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by尚云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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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今天是你生日，难道忘了不成？”欧阳华辉好笑地看着他。“即使你忘了也不要紧，我会帮你记着。”“现在我们来庆祝生日！”欧阳华辉拉着他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你……怎么……蛋糕……”好半天，当林晓风找回声音时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其实他想说的是，你怎么有钱买蛋糕。
“放心，我没动我们的储备金，这钱是我另外攒下的。”欧阳华辉利落地插好蜡烛，点上火。后来林晓风才知道，所谓的“攒”竟是吃一整月的泡面。
知道对于此时的他们来说，这是多么奢侈的浪漫，林晓风不愿多说什么来打扰这份美好。于是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许了愿，然后一口气吹熄蜡烛。
“许了什么愿望？”看他光顾吃蛋糕，欧阳华辉耐不住性子地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林晓风神秘地笑笑，不忘挖一块蛋糕堵住他的嘴。
“不说就不说！”欧阳华辉拉过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反正这……这……这……”他每说一字就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眼、耳、口、鼻……
“……都是我的！你的愿望自然也属于我！不说也所谓。”
“这么霸道？！”林晓风一边躲避他的“狼吻”一边笑道。心中满是甜蜜。
“对你当然要霸道！不然怎么捉得住你这风般的人。”欧阳华辉得意地笑着。“而且，我虽然不知道你许了什么愿望，但我知道一定都跟我有关……”后面的尾音淹没在缠绵的吻里。
是，每一个每一个都和辉有关：
愿以后的每一天都有辉的身影；
愿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和辉一起庆祝；
愿今生今世可以与辉相守。
他不求生生世世，只是没想到连这一生一世都成了奢望。
只有短暂的三百零七天的幸福，连下一次的生日都没有迎来，却迎来了……
“不！！！！……”无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欧阳华辉接近疯狂的边缘。他们刚才还微笑着牵手，才分开一下，晓风竟倒在血泊里！
他狂奔过去抱起林晓风，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前。“为什么？……”欧阳华辉一边擦拭他脸上的血迹，一边无助地喃喃自语。
“……我们……被发现了……”林晓风强睁开眼，艰难地道。他知道开车撞他的是谁。
“别怕，我会保护你！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你绝对不可以有事！答应我，你会撑下去对不对？”欧阳华辉迫切地想知道答案，一双眼恳求地看着他。
“辉……我们……不是……很接近……幸福，……而是……真正……幸福过……”嘴边缓缓流出一道血丝，林晓风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即使没有……我……这些……回忆……也可以……伴你……一生，……所以……无论怎样……你……一定要……要坚强……”气弱游丝的话却清楚地穿进欧阳华辉的耳里，揪痛了他的心。
“林晓风！你敢抛下我试试！我发誓，无论天涯海角还是地狱黄泉，我一定要找到你，报复你！”欧阳华辉痛红了眼，不顾一切地大喊。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奄奄一息陷入昏迷的爱人。
带着满身血迹，欧阳华辉魂不守舍地站在手术室外。救护车是何时到的，自己又是怎么来到医院的，他全不记得了。脑子里唯一清醒的地方告诉他，晓风，他的爱人，正在里面抢救。
他眨也不眨地盯着那盏红灯，布满血丝的眼几乎与灯容为一色。
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这么磨人，每一秒钟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拉锯般地割着，一下，一下，一下……这无疑是最残忍的酷刑，仿佛没有尽头的等待煎熬着他所有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从里面走出一位年轻的护士。
她来到欧阳华辉跟前问道：“你是他的家人吗？血库的血不够，你能马上找到与他血型一致的人输血吗？”她的额头密布着汗珠，脸色因为疲惫略显苍白，显然持续了将近一天的抢救对她来讲负荷过大。但跟欧阳华辉毫无血色可言的脸相比，已经好上太多。
“我就可以！你要多少都行！全部拿去！”他激动地撸起胳膊伸到护士面前，沙哑的嗓音可以和生锈的破烂媲美。
