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穿越峡谷-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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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地热带地热分布密度之大,类型之多不仅居我国各省区之首,在世界上也屈指可数。其显示类型有水热爆炸、间歇喷泉、喷汽孔、冒汽穴、热水湖等70余种。
幸运的是,我们从排龙赴扎曲的路上,曾几次与热泉谋面,还一度沐浴在热泉之中,让肌肤感受水温的舒适,享受亲近大自然的乐趣。
记得从排龙出发后,已经整整走了一天的山路,队友们无不疲惫不堪。看看太阳西斜,我们几个行在队伍前面的队员,决定在临江的一块开阔的有着沙滩的地方宿营。一会儿,有队友突然报告一个喜讯:宿营地旁边有温泉。大家听后精神无不为之一振,这意味着为我们有了解除疲劳地方。我放下正欲支起的帐篷,快步去看个究竟。只见一处十多米高的红崖下,有一个幽深的洞,洞口有两处泉眼,泉水源源不断地从里边冒了出来。已有队员在洞边一个面积为四五平方米,深约半米的积水潭里泡着。泉水从泉眼里流出后,先容存在小积水潭,溢满后又形成小溪流,向外顺直流淌五六米后,便拐了一个弯,汩汩地朝南泻去,最后汇入200多米外的帕隆藏布江。我问躺在温泉里的队友温度如何,他们说很合适,叫我脱衣下水与他们同浴。
想到应该先把宿营帐篷搭好再沐浴也不迟,我暂没下去。搭完帐篷,我回到温泉旁,想泡泡脚解乏。看看溪流对面水边有一石头可供坐下,就踩着一根独木绕到前方,到了对岸。坐在石头上,把脚放在溪流里。水温温的,约有零上40摄氏度。泡了几分钟,舒适之感油然而生,觉得两脚轻松了许多,全身的疲劳也减去一些。经不住诱惑,我也解衣下水。这温泉的出现太出我的意外。此前,我那敢奢望走了一天的山路之后能有洗温泉可供享受!于是想到我们选择这个地方作为宿营地真是太理想了,可视为上帝的恩赐。
虽然我过去见过被开发的温泉,也见识过冷泉,但遇到这种纯天然温泉还是第一次。温泉泉口处泉水清澈可鉴,水温适中,泡在水里,一天的疲劳顿时荡然无存,周身轻松。此时的我竟也舍不得上岸。
这时又有两个队员下来了。为了给他们腾出点空间,我有意把身子往右侧挪了挪,立刻感到这里的水温与刚才所处位置有所不同,凉丝丝的。再往右一点,这种感觉就更为明显。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两个不同性质的泉,一个是温泉一个是冷泉,两泉之间相隔不到一米,出水后汇成溪流。我担心在冷水里泡久了会感冒,在高原上患了感冒又痛苦又危险,易导致致命的肺水肿和脑水肿。于是,我赴紧往温泉洞口的地方靠了靠,想不到竟有一种腥乎乎的味道,带着湿气扑鼻而来,相当难闻,而且越靠近洞口气味就越浓。凭直感,我认为这种气体肯定对人体有害,赶紧往外挪。我把我的感觉告诉队友,有的也往温泉洞口凑了凑,嗅到的味道与我的感觉一致。
几位队友不在乎味道,还在温泉里尽情地享受,有的在说笑,有的在擦体肤。我注意到温泉两侧的石崖皆呈红色,而小溪流的底部为淡黄色,人一搅水黄色的东西浮了上来,一派浑浊。过一会儿,在流水的更新下又变清了。再向小溪流下方望去,是一片红红的砾石滩。我的兴趣来了,想弄明白,这泉流附近的石头,为什么会呈深红色。我穿上短裤,趟着温温的溪流向下游走去,又发现浸在溪流中或高于溪流之上的石头被严重侵蚀。高出水面约10厘米,形如龟背一样的石头,其水线浸润的边缘,那浅黄、深红、浅蓝、深绿的线条,颜色分明地环绕着。
泉流及其附近的石头为什么会是红色?我想是微量元素挥发的结果。同时我又看到,溪流中突兀水面半米多高的石头,均在中部或上部,形成深深的腐蚀性凹陷。我终明白了,浸润在溪流中的龟背石,贴近水面的地方出现五颜六色的线条,同样是腐蚀的印痕。而高出水面的一些巨石上的凹陷,该是万千年前泉水丰沛时,溪流溢满之际腐蚀的结果。
我在黑龙江省五大连池也见过类似的泉流。有一年我去那儿采访,由于一路上长途跋涉使我口干舌燥,一到宾馆就急于找水喝。顺手把保温瓶的水倒进杯里,尝一尝竟是凉水。怕喝生水带来肠胃病,不敢喝下去。过一会,我突然发现杯子里原本清澈的水,表层变得微红,水面上还漂浮着油花似的异物,我不禁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去喝。后来服务员说,这是五大连池特有的天然矿泉水,喝了它非但不会生病,反而有助于身体健康。她还提醒我,这水最好倒出就喝,时间一长,水内含有的大量铁的微量元素同空气中的氧发生化学反应,表层水就会变红,不能再喝了。为了开发利用五大连池矿泉水,有关研究人员当时急于解决的课题,就是水接触空气发生反应后的变色问题。
