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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东方云梦谭-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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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与洛叔叔有多年没见了,不晓得他还认不认得自己,当初在梁山泊他待自己非常好,也和姊姊极为亲昵,小殇与他也相处得不错,但原本定期造访梁山泊的他。
    却突然断绝联系,再也没出现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过得好吗?成家了没有?还是……仍然单身一个人呢?
    怀着不安的心情,孙武一行人驱车来到信上所写的那个地址,发现那是一间米铺的门面。抬牌上写着“老实米行”四个大宇,底下还有一个菱形的“米”字抬牌,正随风晃动。
    “洛叔叔的家……是卖米的吗?”
    孙武回想洛叔叔的形貌,依稀记得他穿著平实,看不出来是否出身富家,更瞧不出是米行的老扳。
    老实米行的大宅。前方是商铺,后头则是住宅院落,看来装潢得不错,显得主人家资产颇丰,然而,当孙武等人来到门口,预备敲门找人时,却赫然发现大门被铁链锁住,还贴了黄色的封条,说明整间宅院已经被查封,人去楼空了。
    孙武大出意外,没想到自己扑了个空,而且晚来不只一步,因为这间米铺被封锁的大门上堆积尘垢,起码已经被封了几个月,里头的人恐怕很难找了。
    “这真是洛叔叔的家吗?还有,为什么洛叔叔的家会被封起来呢?”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解答,香菱负责去向左邻右舍打听,而孙武三人刘则绕着围墙走路,仔细查看,没过一会儿,就有了发现,东侧的围墙上有大片火焚痕迹,显是发生过火灾。
    “起火点在墙角,是被人堆放易燃物体后点火。”
    小殇提出鉴定判断,孙武为之一惊。这宅子既然发生过火灾,洛叔叔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了?自己对洛叔叔的记忆太少,连他的全名都记不起来,更别说他的武功深浅,但洛叔叔能够数度造访梁山泊,来去自如,如果不是武功很好,就是有奇异法宝傍身,应该不会轻易为匪人所害吧?
    “这种点火的方式与位置……不像是真的要放火烧屋。”
    “什么意思啊?难道放火还有开玩笑的吗?”
    “不,但如果真的要迅速烧屋,不会只引燃一处,应该是趁夜多处布置,一次引燃,很快就可以把整间宅院烧掉,里头的人也逃不出来。”
    小殇说得斩钉截铁,肯定的模样仿佛是此道行家,孙武甚至不敢问她自信的根源何在。
    “……所以,放火的目的是为了警告,或许说是恐吓。”
    “呃,什么人会故意放火恐吓住户?恐吓住户又要作什么?”
    孙武不解地问题,在众人绕到后门的时侯,得到了解答。在那个同样染上火痕的后门上,悬挂着两个血淋淋的猪头,威吓作用十足,滴滴鲜血洒在地上,看得孙武瞠目结舌,不知道这是什么古怪风俗。
    “妃、妃小姐,这是本地的风俗吗?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在门口挂死猪头啊?”
    “在我所读过的书册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也没听说有悬挂死转头在门口避邪的习俗,嗯……这可能是主人家的个人行为,又或许是平阳本地的特有风俗。”
    孙武问得严肃,妃怜袖也答得认真,但这一对完全脱离世俗现实的男女,却让旁边的小殇像是看到两个白痴,忍了一会儿后,伸指头敲了敲孙武,指向另一边的围墙。
    “咦?怎么写了那么多字啊?”
    孙武定睛看去,只见墙上用红笔写了一堆大字,横七竖八,不但字迹甚为潦草,而且写得甚丑,更全都是些威吓文字,不是要胁说放火烧屋,就是说要杀光全家,种种恶行恶状,嚣张到了极点,孙武虽然没看到写字的人,却也能够想象他们写字时侯的跋扈姿态。
    再往旁边看去,上头写的就是“欠债还钱”、“卑鄙无耻”之类的字眼,整个拼凑起来,大致就是说屋里的人欠债逃逸,追债的人讨不到钱,这才留字威胁,而从那两颗犹自滴血的转头来看,追债的人应该是有定期来看,等侯逃逸的屋主回来。
    (不会吧?洛叔叔破产了吗?唉,早知道他落魄成这样,我不该来的。)   
第四章 起弄翻云覆雨手
    孙武心中叹息,却看到妃怜袖凝神细读墙上的文字,轻念出声。
    “吞我银两,卖你器官……欠债不还,棺材先买好……路飞扬,你*杂碎……”
    明明是脏话,但被妃怜袖清脆的嗓音逐字念出来,听起来就如乐声般悦耳,也让孙武为之啼笑皆非。
    “咦,妃小姐,你的眼晴……看得到这些字吗?我以为你目不视物呢。”
    “我确实看不见这些字,不过还是有方法去读。这事暂且不提,孙少侠,你的那位长辈是姓洛还是姓路?这所宅院的主人似乎是姓路啊。”
    “这个……那应该是姓路吧。”
    孙武非常尴尬,但确实给不出肯定答案,自己记不得洛叔叔的姓名,就连姓都只是记得读音,没看他写过,究竟是姓洛还是姓路,还真是不敢断然回答。
    (奇怪,我怎么会这么荒唐?名字不记得,居然连路叔叔的姓都记错了?最早的时侯好象还没有那么糟糕的啊?为什么……我年纪越大,就越记不得他的事了呢?)
