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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bl011断章·碧云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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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的!」看似为首的一人茶碗用力一摔,震得四座无人再敢应声,「陈势大又如何?还不是叫人家设计全给减了!」

  司徒静颜在一旁听著,只因与自己刚才听地狱司的消息一致,并无太大震惊。又听那边道:「谁知道竟然是当年的「三奇四邪」死灰复燃!还夸口什么要一统黑白两道!我呸,现在道上看著不对,那些黑道上的小帮小派都投到他们门下去了,一帮只会趋炎附势的家伙!现在是第一剑庄请了少林无绝方丈、武当清虚长亲自出来主持大局……」

  茶馆老板似是对江湖事并不了解,只是热情的又上去添了茶。

  司徒静颜正待离去,忽听那边提了邢傲的名字,不由留心了一下,原来是白道的人在找邢傲,同时还在联系碎梦楼和地狱司,只望能如二十年前一般,与黑道上呼风唤雨的三大帮派联手「共同对敌」。

  司徒静颜一笑,暗想自己也算得黑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想到如今那么大的风风雨寸却与自己毫无关系,真像是完完全全置身江湖之外了。看着门外过往的行人,不由暗叹道,江湖风雨从未休,几多豪杰涌现,只不知这其中几人是为了成就一番功名,又有几人是为维护百姓这平和安定的日子?

  又往茶馆内瞟了一眼,秋日的阳光暖暖的照进来,那几个刀客还在自顾自的高声谈,茶馆老板在一旁柜台后笑眯眯的瞅,下一壶水在炉子上咕噜噜的响。

  虽说现在不想过问江湖事,也无兴趣知道眼前几人有何瓜葛,只是这摆在眼前的可是几条人命,该不该插手管呢?

  正犹豫,水已腾腾的冒了白烟。老板提起壶又往那桌刀客去了。司徒静颜玩转着手中的小茶杯,正准备悄悄出手,忽觉一阵急风从旁掠过。接着一阵杂乱的声音响起,还没看清,只听一人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无心的!真是——」

  只见那老板摔在一旁,茶壶被撞出去几步远,水自然是洒了。刚刚突然冲进来又撞倒了店家的人正在一个劲的道歉。那桌刀客看了,忍不住起身扶了那老板起来,随口关心了几句。那店家有些心慌,正说要再烧一壶,几个刀客却道时间不早,收了东西起了身。

  今天的阳光很暖,只是那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壶被打翻的水在妖异的冒着泡。

  酒店老板似乎察觉到什么,又和善的笑着缩到了柜台后,几个刀客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发现这悄悄然而起又悄然而逝的杀机,付了钱大步的离去。

  司徒静颜却是在看到那个先他一步暗施援手的人后整个便愣住了,见那人道歉离去后也连忙跟上。一路上那人走得快,司徒静颜也跟得快,直到到了小镇外人烟稀少的地方,那人才停住了,司徒静颜跟著一停,那人已转过身,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二哥——我好想你!」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司徒静颜难以置信的伸出手,试探着,搂紧了那个瘦弱的身体,连声音都颤抖起来,「习习……」

  天色渐渐暗了,邢傲才等到熟悉的脚步声,匆忙摇着轮椅出门,一声「静颜」还没喊出口,就在看到司徒静颜身后跟著的人时给硬生生咽了回去,目光变得不自然起来。

  虽然知道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司徒静颜还是开口道,「邢傲,这是我义弟习习;习习,他是……」

  「我知道他是谁啊!」习习打断了司徒静颜的话,古镜般的眼睛里闪烁著若隐若现的光,「斩断我一只手的人,我怎么会不记得。」说著伸出了自己仅有的一不手,「不好意思,只有左手,行不了礼了。」

  空气一时结了冰。

  邢傲张了张嘴,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司徒静颜。

  习习看看两人,一手勾住司徒静颜的胳膊,靠在他怀里,撒娇道:「我和二哥好久不见了,好高兴能再看到二哥,二哥再见到我也很高兴吧?」手指在司徒静颜胸前划着,话锋突地一转,「二哥今天这么高兴,是为我还活着高兴,还是为终于不用再为我内疚、终」于可以放下心结安安心心的和他在一起了?」

  「习习!」

  司徒静颜忍不住一声轻叱。习习抬起头看进他的眸子里,眼里没有笑意。

  结了冰的空气顿时支离破碎。

  「呃,这位是静颜的朋友吗?」司岳从屋里探出头来,清朗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片尴尬,「都在门口立着做什么,快进屋吧。」

  这天晚上的餐桌上,邢傲不说话,司徒静颜也不说话,司岳一连吃一边左右望着,只有白羽尘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习习,习习却是乖巧,完全看不出不自在,几句话便与白羽尘聊上了,谈得甚欢。