“好，你跟我来吧。”护士被他过激的行为吓了一跳，但考虑到他的心情也就不好说什么，还是救人要紧。
隔着玻璃窗，欧阳华辉伸出手指描绘林晓风的样子，紧绷是神经在这时才松弛一点，但看着他身边的那些仪器和他身上的那些管子、电线，欧阳华辉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一切都过去了。
危险像一头恶狼，随时随地潜伏着，只要他们稍一放松，就会扑上来！
“你可以进去看他，跟他说话鼓励他，但是不能碰他，他太虚弱了，还没有脱离危险，你还是要有心理准备。”医生在旁嘱咐道。
“谢谢。”欧阳华辉感激地冲他点点头，然后不再迟疑地推门进入那个寂静的世界。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手，伸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摩着他惨白的脸。
“你现在的呼吸像个奇迹，把我从绝望的深渊里拉出来的奇迹。记得你说过，再强大的人，在面对死亡时都脆弱得像个玻璃娃娃。而你，真的很伟大，连医生都说，你下得了手术台就已经算得上奇迹。我要感谢你，因为你战胜了死神，所以请你为我坚持到底……”
啪啪啪……病房内响起刺耳的掌声，
“好感人，好深情！可惜生命是如此脆弱，只要我动动手指，就会消逝。”一个俊美的少年走到病床边比比氧气罩，笑得邪恶。
“少华！不许胡闹！”欧阳华辉的脸色更显苍白。
“好！你跟我回家，从此不再和他有牵连，我就乖乖的！”少年露出一个甜美灿烂的笑容。
“不要逼我！”如果可以，他就不会这么彷徨！
“是吗？我逼你？怎么不说你们逼我！我的痛苦又有谁了解！”少年的脸孔几乎扭曲。
“我们就是不愿伤害你才选择出走，可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晓风被你撞得无一完好！”欧阳华辉站起身痛苦地指着呼吸微弱的爱人。
“又死不了。”少年倔强地不肯认错。
“死不了？！你知道他伤得多重？你知道他在生死边缘是如何挣扎的？肋骨骨折，锁骨骨折，肺泡广泛出血、破裂，大部分功能丧失，呼吸窘迫综合症，肝破裂，胆道撕裂，肾挫伤，肠破裂，腹膜炎，血液系统损伤，各器官严重损伤！你说！他存活的机率有多大？医生说他下得了手术台都是奇迹！你真的那么想他死？！”晓风被撞伤时，他没哭；刚才求他留下时，他没哭。现在却哭了。他如此深爱的的人竟差点被他疼爱的弟弟撞死，他不应该哭？上天为何这样对他？这是他爱上同性的罪？那应该惩罚的是他，而不是善良的晓风！
“我爱他！怎么可能真要他死！我不是成心的！”被他的气势吓得倒退两步，欧阳少华勉强稳住心神。从未见过哥哥这么生气，好可怕！可他就是怕别人没准头才自己开车，谁料到会这样！他也很心疼啊！
“爱？！你真的懂爱？哈哈哈……别开玩笑了！”如果这就是爱，他宁愿不去爱人！
“没错！这就是我爱人的方式！我爱晓风，也爱你！如果不能得到你们，我宁可亲手毁了你们，也不让你们在一起！”欧阳少华不顾一切地喊道，喊出自己夺眶的泪水。为什么他只能看着他们幸福而不能与他们一起幸福！他就是要破坏！反正他们不会爱他了！
看着他疯狂的表情，欧阳华辉反而冷静下来。
一时间，屋内静得吓人。最后欧阳华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我要看着他完全康复，直至出院。”他从新坐下，握住林晓风的手，无言地支持，传递着只有他们才明白的爱恋。
“你刚才还说他存活的机会不大，如果……”
“你记着，他死，我不独活。如果你再伤害晓风，我就还你两具尸骨。”低沉的声音透着令人胆颤的森寒。
“……我明白了，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救活他，但是你也记住自己的承诺！我不会再让你们在一起！”欧阳少华愤恨地丢下话转身离去。
寂静的病房只剩下机器工作的声音。如果用心去听，还会听见两颗跳动的心紧紧、紧紧的相连……
不知不觉，天已微微放亮，林晓风掐灭烟蒂，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上班。
又是新的一天，而回忆，只能留给夜晚的沉静。
“总经理早！”
“经理早安！”
“早啊，经理！”……
打招呼的职工都得到林晓风亲切的笑容回应。
“哇！他对我笑了！我今天一定会交好运！”女职员甲兴奋地偷笑。
“行了，总经理的脾气好，对谁都笑。你兴奋个什么劲儿！”女职员乙泼冷水。
“可你不觉得他的笑容好帅好亲切吗？”双眼冒心。
“别妄想了，总经理有爱人的。”一堆红心碎满地，其余听见说话的女职员全围上来听八卦。
“怎么回事？”声音齐得跟一个人似的。
“你们不知道？难道你们没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个不是装饰？可怎么从来没见过他的妻子？”
“别傻了！谁会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当装饰！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六年来，每到生日，他都谢绝别人的邀请回家过？并且从来没有绯闻。如果不是深爱一个人，谁能坚持这么久？所以你们还是收收心吧！”
“可是他的爱人又不爱他，他不快乐，何必那么死心眼！”无论笑得再开心，眉宇间深存的忧郁是骗不了人的，不然大家怎么会在背后叫他“忧郁王子”。
“这叫深情好不好！”其中一人反驳。
