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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覆国之爱-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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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门口一人暴起,朝院中奔去,原来那兵士方才受伤装死,见文康谨慎狠毒,竟一个活口都不留,赶紧趁他杀人时跳起逃命。
  文康知道有一人逃脱,必然会立即引来大队敌兵,偏偏已经杀的力竭脚软,迈不动步,只得挥起手中龙渊宝剑,用尽最后力气掷了过去,把那人戳个对穿,那名士兵瞪眼瞅着胸前露出的剑刃,不甘心地倒在院门外。
  文康杀完所有人,才拄着剑柄缓了口气。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此处已经危险重重,不能待下去了。离开,怕昭华回来找不到自己。留下,杀了那么多人必定会招来其他人,真是左右为难。
  
  文康正要把那倒在门外的死兵拉到院里来,这时听见又是一阵脚步响和马蹄声,这些声音显示来得人比方才更多,而且还有马队。文康心里直叫苦,却不害怕惊惶,他已经没有力气爬到院门外,从那死兵身上拔出宝剑,只得在满屋死兵身上抄了一把破刀。
  知道举起刀来也是无济于事,再象方才那般拼死一搏只怕不能够,拿起刀来只是不愿颓废等死,而是盼着能象一个英勇的战士一样死于战斗。
  文康冷冽的眼光看着手中钢刀,感叹自己一代帝王竟死在这农家小院中,若是死在昭华那样的对手手中也算死得有尊严,可是死在一群普通士兵手里也太没面子了,真冤。
  若是昭华知道这会儿自己在想什么,只怕又会扔来一枕头,骂道:“死小子,都要死了,居然还想着怎样死才有面子。”
  文康不知道自己的眼光变得温柔,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上扬,一丝微笑溢于脸上。
  脚步声进了院子,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古代的生死观,有兴趣的读者亲请翻阅司马迁报任安书。
写古代文,典章制度称呼等细节考据不可少,人物的行为规范更要符合时代特征。(恶搞文除外)。
写正剧多少要遵循这一点原则。

唠几句古代的生死观:
人都是怕死的(废话),可是人都免不了一死(还是废话),炼丹求长生当然是不现实滴。所以古人用另一种追求永生,就是立德、立言、立功。做到了这三条之一,就可以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于是,人类为实现这一目标而奋斗不息。
难以预料的命运让人类不得不面对生死抉择。由于人有避死求生的本能,可是为了某个崇高的目的,可以违背本能选择死亡。在可以生的时候选择了死,就会显得轰轰烈烈、荡气回肠。

生死关头最能显示英雄本色,选择死,会被认为是有勇气的表现。
但是算不算英雄则不一定。
人固有一死,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所以有时候选择生,比选择死需要更大的勇气。
孔子说:“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意为比死更可怕的是湮没无闻不名于世。
所以,为了追求不朽,为了光大生命的价值,人类要选择更艰难的生。

司马公受到所有凌辱中最不堪忍受的一种,应该舍生赴死。可是这样一来就失去了他本人以及家族不朽的机会,无法完成父亲的临终嘱托。
一方面追求永生追求不朽,另一方面又受到难以忍受的侮辱和痛苦。是生还是死是残酷的选择。
透过《报任安书》可以感受到司马迁受到的煎熬。但是在这种极大的屈辱中,司马公仍然完成了千古不朽的《史记》,这是需要怎样的人格力量和毅力勇气。这就是古人所追求的永生不朽。
故,管子说:“(君子)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
《感士不遇赋》说:“没世无闻,古人惟耻。”

对于追求个性解放活得潇洒的现代人来说,也许不大能理解古人的追求永生,追求光大生命价值的做法。
故废话一圈记之。




第82章动摇

  一群士兵持着兵器涌入院子。
  “你是……”为首的军士小心翼翼打量着坐在地上的皇帝。
  文康抬头望去,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如冰河化冻,把面前的人唬了一跳,直以为这人疯了。
  “你可是皇帝陛下?”另一个迟疑的声音发出,那人好奇的打量文康,眼见这人身着粗衣,浑身血污,面带笑容,哪里象威严高贵,不苟言笑的齐国皇帝。
  文康回过神来,收起笑容,方发觉眼前的人穿得是齐国军服。
  难道是齐军来了?
  文康低头看看自己满身是血,衣衫残破,估计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腿软得站起不来,哪里象个皇帝,他竭力坐稳身形,脊背挺直,虽然看上去狼狈憔悴,却仍是摭不住那睥睨天下的霸气。
  
