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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醉不归 by 水螅-第3章

小说: 不醉不归 by 水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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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潋你该不会还被蒙在鼓里吧?告诉你,那小王八羔子现在可拽了,哼哼,麻雀飞上高枝就他妈的变凤凰喽!前些天我在首义广场还瞧见他呢,招呼他他理都不理——让我碰了好大一鼻子灰呀! 

“妈的,都是出来卖的,他小子倒矜贵了,呸——!”拉得老长的一声“呸”堪称掷地有声。 

我不动声色,低问:“他那金主儿啥来头?”“啥来头?”庆姐四下里一扫,诡秘地眨眨眼,勾勾手指。我会意地倾身,摆出洗耳恭听貌。只听得她低问:“知道蓝家吗?” 

“?!”手一颤,杯中热茶漾出少许。 

庆姐摇头笑了:“看看,吓着了不是?刚开始我也吓一大跳呢。”说着掏出随身的帕子替我拭去手上茶渍,“那小王八蛋哪,攀上蓝家二公子了——要不要拿点烫伤药来抹抹?” 

“没事,谢谢。”我含笑道,不着形迹地抽回手。 

蓝家——赫赫有名的军界大族,比作旧时王谢也不为过。没人说得清这个家族究竟有多大势力,只知政府高层历来敬他们三分,至于地方官吏就甭提了。尽管如此,近年来蓝家仍无收敛之心,反而野心勃勃地进军政坛。这位蓝家嫡系的二公子即作为该扩张计划的一枚棋子被安插到市政府“历练”。 

蓝二公子占据的自然是个肥缺。不过几年下来他并未做出什么了不起的政绩,反倒同三教九流的人物混得烂熟。这里面,猎鹰盟的齐堂主恰恰是他的重点结交对象。 

乔杉杉哪乔杉杉,你闯的祸大了! 

耳边庆姐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忽然大街上响起一阵骚动。低头一看,原来有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冲上人行道,在此起彼伏的惊叫咒骂声中秀它的刹车性能。车停稳后,一名身材细瘦的少年从副驾驶座扭出来:造型夸张的太阳镜把脸遮去了大半,头发染得赤橙黄绿蓝靛紫七色俱全,身上披披挂挂叮叮当当,炫得人眼花缭乱。然而,这并不妨碍我在第一眼把他认出来——可不正是乔杉杉? 

杉杉下了车并不急着离开,而是越过车门与开车的人热吻,全然不顾他俩正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开车的男人不过三十上下,染一头卷曲的褐发,蓄两撇小胡子,穿一身花衬衫,颇有时下雅痞风格。这个,想必是鼎鼎大名的蓝家二公子蓝天霸了。这人和名字还真不搭调。 

好容易两人吻别完毕,蓝天霸开车张扬离去,杉杉依旧磨蹭,半晌才上得楼来。庆姐冷哼一声,蓦地起身向他走去。我吃了一惊,正不知她意欲何为,却见两人低语一番后杉杉摘下墨镜,疑惑地朝我看过来。 

我不失时机地递给他一缕微笑。他的脸隐隐发白,僵了片刻,硬着头皮迈步走来。 

不会错了。虽然大费周章地改变了形象,又放慢脚步极力掩饰,但是不难察觉他走路时右腿膝盖相当僵硬,显然是受了伤。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着呢!”小精怪一屁股在对面椅子上坐下,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唯独不看我。 

“你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 

“喔……”这小子装摸做样地夹上一根细长的薄荷烟,冲我眯眼道:“劳驾,借个火。”“没有打火机抽什么烟?”我冷笑,尽管上衣口袋里就躺着枚银制打火机,却没有拿出来的打算。 

他赏我一记大白眼,示威般扬起一支枪形打火机,“噌”地点着火,啜一口,吐几个圈儿,然后慢悠悠地道:“不好意思,我时间有限,有什么话你拣重点说得了。” 

这兔崽子!正如庆姐所言,小麻雀已经把尾巴翘上天,满心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我暗暗皱眉,心知计较他的口气也枉然,只问:“你什么时候攀上蓝天霸的?” 

“半个月前吧?唉,谁记得!” 

“那就是在厉哥出事前啰?” 

“嗯哼。”小家伙无所谓地耸耸肩。 

“混账!厉哥平时最疼的就是你,你这样对得起他?” 

“他最疼我?哼,他最心疼的人是你才对吧,方老板?” 

方老板?我被这疏离冷淡的称谓惊住了。不是错觉,杉杉身上正散发出浓厚的敌意——针对我? 

他斜叼着烟,眼也斜着,左腿吊在半空一下一下地晃荡:“让我说中了吧?什么最疼我,姓厉的他妈的把我当玩意儿!你也不是啥好东西,整日里就知道叫我做一条蠢毙了的狗!呵,现在倒说得冠冕堂皇了——‘你这样对得起他?’呸!你他妈巴不得我滚远点,免得跟你争宠才对!” 

一席话说得我目瞪口呆,好容易回过神,险些笑出眼泪来。争宠?这小子居然以为我在跟他争宠?!我这辈子还真不知道宠是可以争来的! 

