真不算什么:“你呢?”
赵虎点点头:“没事。”然后问小虎:“包里有什么?”
小虎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有,有钱,衣服。”
赵虎说:“钱就算了,身外物,人没事就行。”
张龙说:“一定是你刚才兴奋地胡说八道,被司机听见了,他路上打手机肯定是在报信,可惜咱们谁也听不懂。”
小虎欲哭无泪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攒到1万多啊。”忽然啊得惊叫一声:“还有相册,咱家那本相册。”他这次特地带来给老爸的,希望自己走后这本从小到大和他的影像记录能够继续陪伴他,却一直忘了从包里拿出来。
赵虎甩下两人就追了出去。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尽管张龙在身后遥遥急喊,赵虎却充耳不闻地发足猛奔。那本相册里有小虎跟他妈妈的合影,还有这么多年来定格父子生活的点点滴滴。他们本来就很少照相,也没人留心收集整理底片什么的,加上搬过几次家,现在真是有一张是一张。所以不管是对小虎还是对自己都是弥足珍贵的历史纪录。一瞬间没有别的想法,根本无暇顾及危险,只是想赶快追回来。
他顺着金城远远的红色影子一直追过去。进入行人稠密的镇中心,摩托车的速度被迫慢了下来。到处都熙熙攘攘,跨河石桥前全是集市,热热闹闹挤满了赶集的人。摩托车陷在里面,只能推着慢慢移动。这时候就显出步行的好处来,赵虎在人群中穿插着,很快就要赶上了。那两个人也扭头瞥见了赵虎,吃了一惊,赶紧粗鲁地向前硬挤。赵虎眼见他们已经到了桥下,知道只要上了桥,过后一马平川,自己就再无机会追上,不觉心里焦急。也不顾礼貌了,用力分开人墙,几个箭步抢上去,已经抓住了最后面的那个,一拳揍在脸上。
看热闹的人们立刻被吸引了过去,看着两个人在地上扭打。
张龙和小虎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跑到,都面红耳赤地叉着腰。隔着人群看不见赵虎的情形,张龙着急地揽着小虎奋力向前,一边大喊着:“让让!让让!”
赵虎猛挥出几拳,看对方挣扎爬起窜到桥上,赶上去一脚踹倒,把背包拽了下来,扭过头用力向张龙的方向准准地扔出:“接着!”
不知道那人狂喊了几句什么,本来已经开到桥下的另一辆摩托车掉转车头,加大油门冲上来,朝着赵虎直直地撞了过去。
张龙拣起包正待跟小虎继续往前挤,就在一片惊呼声中,仰起头,眼睁睁看着赵虎被摩托车撞飞,倒翻了下去,慢镜头一样,消失在视线之外。
“赵虎!”“爸!”
张龙和小虎的失声惊喊被人群中爆发的哗然淹没了。
“有人掉下去了!”
所有的人都潮水一般向桥上涌去。两辆摩托车趁乱驰走了。张龙不知自己哪来的神力,带着小虎从人群中推搡着挤出,奔到桥边。父子俩扒在栏杆上向下看。
赵虎在水里几个沉浮。
张龙大喊着:“赵虎赵虎赵虎!”
小虎已经急得快哭了:“爸!”
赵虎冒出头来,游了几下,对他们伸出手比了个OK的手势。可还没等两人松口气,就见赵虎表情痛苦地捂着胸口向后倒进水里。
张龙脑中电光火石,刚才被摩托车撞击的地方好像就是赵虎动过手术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和包一起扔给小虎:“打110报警,120急救。”
爬上栏杆,往下看了看却怎么也跳不下去,这就是去送死。他迅速下来,撒腿就往桥下跑,被围观的人群挡住了,挤不过去。张龙急得大喊:“我出钱,谁能救人?”面面相觑的人群却无人站出来。张龙真是悲愤,身上好几张卡却没带多少现金,不然此刻砸也能砸出一个人来。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