  “朕当然是皇帝,你是哪个将军的部下?”
  那人低头下拜,道:“臣是段辉将军部下,攻下彭州后臣受命守城,不料卫军反攻,臣只得率军退入附近山林,接到大将军命令正欲退回齐国,路经此处,看到有人倒在院门外,剑上宝石闪闪发光,过来查看,一看居然是陛下的龙渊宝剑,生怕陛下遭了贼子毒手,今见陛下龙体无恙,臣不胜欣喜。”
  听他拽了许多,文康似笑非笑:“你哪只眼睛瞧朕龙体无恙了?”
  那人吓了一跳,“龙体无恙”是一般场面上的话,大家都这么说,他自然也跟着这么说。
  “陛下恕罪。臣马上叫军医来。”
  “你是段辉手下的偏将吧,可是姓张?叫张孝基?”
  那人登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又拜倒在地:“臣只是一个秩四百石的武将,不料竟得陛下垂问,居然记得臣的名字……”
  文康看他激动得嘴巴都哆嗦,又一笑:“行了,简单说说现在王师的情况吧。”
  
  张孝基说了大致情况,齐军在卫都受偷袭又被夹击后,一路奔逃,几次遇到民团堵截,大军被冲得七零八碎,大将军公孙昌收整溃兵,占据了一座小城,以百姓为质固守不出,其他被冲散的齐军闻知,也向小城集中,大将军又四下派人打探皇帝下落,并命令成编制的齐军退回国内。他的部队撤退及时,没有受多大损失,还有三千余人。
  “请陛下起驾,速返齐国。”
  “不,朕不走,朕要等人。”文康闭上了眼养神。
  “陛下,”张孝基有些发急,搞不明白皇帝的心思。劝道;“这小村庄不安全,没有可守之处,又靠近彭州城,那可是卫国军队驻扎的地方,还是赶快离开,与大将军会合要紧。”
  “不,朕不走。”
  张孝基很是不解,他这种级别的武官从未如此接近过皇帝,只觉皇帝一句话就是金玉圣旨,不敢违拗,于是命军队暂时驻扎下来,再派人与大将军送信,命随军医官为文康治疗,又命人烧水煮饭,忙个不停。
  文康服了药丸,喝了些热水,包扎了伤口,觉得好些,又抱着宝剑昏昏睡去。张孝基守在旁边。
  
  忽然斥侯入内禀报:“将军不好了,有大队卫国兵马朝这里来了。”
  “什么?再去查探。”张孝基闻言一惊,振奋起来,紧张的两眼放光,满脸通红,拔出佩剑,步出农舍大门。对守在外面的齐国士兵说:“弟兄们,为皇帝陛下效忠的时候到了,我等若不能护得圣驾安全,虽死也无颜回故土。为保护皇帝陛下,死且不朽……”
  “张将军不用太紧张。”不知何时,文康仗剑倚在农舍门边。“只要尽了全力,就算护不了朕,也没有人会怪你们。”
  张孝基激动的正要再表忠心,这时第二拨斥侯又来报:“报陛下,来的卫国兵马约摸数百,不及一千……”
  “哈,太好了。”张孝基高兴得如拾个大元宝,不及一千的卫军,全歼即可,到时自己不但是杀敌英雄,还是护驾功臣,该多么风光。
  精神抖擞的下令:“弟兄们,快随我上马杀敌。”
  斥侯又道:“将军,对方说他们不是来和我们干仗的。”
  “那他们想干什么?”
  “对方送来这个东西给陛下,说陛下一看便知。”斥侯说着递上一个手帕包着小包。
  张孝基疑惑,接过斥侯递来的小包,怕有毒,亲自揭开送到文康面前。
  文康一见大惊,那小包里面是一绺乌发,散着特别的梅花清香,用一枚戒指束着,正是那枚名为情人泪的白玛瑙指环。
  文康脸色沉了下来,镇定心神,徐徐问道:“他们人在哪儿?朕去见他们。”
  一旁将领武官们也不敢问,只得护着文康出去。
  
  文康强忍伤痛,骑上一匹高头大马,在众将士护卫下来到卫国军队跟前。
  卫军首领上前拱手为礼:“外臣骁骑将军楚龙蟠见过齐皇陛下,甲胄在身,恕不为礼。”
  “楚将军来见朕,有何贵干?”文康微一颌首,算是还礼。见了龙蟠的相貌,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卫国偏小之国,敢烦劳齐皇陛下圣驾光临,敝国荣幸之极,想与陛下会盟,结为邦交,世代友好。”
  “说了半天,你是想要朕签下条约,有生之年永不犯卫国疆土。”聪明的文康一下就看出他的意图。
  “没错。”
  “朕若是不肯,又怎么样?”
  龙蟠不答,一挥手,手下军士从马车中把昭华拖了出来,一脚踢过去,昭华立足不稳,跪在地上。
  文康眼睛一眯,闪出一道可怕的寒光,周身杀气四溢,打量了昭华两眼,看他虽然被五花大绑,气色却还如往常一般,不象是受了什么伤,杀气才缓了下来。
  “陛下不肯签下条约,臣只好杀了这个人。”
  “将军拿个奴隶来威胁朕,真是异想天开。”文康口气极冷淡。
  “哦,陛下不肯?”对于文康的反应,龙蟠倒没有多大意外。
  “朕志在万里,胸怀天下,怎么会为了一个奴隶阻碍朕的称霸大业,楚将军的行为好不可笑。”
  昭华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太大震惊,到底他只是亡了国的奴隶,难道还指望文康对他真的有什么感情吗?就算文康真的放弃仇恨,对他宠爱几分,比起他的大业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想到此节,可是昭华心里却隐隐有小小感伤。
  一丝惆怅,在心底深处无声蔓延……
  
