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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乱世逢君殇流年+番外 作者:玖珘(晋江2012-10-04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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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了好一会,只觉额头被人弹了一下,才回过神。
  “疼,你老欺负人家。”我嗔道。
  “不是说心诚则灵的吗,你老走神,我怕我的心愿会因为你而失灵呢。”
  “呸呸呸。”我忌讳道:“你的心愿定会实现的。”
  他笑道:“你怎么知道这心愿会实现?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自圆其说道:“心诚则灵,天道酬勤。”
  “我孙权,愿意为了这个心愿,付出一生年华,直至终老。”
  我嬉笑道:“少年老成,你说话的样子老气横秋的。”
  “你敢说我老气横秋?”,他直起身子就要挠我痒痒,我吓得后退,可还是被他折磨了好一会。
  我们玩累了,笑累了,就席地而坐。风很大,很冷,吹得我们很清醒,很平静。
  河面上的金光灿灿,宛如阳光被揉碎了,散入了湖面。虽没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也是撼人心魄的。
  夕阳西下,他的身影沐浴在金辉中,高贵的令我不敢直视。平日温润的脸庞,被映照地愈发英挺。他漫不经心地说:“不是谁都愿少年老成的,在孩童的年龄,做孩童的事,是多么幸福啊,已经很久了,久的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曾经那么骄傲放肆地,被众星捧月般宠爱着,只因我有个了不起的父亲。”
  孙权垂目,似在哽咽,语调依旧是漫不经心,低声道絮叨着,“可九岁那年,像山一样伟岸的父亲过世了。行事磊落如他,却糟了黄祖小人的暗算,当真是天道不公。哥哥是长子,继承家业以后被迫投靠了袁术。我知道他战功卓著的背后,是一次又一次将生死置之度外,小霸王之名,是用命换来的。他把我和母亲安排在故乡,自己在外栉风沐雨。他的俸禄几乎是直接被送到家里的。他用自己的血汗钱,换来了我的游历四方,拜访名师。我那么爱我的哥哥,看着他脱离了袁术,把家业越做越大,我多想他一辈子热血骁勇,哪怕我一辈子籍籍无名。可是……他行事太过刚硬,不知怀柔,树敌日多。我真是怕,怕有一天……”
  我被他的言语一震,我是知道历史上孙策的宿命的,因为绞杀了许贡,被他的门客报复,遇刺身亡。而孙权,却是难得的清醒,预知着命运,只因他敬爱他的哥哥,他能
  看透了他的哥哥。
  “我那么爱我的哥哥,那么爱我的哥哥……”他一遍又一遍喃喃着诉说,如同符咒萦绕在我的胸臆间,使我为我的先知痛苦地无法自拔。
  “我通读兵书,韬光养晦,立志帮哥哥雄踞天下。乱世领袖,需要举贤任能,运筹帷幄,才能成就霸业。可是哥哥他太自傲,不听我的。他知不知道,我那么那么在乎他,爱戴他。
  我打量着眼前这位宣泄悲伤的公子,似一只受伤的小兽物。他轻挑玩味的眼神,翩翩才俊的外貌只是表象。他是有雄才伟略,济世之才的。他经历过血海深仇,心中有男儿的义气大爱,他几乎具备了成为霸主的一切条件,更何况,他还这样的年轻。
  有理想,有能力,内心坚强的男子啊,你要大展拳脚之前,还有一次最重要的蜕变洗礼,那就是孙策的逝世。
  眼角滑下一颗清泪,为我预知的宿命而流淌。
  两个仰天强忍眼泪的人,把眼眶憋得通红。相视一笑,心感觉前所未有的暖。
  “鱼儿上钩了。”我一声轻呼。
  他用眼神示意我小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泰然自若地收杆,一边说道:“你性子太急,鱼儿才刚上钩,得等它把饵咬实了,才万无一失,煮熟的鸭子也有可能飞走,越到尾声越要把持住。”
  他这番浅显的话,似乎也透着人生哲理,我感到身边这位少年的深沉,不觉汗毛竖起,用手捋了捋胳膊。
  “荷塘风大,冷了吧。”他温柔地说道,随手脱下自己的袍子,为我披上。我推辞了几番,他语气霸道起来,说道:“我是男人,身子骨比你结实,没那么容易受凉。你还要给小妹做伴读,要是病了,可别连累了小妹。”
  在他的一番挑衅下,我自觉地披上了袍子,心里捣鼓着,他明明是对我好,为什么言语间带着刺儿。
  


