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正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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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叶禾。你怎么了?”
叶禾,他把这个名字都叫出来了。贺正午,你还有余念啊。
我本该冲上去,但我却选择了相反的方向,而且,尽量让自己下楼下得悄无声息。
我希望,那是我做得一个梦。我没有和同事去喝酒,而是和往常一样,回了那个屋子,和卫同吃饭,看电视,睡觉。
可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我自己的单人床上。我一睁开眼,刚动了一下,就被冲进屋里的老头儿骂了一顿。因为他昨天给我开门的时候,我不仅像一个死猪,而且还吐了他一身。
我只好虚心地听他的训。尽管我心里翻江倒海,可我现在只剩下我爸,我应该乖一点。
好在,这天是星期六。好在,敲门声传来的时候,我爸去早市了。好在,我从窗户往下看见卫同的时候,他没有往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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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无聊赖,食不知味。我爹也看出我不爽,瞅了我两眼,虽然他不可能知道我为什么揪心,我还是不想他企图安慰我。安慰?我为什么觉得老头儿会安慰我?是啊,老头儿似乎开始会做那个他从来不做的举动。而且,他会默默在某个地方,做一些事情,而不是像从前一样,只许他不爽发脾气,而完全不在意别人。
我突然挺高兴和激动。我对着老头儿说:“爸你看看楼下有什么人躺着没有?”
老头疑惑“躺着什么人?”
“卖盐的啊?你要是没打死一个卖盐的,怎么可着劲儿地放啊,富裕了不是。”
老头儿横我一眼。“你这贫嘴呱舌的跟谁学的?”
我爸,卫同,叶禾,杨彼得。我周围的人并不多,但我却应该选择,或者,老天已经帮我选择,什么可以是我的,什么不可以。
我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的地方有点掉皮儿了。正想着和卫同那个小屋,天花板是吊顶的,是他设计的,从门口到床所在的位置,是弧形的一圈。他很满意他那个设计,有一次还把邻居带进来参观,也不看看他那黑色的四角内裤还在沙发的边缘,害的人家小妞都不敢往那儿瞅。还恬着脸让人家坐。真是没心没肺。
想起他,我的心里有点范酸水儿。看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我拿了过来,按了开机键。
信息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我心里有些高兴,有些犹豫,我不知道他要跟我说什么。打开那个信息,上面写:本公司常年销售海关罚没进口汽车,本田…。。另如果您需要手枪…。。
我脸都绿了,这年头还有没有王法了!
手机没有再响,说明,卫同他没有给我发短信。我又郁闷了。其实我还是不死心对不对?既然不死心,干吗这么悬着,我…。我!
唉!我怎么突然这么磨矶,我快速地按下卫同的手机号,居然关机。
我像瘪了的皮球。把手机扔在一边。
周六,他能去哪儿?他不可能找完我又睡回笼觉去了吧?而且他睡觉从来不关手机,我有好几次被他手机突然响起而惊醒呢。和叶禾在一起了吧?他和我在一块的时候,不是也关机么?
我生气了!妈的卫同,你丫玩儿脚踏两条船哪!
我疯狂地拨他手机,想起来就拨,一听到‘您所拨打……’就气哼哼地挂了。
我现在气,不忿,心理不平衡。我宁可和他大吵一架,然后来个痛快!
我从家里出去,直奔那个小屋,卫同不在,然后我四周看了一下,想找一些痕迹,看着像又好像不像。
期间我一直拨打他的手机,都在关机状态。我抓狂了有点。
卫同,给我滚出来,把话说清楚!
我打了叶禾的手机,我想好怎么说了,如果他接电话,我就说,叶禾你丫别躲了,你和卫同都给我过来,咱们把话说清楚!
结果,电话又是那个男孩接的,是他小崔。
我当时正在十分亢奋的状态,我对着他说:“你给我叫叶禾挺电话!”
那边的回答,让我懵了,他说:“叶禾今天早上拍戏受伤了,现在在医院呢。”
我跑到医院去了,那个男孩告诉我了地址。几楼都告诉我了。大老远,我就看见了卫同,他正站在电话那儿,好像跟人借磁卡呢,旁边那个人居然借给他了,好人做不得知道不知道,丫是一个无耻之徒知道不知道。他拿起电话,手在键盘上按,然后,他把电话筒放到自己耳边,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怎么是个陌生电话。“谁啊?”
“你在哪儿呢?昨晚上去哪儿了?!”我看着卫同吼,听着卫同吼。我一闪身到墙角。
“你管我呢?”
“我不管你管谁?”
“你管得着吗?该管谁管谁去!”
“我该管谁?该管你!你别给我犯劲啊,等我腾出功夫来收拾你!”
