灏夜未央 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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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予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何事?”
“启禀主上,翼王急报。”
……
半靠在躺椅上,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眨眨略显沉重的眼皮,嗯……现在,该是近午了吧?
“少主。”予青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侧了侧身,躲开有些刺目的阳光,扯过盖在身上的裘衣蒙在脸上,“我困了,不想吃东西。”
无奈地暗自叹气,予青啊予青,你也太尽职了,每隔一个时辰就来这么一出,就算你的手不累,可我还累啊!
虽然,身体还是懒懒地提不起力气,也总会莫名其妙的想睡觉,但却舒畅了很多。
只是,不时的反胃恶心还是没什么好转,也照旧不太吃得下东西。
“少主,这是酸梅汤,主上特意吩咐属下加了些冰薄荷,您先尝尝看。”予青的声音像是一碗静置的水,没有一丝起伏。
酸梅?眉头轻挑,还是算了吧,这副身体难得有一会儿的平静。
“为什么不吃东西?”突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曦老头?他还是来了。
“老爷。”予青淡淡的行了个礼。
“嗯。”点了点头,“东西放下,你先出去。”
予青仍是恭敬地侍立在旁,并未有任何动作。
扫了眼脸色暗沉的人,轻叹了口气,“予青,你先出去吧,汤我过些时候再喝。”
“是。”
看着消失的身影,曦老头转过身,挑了挑眉:“好一个影卫。”
并未理会他,稍稍正了正身体。好不容易得来的舒坦,这下又泡汤了。
其实,早就料到曦老头会来找我,趁着灏不在的时候。
“小小年纪,架势倒是挺大的。”斜睨了我一眼,冷淡地道。
架势?嘴角微扬,我可不是你们,那些虚礼,没兴趣。
以袖掩口,轻打了个哈欠,揉揉有些沉重的眼皮,“有事?”
“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
“长辈?”挑挑眉,戏谑地看了眼面色暗沉的人,失笑道:“你的记性,应该没那么不中用才是。”既然不稀罕我认你,这会儿却又以长辈自居,曦老头,你不觉得矛盾吗?
微眯眼,“小孩子还是知礼些的好。再说,那块玉佩你也并未否认不是吗?”
微仰首,缓缓地阖上眼,感受阳光的气息,“知礼?呵呵,就像曦云睿么?”每次见到你都畏缩拘谨,毕恭毕敬的,“如果你想要的是对你的恭敬畏惧,对你的言听计从,想要的是高高在上的唯我独尊,那么我只能说,你不该那么早就放弃皇位,毕竟,它能满足你的一切。”略微顿了顿,“至于那块玉佩,它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又何必否认?”
既然灏他毫无隐瞒的打算,我又何必否认,事实永远是事实,与其被人发现后指点诟骂,还不如坦然面对。
以前是因为有太多的顾虑,有太多的不确定,才会发生那么多后来的事,这一次,我不想再逃避,更不能只躲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他为我担心。
夜岚,从来都不是弱者。最多是……懒了点而已。
冷眉一皱,“好一张厉嘴。” 一甩长袖,在对面的石凳上坐定。
“他对你倒是用心。”瞥了眼石案上予青放下的瓷盅,冷哼了声,“沐衡御园的冰薄荷,曦澜梅山的雪青,这两样虽然不难取得,却都远在千里之外。最重要的是,雪青落枝即腐,冰薄荷遇热即化。”
皱皱眉,雪青么?唉,灏,你又何必呢?雪青虽然清润平燥,味既酸又甘甜,是不可多得的养生水果之一,可是……那是对怀孕的人来说的好不好?平常人吃了,不过是味道可口些的普通水果而已。至于冰薄荷,倒是对嘴里的苦味有点用处。
“你来,不只是为这说些吧?”轻扯嘴角,“有些话他在的时候你不方便说,这会儿,还顾忌什么?”
曦默暹黑眸一凝,定定地看着我:“你真的决定了?难道你不知道,当年他是为了谁,冒天下之不讳,结果如何?如今他又是为了谁,不惜以曦澜为代价与余晖为敌?你难道从未想过,他对你,究竟是为什么?云夜,聪明如你。”
“唔……”手猛地揪紧心口,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还是会疼呢?
