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01 危言耸听-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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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说呢?”他突然问:“你会不会输?”
我一呆,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皓说:“程律师,你的当事人并不打算如你所愿,你资料不全,证据不足,这场官司你如何能赢?”
我生气,听他的口气好像他是辩方我才是原诉。
“反正我不会输。”我冷淡地说。
皓轻笑出声,他说:“你凭什么?”
我看他一眼,并不以为然:“必要时可考虑发掘对方丑闻逼对方庭外和解。反正方法多得很。”
皓毫不掩饰,笑得哈哈哈。他说:“没想到程律师平时义正严辞,耍起手段来也可以这般卑鄙无耻。”
我不理他,说:“你是名校中的优等生,法官必然对你有好感,只要我一口咬定是对方企图对你不利,把所有责任推到对方身上,我自然会处理得完美。”
“哼,”皓不屑:“但事实是我动手在前,由此至终对方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过程并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法官将会相信我所说的真相就是事实的真相及其全部。”
“为了能赢官司,你违反原则,罔顾法纪,这就是你作为一个律师应有的专业操守?”皓生气地质问我:“你到底把法律当成什么?你又把公义当成是什么?”
我觉得好笑,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他竟全部当真。
但他的表情很认真,于是我继续和他开玩笑,我说:
“皓,你给我好好地听着,事实的真相就是对方妒忌你品学兼优,才华横溢,于是私下引发校园暴力事件,你只不过是被逼自卫,错手伤人。”
“程律师,这并不是事实。”
“在法庭上,这就是事实。”
“我反对!”他生气地叫道:“我反对你……”
“我反对你反对我,”我打断皓,然后用手指着他对着他的眼睛说:“程皓,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立场,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你不要跟我说不行!”
皓噤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然后,他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厌恶。
他真是单纯得可爱,在他黑白分明的世界里,是与非都是绝对的。有时我会想,他这种率直的性格不知遗传自何处,这是绝不应该出现在父亲基因里的元素。
在大多数的时间里,我和皓都争持不下,意见分歧。没想到在这种拉拉扯扯之间,皓的案子已经到了提堂的时候。
最让人生气的是,皓虽然在我面前异常反叛,一但上到法庭却是有问必答,十分听话。
我忙于记录他的供词,修改资料,重组思路。
皓在审判栏后望着我,目光闪烁,神志清醒。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虽然我不明白为何他要这样做,但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我为他赢还是为他输。但他似乎喜欢看见我为了他疲于奔命,手忙脚乱。
我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我在法庭上从容自若,游刃有如。没有人会相信我准备不足,在皓的答辩之前,我甚至还没有搞清楚案件的细节和我当事人的动机。
在庭上,我为了自己的当事人慷慨陈词,引经据典。
皓一直看着我,目不转睛。休庭的时候,他对我说:
“程律师,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你过奖了,”我扯着他的衣领,毫不客气地把他推到墙边:“我警告你不要再作出那种莫名其妙的供词,这场官司无论你愿意与否,我都不会输。”
皓看着我的眼睛,嘴边浮起淡淡的笑意,他说:
“程律师,你对自己有这种自信?”
