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屠龙飞鹰记-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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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剩肥亲约旱幕鸢呀 �
掠见几上有两座烛台,兀自插着半截残烛,烛台的托盘上放着火刀火石和纸媒。于是打着了火,点烛再看,只看得头晕脑胀,心口烦恶,仍是不服气的强自观看。
本来,他对这局残棋凝思已久,自信已想出另外解法。可是恍惚之间,又觉对方若是那般杀法,竟然大出意料之外。原先筹划好的全盘计谋尽数落空,须得从头想起。
一时间,竟在左上边角纠缠不休,无法逐鹿中原!
殷扬经过一段百感交集的长考,反来覆去盘算着棋路。眼前渐渐模糊,棋局上的白子黑子,似乎都化作了将官士卒,东一团人马,西一块阵营,你围住我,我围住你,互相纠缠不清的厮杀。
殷扬眼都不眨,睁睁见到,己方白旗白甲的兵马被黑旗黑甲的敌人团团围住,左冲右突,始终杀不出重围,心中越来越是焦急。心想这盘棋局,难道当真只有‘自杀’一途好走?
他本不信邪,觉得所谓的自置死地而后生,不过是小说家的夸张笔法而已。逐通棋术的他,又哪里真信自填死路的下法。
殷扬神色变换不定,亏得他心智坚韧,此路不通,便即另换他道。不争一时之得失,倏转过眼,又朝对角观去。他每思一子,便要想上一会,浑不觉时间流逝,蜡烛光摇,完全沉浸在黑白两色的纵横世界间。
到得后来,越想越久,算到二十余子时,觉得既用正道解放不开,那就走走偏锋试试。
如此,走了几步怪棋,殷扬脸色变白,嘴唇微微发颤,后面的那一子,始终算不下去。过了良久,眼前仍是一片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不利态势,局势愈加迷离。
这时的殷扬,暗中已感不妥,想将自己的目光离开棋局,却又发现力有未逮,脑门上立时冒出冷汗。
这个珍珑变幻百端,全然是因人而施。爱财者因贪失误,易怒者由愤坏事。无论是不肯弃子,还是执着权势、勇于弃子,都要陷入失途之势。当人一旦全神贯注,也正是外魔入侵,竟尔令棋者心神荡漾,难以自持之时。
惊起一身冷汗的殷扬,思绪烦乱中,猛然记起当年的虚竹,确是闭着眼睛瞎放了一颗子,将一路被黑棋围得密不通风的白棋,堵上最后一口死气,才帮段延庆脱离自杀迷途。
虽然,造成这种情况以后,黑棋随时都可将之抹干吃净,但只要对方一时无暇去吃,总还存有一线生机,以作苦苦挣扎,不让白棋全军覆没……觉得这点根本没有道理的殷扬,暗自里,再又心乱如麻……
其实,拥有“先知”优势的殷扬,本不该犯下这类错误。
概因,两者处于的时代不同,而他殷家,又是传承逍遥派的天山一脉,因此造成他下意识里的防范不够。先前虽有准备,但也未能料到,一盘死棋真能有如此威力,可以迷惑人心到这般地步!
此回,真正的心悸之下,殷扬再也没了挑战先贤的念头。连忙运起体内的九阳神功清明神志,终将视线从这珍珑局中勉强挪开。之后,更是不敢让目光再与这棋局相触。匆匆前行几步,步入石床床尾,早被搬光清空的琅嬛福地当中,才终是长出口气。
微然苦笑,已将九阳神功练至小成境界的殷扬,心中狂骂逍遥派弟子都是大变态!!
他实在未从想到,就算自己早作准备,仍然免不了着那几百年前人的邪门歪道。要不是,金大师确实没有写明,当初天山灵鹫宫的地址所在,他此回抽空游历,必然要踏足缥缈峰头,将那些诡异的武功壁刻全部销毁得一干二净,免得留在人间,祸害世人!
当然,事前肯定要独留一份,以作纪念……
暗自感怀半晌,心绪逐渐平复的殷扬,目不斜视的再度走出石室,寻到一扇铜铁铸成,并未上闩的大门前。推开走出,便已来到另外一处洞口通道。洞门上,既有门环,又有十余枚碗大的门钉布于其上。
殷扬穿门而过,踏着经过人工修整,表面异常平整的倾斜石板路一直往上,越走越高,终是从宛如大门似的机关岩石中闪身而出,来到了一个风景秀丽的苍翠山谷之内。
被室外明亮的月光,照映得双眼一眯,事先并不知道自己为解棋局,花费了多少时间的殷扬,回头一瞧,发现那块周遭布满藤萝,重约千斤的巨岩下边,果然放置着一块体积略小的岩石,将其凌空顶起。
心知,这是逍遥派的机关学妙理,便不再作细看。漫步在夜景当中,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殷扬,身形一晃,往前飘去,欲想趁着皎洁月色,一睹那面宛如传奇般的剑湖玉璧……
No。138 无量玉璧
夜凉如水。
殷扬神功小成,内力深厚,倒不怕这更深露重。竖耳听得远处水声响亮,轰轰隆隆的连绵不绝,便如潮水大至一般,当即转向纵去。
不多时,他已来到水声源头。
抬头一看,却见西北角上犹如银河倒悬,一条比昆仑绝谷里的雪融霜瀑,还要巨大许多的雪亮瀑布,如同一把流动的利剑,从那高高在上的悬崖颠顶直泻而下,正插在所谓的“剑湖”之中!