☆、礼物

  为了孙策的大婚,将军府里足足忙碌了三个月。眼下婚礼在即,我连份正经的礼物还未备下,于是决定去市集,买份贺礼。
  自打穿越到古代,我不是身处张家,就是进入将军府,对江东的街道一点儿都不熟悉,几番打听之下,才摸索到市集的位置。
  老远就听到小贩的叫卖声,我感叹道,在这乱世之中,江东也算是富庶之地,这片远离战火的世外桃源,不知还能繁荣多久?
  挑了一家门面最是堂皇的古董店,掌柜看我的装扮,也不敢小觑我,热情地迎接着,伙计还递上了茶。我一闻茶香,便知是上好的贡茶,难得的是冲泡手艺也是颇为讲究的,心不由一浮。
  我提出想买婚宴贺礼后,掌柜笑意盈盈道:“不知小姐是哪家府上的,现在全江东的达官贵人都在采购礼品送于吴侯,货源甚是紧缺。小姐赶巧了,本店刚从洛阳进了一批货,不知小姐是否有意?”
  我从腰间取下将军府的令牌,置于案几上。
  那掌柜眼放绿光,亟亟为我添茶倒水,步入从内室锁柜里取出一盒翡翠首饰,任由我挑选。
  我一眼就相中了一支发簪,通透碧绿的翡翠浑然天成,上雕制了一朵并蒂而开,迎风摇曳的合欢花。到了古代见到的发饰大都端庄死板,这发簪倒是少有的灵动。如此栩栩如生,象征夫妻恩爱的合欢发簪,大乔必是喜欢的。正欲拿起,一温暖的指尖与我的手触碰到一起。我回头一看,竟是周瑜。
  掌柜倒也玲珑,忙不更迭说:“两位既然都有意,本店也可以再进一支来。只是此物颇费工夫,看两位也是真心想买,一口价……!”
  我俩怔怔看着对方,谁也没理睬那掌柜。
  周瑜温柔地笑了笑,仿佛是初进宫那夜的月光从他眸中流泻而出,整间铺子都因他的到来笼罩在一片清辉中,“小姐既然喜欢,就由小姐拿去。掌柜不必再调度了。既知合欢为好,也该懂得珍惜,此物世间当只存一件,当不辜负了我看上她的寓意。”
  “世人多苦,真情难寻,天赐良缘,万望相守。”我细瞧着发簪上雕刻着的字,是对有情人的祝福。谁都知道董卓火焚了帝都,制作这枚发簪的工匠许是见惯了沧桑离合,才刻下了这十六个字,期许生活在乐土上的男女,能够珍惜得之不易的天赐良缘,让世间多几分美好。
  我陷入深深的思绪中,情缘二字,贵在珍惜。
  见周瑜转身欲走,我拦住了他,落落大方道:“我本想给大乔姐买份新婚贺礼,周将军既然喜欢这簪子,就请拿去,我可以买别的作礼物,不碍事的。”
  他莞尔道:“真是巧了,我买这个也是送主公做新婚贺礼。看来咱俩所见略同呵。”
  我低低一笑,“本以为周将军买簪
  子是送给哪家姑娘,没想到是送主公。不过你们男人送礼不都送什么稀世美玉,绝世兵器的,这簪子送主公恐怕有失妥当吧。”
  他摇了摇手,说道:“这你就说错了,这簪子就是送给主公的。伯符这人,满腔的温柔真情,却不善言辞。新婚之夜为新娘插上这根簪子,作为定情之物,可化解不少尴尬,新娘子会高兴的。”
  我佩服道:“将军好见地,这份礼理当让给你。”
  他见我让的坦荡,便没有再做推辞,“那周瑜就不推辞了,不过我毕竟夺了你的心头好,我另送你这个如何?”说着,从首饰盒中取了一根羊脂白玉簪子,他的脸一点点地靠近,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声,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心中却有一刹那的失落。
  他不退反进,满眼柔情,轻轻地为我戴上簪子,赞道:“白玉无瑕,配姑娘正合适。”
  心莫名的悸动,像是泉眼中咕隆着气泡。我行了个礼,道了声谢,他阻止道:“这是外面,没那么多礼节,你也叫我公瑾便可。”
  我笑道:“恭敬不如从命,公瑾可否再为我挑份礼送予主公?”
  “举手之劳。”他爽快地答应道。
  我们走出古董店,明媚的阳光照得脸颊暖意融融。我瞧见周瑜正打量着我的簪子,戏谑道:“公瑾可是心疼俸禄了?”
  他摇着头说:“非也,我是感叹,这簪子刚才躺在冰冷的首饰盒中,无人问津。现在她有姑娘的秀发温暖,她自是高兴的。”我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竟不知说什么好,脸颊绯红,转身小步快走在街道中。
  周瑜,居然夸我了呢,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经过一个花农的摊位,我被一株连理枝吸引,驻足示意周瑜也一起来看。他说道:“参加主公婚礼的都是名门望族,所送的礼物无非是你所刚才说的‘稀世美玉,绝世兵器’,你另辟蹊径,连理枝寓意主公夫妻恩爱,定能出其不意,博得青睐。”
  我嗔道:“公瑾这么一说,我是非买连理枝不可了。希望如你所说,主公能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一贯五铢钱就买下了一株饱满葱郁的合抱连理枝,我满意地抚摸着枝叶。
  他送合欢花,我送连理枝。我心怔怔的,脸颊不觉绯红。
  我们把集市逛了个遍,他和我说起自己小时候偷吃冰糖葫芦,捉弄夫子,和同学打群架的趣事,笑得我合不拢嘴。真的很难想象,史书上“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周郎,也有这样平易近人,诙谐幽默的一面。
  周瑜是个令人无法抗拒的男子,他单凭模样气度,只消一眼便可让最矜持的女子芳心暗许。原本传奇般的人物,与我相隔千载悠悠时光,君生我未生。可今时今日,他与我亲切攀谈,赠送礼物,使我放下了心
  底的那份飘渺虚幻。我对他,仿佛已经不只是崇拜了。
  和他单独相处的时间总感觉过得很快,转眼就到黄昏了,我向他辞别后匆匆回去了。回首望了一眼外头的夕阳,美得那么绚丽夺目。
  