我认为,这些温泉附近的红色巨石,肯定也是泉水中的微量元素,如铁分子和钙分子随着水蒸气的挥发,与空气中的氧发生化学反应,久而久之,被熏染成红色。想到这里的温泉泉水具有如此大的腐蚀性和挥发性,以及泉口散发的那难嗅的气味,我实在难以说清在这里长期实施温泉浴,对人的身体有所补益还是有所损害。现在的关键是需要专家对水质进行分析测试。回到帐篷,我就教一位水资源专家,他说一时难以说清泉水的成分,只有回北京问研究搞地热的专家,才能道出个所以然。
沙滩营地是美好的,有山,有泉,有白色的沙滩,有郁郁葱葱的森林,还有江对面那垂直而下的高几十米的飞瀑。这地方处于排龙与扎曲之间,随着雅鲁藏布大峡谷大拐弯声名鹊起,吸来众多游人之际,完全可以把沙滩营地辟为一个中转旅游地。如果科学家证明这温泉对人体健康十分有益,游客可以一边洗温泉,一边欣赏江对面飞流直下的飞瀑,以及仰视天空的流云,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后来我们奔向扎曲,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个比较大的温泉。这个泉和我们曾沐浴的泉有所不同,那个泉是平流,现在这个泉喷出地面,形成了不到一米的落差,温度也比那个泉略高,零上50摄氏度左右。由于有了这一落差,在泉前躬腰接水,泉流可以顺着手臂流下。
后来我得知,从排龙到扎曲36公里的距离内,就分布了4个温泉,在通麦有一个温度达零上80摄氏度的温泉,扎曲附近也有一个。再加上沙滩营地边上的两个,足见这个地方温泉密度很可观。
温泉是怎样形成的呢?据有关专家分析,地下水在向地壳深部下渗的过程中,由于温度的增高而改变方向往上流,形成以热水和蒸气为主要成分,甚至含有某些岩浆成分的流体,这些流体沿着地壳的裂隙,通过各种途径和方式出现在地表。主要有两种形式,间歇喷泉和水热爆炸。水热爆炸是由于长期水热喷发引起地下掏空而出现坍塌,形成大大小小的热水塘和热水湖,比如我们看见的那两个温泉。间歇喷泉是周期性的,同样受控于水热活动。它每隔一段时间就喷射一次高温汽水混合物,由此而得名。相对来说,间歇喷泉比较罕见。
第三部分 亲近地热第12节 遭遇旱蚂蟥
我对旱蚂蟥的最初印象,是80年代初采访一些到过西藏的考察队员获得的。他们描述旱蚂蟥是如何的猖狂肆虐,叮人吸血,甚至还有个旱蚂蟥山,旱蚂蟥遍布枝枝叶叶,经过此山者,谁也难逃一劫。
对于蚂蟥,我并不陌生。小时候我生活在农村,在村北的河泡子里,就有很多蚂蟥。站在水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它在水里摇动着柔软的身体来回漂游。要是把它捞起来,马上卷成一团,大的跟蚕豆差不多,小的如同火柴头。我们在河里游泳时虽然都提防着蚂蟥,但也不怕它,一旦叮到身上,狠狠一拍即落入水中。有时还喜欢把它从水里捞起来处死,最有效的手段是把它放在土地上,烈日一晒,很快萎缩死掉。
为了充分了解旱蚂蟥它,赴藏前,我特意查阅辞海和汉语词典。《辞海》里写道:“蚂蟥,是蛭纲动物的总称,属水蛭科,在我国常见为宽体蚂蟥,体略呈纺缍形,扁平肥状,长约6至3厘米,背面呈暗绿色,中间有数条黄色纵形条纹,雌雄一体,两端有吸盘,前面吸盘较小,口内有齿,在我国分布普遍,沼泽、湖泊、河流都易见,捕食小动物,虽刺伤皮肤但不吸血,虫体干燥后可入药。《汉语词典》里的有关词条对蚂蟥的解释,同《辞海》大同小异。可见,动物学家对人们常见的水蚂蟥研究相当深入,但对旱蚂蟥几乎没有涉及。阅读以前涉及旱蚂蟥的文章,均没有附加图片去形象地加以描述,以及吸血之后造成的后果。因此我想通过雅鲁藏布大峡谷之行,把旱蚂蟥的样子摄下来,让人们对它有个直观的了解。为防旱蚂蟥,考察队为每位队员配发了白色高腰袜。袜子的套管可以拉高到膝盖,穿的时候把裤口套在里边,然后再把袜口的带子系紧,防止旱蚂蟥顺着裤口爬上贴附人身。后来的事实证明,这种袜子并不是那么有效。