“听着,小鬼,”我强忍笑意道,“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太把自己当回事就是蠢了。厉哥这辈子没少经历大风大浪,这回还指不定会翻船呢。你小子有胆哪,这会儿就急着攀高枝了! 

“若他真翻了船倒好,哥哥我对你说声‘佩服’;若他没翻船反倒是翻了身呢?你也不想想,姓厉的能容得下你给他戴这么大顶绿帽子?” 

调整呼吸,我放柔了嗓音,“杉杉,听哥一声劝吧。趁早和蓝天霸散了,现在事情还没闹到不可收拾。只要你肯跟我到厉哥面前认个错,看在你年轻不懂事的份上,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如果在平时,这么几句话足以让杉杉脸色乍红乍白,可现在从头到尾他仅仅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然后鄙夷地笑:“他果然没骗我……” 

“谁?”我不禁警觉。 

“方潋,我总算看清你了!亏我以前还管你叫哥,你他妈根本就是个阴险小人!”杉杉“呸”地吐出烟,一拳砸上桌。 

茶碗被震得“咣当”一跳,四面八方好奇的视线在这里聚焦。我用平静的目光把它们一一扫回去,语气温和依旧:“你还小,难免只顾眼前。其实多大的风光都只是一时的,钱再多也得有福气去花啊!咱们这行要说享受也享受够了,最要紧的无非是趁自己还年轻提前铺条后路——没人能玩一辈子,不是吗?” 

苦口婆心的劝说只换得频频冷笑。 

“方潋,你有种就直说不爽我混得比你好!看你这样,啧啧,还说为我好呢,也不嫌恶心!”杉杉站起身,居高临下,眉眼飞扬,“告诉你吧,我乔杉杉不是傻子,你他妈休想把我当猴耍!从今天起,我要挺直了腰杆做人!”他把胸脯拍得响当当。 

面对执迷不悟的人果然多说无益。我举双手投降—— 

“OK,我们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过你得老老实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去我屋里究竟为了找什么?”杉杉立刻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激烈反弹:“谁、谁去过你屋里啦?今天早上霸哥都不让人家起来呢!” 

“我说过是今早吗?” 

杉杉哑了。半晌,憋红了一张脸,吼道:“是!老子去了又怎么样?厉雷他妈的死定了,老子凭什么给他陪葬?” 

笑容再也挂不住了。逼视着乔杉杉,我一字一句地问:“这话是谁告诉你的?”声音不大,自认语气还柔和,杉杉却像见了鬼似的,煞白了一张脸,“哆哆哆”连退三步。 

“说……” 

“嘟嘟——!” 

正欲进一步施压,汽车响亮的鸣笛声插了进来。 

杉杉愣了愣,面上迅速恢复血色:“啊,霸哥叫我了呢!”将太阳镜挂上鼻梁,朝我飞了记媚眼,“再见喽,方老板——我是说再•;也•;不•;见!呵呵呵……”一扭身,强拖了伤腿下楼。 

楼下,火红的跑车正张狂地亮着喇叭。 

…… 

不知道怎样离开茶馆的,心里乱得很。偏偏于此浑浑噩噩之际手机振动起来。陌生的号码,我漫不经心地应。那头传来一个依稀有些耳熟的声音:“小方,我都已经到机场了,你怎么还没影儿?” 

 任无限?!机场……糟糕,我险些把去重庆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喂,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你收拾好没有?” 

“快、快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一边信口敷衍,一边伸长了脖子找出租车,三心二意之下竟与人撞了满怀!我没大碍,顶多失手关了手机电源,对方却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倒。赶忙低头搀扶,这才注意到撞进怀里的是名体态苗条、骨架纤细的女子。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抢在我之前,女子粉颊飞红,用清泉般的嗓音连连道歉。这反倒叫我不好意思了:“哪里,明明是我走路不小心。” 

小小的插曲到此为止,我甚至没留意女子低垂的容颜。佛教说法:前世五百次回眸方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这意外的一个碰撞其实大大有缘。只可惜事发时我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更没想到这“缘”字前尚须添一大大的“孽”字。近日千头万绪塞了满脑,等有所觉悟时已大大的不妙—— 

“小偷!就是他!他偷了我的白金项链!” 

女子带着哭腔控诉。还没弄明白她话里的主语指谁,我俨然成为闹剧主角。两个高大的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左一右将我夹住,其中一人“啪”地亮出一个小本本,一晃就收:“警察,跟我们走一趟!”快得连封皮都来不及看清。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随便抓人?”我挣扎、抗议,腹部当即招来重拳。剧痛,一时竟直不起腰。那女子乘势挨近身,挑眉轻笑:“你要证据是不是?喏,本小姐这就给你看——”说着玉手往我夹克衫内袋一探,抽出时已挂了串银白灿亮的铂金项链! 

不可能!她怎么做到的?刚才那个碰撞她根本没机会动手! 

