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醉 作者:水泽节(晋江非v高积分2015-05-26正文完结)-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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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推开长恭,以背相迎,“啊……”惨叫一声,箭头没入左后肩胛骨中。
“兰陵!”长恭怒喝,眼眸瞬间赤紫,抱起着我飞身踢掉另外两支飞奔而来的冷箭。
“王!”元夕和阳士深冲进来护卫。
“清场,杀无赦!”长恭冷酷道。
“是!”
“你怎么受伤了?”我轻轻抚摸他的俊脸,却惊见左鬓一道血痕划过眉梢,还在汩汩渗血,很明显是新伤,忍不住尖叫,“是谁,谁伤了你!”
“没有,没人敢伤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划破,这只是小伤。兰陵别动,让我为你疗伤!”声音充满了惊恐。
我摇摇头,感到腿上一片湿热,“我没事。但宝宝知道你来了,急着出来见你!羊水破了!”
“唰”的长恭脸色剧变惨白,声音更加发抖:“兰……陵……”
“别害怕,宝宝已经足月,五脏器官皆已健全,可以生产,他想见你,我拦不住!但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回家生。带我回家,快!”
“好……好!”长恭六神无主,“元夕,备……备车,还有快马……快马……让产婆还有宋文扬全部在王府待命!”
长恭将我打横抱起,快步飞奔出地牢。强烈的阳光让我不得不将头深埋进他胸口,背后的箭伤越发疼痛。产前的阵痛随之而来,越来越频密,我告诉自己关键的时刻来了,一定要挺住,否则将会是一尸两命!
上车之际,我突然拉着长恭问:“斛律将军……有没有看到斛律光……”
长恭摇头。
“快,快派人去保护他,斛律光有难……快去……”我急忙道。
“好!我这就着二哥前去!兰陵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很快便到家了……”
我摇摇头,“不……不能睡,这一睡,恐怕宝宝就出不来了。……没事的,看到你,我就放心了!可你怎么让自己受伤了?”我捧着他的脸心疼道:“你不是答应过我好好照顾自己的吗?”
“真的……只是小伤,很快就会好。兰陵……”语不成声,我看到泪水在美眸中流转,“好美,我老公最美,只是最不想见到你难过,别哭,我没事,宝宝也会没事的……”
一滴,两滴,血洒在车上,我瞥见竟是黑色,“是不是毒……箭?!”难怪这么疼。
长恭迅速点了我肩胛骨附近的几处大穴,轻轻用力抬手,将箭头震出,紧接着低头用口将黑血一口一口吸出、吐掉……重复不断……
“不要……不要这样!你有伤,不能再有事,这里会……会更疼!”我指指心口,“我一定能将宝宝生出来……”
“稳婆呢?宋文扬……宋文扬……兰陵要生了……”长恭抱着我直接冲进醉兰阁。
宋文扬已备好一切,屋内温暖如春,热气腾腾。他和五名稳婆站在床前,等着我。
“一定要救救兰陵!”长恭眩然欲泣,哽咽难抑。
“放心!”我拉着长恭的手安慰:“有宋医生在,不会有事的。长恭,你出去等我,看你这样,我……我会分心,生不出来!”
“兰陵,别说话了,先把这碗麻沸汤喝下去,有一定麻醉镇痛的作用,否则以你的情况,生产时会活活疼死。”
我摇摇头,“不喝!”
我努力扯起嘴角,放松长恭的情绪。“我中的箭有毒,随血管漫延全身,我怕再喝有安定作用的药,会长睡不起,没有力气生。羊水已经破了好久,再不生,宝宝有危险……宋文扬,你一定要……”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长恭,你出去……我知道自己不漂亮,更不想让你看到我最丑最狰狞的样子,出去!”我有预感接下来又将九死一生,我不想让他亲眼见证这个痛苦的过程,太残忍,更不想见到他伤心欲绝的样子……
“兰陵,我……”
“听她的吧,兰陵王,这里产妇最大,一切交给我!你出去多准备些老参,关键时刻可以续气续命!”
“好,好,我这就去。兰陵,你放心,我就在门外守着你,再不会让人伤害你!”
我挤出最后一抹微笑,“好!”
“啊……”漫长的生产过程开始,我从来不知道身体可以痛成这样。以前受过外伤,多次手术后的疼痛已让我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如今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现在的疼痛就像从骨骼里、血液里甚至每个细胞里渗透出来,痛的让我无法形容,痛彻心扉,剥离灵魂的痛,而且无法摆脱,因为我不能用昏厥来逃避……
稳婆们满头大汗,隐约听见宋文扬说:“毕竟欠缺时日,宝宝的头不正,又被脐带缠住,出不来!”
