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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一切从心开始-第16章

小说: 一切从心开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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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抓住初芝的肩头大力摇晃。 

"初芝老师不会有事的,至少我这么认为。" 

听他不断重复着不会有事,就好像被施加了暗示一样,初芝也开始觉得"也许真的……"。 

"那种事情,不可能的啦……" 

他抵抗的声音渐渐变小。 

"一切事情都是从相信开始的,我认为你可以治好,绝对可以治好!" 

乾的话深深的渗透进了初芝的心灵和身体。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看到出口了,那个一直无法找到的出口……。他并不是完全相信了乾的话。可是,自己必须一直活下去,既然要活下去的话,与其活在绝望之中,他宁可抱着希望而活下去。 

初芝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了被乾所握住的手指上传来的力量,感觉到了自己并不是孤单一人。 

"睡一下吗?" 

"不用了。" 

"睡一下比较好,明天还要上课呢。" 

"我不想一个人……" 

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他都不想一个人。 

"你就这样先躺一下吧,我会陪在你的身边的。就算你做了噩梦,我也会去梦里救你哦!" 

初芝的双手被紧紧握住了。 

"我会留在你的身边的。" 

初芝在沙发上缩成了一团,即使闭上了眼睛之后,他也不只一次睁开眼睛确认身边的人影。目光接触到一起后,乾微微一笑。 

"没关系,没关系的……" 

他重复的安慰让初芝产生了极大的安心感。恐怖的乌云渐渐远去,初芝被带进了深沉的梦境中。 

因为始终无法打通由纪的电话,初芝急切之下,某天下了班之后直接来到了由纪的公寓。由纪大约在六点左右回来,看到站在房间门口的初芝后,她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 

在她的脸上找不到内疚或是罪恶感的表情。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外面很冷吧?" 

很自然的和他说上话之后,由纪弓起肩膀咳嗽了两下。 

"对不起,我的咳嗽还没有好……" 

"你没事吧?" 

"嗯,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太接近我。" 

电话无法打通的这三天里,初芝想了很多。他也想到过预料外的受伤,或者是突然的研修……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始怀疑,难道说她是故意想和自己拉开距离吗? 

"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我有点担心……" 

由纪"啊"了一声。 

"现在幼儿园正忙着准备节分的事情。每天回来都很晚,而且又累得要死。所以经常一下子就睡着了,也没有打电话。" 

这么说起来的话再过几天就是节分了。在成人中很容易被忽视的这个节日,在幼儿园里还是盛大的庆祝啊。虽然初芝可以理解,但是……还是有些让人在意的地方。 

"可是,你的手机怎么也打不通呢?" 

听到初芝的不安后,由纪看了看初芝,又低垂下了眼帘。 

"我的手机坏了。" 

"坏了?" 

"幼儿园的孩子恶作剧弄坏的。我拿去修理人家说根本不行了,所以我想就趁这个机会换个新的好了,但是我想要买的机型没有货了,我正在等着进货……" 

云散日出,初芝心头的忧虑一扫而空。由纪没有给他打电话是有合理理由的。一旦知道她并不是在躲避自己,初芝立刻松了口气。 

"抱歉因为无法联络让你担心了。" 

"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 

由纪微微一笑。 

"今天我虽然回来得早,也是因为带了工作回家做,真是累死人了。" 

由纪吐了一下舌头,露出一个好像小孩一样可爱的表情。 

"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了。" 

"不用客气,我也好久没和你好好说过话了。" 

"可是……最近因为太忙,房间都没有整理过。而且感冒还没有完全好,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但是今天真的不行。" 

虽然口气婉转,但是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初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边。 

"真的很对不起。" 

看到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样子,听到她可爱的道歉声,初芝不想回去的心情也就逐渐转化为了没办法的感觉。见到了她的脸,也知道了她不打电话的理由就足够了,初芝安慰自己说也不算白跑一趟。他抬起脸孔,注视着那双大大的眼睛,无声的抱住了由纪,纤细的肩膀在他怀抱中颤抖了一下。当他低头想要吻上由纪的嘴唇时,一阵轻微的冲击突然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初芝看着由纪,在她脸上出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僵硬的表情。 

"对不起。" 

由纪露出了笑容。一个非常僵硬的笑容。 

"因为事情太突然,我吓了一跳。要是被什么人看见的话不是太不好意思了吗?" 

