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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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甚至比平时感觉更强烈,不由摇动起腰来。“不是人”这句话浮在脑海中,然后又消失了。射精的那一刹那想着的是自己有多么卑贱。
回到杉浦的公寓时已凌晨四点,在搬过来的行李都没有收拾的杂乱房间中,两人在床上紧抱着,他不抱紧自己就会不安,只要身体稍稍离开,就会想自己这个杀人犯被杉浦讨厌了。
“他叫柳泽利久。”
将手指叠在交抱在腹部的手上,痴痴地望着渐亮的窗外,圭太说。
“冰柜里那具尸体的名字……做演员的男人,交往了一年左右,但处得一点也不好,就杀了他。”
重叠的双手紧紧相握。
“……杀了他,藏在冰柜里。”
身体颤抖着。
“我……我做了傻事,无论怎么恨他,也不该杀掉他的。”
如果没有杀了他,一定会很快把他忘掉,因为一时的感情做了那种事,才为自己带来了那么多的苦恼。抱着自己的双臂又紧了紧,让人感到高兴。
“好可怜。”
他在耳边说,自己真的很不幸。
“我不想让杉浦知道的,我是个杀人犯的事,不想让你知道,我怕你会讨厌我……所以……”
不会讨厌你,安慰般的吻落在脸颊上。
“我不想为了那种人进监狱,我不想变成罪犯。”
语气加强了。
“绝对不要。”
“已经做了的事也没有办法……”
圭太亲着那发出所希望的语言的嘴唇。
“如果我见了那个叫柳泽的男人,一定也会杀了他的,知道他是让圭太那么痛苦的男人,我也会做相同的事。”
杉浦用力地揉着圭太的头发。
“既然会想杀了他,我和圭太就是一样的了。”
确信不会再有事了,这个男人不讨厌自己,一定不会讨厌自己,因为自己告白了杀人的事他还这样说。无法抵抗那覆在身上的身体,吻是如此甜美,手指是如此温暖。他知道了那个冰柜里藏着尸体,还是帮自己把它扔进了海里,温柔的,温柔的,共犯。
绝对无法对他人说起的阴暗的罪行成为两人的秘密,不会泄露的秘密,永远的秘密。
“对不起……”
圭太把脸埋入那宽广的胸怀里叹息着,杉浦问“为什么?”圭太却没有回答,杉浦本来只是个单纯善良的男人,只因为爱上了自己才会卷进这件事。
“对不起……”
又重复了一次,下颚被抬了起来,想要的嘴唇,想要的舒适安稳感。在紧张感已经消失的如今,圭太迅速地沉入了无梦的深眠中。
杉浦上班迟到了,离开公寓的时间就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但他一点也不着急,亲吻了圭太三次之后才出了门。
杉浦走了之后,圭太团在床上又睡着了,到了黄昏才醒过来,肚子饿了,就去附近的超市,只买了饭团做简单的晚饭,
运了冰柜的卡车已经不在公寓的空地上了,虽然迟到,他仍在上班前还掉了吗。
躺在房间里等杉浦回来,不想看电视,不想看书,也完全不想收拾杂乱的屋子,因为知道将来还有很多时间去做。全裸地躺在床上自慰,嗅到手上那腥涩的味道就想快些与杉浦做爱,像个色情狂一样在脑海里连连叫着想做,想做。
十点半,到了平时杉浦回家的时候,盼着他哪怕早一分回来也好,等得难以忍受,到了十一点,很想问为什么比平时晚了。十二点,为什么还不回来呢,头脑混沌着,在屋里像狗似的团团乱转。
他从没像今天这样晚归过。难道工作这么忙吗?还是回家的时候出了事故,想回也无法回来?想像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呼喊着自己名字的杉浦的样子,胸口仿佛要裂开一样。
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得不晚些回来,至少应该打个电话来,他知道自己在房间里的,不会真的是无法联络的状况吧。
想自己与他联络,圭太却不知道杉浦的手机号码,因为觉得不知道也没什么就一直没问过,现在只能后悔。
也想过和杉浦打工的地方联络,但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圭太想着为如此朝夕想处却对他所知无几的事实吃了一惊。
也许他把店里的电话号码记在备忘录上了?在电话附近找着,却找不到,忽然想到西村可能知道杉浦的手机号和店里的电话,虽然不知道西村的电话号码,但知道他工作的店的名字。可是对去问西村的事很犹豫,要问他就必须有被讽刺“你和他交往却连这个也不知道?”的觉悟。
