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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无名箫-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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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琦凝目望去,只见他脸上泪痕纵横,长衫上污尘片结,大步直向室中走来。
    忽见人影闪动,室门两侧,突然涌出来十几个灰衣人,一排横立,拦住了那青衣老叟去路。
    杜天鹗暗暗忖道:“看似毫无戒备,实则刁斗森严,到处都伏有可用之兵。”
    只听唐璇低沉地喝道:“你们快让开路,他神志并未昏迷!”
    那些拦路的灰衣人听得唐璇喝叫之声,立时纷纷向一侧闪开。
    青衣老叟一副旁若无人之态,望也不望那些拦路的灰衣人,大步从人群之中穿过,直入室中。
    杜天鹗看他散发乱披的狼狈之状,只怕他突然出手,伤了唐璇,心中不自禁地有些紧张起来,移位而坐,挡在唐璇身前。
    那守在门外的灰衣人,个个神态紧张,二三十道目光,一直紧盯在那青衣老叟的身上,只要发觉他有什么举动,立时将蜂涌而上出手相阻。
    那青衣老叟目光转动,扫掠了上官琦一眼,突然伸手取过案上酒壶,咕咕嗜嗜,一口气把一壶酒喝个点滴不剩。
    喝干了一壶酒后,神志似是更为清醒一些,举手理一下散乱的长发,抓过一双筷子,大吃起来。
    此人似是饿了甚久,狼吞虎咽般,片刻工夫,那一桌菜肴吃个杯盘狼藉。
    唐璇一直冷眼旁观着他的一举一动,未发一语。
    那青衣老人缓缓放下手中筷子,目光转动,打量了唐璇一眼,道:“我女儿死了么?”
    唐璇缓缓应道:“令媛还好好地活在世上。”
    那青衣老人双目眨了一眨,神光暴射而出,问道:“此言当真么?”唐璇道:“在下素来不说谎言。”
    青衣老叟突然一阵大笑道:“我那女儿现在何处?”
    唐璇道:“你先闭目养息一阵,待困倦尽复,神智清醒之后,咱们再说不迟。”
    青衣老叟似是已能逐渐控制自己,缓缓闭上双卧盘膝坐了下去。
    唐璇遥对那守在室外的灰衣人一挥手,道:“你们退回去吧!”
    险境已过,十几个灰衣人依言而退,隐入室外两侧.立时踪影不见。
    杜天鹗赞道:“先生的设防严密,当真是点滴不露。”
    唐璇微微一笑道:“滚龙王自诩善以奇兵施袭,如不步步设防,只怕真要被他们生掳我去了……”语音微微一顿,道:“他这一阵坐息,不知要好长时间,咱们也借这一阵功夫,休息下吧!”闭上双目,伏在桌上睡去。
    他连日焦虑劳累,哪里有好好的睡眠?不睡则已,这一睡将下去,当真是睡得安甜已极。只因他深知上官琦、杜天鹗两人的武功足以保护于他,是以心里颇为安稳。
    那青衣老叟姜士隐,自从失去爱女之后,急怒成疯,终日四处呼喊搜寻,更是目不交睫,久未进食,只是仗着他那一身数十年性命交修的深湛功力,才能支持未倒。此刻他听了唐璇的言语,知道他女儿还活在世上,更以为唐璇知道他女儿的下落,放心之下,便大吃大喝了一顿,倒头大睡,这一睡睡得自然更是安甜,听鼻息如雷,越来越响。
    上官琦、杜天鹗对望了一眼,上官琦道:“杜兄,你为了小弟的事,连日奔走甚为辛苦,不如也乘此刻睡一下吧!”
    杜天鹗微微一笑,道:“兄弟,你大病初愈,才真的该歇息一下才是。此地有我一人照料,想来也足够了!”
    两人推来让去,结果谁也未睡,眼睁睁地守望着唐璇、姜士隐两人。
    只见姜士隐睡了约莫两顿饭时分,突然狂吼一声:“珠儿,你在哪里?”
    喝声之中,他身子霍然站了起来,闪电般的目光四下一转,突地伸手握住了唐璇的肩头,厉声道:“姓唐的,我女儿到底在哪里?”他功力是何等深厚,此刻情急之下,这一抓更是力道惊人。
    唐璇震惊而醒,肩头突感剧痛,但神色却仍然丝毫不变,犹自面带微笑,缓缓道:“老前辈的爱女芳踪,在下怎会知道?”
    姜士隐怒喝道:“你方才明明说知道,此刻为何又说不知道?”手掌微微一紧,唐璇微带笑容的面颊上,已不禁沁出冷汗。
    上官琦双眉一轩,怒道:“姜大侠,你纵然情急,也该放开了手再说……”
    杜天鹗面色一沉,推案而起,目挟霜刃,凝视着姜士隐。
    姜士隐饮食睡眠之后,神智似乎已更见清醒,闻言呆了一呆,似乎也自觉不对,五指一松,手掌缓缓放了开来,但口中仍厉声道:“快说!”
    唐璇肩头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绝不伸手去抚摸一下,强硬道:“在下为了要使前辈免于焦虑,恢复神智,是以……”
    姜士隐面色大变,截口道:“是以才说珠儿未死,来安慰于我是么?”