她抚摸着明明没有乱的鬓角低下了头。然后又嘀咕了一句"今天真的是不好意思。"初芝没有试图再去吻她,也没有确认她为什么不愿意,因为他害怕听到答案。 

开学典礼那天接受了检查之后的两周后,初芝再度接受了血液检查。CD4淋巴球的数值多少有点改善,但上升的也只是微乎其微,所以他最后决定还是开始服用药物。 

虽然他听说有副作用,但最开始并没有什么问题,虽然药很难吃,但是在规定的时间吃下对他来说并不算很辛苦。可是过了三四天之后,他突然开始产生剧烈的头痛。 

虽然不是一整天都会疼,但好像要提醒他不要忘记一样,他的脑袋不时会产生针扎般的感觉,甚至有时候会疼到让他觉得脑子好像要裂成了两半的程度,初芝从此开始随身携带头疼药。 

头疼不分时间和地点的折磨着初芝。上课时,因为无法忍受疼痛而暂时停课去喝药的经历也不是没有。到了后来,因为头疼药吃的太多,连胃部也开始隐隐作痛。 

无法忍耐的疼痛不断折磨着初芝,一点点小事也让他无法忍受。比如说以前从没有在意过的学生上课时的窃窃私语、嘈杂、笑声…… 

他极力忍耐着不让自己在课上表现出感情来,自己的疼痛是自己的事情,这和学生们没有关系,不想把火气发泄到学生身上。可是一旦等到一个人的时候,表面上的克制立刻烟消云散,他经常*着甩砸身边的东西来发泄。 

自从接吻被拒绝之后,他就没和由纪见过面,初芝没有主动打电话,不是不想打,而是不敢打。说真心话,他是希望由纪能主动打来。可是从那之后,他一次也没有接到过来自由纪的电话。 

噩梦也越来越频繁的出现。他被放进棺材中,拼命敲打着棺材让人放自己出来的噩梦也已经经历了不止一次,他害怕睡眠,甚至有时整晚都不肯去睡觉,可不睡觉的话身体的疲劳就无法解除,头疼也愈发厉害,这就好像一个恶性循环一样。 

初芝自己也知道这样不行,尽管心里清楚,可就是做不到。如果没有其他人的支撑,如果没有发泄口的话,勉强撑到现在的心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你是不是在同情我?" 

精神压力、疼痛、不安、恐惧全都堆积在了一起,最后全都发泄到了唯一的对象的身上。 

"我没有同情。" 

白天有工作多少还能分散一些心情,让人最不能忍受的通常都是夜晚。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种黑暗和孤独,更加触动了初芝的绝望感。明明可以无视那些支离破碎的电话,但是乾每次接到电话后还是一定会赶来,从正面接受初芝的所有负面感情。 

"骗人!那你为什么还会来?" 

一看到为了自己而赶来的男人的面孔后,初芝就叫了起来。穿着黑色外套的乾表情悲哀的站在门口。 

"因为初芝老师叫我,所以我就来了,没有其他理由。" 

那一天,初芝去了由纪的公寓,他并不是想和她见面说话,只是想看上她一眼而已。他从距离公寓有一点距离的地方注视着那里,过了六点以后由纪回来了,但并不是一个人,她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进入了公寓。 
初芝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抱着膝盖坐到了公寓的中间。因为把由纪视作独一无二的对象,他才告白了自己的病情,他不想承认这样换来的结果只是由纪的拒绝和其他男人的存在。 

那个男人和由纪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目前也无法确认。也许是她的新情人,也有可能只是朋友。如果是情人的话,他不认为对方能像自己那样爱由纪,珍惜由纪。如果是感情的话他不会输给任何人,渴望她的心意也不会输给任何人,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如人的地方的话,也就只有健康的肉体了,只有这一点…… 

"你喜欢我对不对?所以我一叫你,你就会飞奔而来。既然如此你直说不就好了?就直接说因为你爱我所以才来的!" 

初芝明明知道这是不能说出口的话题,却还是高声的叫了出来。注视着自己的眼睛,闪动着悲哀的色彩。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着我!恶心死了!你这个同性恋!" 

乾低着头什么也没有说。 

"你的口味也真够怪的!象我这种半死的人有哪里好了?" 

说话和怒吼的人都只有自己,乾就象个沙袋一样只是承受着语言的暴力。 

"不要只是沉默!你也说句什么啊!" 

初芝可以看见乾的手指握的有点泛白,横成一条线的嘴唇终于张开了一些。 

"就算生病了,也不能否定初芝老师这个人的存在。" 

小小的,但却相当凛然的声音。 

就算自己没有什么改变,周围也会改变。自从告白了病情后,由纪也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就会说漂亮话!" 

