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逢君殇流年+番外 作者:玖珘(晋江2012-10-04完结)-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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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一笑,挥手示意我退下。
转身之后,我云淡风轻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惊恐,彷徨。我即使得到了孙权的提点,可我不是古人,我不知道他们的审美艺术,表演什么好呢?我急的冷汗直流,在房中来回踱步。
急智之下,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学过几年古典舞,绞尽脑汁,总算回忆起了几个舞姿。不过光这几个动作恐怕难以组成舞蹈,只能用唱歌弥补了。思前想后,唱《水调歌头》最为合适,尽管汉朝时还没有词这种艺术形式,但毕竟是古典的东西,艺术不分时空嘛,蒙混过关最重要。
命采薇回府,寻来一套雪白色的长衫,轻柔的纺纱质感,能在晚风中飘扬起来。采薇,用更轻薄的纱在袖口,领口,裙边缝上现代意义上的公主花边,这样跳跃起来更显轻盈灵动。
我还找了些鹅绒,把它们剪得极细,等我上台时,让婢子在下面鼓风,鹅绒吹起,仿佛漫天大雪,舞台搭在室外,徐徐的晚风配上鹅毛大雪,别有一番景致。对着中秋明月唱《水调歌头》,意境倒很是不错。
准备就绪,我的前途,爷爷的仕途,张家的命运,就看今晚了,希望一切进展顺利。
☆、表演
我将白色纱裙穿在里层,外面套了一件普通汉服。这样,一来可以瞒过众人,以免他们觉得我早有准备,二来可以避免裙子弄脏,破坏演出效果。
众大臣刚刚入座,太夫人就起身宣布道:“今日众卿携家眷而来,其中不乏能歌善舞者,我老了,看多了舞姬舞蹈,今日想看些民间乐曲,新鲜有趣,众卿可否让自己能歌善舞的女儿们表演一出,让我这个老人家过节时不至于太孤独啊。”
语罢,群臣起立,一齐贺道:“太夫人寿比南山,一切由太夫人做主。”
紧接着,大殿里的女眷走掉了好一些,都纷纷下去准备节目。我也随她们离开了大殿,暂时回到房中,从头到尾排练了一遍《水调歌头》。
两个时辰后,一位婢子来传话,说现在表演的是乔公家的小姐,下一位就是我,我把一切流程交待一遍后,离开了房间。
我来到御河畔,明月为戏台镀上了一层银色。只见小乔正在月光下弹琴,大乔则在一旁作画,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尽数拜倒在其绝色的姿容下。小乔将古琴驾驭的极好,琴声凄婉中带着一丝曙光,仿佛不是一位少女,而是一位饱经沧桑的隐士所奏。琴声似乎寓意着汉室倾颓,兵荒马乱的时候终会过去,统一与和平会再次来到,而这琴声却来自将军府,太夫人与孙氏兄弟怎能不喜,这是在暗示他们孙氏会统一中原,成就不世伟业。
曲毕,大乔的画也做完了,姐妹俩拉开画轴,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副慷慨壮丽的江河日照图。那轮太阳还是旭日,却红的那样热烈雄壮,仿佛要把画轴点燃一般,画中的山水显然是江东的景色,这一切都寓意着江东便是那轮旭日,将照耀神州大地。
二乔向众人行了个礼,孙策大喜道:“有如此才德兼备的女儿,乔公好福气。赏!”大殿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由衷地为她俩高兴,自从凉亭一叙,我们早已心意相通,成了知己。但她们太过出众,深深地打击了我的自信。我就这样矛盾焦灼地被请上了场。
我站在舞台中央,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台下众人刚刚沉浸于二乔的绝代芳华中,看到我定然失望。
这时,上座的孙权举着酒杯,向我伸出手臂,遥遥的为我祝酒,我朝他莞尔一笑,他仿佛和我碰了杯一般,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高贵从容地朝我笑了笑,又用眼神瞄一眼底下坐着的爷爷,我顿时使命感剧增,抖擞了下精神,重拾斗志。
音乐响起,由于我不会宫商角徵羽,这音乐是我费了好几个小时,亲口唱给乐师听,乐师根据我的音调临场学的,为了这场演出,我也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啊。
我将挽起的衣袖往上一扬,身子轻旋,用眼神扫
过每一位在场的人,试图尽展我的魅力。我和着音乐唱到: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蝉娟。”