我们第一次和旱蚂蟥打交道是在通麦的江玛曲米滑坡区,一位队友因此惨遭“不幸”。只见他右颈被叮后留下手指甲那么大的紫淤,其中心部位颜色较深,正不停地往外渗血。旱蚂蟥早已不见踪影。伤者用餐巾纸贴创口,血很快把餐巾纸染红了,只得又换一次。让我感到奇怪的是,旱蚂蟥究竟是怎样叮到他颈部的?我们附近没有树,在那里驻足的时间只有十多分钟,它不可能从脚底一直往上爬,短时间内爬到脖子上。总之,这旱蚂蟥是怎么吸附到伤者身上的,在他身上又停留了多少时间,是个永远解不开的谜。队友们认为,伤者之所以没有觉察,是因为旱蚂蟥附在人身上吸血时,分泌出一种麻醉物质和一种防凝血物质,致使被叮者几乎难以察觉,而一旦叮上之后就流血不止。
这让我联想到,如果旱蚂蟥钻万一钻进人体的哪个部位,有可能会造成比流血更大的灾难,后果难以设想。这时,一位队友向我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一年,有位考察队员从在大峡谷考察时,开始他以为他很幸运,未被叮着。待到宿营时,他居然在他胸下摸出一个滚圆黑青的肉球来,足有鸽子蛋那么大,原来是个吃饱喝足的旱蚂蟥,煞是吓人。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从排龙到扎曲的路上,我们全面戒备防御旱蚂蟥。特别是经过茂林时,尽量躲开枝枝叶叶,因为旱蚂蟥极有可能潜伏在这些植物上面。受声感应的影响,可能正伸直牙签一样长的躯体翘首以待,千方百计寻找机会叮人。至此我才明白,考察队之所以配发白色袜子,是因为白色袜子与黑色的旱蚂蟥可以在色泽上形成强烈的反差,使人能一目了然地找到“吸血鬼”。我很庆幸我当时穿的裤子为灰白色,使我更容易发现裤子上的异物。而队友们穿着队里发的黑色和深灰色的裤子,及时发现身上的旱蚂蟥显然要困难些。
可以说,前赴世界第一大峡谷的苦与累,相当一部分原因归于旱蚂蟥的骚扰。每当我们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走到植物比较低矮的草地或裸露的空地,就把腿抬起来左看右看,或与队友互相检查衣服,生怕旱蚂蟥不知什么时候“幸临”到自己头上。一路上为此不知抬了多少次腿,弯了多少次腰,累得腰酸背痛。它还闹得我们该休息时不能休息,该睡觉时不能安眠。一次我和一位队友爬山爬累了,气喘吁吁地刚坐在路边的两块石头上,就听见那位队友喊道:“不好,有旱蚂蟥。”我低头一看,三只旱蚂蟥正伸着火柴棍一样又长又细的躯体蠕动着奔向我放在地上的挎包,眼看就要爬上去了,吓得我赶紧把挎包提起背上。这一吓,使我再也不敢随便把挎包放在地上或搭在旁边的树杈上,只好每时每刻都背着。
不过,三条旱蚂蟥的到来,也给我们提供了仔细观察“恶魔”的机会。它的一个吸盘吸住物体后,便伸展身体往前扑。旱蚂蟥伸缩能力极强,可比原来伸长一倍余。我还发现它与水蚂蟥同样丑陋无比,只是体态细长些。借旱蚂蟥在石头上爬动的机会,我们也想借机泄泄恨,扯出一条不干胶贴在蚂蟥身上,试图把它永远地固定在石头上,结果没粘住。开始我以为是石头表面不平,不干胶接触面积太小所致。又粘了第二次、第三次,性能良好的不干胶对旱蚂蟥仍然不起作用。原来,它身上分泌出一种润滑液,可以抗拒不干胶对它的粘贴。润滑液也有助于它的生存,能够见缝插针,畅通无阻。受印度洋暖湿气团的影响,雅鲁藏布大峡谷地区温和多雨,很适合旱蚂蟥的生长。这润滑液的分泌恰恰得益于此地温和湿润。旱蚂蟥喜阴雨天气,在这样的气候条件下,它较为活跃。而在骄阳似火的天气里则有所收敛。
在沙滩营地宿营时,旱蚂蟥的存在更是让我吃不小。一度,我的行囊由一位民工背着的,他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时靠在石崖边、树干处休息,有时甚至索性把包扔在草地上。看到这些,使我不能不想到,我行包里已经收容了不少“吸血鬼”。内里的东西塞得满满的,旱蚂蟥藏在里边难以查找。考虑到这一因素,当民工把行囊交给我时,我来不及细看就把它甩到沙滩上,让烈日把旱蚂蟥或赶出来或把它晒死。
帐篷搭好以后,我把行囊搬到里边,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看见一条旱蚂蟥立在行囊上冲我摇头,一副劫后余生幸灾乐祸的样子。我赶紧大声叫队友帮助除掉。好险,幸好发现及时。我倒不是怕它叮上之后流血,而是担心我睡眠时,在毫无防备的条件下钻进鼻孔或耳孔里,闹出不堪设想的后果。
我不放心,想继续在行囊上寻找旱蚂蟥,但此时天气已晚,帐篷里黑黢黢的,几近看不清五指,只好听天由命。由于太累,我很快入睡了,但这一宿尽做些与旱蚂蟥有关的恶梦。实际上,这一夜旱蚂蟥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