  「二哥!」入夜,趁着司徒静颜独处时,习习凑了过来,轻声道:「我今天说傻话了,你别生气好吗?我只是看着那邢傲,一时心里气不过……」

  唉,虽然在来这里之前已经与习习反复说了,仍然免不了见面时的冲撞。司徒静颜轻叹一声:「是二哥对你不住,当然不会怪你。是我害你受苦了……」

  当初最无辜的就是习习。这几年来习习究竟经历了什么,他不肯说,司徒静颜也不好逼问。

  理了理习习柔顺的长发,放柔了声音接著说:「不要胡思乱想,这么多结拜兄弟,我最疼的就是你啊!我真的很想你,四下派人打探都没有你的消息,和老四他们一喝酒就喝

  醉,连做梦都常常梦见你……是我欠了你。」

  「二哥——」习习把脸埋进了熟悉的怀里,「欠什么啊,我是青楼出身,本来这辈子不过是个低人一等的男娼,活得卑贱,死了也凄零。多亏遇著二哥,当年救我,教我武功,让我在别人面前抬的起头来。习习的一切都是二哥的,莫说一条手臂,只要二哥高兴,习习就是牺牲一条贱命又如何?」

  「不要瞎说!」

  眼前又出现当年那个坐在高台上抚著琴等着别人竞价的孩子,过于单薄的身子,虽然相貌只谈得上清秀,一双眸子却是似水含情,直看得人心也软了,心里漾起层层涟漪移不开眼。

  习习伸出仅有的左臂,「我没有瞎说,二哥——可惜我现在只有一条手臂,搂不住你了……」

  说得司徒静颜心口一疼,习习一手勾住他的脖子,拾颈便想吻上来,却被他一下子避开了。

  「习习……你终还是记着我欠了你,要我用这种方式还你吗?」

  淡淡的开了口,习习的脸刷的白了。

  「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直喜欢你的,你知道啊!」急着解释,司徒静颜很少说这么重的话,习习知道自己刚才犯了司徒静颜的忌。

  「习习,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逼我。」司徒静颜继续说:「我很疼你,这些年也一直觉得亏欠了你,你若是想要这种方式的补偿直说就可以了,不要耍手段暗暗逼我。」

  「二哥,我——我——」习习一时无措,说不清话,眼里慢慢涌出了泪,突然推开司徒静颜,叫起来:「为什么他用得我就用不得!我为了你少了一条手臂,一条手臂啊!我再也没法弹琴,再也没法搂住你了……那邢傲有哪点好?他不也逼过你骗过你,谁知道现在是不是他的苦肉计!他凭什么让你喜欢,凭什么啊!」

  一口气吼完,看着司徒静颜带着内疚、怜悯的眼神,习习一甩手,转身跑了出去。

  司徒静颜没有追,只是看着习习的背影走远,垂下头低低的叹了一声。

  清爽的夜风在耳边呼啸,重重树影在身旁迅速倒退,司徒静颜在林间飞速的穿梭。

  足尖在树叶上轻轻点过,轻盈矫健的身形在空中自由畅快的翻转,远远看去,那道月光下的白影犹如一条在林间嬉戏的白龙。

  萧声乍起,如溪流般悠扬婉转,白影不自觉的合上了萧声,舞得并不激烈,只是潇洒若悠悠的云,自在如袅袅的雾。

  一曲终了,司徒静颜在吹萧的人面前落下了脚步,「前辈。」

  司岳一笑,转转手中的萧,「静颜好兴致啊。」

  「哪里,让前辈见笑了。」

  「怎的突然跑到这林间来玩?莫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司徒静颜赧然,「还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前辈。」

  顿了顿,「我把习习弄哭了。」

  司岳扬扬眉,等著他说下去。

  「我一直很疼他,他失踪三年多,今日一见,我是有很多话想与他说的。结果最后只对他说了些很重的话……」有些尴尬的笑笑,「看他伤心,我也很心痛,可我不喜欢被人逼……」

  低下头,整理着思绪,「习习生在青楼,十三岁时第一次登台,靠着一双水漾的眸子和一手好琴,有了成群的竞价者,也有了自己选择第一个买主的权利。」

  那是司徒静颜第一次看到习习,当年无拘无束的地狱司二公子,和那双水漾的眸子对上的一刹那,突然就有了兴致。

  在一群人争着竞价时——

  「我一直等到最后才出价,我说我出的钱,他们没一个能换得开。」司徒静颜笑着道。

  「那些人要跟二哥赌,结果你知道二哥出的是什么?」习习坐在床边,一边拨弄着烛光一边随口问。

  昏暗的烛火跳跃着,房间黑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人疑惑的摇了摇头。

  「他出的是一个铜板。」回忆起当时一大群人愕然的表情,习习悦耳的轻笑声在小屋里荡漾开去。

  「呵呵,一个铜板?倒确实是没人能换得开,只不过真唐突了佳人。」司岳笑着摇摇头。

  司徒静颜顽皮的吐吐舌,「那些人反应倒是快,嚷着我是闹场的就要把我扔出去。我当时就对着高台上叫,让习习为我弹一曲。」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舞刀,第一次为他抚琴。那般恣意、豪爽的刀舞,看得我差点忘了如何弹琴。呵呵,那些家丁打手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他一个纵身到我面前,随手把那枚铜板扔了出去,说佳音难觅,我於他是无价,他能付的,只有一舞。」