这座清澈异常的剑湖所占之地,亦是更为宽阔。水波兴然,被那巨瀑冲击得波澜骤起,欲静难止。殷扬站在湖畔,即能看清不远处怒涛汹涌的激流翻滚。对比起来,西域的那处桃源秘境,除了在总体面积上,较这剑湖山谷要更加大上一些以外,其余方面尽无这无量山下的隐居之所来得大气。
再往远看,只见距离瀑布十余丈外,激流便开始逐渐趋缓。再到更远处,终是一平如镜。月亮照入湖中,湖心也变幻成一钩皎洁非常的清凉弯月,其景如梦似幻,飘渺至极。
面对这造化的奇景,殷扬也瞧得惊叹不已。
一斜眼,又见湖畔枝头,生着一丛丛的茶花,在月色下摇曳生姿。云南茶花甲于天下,殷扬虽不是爱花之人,素不懂得惜紫怜红,这时为它美色所惑,也不禁细细品赏起来。
等到兴致一去,已知此地茶花虽多,品类也只寥寥。只有几本“羽衣霓裳”,长得不错。至于其他,诸如“步步生莲”之类,品种明显就不纯了。
赏玩了一小会儿花卉,殷扬放步走到湖边,忽觉嘴渴的抄起几口湖水饮了,入口清冽,甘美异常,一条冰凉的水线直通入腹中。定了定神,继续沿湖上行。四下里清冷幽绝,此谷只存他一生人,行走之间,静观湖上月色,月下湖色,倒也不嫌寂寞……
此池镜湖,确作椭圆之形,大半部皆隐在花树丛中。他自西而东一直围走,观这湖泊方圆,约有三里远近。东南西北各处,尽是悬崖峭壁,绝无另外出路。只有一方山坡比较倾斜,但也非是寻常人等可以随意攀爬。
站于谷底仰望高崖,只见白雾封谷,心想自己此番游历,倒把出名的山谷都兜了个遍……呃!还有大名鼎鼎的绝情谷底未去。摇了摇头,不打算再赶那远路的殷扬,闻这谷中静悄悄地,别说人迹,便连兽踪也无半点。原来还想,撞大运逮只可爱小蛤蟆收作宠物的他,只得略带失望的收念作罢。
唯闻鸟语间关,遥相和呼,不由的心存遐意,又似回到了那个四季如春的玉虚冰谷当中……
转回与月相映的明镜湖前,他的眼光,逆着瀑布自下而上,遥望过去。但见瀑布偏右的地方,乃是一片光润如玉的平滑石壁。料想,千万年前的瀑布比之今日更大,不知经过多少年的冲激磨洗,才将这半面石壁磨理得如此平整。后来,瀑布水量减少,才露出这片似琉璃、如明镜的玉般石壁来。
殷扬知道,这就是数百年前,让无量剑派痴迷魔道,分为东、西、南三宗的罪魁祸首。所谓的月明之夕,见到玉壁上有仙人影子下凡舞剑,传授神艺。不过是谷底那两位骚包非常,自命风流的“剑仙”伉俪,每月一次、打情骂俏的例行嬉戏而已。
却不想,某位无量剑派的白痴掌门人,竟把调情看作了传艺……
殷扬心下如此想着,本先觉得有些好笑,可再仔细地略一琢磨,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
想这莹白如玉的无量玉壁,乃是贴湖而立,“仙人”的影子要能映在玉壁上面,确非得在湖中舞剑不可!若是,位于湖东两侧,影子倒也能照映过去,可是东边高崖笔立,常会遮挡住月光。
而没有月光,便无有人影……
殷扬由于先前深受珍珑棋局的影响,乃至心智大损,脑力疲累。目前,虽已踏足谷中,呼吸新鲜空气,神清气爽,可脑筋毕竟要比平常时候,转得相对慢些。就这么呆立半晌,始终想不明白,逍遥派的身法就算再高、再妙、再离奇,也绝不可能真正的做到“凌波微步”那么夸张吧?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逍遥派本身,就是一个冒充武林奇侠的另类修真门派!?
微一错愕,对自己得出的这个答案,殷扬也是哭笑不得。
失笑之下,目光下意识地朝湖心一瞥,忽地心念一动,想到了一种可能。再加思索,总认为可能性极大。自觉已然“悟”到的殷扬,想到就做,也不顾忌自己的一身拉风白衣,有可能就此泡汤,当下义无反顾地折下身侧两根矮枝,以高妙技法抖手间向湖面抛出一根。
跟着,人随枝后,猛然重踏岸边,使劲反震。炮弹似的激烈弹冲之后,一个干净利落的飞身前纵,整个人就轻飘到了湖面上空。身形微旋,速度加快,在那起先射出的树枝上轻然一点,将之踩得落入水中,其人又借其力,纵得更高更远。转眼间,即似鸿毛一般,毫无重量的飘行至无量剑湖的正中心位置。
殷扬强持真气不泄,身子落势已然慢到极点,这种性能优越的滞空能力,早已超出了正常武人的轻功范畴。身在湖空的他,鹰目横扫,俯视底下湖面,不敢放过哪怕一丝的水波起伏。
霍然间,殷扬的眼神一亮,果在下方水面,找着了自己所想之物。快要堕入湖面的他,忙把自己手中剩余的那根树枝,使用螺旋劲疾射出去。人再借力,点足跃到旁边的一片湖水上方,竟然……就这么施然然的稳稳立定!