低下头,突然而来的窒息感,让我不得不深吸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我信他。”
暗眸微眯,“他是你父亲,你的亲生父亲。”
“呵呵……”失笑地摇摇头,“这话,你已经说过了,况且这点,我比你更清楚。”
曦默暹,你想杀我是吗?就算你隐藏的再好,但刚才那一瞬的杀气,我不可能认错。
可是,你不会杀我,不,或许该说,现在的你还不能杀我。
你并不乐意见到这场战争的继续,虽然你还不确定我会在这其中扮演什么,但你不会放过所有可能的机会。
亲情,其实又算得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是吧,在他们的眼里,亲情不过是多了层血缘羁绊的陌生人,又怎及得上那些所谓的皇族威严?
不着痕迹地轻抚着胸口,有些淡淡的失落,灏,还是不行呢……
似乎我,还不够坚强,不够相信自己,那颗烦躁不安的心,总会在这种时候扰乱我的思绪,让我觉得心在痛,觉得孤独寂寞,觉得彷徨不安。
不过一天,你不过是离开一天而已呵……
“你别忘了,他还是一国之主,身系天下。”睥睨的扫了我一眼,语气暗沉:“而你,又能帮他什么?以你这副弱不禁风的身体,只会是个累赘。”
累赘么?好像一直都是吧……
以前是苒儿若儿的累赘,现在又成了他的,失笑的暗自摇头,我这一世活的,还真是狼狈呢……
“你想怎么样?”说了这么多,他的目的也该挑明了吧?
“赌。”
“赌?”疑惑地挑挑,“什么意思?”
“就赌你在他心中的份量。”
“份量?呵呵……”忍不住失笑出声,曦老头你不了解他,我也不了解,但是我知道,这赌,你必输无疑,如果真要赌的话。
手,隔着额前的发,轻抚着额心。这血色的印记,或许永远,都不会消失了,血誓呵……
背对着他,仰首微闭上眼,感受阳光淡淡的温暖,轻叹道:“这赌,我没兴趣。”嘴角微扬,“你不过是想试试,我是不是有这份量,让他放弃这场战争罢了。”
“不错。”淡淡的点点头,“怎么,你不敢?还是,在害怕?”
激将法?呵呵,曦老头,你还真是用心。
只听他略带嘲讽地道:“云夜,你还不知道昨天曦昃的急报所谓何事吧?”
不知道又怎样?那些又不干我的事,我可没那精神去看他们打战。
像是知道我得想法一样,随后道:“这事与此战毫无干系,相干的只有他一人。”
“你倒底想说什么?”不由皱了皱眉头。
“宫里,有人怀孕了。”
第 12 章
“宫里,有人怀孕了。”
他的声音很淡,淡的像水一样,却犹如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曦澜皇族历来有一规矩,不论将来孩子是男是女,祭司必会为皇嗣举行祭祀祈福,当然,前提是皇帝承认这个孩子。”
感觉身体有些冷,虽然阳光不错,眼前的视线渐却渐变得模糊。
“如今两国战事未定,他承不承认那个孩子,只有他自己能决定。”别有深意的睨了我一眼,“那孩子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突来的晕眩让我本能地轻晃了晃头,不是时候么?也许吧……
不甚在意地淡淡一笑:“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不会和你打这个赌了。”眨了眨眼睛,真的不在意吗?呵呵,又怎么可能呢?“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弄明白。”
“什么事?”曦老头冷淡地问。
“按说,你们这些当皇帝的,难道就从来没想过要一统天下?”他们却恰恰相反,竟是处心积虑地阻止。
帝王的野心和抱负注定了战争和历史的变更交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天下大势所趋。
“一统天下?”曦老头不可置否地暗凛双眸,“那是不可能的。”
“是么?”不置可否的轻问,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你应该知道,四国之间自远古就流传有赤龙清凤的传说。”
点点头,但那,又如何?
“至于为什么我要阻止战争,真正的原因只有四国国主才知道,那是历代帝王相传的禁忌。”
“那就算了,当我没问过。”也只是好奇,至于答案与否,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曦老头突然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冷冷视线稍缓了些,“云夜,你别怪我狠心。”
“怪?”淡笑的摇摇头,“从何说起?”我们也不过是陌生人。
“告诉你这些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现在,你还信他?”
胸口一阵翻腾,忍不住眉头紧蹙,急捂住嘴,呕……
该死!