“不管怎样，他真的好帅！”俊朗的五官，深邃的眼眸，挺拔的身材，和善的脾气，实在完美得让人忌妒！
“对啊！”
“就是！”
……
红心泛滥中。
“干什么！不用工作吗！”主管怒吼。
人群瞬间散去。
终于结束一天的工作，林晓风带着倦容打开门，玄关处出现一双高级的男用皮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视而不见地关门脱鞋。
“怎么这么晚！我都等半天了！”坐在沙发上的俊美青年抱怨。
“今天加班。”林晓风简单地加以解释。“你吃饭了吗？”
“当然吃了！要是等你做早就饿死了！”欧阳少华显然十分不满。
林晓风不再说话，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走到阳台，其间顺手将音响打开。
整个屋子里充满林忆莲深情的嗓音。
“我怕来不及，我要抱着你，直到感觉你的皱纹有了岁月的痕迹，直到肯定你是真的，直到失去力气，为了你，我愿意；动也不能动，也要看着你，直到感觉你的发线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的模糊，直到不能呼吸，让我们形影不离。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你在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我怕时间太快，不够将你看仔细，我怕时间太慢，日夜担心失去你，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永不分离……”
相同的曲目一直反复播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仿佛有什么在努力压抑着。
“够了！”欧阳少华终于受不了的关掉音响。
一瞬间，屋子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林晓风转过身看着气愤的欧阳少华，深邃的眼中闪过几许黯然。
“你有完没完！一首歌听了六年，你不烦我都烦了！”欧阳少华拿出碟片摔毁。“叫你听！叫你听！”
看着碟片被毁，林晓风的脸色有些苍白，然而更多的是无奈。“少华，不要孩子气。”
“到底是谁孩子气？！不就是一首我哥喜欢的歌，有什么了不起！人都死了，听再多遍也不能死而复生！”他努力了六年，却比不过一首歌在晓风心里的地位！
“少华，你也长大了。”林晓风对他的话听而不闻，只是说着自己的感慨。六年了，少华也可以继承家业了，现在公司被他管理的有模有样，辉要是看到一定很欣慰。
“什么意思？”发泄过后，欧阳少华冷静下来。晓风不对劲。
“你哥哥其实是很爱你的，记得他对我说过，‘我们兄弟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真想把少华带在身边，可惜，他要的幸福，我给不起。’他说如果有机会，让我好好照顾你，把他的份补上。现在，你终于长大了，我对辉的承诺已了。”林晓风柔柔地笑道。
“你到底什么意思？！”欧阳少华感到恐慌。
“从今以后，自己照顾自己，林大哥不能陪你了。”林晓风走到他面前摸摸他的头，像哥哥对待自己的弟弟一样。
“你要走？为什么？！你说过会陪着我的！”这不可能！晓风最重承诺，他怎么会反悔！
“有聚终有散，哭什么？”用手擦掉他的泪，林晓风轻轻地笑着，却像镜花水月般不真实。“其实你自己明白，对我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情，你只是忌妒我夺去了辉的注意，所以你要报复，要拆散我们，可是当你终于做到时却后悔了，因为辉为了你的任性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呆在我身边的理由，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却想从我这里得到解脱，你在下意识的赎罪，可是现在一切都应该结束了，你用六年的时间忏悔，已经够了。”林晓风走到卧室，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行李。“你可以解脱了。”我也是。
“不要！不要走！你留下来！”欧阳少华拦住他，哭喊着。
“少华……”林晓风无奈地看着他依然孩子气的举动。
“是！我有错！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他你死了，他就不会跳海！最不可原谅的是我没有抓住他！”虽然当时他抓住了，但哥哥却决绝扳开他的手，笑着说珍重，掉入茫茫大海。“所以你要给我补偿的机会！如果你就这样走了，我会悔恨一辈子！”他知道错了，他明白如果爱一个人就是希望他幸福，而不是强留在身边折下他的羽翼，他想好好珍惜眼前的人，却找不到合适的方法，他浪费了六年的时间，现在才明白他错失了多么宝贵的机会！
“如果你真的要补偿就带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海边。只有你知道辉是在哪个海边消逝的，我想到离他近点的地方看看他。”哪怕只近一点也好。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他没有拒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