我回视他的目光,说:
“皓,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法庭上阻拦我,包括你。”
皓的眼里闪过一抹灵动,他倾身向前,在我耳边低声地说:
“那么尊贵的程律师,就请你为了我站在法庭上,尽情燃烧你的小宇宙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瞪着他无法作声。他对我微笑,里面竟有浅浅的寂寞。
我可不可以叫你俊?皓问。
不可以。我答。
在这宗官司完结之前,你只可以叫我做程律师。
虽然我壮志豪情,在法庭上斩妖除魔,但由于我对案情有利的证据掌握得太少,而辩方也一直咄咄逼人,所以虽不至落败,我亦无法占到上风。
初审很快就完结,我所得的资料全部由皓在辩方律师的质问之下所得,真是讽刺。
我拆分他的供词,重组案情。第二堂开审的时候我以全新的姿态出现,这次我胸有成足,盛气凌人。
我还没有开始盘问,控方证人已经对我有所惧色,我笑得不怀好意,这是好事情。
形势逆转,控方节节败退,在我的气势之下毫无还架之力。
皓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为他结案陈词。
退庭的时候,皓跟在我的身后,不发一言。
我对他说:“皓,你无需过分担心,三天之后便会有结果,你绝对可以相信我。”
皓欲言又止,心事重重。
外面阳光明媚,我心情良好。我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走到对面马路上的时候才发现皓还呆在原地根本没有跟上来。
他今天动作迟钝,反应失常。
“皓。”我叫了他一声,但他似乎没有听到。
远处一辆轿车正向着这边驶来。虽然对方车速不快,但皓正站在对方的路线上。
“皓。”我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但那辆车子已经越驶越近。
所有的事情仿佛都只是在一瞬间发生。
皓本来有足够的时间避开,但他目光呆滞,站在原地毫无知觉。
那辆车子也应该有足够的时间避开,但不知为何却没有停下来。
“皓!”我惊叫,但那个时候已经来不及。
皓看见了那辆向他撞过来的车子,紧逼的时间无法让他作出反应。
我只听见了那响彻云霄的尖叫,来自目击案发的行人。
我甚至听不见撞击声,但我却看见皓在我面前倒了下去。然后整个世界静止下来。
我呆在凝固的时空中,无法说服自己。这一切那么的不真实,直到我推开围观的人群,看见皓在一片嫣红之中苍白的脸。
我一向是个冷静的人,但在那一瞬间,我的思考完全停止。
皓被送进最近的医院。
在皓被推进手术室之前为止,我一直都觉得这是皓和我开的一个玩笑。
我在电话里对父亲说皓出了意外。
父亲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刚与警察录完口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问,无法抑止声音的颤抖。
“交通意外。”我说:“司机酒后驾驶,他将会被起诉,一个星期后提堂。”
“我不是问你这个!”父亲情绪异常激动:“你一直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我沉默。
父亲跌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眼神空洞,呆呆地凝望手术室的红色指示灯。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
我一向没有立场。
无论是在皓的面前还是在父亲的面前。
因为我曾经那么的憎恨他们。
皓一直昏迷。
医生向我们表示已经尽力,伤者求生意志薄弱,无法度过危险时期。
父亲面色苍白,形容憔悴。
这是报应吧,父亲说。
我无言以对,站在窗边看着从自己手中缓缓升起的烟雾。
你从来都没有把他当成亲人。父亲说,但是他流着一半与你相同的血,他是你的亲弟弟,你无法否认。
我不作声。父亲又说,我知道你恨我,就像你母亲一样,她也一直在恨我。
就连皓,也在恨我。父亲低下头,声音软弱而飘渺。
为什么?父亲问。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说,我不会知道。
是,父亲说,你一向都是个冷漠的孩子。
你根本就没有感情。
是我的错。
这都是我的错。
控方撤消对皓的起诉。
大概对方认为皓已经得到了更严厉的惩罚,这场官司变得不再重要。
医院打电话来,说伤者下午突然醒过来,亲人可与之见最后一面。
我站在医院特有的白色里,看着皓对我笑得虚弱。
为什么不避开,皓?
你明明可以。
皓对我浅浅地笑,他说:程律师,我见过你。在我很小的时候。
那次父亲带我去法庭听审,他指着庭上的一位律师对我说,皓,你要好好地看清楚,这个人,身上流着一半与你相同的血。
程律师,我无法忘记那一次精彩的控辩。你站在庭上,光芒四射,无可匹敌。你用了短短两小时,完全把我征服。那次之后,所有关于你的官司,我都有旁听。
我最大的愿望,是成为像你一样出色的人物。
程律师,你不会知道吧,我害怕这场官司一但结束,我又要回到独自观望的时候,程律师,你是一个只能仰视的人。
我一直都很努力,努力地追赶着你。但那个人对我说,你不配,皓,你不配。
我无法控制自己,动手伤了他,因为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程律师,请你相信我,我并不是有意要为难你,我纠缠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还有。
我可不可以叫你俊?