可是如果真的出了事故的话……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舍弃了自尊心。圭太给西村工作的店打了电话,似乎工作很忙,西村简洁地答了圭太几句,就一句话也不多说地挂掉电话,恐怕是厌烦得不想多说吧。
赶快拔了手机的号码,却打不通,接着打给餐厅,却传出“今天的营业已经结束……”的自动答录机的声音,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午夜一点。
杉浦充去了哪里呢,圭太坐在床上一筹莫展。如果不是加班,也不是事故的话……“万一”的想法掠过脑海,连忙又“不可能的”把它否定。为了彻底否定它,圭太走近钢制的小柜,拉开里面的抽屉,上次帮他搬东西时看到他把贵重品放在这里。
里面好好地放着印章和存折。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杉浦害怕留在杀人犯身边而逃走的话,他一定会带上印章和存折的。
是的,杉浦没有逃走,知道自己杀了人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有半点改变,他原谅了自己,而且成了自己的共犯。明知冰柜里放着尸体还一起把冰柜扔进了海里,这是真正的犯罪了。
既然没有逃,为什么不回来?也不打电话?眼泪一滴滴地落在膝上,快点回来吧,别放着我一个人不安,微笑着对我说喜欢吧,世界上最最喜欢……
抱膝坐着,也不去擦时时涌出的泪水,圭太一直等着。咔嚓,咔嚓,时钟的声音像永远不会停止一样作响。
夜色开始发白的时候,鼓膜捕捉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这是平常不会听到的细微的声音。圭太弹一样地站起来,踢开地上的东西跑向玄关。
“杉浦!”
一把开门,期待却在一瞬间碎散了,站在门前的不是久等了的恋人,而是被突然打开的门吓到的西村,圭太问他:
“杉、杉浦先生没有回来,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想见他,想看到他的样子,全心的问题却没有得到回答。短暂的沉默后,西村板着脸说:
“虽然这个时间很不方便,但可以和我来一下吗。”
“啊……可是我,我在等杉浦先生,如果他回来我们错过的话……”
“那家伙现在在回不来的地方。”
这意味深长的话令心头一凛。
“详细的话到车上再说,总之你不一起来不行。”
不明所以的圭太被西村带到了外面,问西村“他遭到事故情况危急,是不是这样的事?”他说“不是事故”,但“那杉浦先生到底在哪里?”的追问直到圭太坐上大红色跑车的副驾驶席、车子发动时都没有得到回答。
“三十分钟前,西警署打我的手机联络……说充去自首‘我杀了人'。”
一听到这句话,手指顿时冰凉。
“到底是杀了哪里的谁,他一句也不说,只是说‘我杀了人,沉进户棧�'。本人这样说,警察就去搜索港口附近了。”
前面的车突然转向灯也不打就右转弯,西村赶紧刹车,然后狠狠地按下了喇叭,“呸”了一声。
“好像他开始说自己是孤儿,没有双亲,也没有朋友,可是警察查了他的手机的通话记录,找到了我手机号,就给我打了电话。他的手机里也记录了老家的电话号码,一定也和那边联络过了……没有和你说吗?”
就算打也一定打不通,告诉杉浦的手机号是错的,一直也没有改过来。
“你听充说了什么没有?他最近有没有异常?”
膝上紧握的双手微微抖动着,西村侧过脸扫了一眼圭太的指尖。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可是我怎么也无法想象充会杀人,他是个正义感比人强一倍的家伙……”
不可能做这种事情的……圭太咽了一口唾沫,那个温柔的男人想要为自己顶罪,可是却没有发现这种陈腐的行动反而将圭太逼上绝路,因为之前只会有发现柳泽不见的人在,却没有人想到他会被杀。
既然找不到尸体,柳泽就不是“死了”而是“失踪”。失踪不具犯罪性的话警察是不会出动的,自己所犯下的“杀人”罪行只要没有明确的证据,谁也不会问起。
而就算杉浦怎么说自己杀了柳泽,杉浦根本没有杀人的动机,警察也不是笨蛋,觉得可疑自然会去调查杉浦周围的人,而首先会被怀疑的就是自己,与柳泽认识的自己。
被捕……要被捕了吗,在铁窗里度过长长的岁月,并给家人和亲戚们带来极大的麻烦、非难与中伤。车停下了,抬起头来一看,已经到了警察局里。
“警察说,充说自己杀了人去自首,却对杀人动机却保持沉默。如果充真的犯了罪的话,还是不要拙劣地隐瞒下去,把罪行交代清楚判刑才会比较轻。也许见了你的脸他会想坦白也说不定,帮帮忙吧。”
西村下了车,圭太却不动。
“怎么了?”