在“鹅绒大雪”中,我结束了我的表演,心里觉得自己已然尽力,一切听天由命吧。
太夫人突然站起,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曲子,好曲子,句句唱到了我的心里啊。高处不胜寒,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唱得真是太好了。”
群臣突然全体起立,对着太夫人举杯,说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大殿里爆发出响亮的笑声,上座的太夫人含着泪欢笑,她的两个儿子感慨着笑,群臣老的有些伤感地笑,正值壮年的正在对杯痛饮着笑。总之,大殿里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
☆、孙策
晚宴结束,众人散去,爷爷连祝福我的话都没来得及说,醉酒而回了,留下我孤身一人。太夫人亲自给我安排了屋子,便是那日住过的居所,雅名青葵阁。
雕刻着繁复木兰花的立柱,巧夺天工的横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红木高床,无不令我这个初来古代的小女子震惊于青葵阁的华美。锦缎纱幔,红烛暖帐,如梦似幻。
那日乏了,竟是倒头就睡,还未细瞧过阁中的精细。
打开雕花檀木衣柜,数不尽的绫罗绸缎,有的娇美清丽,有的华贵端庄,每一套的绣工都巧夺天工,别出心裁。
后屋有个宽敞清幽的浴池,由于孙氏崇尚节俭,因此这是府中少有的带浴池的屋子。虽说张府也算是江东四大家族之一,但我的闺房比起青葵阁,还是自叹不如。
听说青葵阁原是孙权的住所,他读书后就搬到了鹤鸣轩。如今看来,这里的装潢,还真透着点稚气。
我在房中踱步消食,不由自主的,吐气轻缓,脚步细沉起来,静默地未曾说一句话。许是将军府给我的感觉,便是压倒一切的强势,充满着秩序与力量。
在古代生活数月,还是没能改掉现代勤洗头,勤洗澡的习惯。由于没有洗发露,头发总也洗不干净,我就隔三差五地要求洗发。采薇不止一次地说我奇怪,告诫我经常洗发,绾出来的发髻不油亮,我却置之不理,我行我素。青葵阁正好有个大浴池,洗浴倒是方便。不知府里的人会不会说我行为怪异,恃宠而骄。
青葵阁,我的闺阁。愿在这里,杏花微雨,岁月静好。
未绾的乌发,身着鹅黄轻纱浴袍,沿着石径,踱步散心,我也学古人,在清风明月间,风雅一回。
把酒黄昏,人去楼空,唯暗香盈袖。
皓月当空,晚风夹杂着桂花的清香,沁人心脾。我寻香而走,心想着吴刚正在广寒宫折桂,讨好美嫦娥,今夜我也做回寻花人。一路小跑着,顾盼神飞,桂花香将我迷醉,身体飘飘然的。
真不知是不是与这亭子有缘,不知不觉中,我已走至御河边。
“夜里风凉,怎么来这儿了。”好熟悉的声音,我猛地回头,一个宽硕的背影,抬眼看去,我吓得双肩直抖,直直地站在原地,已然忘了请安的礼仪。
孙策淡然地站在凉亭一角,背对着我,那背影显得那么孤独苍凉。
遥想起史书中说他自幼随父征战沙场,斗董卓,进洛阳,得玉玺。不料父亲战死沙场,千钧重担系于一身。他勇冠江东,一身本事却只能屈事袁术,凭着真刀真枪拼下了现在的基业,最终却遇刺身亡,不由扼腕。
思绪又猛地回到现实,发现他竟盯着自己,眼神温情脉脉,嘴角洋溢着和善的笑容。他问道:“我虽然没有权弟那么博学
,不过你刚才唱的曲子,我实在没听过,你能跟我说说哪里学的吗?我听了一遍,回味无穷啊。”
我笑了笑,答道:“这曲子是若水作的,词也是若水填的。”说完不由心虚,苏轼啊,真对不起了,借用您的杰作啊。
孙策感叹道:“那日在凉亭中初见你,以为你是像小妹一样顽劣之人,没想到你满腹才情,真不愧是张子布的孙女。“
我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笑到:“多谢主公夸奖。”
“这曲子的体裁倒新颖,以前从未听过这这样清新婉约,直抒胸臆的曲子,你真是独具匠心啊。”
我心虚地更厉害了,我唱的是词,宋朝才有呢,难怪你听着觉得新颖了呢。
“你可否为我再唱一遍,我很喜欢这曲子。”他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势,语调更像是现代的歌迷。
我道:“现在不比刚才,没有乐师的音乐,没有人造的鹅毛大雪,主公若不嫌弃,若水为主公清唱,主公爱听几遍,若水就唱几遍。”
孙策端坐到凉亭的石凳上,我站在他刚刚站过的凉亭一角,轻哼了下嗓子,开始唱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唱了多少遍,他的眼里流出泪来,我的眼里竟也流出泪来,也许我在用心唱,他在用心听,我们都融入到了词曲的意境中。
我心想,他所感慨的,应是“高处不胜寒”。而我感慨的是“人有悲欢离合”,我思念起了父母亲朋,中秋节本该合家团圆,我却被时光遗弃到了东汉末年,不知父母可好,女儿想念你们啊!