脑子里在叫嚣,现实中却没人理会我的震惊与疑问。双手被反剪,“咔嚓”一声,与手铐来了个亲密接触。条子粗声驱散围观人群,推搡着我走向路边一辆毫不起眼的红色桑塔纳,然后粗暴地、将我塞进后座。 

两个男人坐到前排,那女子则悠哉地坐到我身侧,笑靥如花。 

车开始以中速行驶。我总算有机会把身边的女人看个分明:身穿伊奈尔套装,年龄却很小,绝对不满二十;一头披拂的直长发乌黑亮丽,温婉细致的面孔酷似韩剧女星;一身莹白细腻的肌肤更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女警”二字。但前一刻我已经领教过同行两个男人的身手了。他们无疑受过专业训练,看似寻常的一抓一扭竟将我的反抗化归于无形…… 

摇摇头,我只能认栽:“小妹妹,你真卑鄙。” 

女孩儿“咯咯”娇笑,嗓音甜腻腻的:“方大哥,我已经道过歉了喔~谁叫你自己走路不小心?” 

“好吧,不过我始终没弄明白——你到底是怎样栽赃的?” 

“这个啊……”长睫毛忽闪忽闪,她从脖子上取了项链,一端勾在食指上另一端任它滑入袖口,再把这只手往我衣袋里一摸——“明白啦?”收回手,掌心当然卧着条项链!可恶,居然被一个小丫头耍了! 

“方大哥,我好高兴喔!”小丫头合掌说,“人人都说你是修炼成精的九尾狐狸,可今天我略施小计就逮住你了!我是不是很厉害呢 ?”说着乌黑清澈的眸子瞅向我,纯真得像个等待表扬的小学生。个别女人就有这种异能,明明行为恶劣,表面上却扮得像个天使。 

我唯有苦笑:“自古英雄都过不了美人关,何况我等凡夫俗子?”一句话说得她娇笑不已,腮泛桃红:“讨厌——方大哥你取笑人家。” 

“孙小姐,请抓紧时间。”前座的男人忽然头也不回地丢来一句冷语。 

女孩不悦地冲他后脑勺扮鬼脸:“哼,就你多嘴!”然后转向我,说:“他那人,木头一块,压根儿不懂和帅哥聊天的乐趣!嗯,好了,现在我问方大哥你几个问题,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一定要据实回答哟!” 

不待我回应,她笑眯眯地问:“请问——厉雷把那东西藏到哪儿去啦?” 

“什么东西?”我暗暗心悸,不料话音未落,脊骨重重陷入椅背,腹部翻绞似的痉挛……该死,又打肚子!可怜我常常罢工的胃…… 

咬牙撑起眼帘,现在这小妹妹一点都不可爱了。她调整着右手上的铁拳套,眼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装傻是行不通的,小狐狸。”舌尖兴味盎然地舔过嘴唇,“这样一点都不明智哟!嘻嘻……虽然人家是很喜欢看你这漂亮脸蛋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啦!” 

变态……相信正常人身处此情此景难免恶寒,我也一样。但根据旧有经验,在这种人面前泄露恐惧只会使他们更来劲。因此,我极力维持一派轻松自如的笑容,哪怕胃痛如刀绞。 

“小妹妹,我真不知你怎么想的!厉老板的东西你当然应该问他本人喽,问我岂不白搭?” 

女孩微微偏头,眯缝了双眼。她的眼睛有点儿像猫,大大的、圆圆的,眼角带着钩儿;她的身形也像猫,娇小玲珑,一举一动散发着柔软的曼妙。然而猫绝对没有这种眼神:纯洁无瑕,兴致勃勃,她可以噙着微笑将你撕成碎片,却无法产生相应的罪恶感。杀戮对她而言只是——游戏。 

我认得这种眼神…… 

胃一阵阵抽搐,沁得牙根又冷又酸。 

拿不准究竟过了多久,窗外风景变得空旷寂静。女孩抬手抚上我的面颊,描摹轮廓似的细致拂过。手指的温软与拳套的冷硬形成鲜明对比。我不禁瑟缩。 

“知道吗?我很想信你的。”她轻咬下唇,眼里写着透明的困惑,“你是那种不开口也能用眼睛说服别人的人,我真的、真得很想相信你……” 

那你就相信吧,小姐!我在心底哀号。 

“可是——”话锋倏然一转,毫无预兆,她甩手给了我一巴掌!“我最恨人家骗我!最恨了!!”这一下可不轻,铁拳套的钝角刮下来,头“嗡”地折向一边,嘴里毫不意外地尝到了咸腥的味道。亏我这时还联想到韩剧《我的野蛮女友》…… 

“哎呀,流血了。”女孩微蹙了两道蛾眉,扳过我的脸轻抚,手指所及之处一片热辣。 “痛不痛?唉,方大哥你这是何苦嘛!你可是靠身体混饭的,为了区区一个雇主和它过不去——值吗?” 

“也许不值得,”我咽下血沫,勉强歪歪嘴角,“反正死定了,不如索性留个好名声。” 

她冷了一张俏脸。“你果然难缠哪,九尾狐。” 

“难缠的还在后头呢,得罪了——” 

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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