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夫君好过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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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人让他脱了鞋子,三两下又把裤管用剑给削掉一段,“哎呀,脚也这么难看,腿又这么粗壮,你怎么长的?”
龚自真把手伸进嘴里,委屈万分,“你穿上这个少女装肯定比我还难看啊,费兄。”
“哎,算了算了,”蒙面人又嘱咐,“我大概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就回来,你不要轻举妄动,一定等我回来再行事。”
“哦。”龚自真点头答应。然后从阴影里走出去,堂而皇之的进了浴池。
热气氤氲间,只见林遥全身赤裸的泡在池子里,后背靠在池壁上,左右两个少女扶着他,以免滑到水里,手臂向两边伸展开来,另有两个少女一边一人正在帮林遥修指甲,还有一个少女跪在池边,拿着密密的梳子蘸着盛满花瓣的水正在仔细打理林遥的长发。
哎呀,那个跛子也太会享受了吧。龚自真环顾四周,墙壁上还镶嵌着珊瑚石哩。
忽然有人对他说话,听不懂说些什么,说话的少女指指林遥,龚自真灵机一动,索性扑通一声跳到浴池里,接过其中一名少女的手,从左边扶住林遥,毕竟男子的力气大,龚自真一来,右边的少女就松了口气。
龚自真又打个手势,意思是让那少女完全松手,少女本就累死了,正好撤走。龚自真大喜,把林遥搂个满怀,只见水气蒸腾下,林遥的脸颊已经变得红红的,嘴唇也沾上了水份,鲜红欲滴,本来轮廓分明的脸竟平添了几分妩媚之气,他本来长得端正,甚至带点犀利,闭上眼就将那份凌厉给遮了遮,多了份让人仔细端详的安宁之态,龚自真心头一荡,啊,娘子这个样子温温软软的,好诱人啊。转念又一想,不对。这是在国师府,这个样子可不是好事!
鼓腮帮子,哼,使劲抱住,翻白眼。脑袋搁到什么东西了?仔细一看,绿莹莹的一串,戴在林遥脖子上,是龚家传家的天珠玉润!
眼眶湿润了,呜呜,原来夫君一直把我给他的信物贴身戴着,多么的情深意重,啜泣。哎?她们干吗?
原来少女们要将林遥翻过身来洗,“啊!”那些女人的手在摸哪里?龚自真一把抢过少女手上的巾子,整个人都扑在林遥身上,十分霸道的围成一个半圈,一手包办所有洗擦。
那些少女毕竟还年轻,之前也只服侍过高胡博兹一个可称为男人的主人洗浴,其他的不是十二三岁的小童,就是女子,这次面对如此陌生的英俊后生,本就有些害羞,见龚自真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就不再跟他抢,只在一边唧唧咕咕的窃笑。
嗯哼,左张,右望,没人来跟他抢,那最好,啊,贴得好近,夫君整个身子都在自己手掌底下,湿湿滑滑的,鼻子里都是他的气味,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身体的形状,抚摸、抚摸,四周好热……龚自真吸了吸鼻子,拿手一擦,哎呀,流鼻血了。
旁边的少女看见他手上的鼻血,个个都笑得花枝乱颤,用一种这位姐姐真的好色哟的目光看着龚自真。
龚自真冒了一头的汗,好不容易洗擦停当,时间也过去很久了,龚自真暗自嘀咕,费兄怎么还不回来?
少女们已经拿来被熏的香喷喷的袍子给林遥穿上,看样子要带他离开这里了,龚自真焦急万分,正在心神不定之际。
只见蒙面人从边门走了进来,龚自真立马跳上前去,“费兄!”
对方毫无反应,龚自真大吃一惊,难道他不是费兄?心里一急,把那人的蒙面巾那么一掀,底下露出一张波斯人的脸来。
“啊!”龚自真倒退三步。
又进来一个蒙面人。
“费兄?”龚自真又一掀面巾,还是个波斯人。
又进来一个蒙面人,一个接着一个。龚自真连着掀了五六个,没一个是中原人。
“呜呜——”龚自真站在那儿,手伸在嘴里。
那些蒙面人莫明其妙的被龚自真掀开面巾,本待都一愣,此时勃然大怒,把龚自真的面巾给掀掉了。
呜呜哇哇!叽哩咕噜!
一群人包括那些少女都惊的指着龚自真大喊大叫。
呜呜——,完了,龚自真呆若木鸡的站在那儿。
步步后退,龚自真被那几个目露凶光的蒙面人围着渐渐退到墙边,呜呜,为救夫君,今天要在国师府血溅五步了吗?
“喵喵——”正在这紧急关头,忽然传来几声猫叫,接着一个好生眼熟的身影映入眼帘。
咦?这不是在明水镇见过的那个、那个米、老、输?
只见米老输跑到几个蒙面人面前,叽哩咕噜的说了几句,那几个蒙面人就让开一条道,米老输走过来,叹气,“跟我走吧。”
龚自真问,“去哪里?”