我的眼泪愈流愈多,歌声不再连贯,带着些哽咽。孙策察觉出了异样,睁开了微眯着的眼,说道:“青葵阁可满意?你可是思念亲人了?今日殿前你们祖孙见面了吗?”
一连三句关切之语,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整理思绪,答道:“小家碧玉女,不敢攀贵德。青葵阁是府里祥地,若水承蒙太夫人主公眷顾。已然见过爷爷,主公勿挂。”
“入了府,难免与亲人分离,这样吧,我特许你随意回去,这样祖孙也能时常见面,以叙亲情。”
我有些惊喜,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想象中那样高傲粗犷,他也懂得人间真情,也有体贴人的一面。但我对他的感情,仅限于欣赏,绝非爷爷所需要的爱慕。
☆、惊心
我一个人呆在书斋里,尚香素来调皮,但迟到这么久实在不像她的作风,夫子的脸上有些怒色,我不禁为她担心起来。
“若水姐姐,我可该改口叫你……”尚香银铃般的笑声传来,那跳跃的木屐声,一听就是她。
“住口,迟到这么久还敢喧哗,主公准我严格教管你,小姐倘若再有失规矩,我就要动戒尺了。”
夫子有了主公的口谕,说话自然挺直了腰板,尚香像泄了气的皮球,乖乖地回到位子,打开书册,规矩地念了起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几个时辰的枯燥苦读,终于完成了今日的学业。往常,尚香总是一听夫子说下课,立马趴到在桌子上,直喊腰酸背痛。今日却精神奕奕,眼睛下方的泪痣也随着眼眸的扭动盈盈欲坠。她跑到我的面前,乐道:“若水姐,太夫人和哥直夸你好,估计我该叫你嫂子了。”
被这话一惊,只觉一头雾水,找不到方向。
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说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尚香笑的愈发玩味,说道:“就是恭喜你的意思呀。”
“你倒是快说呀,别卖关子了,急死我了。”我心焦地直跺脚,抓着尚香的肩膀不放。
“好姐姐,别急啊,我慢慢跟你说。今日我陪太夫人和哥哥用完膳,本想赶来上课了,走到门口,听到在问哥可有意中人。我那哥哥在疆场上决胜千里,在感情上却是块木头,恭恭敬敬地请太夫人做主。太夫人说了乔公长女秀外慧中,次女美若天仙,可说到你时却甚为夸赞,说你朴素端庄,第一眼在吴郡见到你,便很有好感,又说你德才兼备,中秋的表演惊艳全场,更夸此等贤德貌美女子可堪大任。我即便是傻子也懂其中的意思了,你也应该懂我称改口叫你嫂子的意思了吧。若水姐,我很喜欢你,我很愿意你做我的嫂子。”
我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这才入府几天呀,我最担心的事就发生了,太夫人怎么就看上相貌平平的我了呢?
转念一想,如果孙策不愿,那事情就有转机。忙问:“尚香,主公怎么说?”
尚香笑道:“我哥的想法和母亲惊人的一致,夸你中秋晚宴,惊艳一舞,已美态尽展,词曲乐章,更显你才华横溢。”
我急的脸蛋通红,额头挤出几颗汗珠,满腹的委屈要发泄,可尚香在那里欢愉地笑呵着,那颗泪痣也是无辜地定在那里。我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冲出了书斋。
一路狂奔,我早已忘记府里规矩,我认定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定要找他理论一番。
☆、理论
走进孙权的住处鹤鸣轩,我顾不及门童的询问,直冲门厅。远远地瞧见临河的书斋窗里,他面如冠玉,纯白的衣服上绣着黑色的图腾,显得英气逼人,爷爷正在一旁教授功课。我本能地意识到不能让爷爷发现我与权公子私下有往来,不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一转身,躲在门厅的粗柱子后面,等着爷爷离开后再找他理论。
等待如此漫长,书房里纵论天下的声响消磨着我的斗志,我窝在门厅的柱子后面,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在摇我的肩膀,我徐徐的睁开眼。
孙权俊逸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门童说你进了我这里,却没见你出去,我打发他们满屋子找你,却在门厅柱子后面找到了你,你说这好不好笑。”
我睡意阑珊,怒气已消大半,却被他的调讽再度激起斗志。我大吼道:“都是你害的,现在我要嫁给我不喜欢的人了,狼狈地来找你理论,却被晾在这里大半天,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你嘲笑,都怨你,都怨你。”说着,我呜咽起来,哭地越来越大声。
我哭诉着,仿佛要讲满腹的委屈倾倒出来。
“你为什么要提前透露表演的消息给我,你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