    唐璇微笑道:“老前辈果已大为清醒了!”
    姜士隐手掌一阵颤抖,“噗”地坐倒椅上,长叹道:“如此说来,珠儿难道是真的死了么?”
    唐璇正色道:“不然。在下方才说的,虽是安慰老前辈之言,但却非全无事实根据。”
    姜士隐大喜问道:“阁下到底有何见闻,快请说出来,在下洗耳恭听!”
    唐璇沉声道:“姜姑娘若是死了,尸身必定还会在老前辈身边。”姜士隐道:“此事有何根据?”
    唐璇道:“试想以老前辈的功力,那凶手若是乘机杀了姜姑娘,必定已胆战心惊,哪里还胆敢移动尸身……”
    姜士隐拍案道:“不错,即使他们有这个胆子,却也没有时间了。”唐璇沉吟半晌,皱眉道:“老前辈掌珠失踪之时,当时究竟是何情况,老前辈若是肯告诉在下,在下或许还能力前辈分析一二!”
    姜士隐道:“久闻唐先生妙算神机,天下无双,若是肯指教一二,姜某感激不尽。”他神智越来越是清醒,对唐璇说话的言语神情也越来越是恭敬。
    上官琦暗叹忖道:“唐璇确非常人,淡淡三言两语,便能使姜士隐如此孤僻的人物也对他生出了恭敬之心。”
七O 失女之谜
    杜天鹗暗暗忖道:“人道‘南翁’姜士隐如何孤僻,如何奇怪,但他为了自己的爱女的生死竟也不惜对唐璇如此恭敬。看来天下父母爱护子女之心,都是无微不至的。”
    两人心情不同,生活体验也大不相同,是以想法也不一样。
    只听姜士隐长叹一声,接着又道:“小女身体虚弱,久病缠绵,有生之日,几乎无一日不在病榻之上。在下晚年得此幼女,自然难免痛惜,故乘着天高气爽的秋日,带她出去邀游山水。”语声微扬,黯然接道:“哪知她竟连一丝风露也禁受不得,旅途上竟又病倒,而且病势甚剧。这一日到了一所池边,她忽然想起要吃鲜鱼所制的羹汤,我不忍拂她心意,便下池为她捉鱼。”
    唐璇叹道:“老前辈爱护子女之心,当真该教天下不孝的儿女来听上一听。”
    姜士隐凄然笑道:“我入池、捉鱼、出池,也不过是刹那间事,哪知就在这刹那之间,巨变已生。等到我手里提着鲜鱼重回岸上时,小女已踪影不见了。当时……当时……唉,当时我心中的感觉,便是用尽千言万语,也难以形容。”
    唐璇默然良久,缓缓道:“刹那之间,便能在老前辈你耳目能及之处将前辈掌珠劫去,天下武林,又有谁有这般身手?”
    姜士隐沉吟半晌,道:“穷家帮帮主欧阳统,武功自成一路,在下一向钦佩得很!”
    唐璇微微一笑,道:“敝帮帮主,确是有如此武功,但欧阳帮主之为人行事如何,老前辈也应该清楚得很,他是否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姜士隐叹息一声道:“欧阳帮主行事光明磊落,天下皆闻,的确不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来。”
    他又自沉吟半晌,缓缓接口道:“除了欧阳帮主之外,就只有滚龙王了!”
    唐璇皱眉道:“此人虽有可能,但在下一时之间却也不能确定……”
    姜士隐道:“为什么?”
    唐璇道:“此人虽然行事不择手段,什么事都作得出来,但他却绝不会一直跟踪在前辈之后,专等待一个可以动手的机会。”
    姜士隐道:“如此说来,阁下认为那动手之人,必定是一直跟踪在我身后的了。”
    唐璇道:“机会虽然凑巧,但大致说来,事实想必是如此。”
    姜士隐道:“能跟在我身后而不被我发觉之人,江湖中可说也少得很。”缓缓垂下头去,又自凝神沉思起来。
    他越想越是焦燥不安,惶急之色,溢于言表。上官琦、杜天鹗生怕他又发起疯来,悄悄移动身形,选择了适当之位,以便保护唐璇。
    只听唐璇又自一笑,道:“但老前辈却大可放心,令媛不但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就在这三五日内必会有她的讯息。”
    姜士隐精神一振,大声道:“阁下为何如此肯定?”
    唐璇道:“令媛伤病之下,别人若要动手杀她,必定容易得很,但那人却宁愿冒了极大的危险,将她掳走,而不肯将她杀死,显然,那人必定另有图谋,想以令媛的性命来要挟前辈。”他微微一笑,接口又道:“那人既有要挟前辈之意,自然必定要将令媛的消息告诉前辈,才能达到要挟目的,是以在下才能如此肯定。”
    姜士隐沉思半晌,长叹道:“阁下料事有如眼见,当真令人钦佩得很,但愿……”
    话声未了,突然听厅堂外响起嚎亮的呼声道:“帮主驾到。”
    接着,穷家帮帮主欧阳统、武相关三胜、费公亮,以及少林铁木大师,鱼贯而入,人人面上俱是一副沉重忧郁之色。
    唐璇立刻挺身而起,拱手说道:“各位辛苦!”