果然不差!达摩的“一苇渡江”都被证实是神话谣传,千古骗局。可想这“逍遥子”和“秋水妹”二人,又怎能货真价实的立于水上,还要风骚的比剑过招?
以一种好听点叫作“白鹤亮翅”,难听点叫作“金鸡独立”的姿势,伫停在脚下的镜湖之上。殷扬很有成就感的揭破、摧毁了当年剑湖宫全派上下,俱都乱搞迷信活动的歪邪崇拜。
不过,如今并非圆月之夜,自己倒少了回扮演神仙的奇特经历……
原来,所谓的“湖中舞剑”,实际上仅是在湖面下方,预先摆设置几根深扎湖底的超长梅花桩罢了!
只是,依靠两根树枝,才能抵达这里的殷扬,也多少收了些自从练成神功以后的嚣张心理。想那无崖子和李秋水这对兼有夫妻身份的强悍师兄妹,每月较技之时,必不会像他这般,还需不怎么“体面”的借力施为!
放眼卓观,月辉在湖面上轻柔的镀上一层白银。怔怔感叹完前人武学之出神入化的殷扬,突然想到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本身兴致勃勃、茫然四顾的潇洒神色,顿时一僵,忽然发觉到,自己此回…恐怕真的杯具了……
当对自身估量过高,以至大大失策的殷扬,重新回到湖岸边时,天色已近黎明。
立在湖边,思如走马,不觉时光飞逝。之后没过多久,皓月便已西沉,黎明之中,湖面上方凭空幻出一条玲珑长虹,艳丽无伦。殷扬心晓,有瀑布水气映日,往往便现彩虹。此刻湖畔花下,明亮绝丽,倒也感到风雅得紧。
昨天晚上忙活一宿,又是观察地形,又是欲哭无泪,夜半裸泳的殷某人,虽然一夜未睡,但仍精力旺盛。就连昨天日里,被那幅邪门棋局搞得智力衰退的后遗症,也已渐缓过来,重又恢复到清醒十足的良好状态。
天微亮后,谷中的景物亦同变得鲜明。花树草丛之后,尽是些坚岩巨石。而每一块坚岩巨石,则均连接在高插入云的峭壁上边,鸟兽罕至。
信步游走的殷扬,随意一瞥眼间,忽见身畔石壁上隐似有彩光流动。驻然止步,仰首凝神瞧去,只见那面壁上,赫然有着一把长剑的影子,虽隔甚远,虽经百年,但那条剑影依旧清晰如常。
剑柄、护手、剑身、剑尖,无一不是似到十足!剑尖斜指向下,而剑影中更是散发出如同方才彩虹一般的华丽晕光,闪烁流动,游走不定。
殷扬心头一震,豁地忆起那件险些被自己忽略、错放过去的重要大宝贝来。抬头向对面的一块石壁寻去,遂见西首峭壁之后,果真刻有一处洞孔。光亮,亦是正从那个洞孔彼端照射过来。登时省悟:
是了!那一剑,必然被悬挂于峭壁另侧当中。
想到那把镶满诸色宝石,简直可称得上艳丽不可方物的奇诡宝剑。殷扬暗中大喜,深感此行当真是大发利市。若再加上,洞中玉像手握的那把长剑,下一站,前去那处拜访,便可又多出几番借口!
殷扬深知,此剑须得凿空剑身,镶上宝石,微光方能透过宝石,映出像之前般的彩色影子。倘若,剑刃上不凿出空洞,宝石便无法透光。打造这柄怪剑的工续手艺,实能令人费尽心思,而不可得。
在这世上,除了无崖子这位整日里闲得蛋疼的超强达人以外,即便黄老邪死而复生,也未必别得过逍遥派的苗头。
眼见宝剑所在的洞孔,距地高达数十余丈,从下面望将上去,根本无法瞧个明白。自现下方的角度,顶多能够见到隐约的宝石闪光。重宝当前的殷扬,却是不管不顾的急跃壁上,双足连点,竟也如履平地的在这灵猴难援的山壁中间,冲突直上。
要知道,想将这柄宝剑悬上峭壁,可也得大大的花费一把工夫。纵有极其高强的功夫,也不易轻松办到。如此费尽心计的设置安排,其中定然大有深意。多半,这峭壁的洞孔之中,还藏有什么秘诀典籍之类。
一想到,无崖子或者李秋水留下来的逍遥派绝学,便连殷扬这般人等,亦是耐不住心中痒痒……可惜,当真拿到那把瑰丽难言、价值不菲的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