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浪渤-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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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元转过身,道:“你和这两位朋友下山罢,连三公子,你骗人的本事可不小啊。”
连碧宇本来又惊又喜,听他提到自己,慌忙道:“晚辈实在是同情他们的遭遇,不得已而为之,希望您能原谅。”
坤元不再说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郑渤扶起谦业,道:“谦业兄不必太伤心了,尊师到最后还是不忍心你丧了性命,终于能和陈濂在一起了。”
谦业泣不成声,道:“我的名字是师父起的,他让我舍弃这个名字,那不就是和我恩断义绝,什么都没有了吗?”
连碧宇道:“怎么会,就算你改了名字,什么都没变,你还是你,日后担心你家师父,也可以偷偷来看他,又有谁能拦你?”
郑渤道:“咱们这就下山罢,也不能再在客房住了,直接去那茅屋好了,你有什么东西收拾的么?”
谦业摇头道:“我在武当已是死人,怎能收拾什么东西?”
连碧宇道:“那就走罢,陈濂不等我们回去,必然一夜都不会睡。”
出了武当正门,谦业挣扎下马,又对着大殿方向磕了无数响头,这才挥泪离去。
17
阳光普照(在一起,就能得到幸福,我是如此深信着)
果然,几人行至茅屋前,就见有亮光透出来。郑渤把谦业扶下马,连碧宇给他们推开了门。陈濂正坐在床上发呆,一开清来人是谁,尖叫一声,翻下床来,一瘸一拐地直扑过去。谦业脱开郑渤的手,也张开双臂抱住他,结果实在是身体虚弱,禁不起那一扑之力,仰面倒了下去,陈濂趴在他身上大哭起来,谦业摸摸他的头发,也不说话。
连碧宇看得心酸,却不住微笑。郑渤待他们哭了一会,上前道:“陈濂,谦业绝食了好几日,别光顾着哭了,哪里有吃的?”
陈濂一惊,忙止住泪,“你干嘛绝食,不要命了吗?”撑起身来,道,“床头的包袱里有干粮,麻烦连大哥烧些水,给他泡着吃,不然太干了,他几日没吃可受不了。”
连碧宇笑着去烧水,郑渤帮忙把谦业扶到床上,道:“你们一个受了伤,一个身子虚弱,还是好好歇着。”
陈濂谦业看他的神色皆是好生感激,两人的手却也一直握在一起,郑渤道:“我去帮他烧水,你们说说话罢。”
掩上门,走出门来,却见连碧宇在屋旁艰难地生着火,弄得灰头土脸还不见火焰燃起。郑渤瞧得好笑,道:“你都不会生火的吗?”
连碧宇不好意思得道:“以前和哥哥们踏青,都是看他们生火,从没动过手,我见这里有围起来的一堆灰烬,旁边也有柴火,想这应该是他们生火做饭的地方,却没想到这么难。”
郑渤蹲下身来,捡些细柴碎枝放到一起,打出火星飞到上面,没几下就点起了火,再把粗一点的树枝放上去,道:“你直接点粗枝,当然不行了。”
连碧宇的脸色通红,也不知是火光照耀还是别的原因,郑渤架起已经添满水的锅子,在他身边坐下来,道:“让他们好好说会话,咱们就在这里等水烧开。”
连碧宇看着跳跃的火苗,随手拿了根树枝拨弄,道:“他们明明是真心喜欢,可偏偏喜欢上的人却是男子,经历这么大的波折才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也不知好不好过,我现在想想,真是麻烦。”
郑渤道:“若不是真的是离不开对方,他们也不必如此。其实,我很羡慕他们有此勇气,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终老一生的好。”
连碧宇奇道:“你怎么好像有感而发?”
郑渤道:“也不算是,我只是看我家师父一直都是一个人,虽然有我们两个徒弟,但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他,我走了,师弟以后必然也会走,师父身边要是有个伴该多好。”
连碧宇道:“怎么,你们师娘去得早么?”
郑渤摇头道:“师父没有娶过妻,我曾问过他,他却说心里记着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有别人替代,他一辈子就这样了。我问这是怎么回事,他就不再说话了。”
连碧宇静静的听着,道:“也许,你师父曾有过深爱之人罢。”
郑渤道:“可能罢。现在看看谦业和陈濂能在一起,那真的比什么都好,两个朋友都能相伴天涯,倾心相爱的朋友也没什么了。”
连碧宇不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火焰,心中思绪如潮,却抓不住方向。
等水开了,郑渤敲门而入,陈濂已经趴在谦业胸前睡着,谦业看到他们,轻轻坐起,道:“让你们费心了,我已经听濂儿说了你们救他的事,多谢你们。”
连碧宇泡好干粮,递给他道:“举手之劳而已,如今你们能在一起,我们看着也是欣慰。但愿你能好好对他,日子过得幸福。”
谦业怔怔得道:“我已经没有了师父师叔,没有了师弟,只剩下一个他,怎能对他不好?”
郑渤等他吃毕,道:“你们日后有何打算?”