☆、大婚

  天还蒙蒙亮,将军府已忙做一团。今天是元旦,也是孙策与大乔大婚的日子。我在古代度过的第一个新年,第一场婚礼,别有一番意义。
  管事们的指挥声,瓷碟瓷罐的碰撞声,吵得我难以入眠,索性早早起了,精心梳妆一番。
  从衣柜里挑出一套粉红色华服,上面绣着的点点红梅与这寒冷的季节相得益彰。我把发髻梳地很高,显得庄重贵气些,毕竟今日要与许多贵族千金争奇斗艳,我可不能丢张家的脸。擦了珍珠玉颜粉,抿了红唇,最重要的是用青黛化了眼线,我拿起昨日周瑜送的羊脂白玉簪子,插在昨日他为我戴的位置。在发髻四周点缀一些珠花后,我满意地在铜镜前转了个身,自信地走出了青葵阁。
  已是日上三竿,真不觉自己打扮了有这么久,只觉四周的人都回头看我,我不禁自信地嘀咕:“我可是用现代的化妆技术装扮自己的,能不美吗?”
  尚香兴奋地跑来,高兴地说道:“府里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夫子放我十天假,这回可以尽情地玩耍了。”她握着我的手,将我三百六十度打量一遍后说道:“若水姐,你今天可真漂亮,恐怕新娘子都要被你比下去了。”
  我有些羞涩道:“真心为这场婚礼高兴,我才装扮这么久的。” 细细打量尚香,她今天戴了厚重的假鬓,压地她头微沉,原先灵动的眼眸黯然失色。那颗盈盈欲坠的泪痣也不复往日的美态,显得好似深闺妇人般忧愁。我不禁感叹,为了显示贵族气势,将这么一个稚嫩灵气的女孩儿打扮得庸脂俗粉一般。
  我动手拆了尚香的发髻,她有些惊道:“母亲吩咐这么梳理的,拆不得。”
  我道:“尚香,我知道你不愿意这样梳理自己的,对吗?你说我今日很漂亮,那我也照着把你打扮漂亮,可好?保证比现在自在写意。”
  尚香骨子里本是叛逆的,现下喜悦地点点头,眼里有了一丝期待。我为她梳了两个精致的小鬟,缀上橘粉色珠玉,把披散在背后的头发疏直,编上油亮亮的三股辫,尚香本就气质灵动,现下像极了新疆的维吾尔族姑娘。
  我和尚香走出房门,找了处有阳光且吹不到寒风的角落休憩。
  孙权不请自来,找了个最向阳的位子坐下,笑容慵懒,一身锦袍,眼里却敛着若有似无的恼火。
  “婚礼不过是两个有情人结合,母亲和乔公却硬是要操办地世人皆知。盛况空前的背后,耗费了众多人力财力,这些若是用来富国强兵,定有益于江东。”孙权愤然道。
  我心里本就对这样奢靡的氛围感到恼怒,对统治阶级劳民伤财很是不满,这时倒是真心佩服孙权,身在其中却清醒明理。
  孙权叹了口气,知道多说无益,索性换了个话题道:“
  哥和嫂子对你的礼物甚为满意,夸你慧眼独具。你可知,这些天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哥哥和嫂子独夸赞了你的心意。”
  我叹息道:“礼物是表达是真心祝福的,绝非炫富或巴结的工具,我从城郊花农处买连理枝时,花农说:‘黄金有价,情义无价。’连花农都懂的道理,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大夫却不懂。”
  极简短的对话,却使我和孙权侧目对望,沉默良久。
  “好了,我懂你们俩都是忧国忧民,崇尚简朴,但婚礼已经办成了,我们不如好好享受这份欢腾。我等皆是红尘人,有酒尽欢万事空。”尚香笑嚷的话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我扑哧一笑道:“夫子教的家国大道理上哪儿去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贪图享乐之语?”
  孙权反而抚着小妹的头,说道:“我希望小妹一生都这般纯真快活,随遇而安。”
  尚香对自己随口说出七言对句骄傲地笑着,眉飞色舞地舞动裙裾旋转着,那颗泪痣也恢复了昔日的水灵。
  尚香是注定要远嫁的,少女时代的无忧,许是老天对她一生悲剧命运的补偿吧。
  


☆、落水

  月朗星稀,红烛满堂,婚宴的气氛达到□。觥筹交错,阿谀逢迎间,大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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