"我没有骗人,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初芝打开了门,抓着男人的胳膊将他扔出了房间,然后锁上门返回到了屋里。刚一坐下就又遭到了头疼的袭击,初芝慌忙扑进卧室里找出了头疼药,在等着药物奏效的期间,初芝不断咬着自己的手指,过了一个小时之后,头疼才终于有了退去的迹象,他缓缓叹了口气。 

可是这次又轮到胃开始疼痛,按说这种疼痛已经是家常便饭,并不是不能忍耐的程度,但初芝的泪水就是忍不住流了出来。大大的抽泣了一声之后,初芝抓过了手机,他的手指颤抖着,心里不断进行着挣扎……可是…… 

铃声才不过响了两下,对方就接了电话。 

"我是初芝。" 

眼泪让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嗯"。 

"刚才真的很对不起,我自己心情不好,就把火气发泄在你的身上。" 

"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明明不是道个歉就能了事的过分举动,但乾每次都表示不介意。尽管他曾经露出过那么悲哀的表情。 

"真的很对不起。" 

"我完全没关系啊。先别说这个了,老师你没有事吧?一个人睡得着吗?" 

乾知道初芝因为慢性头疼和噩梦的关系经常失眠,自己明明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却要他反过来担心自己,初芝的口中十分的苦涩。 

"不知道……" 

"要不要我陪你到睡着为止?" 

初芝用手背擦了擦被泪水湿透的面颊。 

"你在什么地方?" 

"门外。" 

把他赶出去已经是一小时以前的事情,初芝慌忙赶到门口打开了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单手拿着手机正因为寒冷而颤抖着的男人。 

"你是白痴吗?这算是怎么回事!?" 

初芝怒吼着把男人抓进了房间里。 

"为什么没有回去?" 

"为什么啊?" 

挂断手机的乾在门口打了个大喷嚏。 

"因为我总觉得老师会打电话给我。" 

将乾带到客房把他扔到沙发上后,初芝将暖气开到了最大。乾抽了一下鼻子。 

"老师在对我说过什么之后,事后一定会道歉。" 

他说着露出了笑容,初芝坐立不安的低着头,胃部隐隐作痛。 

"把你的手机设定成拒接我的电话好了。" 

"为什么?" 

"我已经不想再拿你发泄了。" 

初芝的手机早已经删除了乾的号码。可是他的头脑,他的手指却都还记得。当一个人孤独害怕的时候,他的手指会自然而然拨下号码。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打电话过去乾就会赶来。他也知道乾来了之后自己就会将怒火发泄到他的身上,尽管如此他还是总是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如果是我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啦。" 

"你不在意我也在意。" 

人究竟能丑陋到什么程度呢?蔓延到全身的病毒难道也侵入到了脑子中吗?自己原来是这么丑陋的人吗?自己的心灵原来如此缺乏承受力吗?自己原来是如此缺乏体贴的人吗? 

"我会讨厌我自己。" 

好像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所按着一样,初芝跪在了地上,泪水和后悔不断从他的双眼中涌出。有什么东西接触到了他蜷缩的脊背,然后上下抚摸着。 

"不要哭。" 

抚摸着他的手指非常温柔。 

"老师只是因为病情而精神不太安定,所以有点神经质而已。生病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会心烦意乱,都会爱发火吧?大家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你不用介意什么。" 

那不只是不安定而已,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团浆糊,乱糟糟的,一切都在崩溃之中,不管是理性还是头脑。 

初芝觉得自己在成为最差劲的东西,成为垃圾,然后被扔掉。 

由纪是在二月份快要结束的时候打来的电话。 

"好久不见了。"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的客气。 

"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初芝骗她说现在很忙。 

"那什么时候可以见面?" 

初芝没有回答,只是告诉她不行就挂断了电话。那之后四天后她又打来了电话,初芝也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拒绝了,每隔两三天由纪就会再打电话来表示想见面,可是全都被初芝拒绝了。在冬季的寒冷已经开始减弱的三月中旬,有一天初芝下班回来的时候,在门前见到了一个人影,一看出来是她后,初芝就停住了脚步,好久没见的由纪表情十分僵硬,看上去似乎瘦了不少,有些憔悴的感觉。 

"抱歉突然跑过来,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见你一面把话说清楚。" 

初芝已经无法逃避,两个人来到了附近的咖啡店,点了咖啡,可是在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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