    少年暗骂自己糊涂,但又觉得迷惘,而小殇对像看透了这份心思一样,淡淡补上一句,“很正常啊,事情隔得越久,记忆就越模糊,难道你的记忆会越老越清晰吗?”
    “唔,倒也没错……”
    被小殇这么一说,孙武随即释怀,而去打探消息的香菱也回来了,带来的线索正如众人所预期,这间老实米行己是连传三代的数十年老店,三代的店主都是姓路。而本代店主是个叫做路飞扬的中年人。
    路飞扬自幼好武,成年后便到处拜师习艺,漂泊四方,据说曾经在慈航静殿习武。太平之乱时还加入军伍,上阵作战。后来,他回归故乡,接掌了祖传的米行生意,刚开始的时侯,还算是作得不错,米店生意极好,价格也公道。但自从路飞扬练功走火入魔,家里开始有些不三不四的江湖人物进出,引诱他染上了恶习后,情况就改变了。
    黄、赌、毒三样东西里头,男人只要碰了一样,这辈子就等于毁掉一半。路飞扬三样都碰,放浪形骸,一个好好的有为青年像是变了个人,没过多久就把家产败得干干净净。连米行都停止营业,苟延残喘几年后,受不了追债的一再催逼,他在某个晚上逃逸失踪,再没有回来,而那些放高利贷的追不到人。便把矛头指向四方邻居,令得左邻方舍不堪其扰,一听香菱问起路飞扬,什么污言秽语都骂了出口。
    “路叔叔……怎么变成这样了?”
    孙武记忆中的路飞扬,斯文仁厚而不失幽默。像个年长一些的大哥哥多过叔叔,实在很难想象,多年不见,会堕落到这种地步。看这冷清残破的宅院,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威吓留字,这根本就是家破人亡了。
    “难道……”
    一个念头在孙武脑中冒出。他连忙向香菱追问确认,想了解路飞扬练功走火入魔的时间。
    “这个……刚刚并没有问得很清楚,不过照那些人说的听来,大概时间应该是……”
    香菱说了时间,孙武心中一加换算,发现那正是路飞扬绝迹于梁山泊以后的日子,而他忍不住开始想,路飞扬该不会是在梁山泊求爱被拒,受到太大的打击,所以回家之后,练功走火入魔,从此心智失常,放浪形骸,自暴自弃,踏上了不归路呢?
    (不妙啊,姊姊,如果真是这样,你就是罪人了……可是,还是很说不过去,姊姊又不是什么美女,求爱不遂也没有这么大的打击吧?)
    孙武用力摇头,觉得难以置信,目前找不到路飞扬,这个问题也难有解答。被这么一耽搁,已经超过了赶路的时间,必须要找地方住宿休憩,孙武本身也不想太快离开平阳,便与众人商议,很快得到了找客店暂栖的结论。
    “住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住万紫楼的相关产业。”
    谈到住宿要求,孙武提出的就是这个。自从搞清楚妓院的意思后,孙武就对万紫楼避而远之,虽然香菱说万紫楼的客店品质最好,不过孙武还是坚持拒绝,最后选了一个尚算平价的旅店进住。
    众人歇息之后,孙武照着习惯,在自己房里练功,可是心里记挂着路飞扬的处境,怎么样都安静不下来,忍不住外出走动,四处看看,但才一踏出房门,就遇到正在外头守侯的香菱。
    “少爷,天晚了,请多添一件外袍吧。”
    “香菱,你……你一直等在外头吗?”
    “一个称职的贴身使婢,固然是要随侍在侧,不过也要懂得保留空间的道理,如果我那么紧迫钉人,少爷你一定会受不了的吧?我是在房里听见你要出来,这才拿着袍子过来的。”
    “喔……谢谢。”
    孙武依言披上了外袍,环顾四周看看,没看见小殇,一问香菱才知道小殇进房间后就没有出来,屋里频频传出金铁敲击之声,隔着纸窗往里看,却看到一些很奇怪、很巨大的黑影。
    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担忧,想要过去看看,但却拿不定主意,这情形落在香菱眼中,立刻就明白他的心思。
    “少爷是在担心小殇小姐的身体吗?不如我去请她吧?”