那怎么办?我已虚脱到时无力喊叫,暗自全部集中在腹部。后肩的伤早因用力过猛,血流水止,染红了产床!
足足三个时辰,还没出来!我已感觉像在地狱打了无数滚,灵魂就要从身体脱离,再不出来,宝宝也要窒息,究竟该怎么办?老天啊,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热水一盆又一盆进来,血水一盆又一盆端出去,这样下去,别说生产,我也会失血过多而死的。
突然,宋文扬放下手中事务,命令所有稳婆退出房间,只有他一人留下。我意识到生死关头真的来了。
“兰陵,孩子没法正常产出,再这样下去,你和宝宝都有生命危险,如今只剩一个办法……”
“剖……腹……”
宋文扬点点头。
“我会死对不对?”
宋文扬面色凝重,还是如实道:“在这里……风险极大,但至少能保住孩子。以你坚韧的心性,也许也能熬过去、活下来……”
“不行!”我断不同意,“宝宝,不是娘贪生怕死,而是……实在是不能把你爹一个人留在这世上。我若走了,他必生不如死,随我而去。到时你孤零零一人,也不会幸福……所以咱们母子要一起活下去!”
“兰陵……”宋文扬动容。
“文扬……我……知道你尽力了。这是我们母子的命,不怪你!但我还想最后努力一次……你……帮帮我!……宝宝,娘很辛苦,穿越千年,几度生离死别,才有了你。没能守到足月让你出生,是我不好,保护不周!但我沈兰陵的孩子,怎么会那么脆弱,不堪一击就……就离开?!面对生死,我们从不退缩。我们的孩子怎能不勇敢……轻易认输就离开,岂配当兰陵王的孩子!所以……你给我出来……不许再耍性子,乖乖出来!出来……啊……出来啊……”我攥紧拳头,咬破牙根,将所有力气推了出去。如果这次还不成功,就让我们母子一起下黄泉吧。
“兰陵……”宋文扬见我全身青筋暴凸,双目喷火,也被骇住了。
“文扬,帮我……快……”
“哦……好……”宋文扬回神,再次帮我接生。
“啊……啊……”“哗啦”一下,瞬间感觉身体一部分被剥离了出去。
“出来了,出来了!”
“为什么不哭,为什么没有哭声?”我一下意识到这个问题。
“别急,别急!”宋文扬不断拍打婴儿屁股,却一直不见动静我心凉之际,“哇……”一声啼哭终于传来!大石落地,全身松软下来。
“哗……”大门推开,长恭不顾阻拦,冲了进来,“兰陵……你怎么样?”他趴在床前,拉着我的手不断在脸上摩梭。
后面一群丫环婆子,“王,此地男子不可擅入……会冲撞您的……”
“住口!本王的妻儿都在此,谁敢说不?!”吓得众人噤声。
“嘘!没……事,快去看看宝宝,那是咱们的孩子!去……看看……”
宋文扬将婴孩简单检查清洗后,把襁褓递给长恭。
长恭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接过来,抱着怀中,不敢乱动。宝宝哭够了,吧唧两下小嘴,沉沉睡去。
“……是……天佑……还是念初?”我虚弱问道。
“是……是天佑!兰陵,是儿郎!”长恭无不欣喜激动,又红了眼眶。
“真的吗?”我也喜极,却无力动弹,“抱过来给我看看!”
“好!”长恭又小心翼翼将襁褓捧到我面前,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皱眉,“好黑,好小,还皱皮……好丑!”
长恭有些无奈地扯起嘴角,“不丑,一点不丑,刚生出的孩子都这样,你忘了当年老六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
“什么?你……你是说……他……他像高绍信?!”我真是欲哭无泪,不觉提高声音。
“不不不!”长恭即刻意识到说错话,急忙道:“他像我,天佑像我,兰陵你看这眉目,无不跟我一模一样!”
“是吗?”我这才露出一抹淡笑,“其实刚出生的婴儿相貌特征不明显,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看这小鼻子多塌,哪像你的高鼻梁?!我就知道我的肃肃一直心地善良,最懂心疼人。我……我好高兴,终于给你生下天佑,终于传后……我……我终于改变你的命运!”激动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浓浓的倦意袭来,浓到让我渐渐忘却巨痛……整个人轻飘飘的……
“长恭,你们父子第一次见面,好好联络感情,我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沈兰陵,醒醒,不能睡!”宋文扬急忙跑来检查,又翻看我的眼皮,不断摇晃我的脸,“不能睡,醒醒……这一睡恐怕再醒不了了!”