  「习习——」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夜是他买了我——」

  「这么说来你岂不是买了那孩子的初夜?」

  司徒静颜自嘲地笑著敲敲头:「我那时不过十七岁,哪懂这么多规矩。只是觉得那孩子好玩,心里喜欢,忍不住就想逗逗他。那天晚上我问他想不想飞,我抱着他从高高的窗户里掠了出去,我抱着他在夜空里飞驰,高高的从空中俯视那个他居住的却几乎没有看过的城镇,带著他坐在高高的屋顶上吃宵夜……」司徒静颜说著,嘴角不由浮出了笑意。「我问他想不想跟我走,他点头,我就带他走了。我教他武功、教他念书。他是个又聪明又乖巧的孩子,呵呵,也很知道怎么黏人,很惹人喜欢……」

  司岳静静地听了,抿嘴一笑,「看来静颜当年也是个风流潇洒的人物,难怪会不自觉地就惹下这么些情债。」

  「呵呵,当年嘛,也曾秦淮河畔附风雅,英雄冢上舞长刀。万敌丛中,举樽便可邀明月;盛名之下,扔刀依旧悲落花。

  笑罢,不待司岳回答,自嘲道:「不过当年而已……」

  司岳了然,忽道:「静颜,你可是在为邢傲的事烦心吗?」

  「烦心什么呢?他身上的毒都差不多解了,已无性命之忧,手脚的伤有无心细心接骨在前,又有前辈良药施为在后,只等他余毒都清了,我便带他上少林求易筋经,以邢傲的天赋,要想恢复并非什么难事。武功虽然是没了,但要再练也会容易许多……哪有什么好烦心的。」一席话显然是早已思量过千百遍,说起来很是流畅顺口。

  司岳不答话,只是看着司徒静颜的眼睛。司徒静颜移开了目光想避,却避不开那种被看透的感觉。

  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我没有说过,可是前辈早就看出来了吧,我和邢傲之间矛盾很深……」

  「本来很深的矛盾,很重的心结,当他落入这般境地时都淡了去,带他出险境,带他求医,让他恢复健康恢复武功,在那时看来做这些是无庸置疑的,可是当一切真的快要达到的时候——」

  「你忽然发现原来当初的矛盾现在还是一样的深,当初的心结现在还是一样的重。」司岳接道。

  司徒静颜自嘲的笑着低下了头。

  今日在小镇上听说武当少林都在找邢傲,他才终于无法再抱着侥幸的心理骗自己。

  「其实过去的事,说白了都过去了,也没什麽解不开放不下的。只是邢傲终是龙帝,而我不知道孩怎么面对身为龙帝的他……也许是我瞎想了,也许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被我

  想复杂了,可我没法不去想。」苦笑一声,「偏偏让我遇着邢傲,搞得现在优柔寡断,患得患失——我真的做不回当初那个我了。」

  习习停下了手中的活,昏暗的烛光在他的眸子里跳跃。

  「你能帮我杀邢傲吗?」他问。

  你能帮我杀了邢傲吗?

  你能帮我段了邢傲吗?

  杀了邢傲——

  不等寻附上墙角的黑影回答,习习脸上已再次绽开了如花的笑颜,「还是算了。」

  轻轻吁了一口气,「算了算了,二哥那么聪明,一定会发现的。唉——」趴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冷的桌面,「怎么办,时间不多了啊!」

  小林里,沉默了一会,司岳忽道:「知道吗,邢傲今晚来找我,问我能不能把他的右臂换给习习。」

  司徒静颜心突地一跳,一抬头,司岳已接着道:「可惜我只懂医药,动刀子的事我不在行。」

  「他真的找过你?……那孩子,习习逼问他时他连句道歉都说不出口。」

  「他不道歉,是因为他根本不觉得错。」司岳继续道:「你也许不觉得,因为习习和你关系匪浅。可是站在一个旁观者来看,江湖厮杀,强者胜,这本来很公平,没有对错可言的。」

  「邢傲不觉得错,却来找我,只是因为习习是你疼爱的义弟而已。邢傲那孩子,虽然放不多,看上去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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