谦业道:“他说让我和他回河北老家,房子应该还在,我们在那里先隐居一段时间,有心情了,再和他到处走走,等师父不是那么生气了,再来看看师父。”
连碧宇道:“这样的安排倒也不错。”
谦业此时神情才稍有放松,道:“这里简陋无比,让你们歇脚的地方都没,可真是对不住了。”
郑渤道:“不必挂在心上啦,天快亮了,看你们也没什么大碍,若是没有我们要做的,这就告辞了罢。”
谦业忙道:“这怎么行,我们还没有谢谢你们。”
连碧宇道:“我们帮你们又不是为了让人感激,看到你们快乐地在一起就是最大的谢礼啦。
郑渤道:“日后到了河北,说不定还能碰到你们,到时候请我们吃顿饭就行了。现在好好歇息吧,别吵醒了陈濂,他可真是累坏了,你也别起来啦。”
谦业挽留不住,只得道:“那你们路上小心,日后有什么麻烦,一定要知会我们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连碧宇笑道:“安心过你们的日子罢,别卷进江湖事中来。”
郑渤道:“你们有银子使么?我这里有一些,你们拿去用吧,别跟我客气,这要还推辞可就太看不起我了。”
谦业谢道:“我还真的身无分文,你们连我们的命都救了,我还客气干什么。”
连碧宇和郑渤与谦业拜别,走出门去,天已放亮,两人上马离去。
连碧宇道:“虽是一夜未睡,但看着东升的朝阳,却还是觉得神清气爽。”
郑渤道:“他们历经波折,终在一起,必定会珍惜得来不易的幸福,我们也没算白忙一场。现在你打算去哪里?”
连碧宇道:“还能去哪,随便走走呗,先找个镇子吃点东西罢,我可是饿了呢。”
郑渤道:“绕过武当山就有个镇子,你敢不敢去?”
“为什么不敢,总不会有武当弟子来吃了我。”连碧宇催马上前,郑渤笑着紧随其后。
武当派人也再没追究,过了几日,便传出武当掌门的大弟子身染恶疾,暴病而亡。江湖中人自然有一番唏嘘感慨,其中也有猜疑内因的,但消息终究未曾流传出去。至于陈濂和谦业是否回了河北,也无从问起,郑渤和连碧宇只能衷心祝福他们。
18 一起过年(偶反省,不能让他们总是东奔西跑,也该有个小休止,温馨一下子)
因为郑渤那天把银两几乎都给了谦业,两人在湖北又耽误了些许时候,揭了几张官府的檄文,协力抓了几个江洋大盗,赚到几百两银子,这才动身出了湖北境界,来到河南。
两人谈起河南的名胜,郑渤道:“既然去了武当,要不要去少林呢。”
连碧宇眉头一皱,道:“算了罢,我总觉得心有余悸。那种名门正派着实气闷,想干什么都放不开,咱们不去了,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何必要去那里?”
郑渤笑道:“那就不游山,玩水如何?”
连碧宇道:“好啊,我见过长江,却没见过黄河,干脆去黄河走一遭罢。刚好我好友徐建达家在郑州,咱们也有个地方落脚。”
郑渤道:“那可快要越过河南了,不去别的地方么?”
连碧宇道:“回来的时候可以去啊,急什么。”
“也对。”郑渤道,“不过,咱们要在路上过年了,你真的不回家去吗?”
连碧宇道:“我本就打算离家两年的,才几天就赶着回去过年,那还走个什么劲。再说我已经在荆州又让人给家里捎信了,他们知道我的行踪,不会太担心的。”
郑渤也不再多说,算算日子,竟已是腊月二十八,再有两天就过年,他们所在处离最近的镇子也有三四天路程,无论如何都赶不到了。连碧宇听了也不以为意,道:“走到哪算哪,反正都是咱们两个。”
郑渤其实也并不是很在乎,就怕连碧宇觉得冷清,听他这么说便放下心来。两人路过一些小村落,因为离城镇都颇远,所以村人都比较贫困,也买不来什么好东西。郑渤借用一户农家的厨房,把买来的米面做成精致的干粮点心带着,看得连碧宇口水直流,连连埋怨他怎么不早说他这么会做东西吃。
郑渤道:“真到了大年三十,正是家家户户团员的日子,咱们也不好意思再在别人家里打搅,肯定是找个地方单独过年啦,做些东西吃才有过年的气氛,免得你说我不会照顾人。”
连碧宇道:“我说让你照顾了么,就是让你多提醒我而已嘛,说得我好像欺负你一样。”
郑渤笑笑,不予置评。
又过了一日,路上行人绝迹,两人傍晚在一个村落附近找到一间无人居住的破屋,稍作收拾便歇了下来。连碧宇用两只碗倒了些酒,那酒是在一个较大的村子里酒肆买来的,也不知掺了多少水,但有酒总比没有好,只能怪两个人都忘了计算路程,正好在这种地方过年了。