“呀!小娃娃你怎么了?”突然青色身影一闪而入,急切地问道。
侧身躲了开,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下那熟悉又折磨人的恶心感,缓缓直起身子,十指却暗暗地收紧,“信如何?不信,又如何?”不由轻笑地扯了扯嘴角,“曦默暹,你或许是一个称职的皇帝,可你,永远都不会是个称职的长者。赌,我不会,更没兴趣。不过我答应你,如果可能,我会尽量阻止战争。今天就这样吧,我累了,你们自便。”真的是累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悄地在心底蔓延……
压下莫名的心痛和烦躁,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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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娃娃等等!等--”看着消失的身影,沐臬檠神色一整,转身对仍然安坐的人道:“暹兄,我们的赌局胜负已定,可你的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胜负已定?那倒未必。”扫了眼不赞同的人,“况且,我也没开玩笑,那份急报确是宫里的。”
“可是你没说是哪个宫,你这不是故意让那娃儿想歪吗?”
“沐老,开局的时候,你我并没有说不能耍些小手段。”
“还小手段?!”不屑地瞥了眼老友,沐臬檠略带得意的道:“幸好小娃儿不吃你那一套。怎么样,你输了,这下没话说了吧?”
“老爷,你们太过份了。”予青冷冷地凝视着两人,少了昔日里的恭敬。
“哦?过份?”曦默暹似是早已料到他会出现,不甚在意地随口道:“不过是个玩笑,如果云夜对你家主子这么点信心都没有,那他更不配站在他的身边。”
“老爷,你什么都不知道,没资格这么说少主。”
“放肆!”
予青的神色未变,仍是冷冷的看着一脸愠怒的人,“少主说的没错,你或许是个称职的帝王,但永远不会是个称职的长者。你根本不知道少主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少主自幼身体孱弱,当年变故之后,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他的双腿已废。予青是不懂感情,但予青能感觉到,少主心里的矛盾,他怕拖累主上。可是,身为少主祖父的你,却字字刺中了他的要害。”
“双腿已废?这话什么意思?”沐臬檠满眼不解,像是想到什么,却又抓不住。
“两位知道若夜公子吧?”
两人对望一眼,“当然。”
“但你们并不知道,当初若夜公子是因何而死。”
曦默暹双眸一凝,“予青,把话说清楚!”
“为了阻止一个秘密。”予青的眼里多了些情绪,淡淡的开口,“因为鬼灵知道,若夜公子就是当年失踪的九皇子。”
“你说什么!”曦默暹猛然站起身,手边的茶盏应声而落,“云夜是--”
“老爷,这次如果不是主上找到少主,少主不可能回来。如果少主再有什么闪失,恐怕这场战争,再无转寰的余地。予青言尽于此,予青告退。”话落,转身往刚才身影消失的方向而去。
沐臬檠眉头紧蹙,看了眼脸色铁青的老友,凝重地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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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好安静呢,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曦默暹的话,其实都很对。
我,又能帮他什么?什么都不能吧。只会拖累他,只会无理取闹,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可取之处?
揉揉晕眩的额角,唉,烦死了,还是出去透透气吧。
对了,好久没看到白毛了,嗯,就带它一起去好了。
顺手从花丛里摘了两片叶子,吹响。
不过一转身,就听到了它兴奋的嘶鸣和急驰而来的马蹄声。
忍不住皱了皱眉,有没有搞错,这是院子,可不是什么宽广的大道啊,禁得起它的折腾么?
无奈地看着那渐近的一身雪白的大家伙,侧身躲开它的满嘴口水,抬手道:“停下。”
却见它乌溜溜的眼睛突然变得水汪汪的一片,轻挑眉:“我可不吃你这一套。”这家伙,肯定刚偷吃了牙糖,一嘴的甜味。
白毛故作委屈地低下头,一下下的刨着前脚。
呃,这、这从哪学的都?
轻抚了抚它的额角,“好了,这几天是我不对,忽略了你。那今天我们出去走走,好吗?”
状似开心的打了个响鼻,甩甩马头,一副神气样。
失笑地摇摇头,这家伙,总会耍滑头。
抚着白毛略微硬韧的皮毛,突然想到,这一世,似乎没真正的骑过马。
不过,应该还没忘才是,况且,白毛也不是普通的马。
“走吧。”轻拍了拍马背,转身往正门走去……
“少主,请少主留步。”
只觉眼前黑影一闪,却是予青拦住了去路。
淡淡地看了眼恭敬的低垂着头的人,暗自轻叹了口气:“什么事?”
“少主,您的身体尚未全愈,骑马恐怕不妥。”声音顿了顿,“若少主真的想出去,属下可以准备马车--”
“不用了。”马车么?我就偏要骑马,我就不信,这副身体真的这么没用!“我只是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请少主三思,主上吩咐--”
“够了,让开。”压下突生而起的烦躁,手,不由捂上心口。
“少主……”
眉头一沉,声音冷了下,“予青,我再说一遍,让开。”
“请少主准许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