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蔻丹花开+番外 作者:芙小仙(晋江2013-5-9完结)-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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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过生日,那比在家里开生日PARTY阵势还要大。想要高宏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太可能。这个生日,也算是她二十五年来最最难忘的一个生日了!
课间休息,蒋言言对着那一堆礼物发呆。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按常理说,她这样过生日,苏明燕早就冷言冷语地讥讽了,今天怎么没动静?
蒋言言扭头看看左后方,苏明燕个子高,坐在后面。现在那张桌子空荡荡的。苏明燕今天没上学?
颜可琪正和几个女生凑一起窃窃私语,见蒋言言看过来,马上住口,慢慢各自坐了回去。
蒋言言不用想也知道她们在说自己,也懒得理会,继续在怎么和高宏解释两个生日的事上纠结。
这一天过得特别快。
晚上高宏来蒋家时,居然拎着一盒生日蛋糕!蒋言言涨红了脸,几乎要挖条地缝钻进去。
黄薇哪里知道半个月前女儿就和高宏过过生日,很是高兴:“言言最喜欢高老师了,今天高老师能陪言言过生日,言言肯定特别开心。”
高宏也是很高兴的样子:“能陪言言过生日,我也很开心。”
蒋言言知道这又是黄薇的主意,一边切蛋糕,一边欲哭无泪。能怪谁啊?都是自己惹的祸。
直到最后高宏也没问她为什么会过两个生日的事。也许是觉得小孩子脾气,没什么。免除了尴尬和煎熬,蒋言言反而又觉得失落。
夏采霞不高兴地噘着嘴:“言言,你生日也不告诉我。”
蒋言言内心苦笑,脸上却陪着笑:“你现在学习那么紧张,过生日又不是什么大事,明年你陪我过一样的嘛。”
夏采霞转嗔为喜:“真的吗?那我们说定啦。呃,等中考完我就可以彻底放松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好好玩一玩,再照很多大头贴。我都没照过大头贴呢,听说很好玩。”
蒋言言满口答应:“好啊。其实我也没照过。”
夏采霞咯咯笑:“我以为我老土,原来你也一样。”
两个女孩子笑闹成一团。
其实,只要不和高宏呆在一起,和夏采霞在一起,便真的是无忧无虑的童年了。
一天、两天,一个礼拜,又一个礼拜过去,苏明燕始终没来上学。蒋言言和其他女生关系一般,如果去问颜可琪,只会讨来一大串冷嘲热讽,想来想去,只好去问周子菁。
周子菁惊异地看着她:“她总是欺负你,不来不是更好?”
蒋言言挠挠头:“跟这个没关系啦,我只是……觉得奇怪。”枫林学院是W城最好的贵族学校,学费昂贵,与之相对应的是教学质量也是W城数一数二的。每年往国内,甚至国外输送的高分学子数量也是令人咋舌的。所以不但有钱人家的孩子争相送钱,中产阶级节衣缩食送孩子来枫林学院上学的也很多,名额有限,苏明燕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呢?
周子菁望着窗外,蒋言言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正想回到座位上,却听见周子菁低低的声音:“一般退学有两种原因:一是搬家,二是交不起学费。”
蒋言言呆了一下。苏明燕家貌似也有开公司,说交不起学费好像不太可能。可如果是搬家,按照苏明燕的个性,不得来个全班大送别?这么静悄悄地走,不似她的一惯作风。
周子菁忽然回身望着她“嗤嗤”笑:“我要是你,苏明燕不来最好,一辈子不见也没关系。她那么对你,以后世界就清静了,多好,你不觉得开心?”
蒋言言总觉得周子菁语气怪怪的,而且她明明和苏明燕关系那么好,这学期突然和自己亲热,在心理上还一时不太能适应。蒋言言不经意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我跟苏明燕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开不开心的?作为同学,我只是觉得奇怪,问问而已。她来与不来,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这时课间休息时间结束,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回教室,蒋言言借机坐回座位。
再过一段时间,蒋言言逐渐淡忘苏明燕。
六月,夏采霞终于结束她的初中生生涯。当她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时,蒋言言从她眼中掩饰不住的笑意看出夏采霞考得不错。
两个人手牵着手,论到朋友两个字,她们两个才算真正的朋友。所以蒋言言发自内心,真挚地笑:“采霞,恭喜你。”
夏采霞失笑:“刚考完,还不知道成绩呢,恭喜什么?”
蒋言言抿嘴:“我相信采霞。”
夏采霞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微微偏了头看她:“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也许上完初中就会进城打工。”
蒋言言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上学时天天看小说,等上了班才发现自己蠢到极点。现在有机会重来,不知道命运是否跟从前大不相同?