不可以,我说。
皓,你要好起来,等你出院之后,我希望听你叫我一声哥哥。
皓紧抿着嘴唇,把头转了过去。
我知道,那是因为他不想让我看见他流泪。
我不知道皓的生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看起来是如此的悲伤。
如果他能好起来,我愿意用我所有的时间,听他倾诉。
我希望我有机会,重新认识这个少年。
皓,你不可以放弃。我说。
绝对不可以。
两个星期之后,皓走了。
医生说他很安祥,没有一丝痛苦。皓离去之前父亲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不会寂寞。
生命像个玩笑,反复无常。
皓一直敢于与我对抗,如此有生命力。
我站在皓的墓前,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
你走吧,父亲说,从此你不必担心会有人与你牵扯上任何关系。这一直是你的愿望,今天你终于达成。你不需回头。
我的确如此希望。
以前见到父亲我会想起母亲,现在见到父亲又会想起皓。
对父亲来说,我也一样。
有时我怀疑,当初为什么父亲要把皓带到我的面前。他是否期望着某些事情的发生。
我明明可以拒绝,但我却答应了,那么是否我也同样在期待着?
生命太过短暂,我们本不该犹豫。
一切来不及发生的事情太多。
如果知道结局必然如此,不如让一切都发生。
职业杀手 文 / 嫣子危
J是一个杀手。
他的职业,是在接获上级命令的时候,准确无误、毫不留情地,把目标对象杀死。
他干这一行已经很久了,有足够心得。他有一把形状优美,线条流畅的枪,因为他知道,一个好的杀手,不能没有一把好枪。
就是这样了。J,身为一个杀手,他沉默,寡言,清高,傲视同群,他经常背负双手,站在窗边,欣赏落霞,感叹生命的奥妙。
“喂,J,开工了。”老板是个不解风情的人物,在J正沉浸在一片凄迷忧郁的气氛中时,他故意扯大喉咙:“隔壁的肥婆又来投诉我们,说上次帮她大扫除的时候没有把蚁窝全部挖清,现在又有好多蚁跑出来。”
“蚁窝?”J皱一皱眉,他的眼神变得精练而锐利,他肯定地说:“无可能!以我的技术,这是诽谤!”
老板瞪他一眼:“叫你去就去,废话多多,日日只晓得对着窗台发梦,迟早把你炒掉。”
穿着一身正式西装的老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又到下一个班房去施展他的威风,J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拿出他珍藏的枪,细心地抹一抹。
这里是一家灭虫清洁公司,J是员工,只是数十个专业除虫师其中一名。他没有正式的学历,也没有什么特长,哦不,他是有特长的,J觉得,这里的任何一个除虫师,都不能称之为“师”。
只有他,才是一个完美的杀虫专家。因为他细心,专业,技法精湛,心领神会,所有蛇虫鼠蚁,蚊蝇蟑蛾,他都应付自如。要么不出手,他的枪可是例无虚发,冷酷无情的。
可惜J 空有一身绝技,却无人欣赏。
就连他的老板,也对他恶声恶气,从来没有好面色。这个世界,令J很失望,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有着坚硬外壳的漂亮甲虫,被深埋地底,无法伸展。
背起所有装备,J出发了。
每逢有新的任务,J就会特别的精神抖擞,他的生命,他存在的意义,全部体现在杀虫上。这是一个多么痛快的过程——戴上加厚防护镜,密闭的口罩,醒目的制服,他拿着私家枪,一个闪身,机灵又敏捷,找出目标,杀杀杀!
J好兴奋,他期待着每个新的ORDER,他会提供最完美的服务。
叮当叮当……他按响顾主的门铃,很久之后,有一个打扮妖艳肥美的女人走了出来。
“你好,我是‘杀死你’清洁公司的皇牌杀虫师,我叫J。”J抖一抖制服,以最优美的姿势掏出证件,一扬而过,又优美地收回。
他觉得自己好有风范。
女人没有什么耐性,她撇了撇嘴,就数落起来:“你们公司的服务好差!上次约我十点,你们十点零十分才到,上了门又不马上工作,东看西看,最后还留了手尾,蚁窝都未清干净!”
“据我所知,上次你要求的内容是灭鼠,不是灭蚁。”J以杀手特有的冷漠说道。他的记性很好,这也是他引以为傲的优点。
“你们清洁公司不是全包的吗?”女人火冒三丈:“实在太不专业了!”
专业这个词引起了J的兴趣,他稍稍抬头,说道:“的确如此。夫人,上次为你服务的是我们公司的新人,下次请你指名要我:J?2533。”
“还有下次?!”女人指着他:“这次再弄不好我就要去消委会投诉你们公司!”
J不作声,跟她进屋。
以他一贯的经验,他喜欢先查看工作地点的环境,这是很重要的,因为敌人就暗藏在某个角落里,正对他窃窃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