米老输指指门外,“你到外面就知道了。”
龚自真转头看着已经穿上袍子倒在一边的林遥,飙泪,再看看四周,不想走又不得不走,垂头丧气的跟着米老输走出了浴池间。
门外还有一个蒙面人,看见龚自真叫了一声,“外甥。”
“啊!”龚自真吓了一跳。
蒙面人把面巾向上一翻,露出脸来,“是我啊,外甥。”
“舅——舅?!”龚自真惊讶万分,“哎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什么怎么会在这里,还不是来找你的嘛。”来人正是龚自真的舅舅唐老押,“你留下张纸条就跑了,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啊?我还以为你会曝尸荒野啊外甥,急死我了。”
“以我的机智成熟来说,没有这种可能性啊舅舅。”龚自真跟着米老输和唐老押转到一个小房间。
“刚才我对那些侍卫说带你去见管家,不知道会不会露馅,你们先待我房里,我出去看看。”说着米老输蹩了出去。
唐老押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唉,他以前不是这么沉闷的,见了我话也不多,哎呀,我也跟出去看看。”
过了会儿唐老押又走进来。
“舅——”龚自真话还没说完,脑门上就挨了一个爆栗子。
“舅什么舅,我是你老娘!”
由于蒙着面又穿着宽大的袍子,龚自真完全无法辨认对方的身形和容貌,但这声音不是自己老娘龚夫人唐明凰又是谁?
“噫——!娘你也来啦?”龚自真惊得合不拢嘴,“真没料到,今天在国师府里居然遇到舅舅又遇到娘,何其太巧。”
“巧,巧,巧,怎么不敲死你个臭小子!”龚夫人大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你别跑!”
龚自真吓得满屋子乱窜,一头又撞到一个蒙面人身上,“舅舅!娘被我气疯了,要打死我,你快劝劝她啊!”
“以我一向的经验来看呢,还是不要劝啦。”来者谨小慎微的道。
“啊——?”龚自真一听这声音,“爹你也来啦。”
“跟着你娘来了嘛,你娘不放心你,一定要来找你。”龚老爷把面巾一翻,龚自真眨眼,“舅舅,娘,爹,还有谁来啦?”
“还有谁——?”龚老爷想了想,“哦,我把我们家的旺财也带来了,”
“那不是合家大团圆?”龚自真点头,“不过爹,这么远的路你为什么还要带我们家的旺财来?”
“旺财向来都是我自己喂,它从来不吃旁人给的东西的嘛,我怕我走了它会饿死,那么好的看门狗饿死罪过就大了,当初我还是花了一两银子从一个西域商人那里买的,你记不记得啊?”
“说那么多干什么。”龚夫人往椅子上一坐,“臭小子你赶快跟我们回去,哎呀,真是气死我了。”
“唔?”龚自真闻言,暗自往门口蹩了蹩,“可是,可是我还要救我娘子……”
“救你娘子?你早就没有娘子了,不是休了吗?”龚夫人怒道,“你自己看看这个国师府,高胡博兹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你凭什么跟人家斗啊?”
“凭我的机智和成熟咯。”龚自真趁龚夫人不注意,嗖的一下窜出房门,心想坏了,如果被老娘抓到,今后可能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娘子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见龚自真突然一溜烟的跑出去,龚夫人跳起来,“哎呀!臭小子真的反了!”急急的跟出去。
龚自真一出门就发现一队波斯女子正从门前经过,他忙戴上面纱也混了进去,龚夫人出来时只见一大堆人在眼前晃悠,衣香鬓影的,她还以为龚自真躲到什么角落去了,遂叫上龚老爷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寻觅过去。
龚自真被那些女子夹裹着往前走,虽未被旁人发现,但是国师府有很多哨岗,一时竟也不能脱身,跟着那些女子七拐八弯的,一直走到了府邸深处。
女子们在一处屋子里开始嘻笑更衣,龚自真扒着门缝向外打量,不远处忽然人声大作,接着龚自真听到又一个熟悉好听的声音在尖叫与怒吼,“林遥你个王八蛋!竟敢在算无遗策的本国师手上逃走两次!给我抓住他!”跺脚声,狂怒的砸烂了什么东西的声音,“再给我抓到就打断你的腿!”
龚自真惊的跳了出去,门外本来有两个侍卫,现在似乎在一片混乱中跟着抓人去了,龚自真又是吃惊又是担心,急得团团转。
“啊!娘子!”虽然只是人影迅疾一闪,龚自真一下子就认出那是林遥刚才穿着的、很特别的金色袍子,急切之下忙跟了过去。那人影听到有人在叫娘子,也是一愣,龚自真忙拉掉面巾,“是我啊,夫君。”
蹭的一下被拉到暗处,“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人果然是林遥,扶着脑袋,看得出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但是一直保持着警惕,边问边张望四周。
“呜,”龚自真含泪,“太好了,你终于醒了,那淫贼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没事。”林遥握住龚自真的手,拉着他就要往东窜。
“咦?”龚自真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眨眼,“夫君,我们虽然身处险境,但是我觉得此刻还是无比的甜蜜。”
林遥闻言,差点摔了个趔趄,再抬头却见眼前有个蒙面人正对他们打手势。林遥以为是国师府的侍卫,大惊失色,转身又要跑,那蒙面人开口了,“是我!”