    欧阳统微微点首,又与上官琦、杜天鹗揖手为礼,目光立刻转到姜士隐身上,抱拳道:“想不到‘南翁’姜大侠的宝驾竟会光临到此地,看来唐先生的面子当真不小。”
    姜士隐呆呆地望着他,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武相关三胜双眉一耸,怒喊道:“姜大侠!”
    姜士隐如梦初醒般,哦了一声,道:“什么事?”
    关三胜道:“姜大侠的耳朵,可是有些毛病么?”
    姜士隐听后茫然一怔,道:“老夫的听觉很好。”
    唐璇怕两人冲突起来,急急接道:“姜大侠因爱女走失,大受刺激,关兄言词之间应多多忍让一二。”
    关三胜和唐璇在穷家帮中,分任文丞、武相,身份地位皆相同,但关三胜因敬重唐璇的为人、才华,对他之言,一向尊重,当下拱手对姜士隐笑道:“姜大侠别来无恙。唐先生不但行算如神,而且才通星卜,他的六交一向灵验,何不请他一卜令媛的生死?”
    姜士隐虽觉他前言不对后语,但他一心一意惦着爱女,也无暇仔细去回味关三胜言中之意,当下连连点头道:“多承关兄指点,那就有劳唐兄为兄弟一卜休咎了。”
    他为人冷僻孤做,素来不拘俗礼,只管为爱女之事说话,连欧阳统及铁木大师等也不打招呼。好在是江湖之上出了名的冷怪之人,对他的孤做、冷漠,欧阳统和铁木大师等也不放在心上。
    唐璇微微一笑,道:“星卜之术,虽非完全无据,但亦不可全信。姜大侠如若定要一试,请稍待片刻,在下自当应命。”
    姜士隐黯然叹息一声,道:“有劳先生。只要能寻得老夫之女,此番恩情,定当图报。”
    唐璇道:“姜大侠言重,区区微劳,何足挂齿……”目光一转,望着欧阳统接道:“帮主可曾见到滚龙王么?”
    欧阳统摇摇头,长叹一声,道:“滚龙王为人险恶狡诈,世间无人能出其右,但他的才华武功,却又不得不使人心生敬服。”
    唐璇一挥摺扇,道:“帮主可看到了什么?”
    欧阳统道:“我与铁木大师等追去之时,滚龙王早已离去,但他却在那地方预布下一座怪阵,遥遥望去那只不过是几堆山石,留函相激,要我和铁木大师人那石阵相晤。”
    唐璇精神一振,双目射出奇光,道:“有这等事?帮主可曾依言入阵了么?”
    欧阳统道:“常听先生谈起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变化之妙,五行生克之理,可惜从未身历一试。看那几堆区区山石,不禁豪气顿生。哪知一入石阵,几令我等埋骨彼处……”
    唐璇双肩耸动,连挥摺扇道:“那石阵之中,当真有无穷变化么?”
    欧阳统道:“我等初入石阵,尚不觉有什么奇异之处,但深入不及一丈,幻觉立生,一缕缕淡岚烟气从那石堆之中袅袅升起,片刻烟雾大作,眼前景物顿失……”
    唐璇接口说道:“八阵图乃武侯费尽心机研创的奇门绝技,早已失传,滚龙王如何能够得此隐秘?”
    欧阳统道:“这就是我心中忧苦不解之处了。”
    唐璇忽然仰脸望天,长长吐一口气,道:“如若滚龙王当真能排成武侯遗下的八阵图,我唐某人决然不是他的敌手了。”
    群豪一阵默然,垂首不言。
    原来铁木大师、费公亮等自经那莽原一战之后,深深觉着江湖之上,有很多事,实非单凭武功可以解决,智谋策略有时更较武功重要。对唐璇他们已生出了极深敬佩之心。不但欧阳统对唐璇更见倚重,铁木大师亦觉着对付滚龙王这等强敌,已非少林寺之力所能抗拒。这段时日耳闻目睹,他已发觉了穷家帮中的人手实不少于少林寺僧侣,数百年来,江湖上一直传诵着少林派为武林一大主脉,不但武功博大精深,而且弟子众多,但见今日穷家帮的声势,似已凌驾于少林之上。
    可是滚龙王数十年心血,网罗于属下的高手,许是更在穷家帮中之上。他不但凭藉药物严令控制了高手的神志,而且不计品流、龙蛇兼收之下,单以武功而言,实力确在穷家帮之上。
    这是千百年来武林从未有过的一次大变。铁木大师愈深入,愈觉着惊心动魄,恐惧不安。
    穷家帮实力似已输了滚龙王一筹,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又凭仗着唐璇一人。这位文雅体弱的书生,不但已成了穷家帮的中流砥柱,而且已成了整个武林中善、恶的主裁,他和滚龙王斗智成与败,已不止关系着穷家帮的存亡,整个武林同道的命运,正义与邪恶的消长,都决定在这位不解武事的书生身上。
    铁木大师看法如此,费公亮也有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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