“你腾出功夫?腾出什么功夫?昨天晚上你没功夫吧?你在别人那儿腾出功夫,就在我这儿下功夫了?你丫有病吧?你该怎么着怎么着。你少半夜抱着一个,白天又找另外一个,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烦人不烦人啊!”我开始没有抑制地吼叫!周围有人看我。
电话那头儿没了声音,我还没有抒发完感情,我继续无法控制地吼:“问你一遍又一遍,你什么都不说!你想怎么着?你大老远地跑过去,我以为你知道你要什么?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声音从一个很近的地方传来,好像不是耳机里。
有人站在我面前,我抬了一下头,看见了卫同。
“你,怎么在这儿?”其实,当着他的面,好多东西我都说不出口,如果不是电话,我可能说不了那么多。
“你吼那么大声,我还以为电话里有回音呢。要不是看见你一个衣服角儿,还不知道你丫浪费电话费在这儿发彪!”
“我发彪吗?”我恨,眼前浮现出昨天晚上的情景。我故作坦然地问“叶禾怎么样了?”
“扭了脚,肿的不行,刚弄完正在休息。”
“噢,那你让他休息吧。我先走了。”我往前走
“你这是干吗?”他一把揪住我。
“你装什么没事儿人啊?”我扭脸看他。
他沉默了一下。我笑着跟他说“没事儿,谁不知道谁啊,要说先来后到,也是他,不是我。”
“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是?那你们半夜搂在一块儿干吗呢?噢,他联系拍戏,找不到对手,就找你对吧?”
“叶禾他,怎么说呢,他有点……”
“你先想词儿。”我盘着手看他。
“我其实不想提。那些东西会过去的。你放心。别往歪了想。”
“你丫肉球儿似的,让我怎么不往歪了想!你痛快一句话!我贺正午承受得起,谁没谁活不了?”
“小午,你听着,我只喜欢你。就是……就是……只爱你!”
我楞了。让他说这个爱字比自杀还难。
“你先听好这句话。别的我们哪天好好说。好不?”
我脑子有点麻。
然后,有点喜悦。
接着,胸腹间的压抑被一股狂窜的气息所代替。
“卫同!你真不是东西。什么事儿,还非搞个上下集出来?”我压制住那股气息说。
在医院这种环境里,卫同没有做太夸张的举动,而是手上加劲儿捏了捏我的手。
我摔开他“我看叶禾去!”
卫同却制止我说:“小午,以后再看,他现在比较激动。”
为什么?他,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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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激动?”我迫不及待地问。
“午。你先回去。”他转我的身子。
“他激动跟我有关没关?”
他不吱声。
“有关?”
他打量了我一阵子,然后说“改天咱们说清楚好不好?”
“我要今天就清楚!”
“今天晚上我找你去,把所有都说清楚,好吧?”
“不好!”我强硬地甩开他。“我要现在知道!”
“小午,听话。”
“不!”
“贺正午!”
“你瞪眼也没用!”我也吼“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一点底也没有。我倒是看出你和叶禾不清不楚的,现在出了什么事,到底什么状况我也不知道,你说让我清楚,那我现在就要清楚!我知道你说个爱字儿不容易,可是你既然说了,就让我彻底感觉到!”
“你心里没底?”他诧异地问。
“对,一点底也没有。”
“那我都找你到广州去了,你还没底?”
“没有!”
“我喜欢你,你看不出来?”
“看不出,你说喜欢,吓着我了都!我就知道你喜欢叶禾。你从小就喜欢他,他出什么事儿你都奋不顾身,我出什么事儿,你影儿都没有。你从来不踩乎(贬低的意思)他,可你却接长不短地踩乎我。我走了四年也没见你理我,你们俩在一块腻故了那么久,你怎么让我相信你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这都是我后来想的。你总说我喜欢叶禾,这我也想过,可是,自从叶苗苗的事儿后,我知道那些关心和惦记不一定是我说的喜欢。你老说小时候我不照顾你,可是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过吗?叶禾大事小事都告诉我,让我给他出头。你呢,不问不说,问就一个死人脸,跟谁都欠你800吊钱似的。可是你总坐在你家楼后那儿,想心事儿,还不是我先发现的?还有,你上大学,就告诉我们是什么技术学院,然后说到了给我们来信,结果你丫音信全无,4年没着家,你还怨我?”他滔滔不绝地说,我瞅着他,思量着,好像,他说的不错,哼!“还有,你回来以后,就开始跟我对着干,阴阳怪气的。再说,那个时候,我也没想过喜欢男的啊,把你和叶禾都当哥们儿,而且,打从你回来,我总是想看见你,到处逮你聊天,你倒是躲躲闪闪的。然后你就告诉我喜欢叶禾,我知道那个感觉不对,我想看见的是你,还有,我看见你和一个男的在一块儿,你老在车库里上他的车,还有,我知道那个男的是同志,有人告诉过我,而且,有一次,你在商店门口跟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那个时候,我知道你是。然后,我就老是想着这个事儿,我老想住在你那儿,老想看见你,你睡着了,我就看着你,我甚至怕我又搞错自己的感觉,直到叶禾和那个导演的事儿出来,我才知道,你不一样,你和那个人在一块儿,我嫉妒。叶禾和那个导演,我只是觉得生气,生气他不应该这么做,可是,没有心里酸溜溜的感觉。接着,你丫就跑了,我真怕跟你上大学的时候一样,然后,我就到处找你,说跟疯子似的也不为过!说起来就生气,你丫居然跑那个地方跟老情人约会去了!还有脸说我,我还没说你哪!”