“言言!”夏采霞非常、非常不满她的神游。
蒋言言收回思绪,冲夏采霞笑笑:“这个暑假是你今后三年唯一能够完全卸下包袱的假期,你打算怎么过?”
夏采霞做思索状,掰手指头:“教你游泳、照大头贴、上网、跑步……还有,和你一起去尝W城的小吃。”
蒋言言开心地咯咯笑起来。夏采霞这个朋友还真是交得值得,玩什么吃什么做什么都不会忘记她。
暑假的第一天,蒋言言和夏采霞便跑到市中心的步行街照大头贴。
其时大头贴正风靡流行,因方便快捷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大头贴的表情也随个人喜欢,搞怪、可爱、扮酷,总之一句话,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照完选照片,满意就要,不满意可以拍死掉。
两个人找了台机子上前,守机器的是个小男生,起身满脸带笑地说出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迎客词:“欢迎光临。”
蒋言言与他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惊讶出声。
“宋时轩!”
“蒋言言!”
夏采霞知道蒋言言很少出门,看情形大概是同学,于是呵呵笑:“你们两个是同学吧?宋时轩是吧?那个宋时轩,同学来照顾你生意,好歹打个折吧?”
宋时轩脸上一红:“这个……当然。你们先照。”
夏采霞用手悄悄捅捅蒋言言。蒋言言心领神会:“我们第一次照,宋时轩,你得教会我们怎么操作。”
“哦,啊……”宋时轩脸上更红,掀起深蓝的围布,手指边摁边解说:“先选定自己喜欢的模板,然后按拍照键。拍完选照片,就可以拿到大头贴。”
果然一点也不复杂。
两个女孩子先拍合影,又拍单人的,等选定照片,宋时轩点了确认,照片出口便吐出了三张大头贴出来。
夏采霞一边看一边叽叽呱呱地笑:“原来和明星贴画一个样。言言,你照得真好看……这张笑得开心的送我。”不等蒋言言开口,已经扯了下来,往手机背面一贴。
蒋言言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得闷闷地接过少了一小张的大头贴。
夏采霞完全没有注意到蒋言言的情绪:“言言,你也可以在我的这张里随便选一张哦。”
蒋言言继续闷:“我选一张合影就好。”
夏采霞不由分说:“合影当然要选,单人的也要选……就这张,比较酷,我帮你贴上。”“啪”“啪”往蒋言言的手机背面贴了两张大头贴。
蒋言言无可奈何,冲宋时轩问道:“一共多少钱?”
夏采霞“啊”的一声:“我付钱我付钱……多少钱?要优惠的哦。”
宋时轩连连摆手:“不用付钱,你们喜欢随时来拍就好。”
夏采霞停下拿钱的动作:“宋时轩,你……不会是喜欢我们家言言吧?”
宋时轩脸“刷”地一下子通红,“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蒋言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的放在机器上,拉着夏采霞就走。
背后传来宋时轩讷讷的声音:“那个……要不了这么多钱。”
蒋言言头也不回:“下次再来你这里拍好了。”直拖着夏采霞走出老远才放手。
夏采霞“嗤嗤”笑个不停:“我看那个小男生真的是喜欢你。”
蒋言言拿手当扇子扇扇。七月的W城,不到上午十点,太阳已经明晃晃地直照下来,整个W城都化为一个大火炉。她看看两边的店铺,不理会夏采霞的调侃:“前面有个冰淇淋店,看样子还不错。你如果想八卦就继续在这里八卦,反正我是要进去凉快凉快的。”
“喂——”夏采霞对她这冷漠的性子毫无办法,只好无趣地中止继续八卦的兴趣,追着蒋言言进店。
☆、琴语
夏采霞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如她所愿,考上了枫林学院高中部。这意味着可以继续和蒋言言上同一所贵族学校。
黄薇曾说过,只要夏采霞考上,学费由蒋家出。但凡是蒋言言喜欢的,黄薇绝不会心疼那几个数字。
蒋言言的钢琴进步很快,考级自然不在话下,钢琴老师也早已换成W城音乐学院的名誉教授。
新的钢琴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姓姚,名信之,是音乐学院的名誉教授。之所以说是名誉教授,是因为他极少真正公开授课。但,只要是他愿意收为学生的,基本上都会成为音乐界的新秀。所以W城很多学钢琴的孩子及家长把成为姚信之的学生当成一种荣誉和身份的证明。
当蒋言言还只有八岁时,黄薇曾想过要把女儿送到姚信之那儿学琴,但蒋言言当时已经出现焦躁、孤僻的现象。时常会对钢琴、舞蹈、学习产生排斥心理,计划因此被搁浅。时隔三年,蒋言言又坐回钢琴前,并且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喜爱,每天不用大人监督催促也可以一练就是四五个小时。黄薇从前从事文艺,对乐曲很敏感,从女儿重回钢琴前的第一天起,她便听出不同寻常的变化。