副驾驶侧的车门开了,似乎在催促自己一起来。
“我,我在这里等就好。”
身体的抖动无法停止。
“……对、对不起。”
听到西村在叹气。
“抱歉我硬把你带来,可是你不是什么也不说就上了车吗,那你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和他谈谈,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效果……回去的时候我送你。”
一个人被留在车里了。恐惧,很恐惧,恐惧自己会被抓走,每当警局的站口有人出出进进时,心脏就一阵疼痛,也许马上有人向这边跑过来,把自己从车上拖下来,押进监狱里去。
不知多少次有跳下车去的冲动,可是逃就能逃得了吗,一定逃不掉的,调查柳泽的身家就会得知他在剧团工作,就会发现他与自己有关系,即使逃走也会被捕,毫无退路。
在不安与恐怖中,一股愤怒涌上心头。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做了多余的事才落到这种地步,因为得知了杀人的事良心作痛吗?那只是你个人的感情而已,你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当事人的我会遭到什么事情,一点都没有想过。
圭太在冲动的感情中愤怒地将手擂向车门,一次又一次,右手疼得麻木了,圭太住了手,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刚才疯了一样地等着杉浦的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有的只是近乎憎恨的愤怒。
忽然明白了,这是柳泽的诅咒。他让自己与叫杉浦的男人相遇,喜欢上他,最后让自己喜欢上的男人将自己导入地狱。他写好了最恶毒的剧本让自己来演出,如此戏剧化的剧本正是柳泽的喜好。
死这个念头在胸中一闪,但是死正如了柳泽所愿,活下去又意味着铁窗里痛苦的生活,哪一方都与称为“希望”的词无缘。
车门咔地打开了,是警察来了吧?哆嗦着抬起头,看到西村坐上了驾驶席。
“对充的调查恐怕会很长,我还不能见他,所以还是把你送回公寓吧。”
他这样说,然后发动了车子,与此同时,一辆全黑的进口车急驶过来停在旁边的车位上,引擎虽然发动了,西村却再次倒回原来的位置,摇下车窗玻璃。
“早川先生!”
西村叫道,从进口车上下来的五十岁左右穿西装的男人回过头,露出吃惊的表情。
“唉?你是……孝则君?”
西村向男人道了声“好久不见”鞠了个躬。
“你不会也是来见充的吧?”
西村点了点头,
“也是……早川先生知道这件事了?”
知道了也……叫早川的男人叹了口气。
“昨天忽然被杉浦叫出来,或多或少知道了一些。”
西村低声说了声“是这样啊……”然后问“那杉浦舅舅他?”
早川为难地耸耸肩。
“杉浦他不过来,因为我是他的老朋友,他委托我全权办理与充君断绝关系的手续。”
西村一拳插在车门上,
“马上就要断绝关系吗!舅舅也真是,连充的一面都不见……”
西村咬牙切齿地说,早川连忙接腔:
“充君有十年多没回家了,一直音信不通么。唉,家人里出了个罪犯,对小惠和雄介君的将来会有影响的,出于这种考虑……”
“怎么会……”
早川搔着头。
“这种丢垃圾似的做法老实说我也不想做的,可是我也知道杉浦充君的事有多烦恼,世界上就是有怎么也合不来的人啊。而且充君也对警察说自己没有家人的,他可能也如此希望吧……”
“觉得不需要家人的人会把家里的电话号码记在手机里吗!”
西村怒吼,早川倒吸一口气,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不想连累家人,这不是当然的吗。”
像要平息西村的怒气似的,早川沉默着,再开口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也许的确如此,充君是考虑到家人才说‘没有家人'的,可是‘犯了罪'这一点就足够带给大家麻烦的了。如果真的考虑到家人,就不应该犯罪,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有些太严格了。”
西村不甘心拟的抿起嘴。
“因为他跟我是老朋友,我才答应他的。这是我的工作,而那是当事人的意向,我要去见充君。”
早川向警署的入口走去,西村目送着他的背影,终于忍无可忍地跳下了车,向他追去。
又被一个人留了下来。圭太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天亮了,青白色的早晨到来。在还有些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地走着,出了警署的门。
向右转走了几步,看到了地铁的车站,下了台阶,在自动售票机前站住了。要买去哪里的票呢。杉浦的公寓?还是更远的地方……迷惑地把手伸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却找不到钱包,急着出来根本忘了带,结果哪里也去不了……似乎听到身边传来柳泽的笑声。
靠在墙壁上,低下头去。逮捕、入狱、审判、家人……这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盘旋。杀人犯,有前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