我心里有什么在汩汩流淌。
“你说!”他不依不饶地说“本来我不想糟心了,你昨天晚上上哪儿去了,没又和那个男的见面吧啊?”
“你管呢!”我横他“我看见你和叶禾搂一块儿,我就算去找他也没什么不可以!”
“他妈的你敢!”他眉毛都竖起来了。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他瞪了我半天,忽然笑了说:“我敲门的时候你在家对不对?”
我不置可否。
“你丫有病,我就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我,我那么老远去找你,也没有考虑那么多,我只知道我怎么想的就行了。你看我问过你么,贺正午你喜欢我么,我根本就不用问,我喜欢就是喜欢!”
我非常鄙视地看着他说:“你问了。”
他脸腾的一红,很下不来台地说“没问!”
“就是问了,你在广州刚见着我就问了。”
“贺正午!”
“发彪也没用!”我盘着手。“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那脸快赶上张飞了。
我非常冷静地看着他,可是我心里有点彭湃,那排山倒海般的喜悦和兴奋几乎要破体而出,原来好多事都不是我想的那样,原来,原来如此。我在爱他的时候,要考虑他爱我还是不爱,要顾及他是不喜欢别人,我那自己和别人比,也许,真的不如一切都问起来清楚。贺正午原来也是个磨磨矶矶的小人,亏你还自恃一切看得开。
我看着卫同说:“卫同,你要帮我改。”
“改什么?”
“你要说觉得我不爽,就问我为什么不爽。我也是,看着什么不爽,就说,就骂,就撒欢!”
他做恐惧状“合着您现在还没放开呢?”
我哈哈大笑。
卫同看着我说:“你整个一个疯魔。”
他往病房那边瞅了瞅,我知道他惦记叶禾,我说:“叶禾喜欢你?”
“不是。”他摇头。
“那他为什么激动?为什么不见我?”
“他只是觉得他喜欢我,其实,他是寂寞,加上遇上了不顺心地事儿。”
“看得这么清楚?”
“嗯。”他笑“俺是走过弯路的人,知道他从哪儿拐的弯儿。”
“那他不想见我,你就帮着他不见?”
“你也知道,叶禾高兴起来怎么着都行,不爽了,拧着呢。”
“他拧?”我冲病房看了看“我还拧呢!”说罢,我冲着病房那边走过去。卫同紧张地追了过来,拉我
“小午,别这样。”
“别哪儿样?”我看他“你现在这么照顾他,是什么角色?”
“哥们儿啊。”
“那我也是哥们儿,不是哥们儿的哥们儿,是他直接的哥们儿!”
不知哪里来得勇气,我朝着病房走过去。这和我明知道叶禾躲着我而顺其自然的状态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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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叶禾。他仰在床上,随便地看着电视,手里地遥控器一下一下乱拨。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也没有看我。不过,他知道有人进来,他说
“手机不是没电了么?还惦记小午?惦记他你找他去,把我扔在这儿得了。”
果然语气不正常,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手还没有目的地拨着电视节目“我知道,我这人一倒霉,什么都跟着一起来了,没戏拍,没导演罩着,没人理,没有朋友陪……”
“要朋友陪为什么不回我电话?”我终于说。
他蹭地把头转过来,我看着他,他显示惊诧,然后有些气愤地看着我身后的卫同。我不知道卫同什么表情,可我想象得出来。
我走上前去,指着电视说:“前两天,我还看你演得那个连续剧呢,挺好看的。都第几次重播了?还有啊,我闲着没事儿上网,用叶禾你的名字搜,也搜出不少东西呢。你怎么了?事业不是挺顺利的么?”
他瞅着我有点尴尬。我看着他吊着的脚,打着石膏,像穿了个白靴子。
“听说你把脚扭了,怎么还换来一只大靴子啊?”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卫同一眼,然后对卫同说:“你不是说不会叫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