蒋言言五岁时开始学钢琴和舞蹈,虽然很聪明,很乖,也很努力,但时常表现出孩子贪玩的天性。黄薇对女儿非常严厉,每当蒋言言因贪玩而误了练习时,便会加倍延长女儿的练习时间。在叫苦、撒娇都得不到玩乐的时间后,蒋言言只好放弃,每天按照母亲定下的时间练钢琴、跳舞、学习,却也因此变得越来越沉默。即使是笑,也从没像孩子一样咯咯地欢笑过。
黄薇见女儿郁郁寡欢的样子也有些不忍心,但想到女儿的音乐天赋,便又狠下心来继续严厉。直到有一天,蒋言言在弹了二十分钟钢琴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地大叫。那之后黄薇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做的是多么残忍、多么愚蠢的事情。
现在,蒋言言重新回到钢琴边,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对钢琴的一切充满了新奇。她像初学时一下一下敲着琴键,生涩地练习曲子。然后,又仿佛记忆苏醒一般,一首又一首的曲子如行云流水,从她跳跃的指尖流淌出来。这些曲子那样欢快,可以感受到弹奏者发内心的喜爱,甚至是沉迷。
经历了这么多事,黄薇已经放弃要把女儿培养成什么家的想法。但是,既然女儿喜欢,就应该给她找最好的老师,让她更加喜欢。
就算是W城的首富,黄薇也是登门三四次才见到姚信之。
姚信之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收资质平庸的学生。”
黄薇微笑:“如果我女儿资质平庸,我也不会来请求姚教授您。”
姚信之呵呵笑:“那给你两分钟,让我听听你女儿的琴声。”
黄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CD:“这是我女儿平常练习时弹的曲子。”
姚信之点头示意。
这一听,听了将近五分钟。
姚信之沉吟着问:“蒋太太的女儿今年多大?”
黄薇说:“已经十一岁了。以前曾经在市、省举办的少儿钢琴赛上得过奖,中间中断过两年,去年秋天重学的。”
姚信之有点意外:“怎么会中断两年?”这样好资质的孩子家长怎么忍心不给继续学?
黄薇脸上浮现出略带苦涩地笑容,简短地说了一下前因后果。
姚信之沉默很久,才说:“跟着我学琴,也不一定就会成名。”
黄薇摇摇头:“姚教授您大概是误会我了。从前我确有盼女成凤的私心,但现在,只是因为言言喜欢钢琴,我让言言来认您做老师,是想让她更多地感受钢琴的魅力。至于成名与否,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姚信之不说话,看着眼前这个优雅精致的贵妇人,虽然说话很客气,但整个人都很有气势,却也决不仅仅是有钱人的气势。
黄薇坦然迎接这凌厉的目光。
许久,姚信之点了点头:“好吧,你明天上午带她再来一次。”他还不会仅仅凭着一张CD就把
学生收下。
话说,蒋言言前世还从未接触过艺术家、音乐家之类的人物,那些都是传说中在电视网络上才可得见的人物。从前二十多年,她所接触的唯一称得上有些来头就只有车间主任,就那见面也是张口就脸红。除非是有必要,否则坚决不会主动开口。自在蒋言言这具身体里重生后,接触的人非富即贵,比如蒋俊华,比如黄济中。可那都是蒋言言的家人,在她面前都是好爸爸,慈祥外公的样子,当然不会有压力。
可是姚信之,那可是在音乐界鼎鼎大名的老艺术家,音乐学院的钢琴教授——
于是蒋言言很不幸犯了老毛病。在进门之前胸口就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进门之后只略略看了一眼姚信之便赶紧低下头,两只手攥着裙子,使劲揉、捏。那个姚教授,看上去可真严厉,这让她倍感紧张。
黄薇提醒女儿:“言言,还不跟姚教授问好?”
蒋言言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姚教授您好,我、我是、是蒋言言。”
姚信之听黄薇讲过蒋言言的过往,虽然对这个小姑娘拘谨胆怯的样子很不喜欢,但还是耐着性子放柔声调:“你就是蒋言言吗?听你妈妈说,你很喜欢钢琴?”
蒋言言低头轻轻说:“是。”
“那么,当你弹琴时你快乐吗?”
姚信之没问“你为什么喜欢”,而是婉转地问“你快乐吗?”这让蒋言言一下子轻松不少。
蒋言言点头,又加上一句:“而且,我很喜欢手指触摸琴键时那种圆润光滑而又略带冰冷的感觉。”一旦放松心情,说话也流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