郑渤点燃在屋子里点起一堆干柴,和连碧宇坐在火旁,冷风吹得火焰忽明忽暗,两人虽然都身负内功,但那丝丝寒风的滋味也不好受。连碧宇打个冷战,郑渤从包袱里拿出披风给他披上,连碧宇抬头一笑示谢,郑渤觉得有些眩晕,连忙道:“先喝口酒,暖暖身子罢。让你一个世家子弟在这么简陋的地方过年,我真是过意不去。”
连碧宇接过酒喝了一口,反驳道:“不要总把我是世家子弟挂在嘴边,我也是江湖中人,和你没什么两样。倒是你,为何好像什么都会?做的东西都这么精致。”说着打开包袱里的一大包油纸包着的干粮点心。
郑渤拿起一块点心,微笑道:“其实我本来也不会做,是我师弟教我做一些从来没见过的点心样式,他放的佐料也很简单,但就是很好吃,我心想日后必然用得上,也就用心学会了。你吃着还可口罢?”郑渤看他用两手捧着酒碗,便把点心喂到他嘴边。
连碧宇一口咬下,嘴唇碰到郑渤的手指,郑渤手微微一缩,半个点心便掉了下来,但立即又用另一只手接住,没让那点心落地。连碧宇点头赞许,咽下那口点心,“味道果然很特别,不比我家厨子做的差呢,你也吃啊。”说着又喝了口酒,“那老板说他的酒是这附近村子里最好的,我怎么喝着就像是用清水涮了一下空酒坛子。”
“就当喝水解渴好了。”郑渤笑着吃下剩下的半个点心,拿起碗也喝了一口。
连碧宇神情有些异样,道:“我还没吃完的,你怎么就吃下去了?”
“哦。”郑渤道,“我拿着麻烦,顺手嘛,你还要接着吃吧,我们应该都饿了。”却也不再喂给连碧宇。
两人默默的吃着,不知不觉中把一坛酒喝了个干净。郑渤还不怎的,连碧宇虽说那是涮酒坛的水,但他平日就不怎么喝酒,都喝了下去却也微有酒意,脸上泛着红光,安静了许久忽道:“你总是说你的师弟长得如何如何,我和他比起来谁更出色呢?”
郑渤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回忆师弟的样貌,道:“不同的,很难比较。其实要说男子气概,我觉得这些日子下来,你比我师弟更像真正的男儿。他在关外住了那么久,但有时候不知不觉中流露出来的气质,很有妩媚的感觉,比你还要雌雄难辨呢,不过平时还是很豪爽的。”
连碧宇道:“那你会喜欢你的师弟么?”
“怎么会不喜欢,我就这一个师弟啊。”郑渤道,“他虽然爱捉弄我,但我觉得他就像我的弟弟妹妹一样,我这做哥哥的自然要让这他。”
连碧宇嘿嘿一笑,道:“只是把他当弟弟么?”
郑渤点头道:“不然还能当什么?你问得好奇怪。”
“那你喜欢我吗?”连碧宇含含糊糊地问,郑渤隐约听见,心中讶异,却听咕咚一声,连碧宇倒在他身边,呼呼睡去了。
郑渤无奈地笑道:“明明不能喝酒,还嫌人家掺水。”
酒后睡着的人最怕着凉,也不会运功驱寒,郑渤担心他冷着,想再给他找件衣服盖上,刚一动就发现他的衣角被紧紧抓着,郑渤苦笑着想掰开他的手指,却没想到连碧宇哼了一声,另一只手也抓上来,身子怕冷似得蜷了起来。
郑渤没办法,又不想硬扯开他,只得在他身边半卧着抱住他。当圈住他的身子时,郑渤惊奇的发现,连碧宇宽松的衣服下,其实身子还有些瘦削,并不像他那样健壮得跟牛一样,郑渤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好奇地捏自己的胸膛,不禁好笑。但立即的,他也回想起那时被捏的自己身体竟有了些许反应,正有些不安,低头看到连碧宇紧抓着他的双手,忽然忆起自己曾给他讲过的那个皇子的故事,害怕吵醒心爱的男孩,剪断了被压住的袖子。
郑渤一惊,刷的松开双手,连碧宇失去了温暖的依靠,被抱住得地方尤其感到寒冷,不由得打了个喷嚏,郑渤终是不忍,轻轻地抱住他,告诫自己那是不一样的,不要多想,他就像自己的师弟一样,需要做哥哥的来照顾。眼前火光闪耀,郑渤放松身子,听得远处传来爆竹的声音,倒觉得对自己来说,这样冷清却又温馨的过年方式也不错,随即微笑着入睡了。
19 平淡是福(不忍心让他们再卷进什么事情中,再过一阵子罢。哈哈,其实也是为了和另一部时间上算起来搭配啦。)
连碧宇一早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两件披风,郑渤则坐在火边烤干粮,起身道:“你何时起的,这么早,多谢你替我盖的披风。”
郑渤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湿布,道:“擦把脸,过来吃点东西,今日可是大年初一啦。一直都忘了问你,你多大了?”
连碧宇接过湿布,道:“今年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