    “不,不用了,小殇大概在忙她自己的研究与改造吧。她作危险事情的时侯,从来不会挑地方的,随随便便去打扰,搞不好一开门就引发大爆炸了。”
    “这么危险?少爷你还真是了解小殇小姐啊。”
    “那当然,你以为她每次炸到的都是谁?我又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把金钟罩练上第六关的?”
    这句话里蕴藏的东西。香菱知道自己不该笑,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孙武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香菱马上收起笑容。与孙武同行,没多久就到了老实米行。
    空无一人的大宅院里,已经没有半点生气,就算只是站在大门外老远观望,少年都嗅得出里头荒破的气息,心下不禁恻然。
    “少爷,香菱这么说可能很不适当,但富豪之家乍起乍落。这种事在现今的世道实属平常,我们光在这里感叹,意义不大,还是设法寻找你的那位叔叔比较实际。”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该怎么找呢?”
    只要动用万紫楼在平阳城的情报网,找个市井小民易如反掌,但这话香菱自然说不出口,改为建议委托袁晨锋。利用同盟会的势力去找人。
    “嗯,又要拜托袁兄了,对他真是不好意思。”
    可以的话,孙武并不想麻烦袁晨锋,但找人这种事需要当地组织协助,并不是武功高就好办事。看来是非得找袁晨锋协助了。不过,就算把人找到,自己能帮的恐怕也非常有限,路叔叔的家业破产,自己又没有钱。难道把他找来吃顿饭,大家就说声再见走人了吗?
    “咦,香菱,像路叔叔这样的情形,他破产了,那老实米行里的人会怎么样?”
    “这个……如果本来是自由身的聘工。顶多就是薪饷拿不到,不会有什么更多的伤害,不过,那些签了卖身契的奴婢,还有业主的家人,都会被视为资产的一部份,重新官卖,而卖身所得的钱,会交给债权人清偿债务。”
    “啊,路叔叔的家人会被卖掉?那……会被卖到哪里去?”
    “哪边来买,就卖到哪去。这是没有得选的,男人可能被卖到山区矿场,或是作其他的苦力活,至于女性,姿色差一些的是被买去做仆妇,长得漂亮一点的……多半被娼门出高价买走,就算是三岁小孩,也有被买去早早培养的。”
    “这么惨啊?”
    孙武想到路叔叔的家人可能被拍卖为奴,委实替他难过,但想到这里,心中突然一惊,因为香菱所说的事,很可能就是她自己的写照,她不也是从小就被卖入万紫楼了吗?
    “香菱,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问这……”
    孙武伸手出去,本是想握着香菱的手说话,但一手探出,却碰到她细得出奇的腰肢,想到宽大衣衫之下,那细如摆柳的小蛮腰,不禁更是怜惜,手掌像是害怕弄痛佳人似的轻轻放在柳腰上,才刚想要说话,少女柔若无骨的香躯已顺着方向倚靠过来,发丝垂落在少年的肩上,清新的香气直窜鼻端。
    “……自从跟着少爷一起旅行,香菱就很开心,每一天都过得像梦一样。”
    温言软语,馨香阵阵,孙武心头一阵火热,又是觉得荣耀,又是欢喜。能够被一个这么美丽的温柔少女衷心信任,这点真是自己的荣幸,不过回想起来,自己似乎从没给香菱什么好处,和自己在一起后,整天不是打就是杀,而且还是被人追杀的时侯多,砍人的时侯少,所谓每天都过得像梦一样,该不会是恶梦吧?
    两人短短的温馨时光,被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给打断,只见十名手持禅杖的僧侣大步走过,看来不像是集体化缘募损,倒像是保安巡逻。
    孙武大奇,香菱这才贴在他耳边轻声解释,表示平阳城距离慈航静殿本院极近,是慈航静殿的势力范围,现在时局混乱,寺中僧侣为了确保周围城市平安,特别组成巡逻队伍,协防附近几个大城市的治安。
    “呃,原来这些大和尚都是好人啊,如果慈航静殿的势力再大一点,就能有更多人受到照顾了。”
    “是否好人很难说,是条好财路倒是没错。”
    香菱说,慈航静殿派僧侣下来巡防,是一举数得的方法。不但能确保势力范围内的安全,还可以借机训练新生代子弟兵,毕竟这里距离本院很近,出了什么事都能派高手第一时间驰援。不至于发生无法控制的伤害,换句话说,也就是在可控制的情况内,让负责巡防的低辈子弟有机会磨练。
    “……除了这些无形好处,还有实质的酬劳入袋,附近几个城市都要支付保安费用给慈航静殿。能够拿别人的钱来训练自家年轻子弟,惹航静殿作的这桩生意是有得吃又有得拿,稳嫌不赔的。”
    “保安费用?这和黑社会收保护费有什么差别?”
    “价码上是差不多。慈航静殿标榜高品度保安,不肯廉价收费,不过,慈航静殿到底是名门大派,一切制度化,不会像一些地方帮派收了钱以后不认人,还常常倒过来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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