龚自真啊了一声,“费兄!”忙拉住林遥,“这是一位见义勇为的侠士啊,夫君莫怕。”
“哎,现在所有人都出来找你了,你们不要到处乱跑。”
林遥听蒙面人如此说话,惊异的看了他两眼。
“哎?费兄,你哭啦?”龚自真歪头。
见林遥这么注视自己,蒙面人面巾后的眼中忍不住涌起了一阵泪水,“唉,这种时候,我哭什么?”抹泪。
嗯——?这动作怎么看着有点眼熟?林遥暗忖,怎么跟那天晚上闯进我房间的疯贼有些相似?
“不用多说了,你快把衣服脱下来,这件袍子太显眼了。”蒙面人催促林遥。
林遥尴尬的道,“里面没别的衣服了。”
蒙面人忙道,“那我跟你换,正好可以吸引那些侍卫的注意,你们趁乱先走。”
“不行,”林遥摇头,“那高胡博兹现在已然恼了,若被他抓到,只怕难以善了。我们素昧平生,林遥不能让这位兄台冒此大险,”
“素昧平生——”蒙面人整个人都呆住,喃喃道,“素昧平生,呜呜——”
“费兄你怎么啦?”龚自真关切的问,“啊!”只听碰的一声,本来呆愣中的蒙面人竟然手起掌落,把林遥给打晕了。
“你干什么啊费兄。”龚自真忙搂住林遥。
“换衣服啊,干什么,这小子怎么会那么迂腐呢。”蒙面人一把把林遥给拖进旁边一扇小门中,伸出头来,“你帮我看着点。”
龚自真哦了一声,忸怩,在门外轻声道,“费兄,你的大恩大德,在下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要报答也很简单,你离开这小子行不行啊?算我求你了。”
“啊?那怎么行?”龚自真咬手。
“那就不用那么多废话了。”蒙面人气鼓鼓的走出来,衣服已经换好了,“怪了,人声这么乱,难道国师府里除了我们,又来了其他外人?”
“很多其他外人啊。”龚自真这下又担心起他老母老爹和老舅的安危来了。
“他很快就醒了,你们快走。”蒙面人转身前行,顿了顿,又回头,“他醒了之后你就说,”沉吟,“就说我是个故人,并非素昧平生。”说到素昧平生,顿觉哽咽不能语,转头飞奔。
“故——人?”龚自真似乎有点想起了什么,“啊,说起来,费兄的声音的确有点耳熟哎。”
“一间一间屋子给我搜!”高胡博兹又是跳脚又是扇扇子,把自己的八个贴身近卫也给派出去大搜查。
那八个少年和高胡博兹一样,都有点中原血脉,能听懂中原人说话,结果回来向高胡博兹禀报时是这样的。
一个少年说,“东边有个中原蒙面刺客,碰上了西边一个中原蒙面刺客,说,‘他爹,你看到他舅没有?’西边那个中原蒙面刺客就说,‘我就是他舅啊。’东边那蒙面刺客大骇,又问,‘那你看到他爹没有?’西边的蒙面刺客回答,‘没有啊,姐。’东边的蒙面刺客道一声糟了,就跑了,我没追上。”
另一个少年道,“我看见一个穿着女装的中原蒙面刺客,正想上去捉拿他,他身边一个本来看上去已经晕过去的刺客突然醒了,出其不意的出手,然后又来了第三个中原蒙面刺客,那女装蒙面刺客就叫,‘舅舅?娘?爹?’结果第三个蒙面刺客就回答,‘都不是。’然后那个醒过来的刺客突然叫,‘师父,你怎么也来了。’第三个刺客就说,‘其实我早来了,一直不出现而已嘛。’然后他们就都跑了。”
第三个少年是这么描述的,“我去浴池那边的时候,看见有个中原蒙面刺客正在摸浴池间的墙壁,嘴里说着,好浪费啊真是太浪费了,珊瑚石这么贵重的物品砌在墙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又说哎呀,这种镶金丝的毯子铺在水边,到时候毯子被水浸烂掉了,不会连金丝一起扔了吧?真是太浪费了。我趁他不注意偷袭他,谁知这刺客倒也有几分功夫在身,竟从边门溜了。”
高胡博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描金扇扇的啪啪响,“到底有几个中原蒙面刺客啊?国师府是集市吗?!可以随便进出!居然还认、亲、戚!他们以为这里是同乡会?废物、废物、都是废物!”几脚把几个人踢得老远,“真是,真是,哎哟哎哟,气死我了,啊啊,我绝对饶不了他!”
双目一瞪,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抓不到人就别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