  龙蟠一直在盯着文康的神色,扬唇一笑,道:“原以为这个人是陛下心尖上的宠物,所以赶紧给陛下送来,以讨陛下的恩赏,原来这人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奴隶,即然如此,外臣就不客气了。”
  文康紧紧盯着他,眼神狠厉。
  龙蟠毫无惧色,又笑:“我是前燕国大将军楚正明之子,多年前全家被燕皇冤杀,如今仇人之子落在我手里,正好报仇血恨。”
  说着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到昭华背上。昭华身子一僵,眉头轻皱,显是强忍痛苦。文康瞪着龙蟠,眼光冷如冰刃,几欲杀人。
  “一刀杀了太便宜他,正好让我手下弟兄享受一番,毕竟正牌皇子的滋味谁都想尝尝。”龙蟠哈哈大笑,对手下说:“谁先来?”
  身后一个军帽压得很低的军士立即举手:“我先上。”
  说着,那人拖着昭华回到车上。
  
  文康眼中喷火,一把抢过身边军士的弓箭,弯弓搭箭描准,一气呵成。
  龙蟠赶紧举起手中长刀,回头对车中喊:“小子,别忙着快活,把他杀了。”
  “你敢。”文康一声怒吼,透甲箭挟雷霆万钧之势射出。
  龙蟠早有准备,举刀格挡,手臂被振得发麻,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禁暗暗心惊,不敢挡其锋锐。下令:“回去。”
  登时,千名卫军护着马车有序离开。龙蟠高叫:“陛下何必为一个奴隶大动干戈?他是我楚家仇人,我必杀之后快。也正好为陛下除去一根眼中钉。”
  
  车内,穿着卫国军士服的凤逸抱住昭华,道:“你看,那姜文康虎狼之性,根本不顾你的死活,咱们还是回燕国去吧。”
  昭华闭口不言,眼神空茫,若有所思。
  忽然,“铮”的一声,一支羽箭射到车窗上,力道大极,直震得窗框在颤动。
  “齐军追来了。”
  卫军有些惊慌。龙蟠稳住阵脚,命精干兵士守住马车,团团围住,弓弩手张弓搭箭朝向外面,谁接近车子,定会被射成刺猬。
  
  “楚将军留步。”张孝基率人赶了过来,打量了一下形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道:“敝国皇上赐给贵国大王的国书,希望两国停止干戈,永结邦交,世代友好。”
  此言一出,几个人登时明白什么意思,龙蟠是又惊又喜,凤逸是又喜又失望,昭华却是惊讶不安又有些说不清的思绪。
  “贵国的回礼……”
  “好说。”龙蟠看了看国书,是文康亲笔所书,又钤了御印,才放下心来,道:“请昭华太子出来。”
  凤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极不情愿放开昭华,恋恋不舍地看他。
  昭华握了握他的手,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张孝基拉他上马,眼睁睁看着卫军朝彭城方向回去,这里离卫军驻扎的彭城才一个多时辰路程,真的干起仗来讨不了好去,只得悻悻回转。
  
  农家小院的院门处,文康倚门而立,阳光在他脸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他拄着宝剑,眼神深沉,定定的望着前方,似是等着一个不可能回来的归人,凄凉,无望,却仍然苦苦等待着,明知没有结果,没有未来,仍然等待着。
  直到在落日余晖下看到那人正朝这边走来,才转身回到屋内。
  
  昭华脚步轻快,唇间带笑,这次卫国之行,解决了一直困扰他的粮食、练兵和大将人选的问题,让他浑身都觉得轻松愉悦。待看到倚门而立的文康,忽然觉得心口一痛,如被重石撞击,轻松的感觉又变得沉重,好象不经意间,有什么东西变了,心中不期然地浮起一阵说不清的怅然若失。
  进了小院,走到屋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抚胸膛,好象在平息心跳,那里面是一颗绝对不可以为任何事动摇的心。
  文康紧紧盯着他,看他进来,来到自己面前,冷冷地说:“脱衣服。”
  昭华怔了一下,什么也没说,脱去了衣服。
  文康仔细审视,除了背上一道鞭痕,手腕和臂上的绳索勒痕,也没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忽然,伸手狠狠地抱住他,好象要把他揉进血肉里,再也不分开。
  失去时他在想,就算他不回应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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