长恭一听大惊失色,慌忙将天佑交给乳娘,奔至跟前,将我上身托起,揽在怀中,“兰陵,别睡,醒醒,看看我,别丢下我们父子,别睡……”
“嘘,吵死了……我真的好累,好困……就让我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我是真的太累,太困,眼皮就像压了千斤顶一样沉重,止不住地下垂。
“兰陵,别睡,醒醒……”
“呀,血、血……血崩了……”传来侍女惊叫,“不好了,血崩了,娘娘血崩了……娘娘血崩了……”
“兰陵!!”
☆、第 116 章
“哇……哇……”洪亮的哭声响彻云霄。
“乖~~乖乖~~不哭,宝宝不哭……宝宝不哭,让人听见就不好了!”心虚中……“来不哭,不哭,有好吃的哦……”百般利诱……不成,只能……“烦死啦,别哭啦!再哭揍你小屁屁!……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还是觉得美女不会打人?……嘿~嘿~嘿……”狞笑……
“哇啊……哇啊……”屋顶都要掀了,哎!威逼利诱都行不通,挫败……
“吱呀”房门轻响,一袭月牙白衫飘然而入,颜如舜华,眸清似水,顾盼生辉,檀口轻盈,正要开启,却先蹙眉。
此等风情,就连襁褓中的娃娃也不禁止住啼哭,目不转睛地看痴了,“哦~哦~……”然后两只小肥手,不断伸过去要抱抱……
美人顺意接入怀中,责怪道:“怎又欺稚子懵懂?!”
“没有!”打死不承认,“凶器”藏于身后。
“呜~哦~呀……咿……呜……”小人儿含着泪珠,一边拉着美人一边不停扭头看,嘴里唧咕唧咕……告状?!
哟嗬,想造反啊?!
“看什么看?我又没真揍过你!”不过声音有点高,样子有点凶罢了。
“呜……”呼的,小人儿扭头埋进美人胸口,又咬又蹭,很快月牙白的长衫上渗出一片片口水渍。顿时让人有种牙痒痒的冲动。
美人则大度地拍拍肥嫩的后背,一片宠溺,毫无苛责。
一看这情形,小人儿更来劲了,咿咿呀呀继续告状,一边蹬着小短腿挥舞着小手不停向上蹭……终于……够上了美人的颈项、脸颊,一不留神,满是泡泡的小嘴就凑上了绝美的红唇。顿时像是品尝到什么新奇美味,不停嚅动,还想往里探索……
“够了!”我暴起,阴森森道:“小子哎,我忍你很久了。好大的胆子呀,敢非礼我老公?!简直……简直无法无天!真当老娘舍不得揍你是吧?……你……你给我下来,听见没有……给我下来……下来……”我毫不客气地去拉扯那两只胖脚丫……
结果小人儿不依,一边乱蹬,一边更紧地抱着美人的颈项,就是不肯撒手,嘴里可怜兮兮地呜咽……
见我们母子又闹成这样,长恭实在无奈,扯起嘴角:“兰陵,都当娘的人了,怎还如此孩子气?!”
“才不是!……是这小子太狡猾。每次一有机会就占你便宜,太……太目中无人了,敢侵犯他老娘……我的领地……知不知道这些事,只有我才能做!你……放手,给我下来……下来……”
“那兰陵……”长恭哭笑不得,“手中何物?你又把佑佑怎么了?”
我一愣,拉扯间竟把“凶器”亮出来了……一把细齿桃木梳!
我索性承认,“不就是想给他梳个和你一样的发型吗?看这小子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底心虚。
“初遇之时,我已八岁,如今佑佑还不足八月,哪有头发让你折腾?定是拉痛他了!”
“哪有?我也经常给你梳头,痛吗?……古人不是常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吗?我也是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
长恭无奈得直摇头:“前日夹鼻梁,昨儿个给他修眉画须,今儿又……兰陵,哪有这般当娘的?难怪佑佑哭闹……还有上个月,你非要佑佑随我一早闻鸡起舞,又做了一大箱衣物,全都与我的衣款一般无二,结果天暖,佑佑根本不爱穿,再等数月,又穿不上了……”
“把这小子交给我,我保证件件都很合身!”我虎视眈眈,盯着长恭身上的“咸猪手”和随时袭击的口吻。
“兰陵……”长恭明白我的意图,皱眉很不赞同。
“干吗呀?苦瓜似的,我也是想让你们父子尽快同步而已。自打有了这小子,你说我多少回了?……是不是你不爱我了?!有了儿子忘了娘!”我堵气闷闷道。
长恭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呐呐道:“佑佑可是兰陵所生,又不是外人,兰陵怎么会如此想……我知道了,定是什么产后忧郁作怪!我即刻遣人请宋医生前来……兰陵,你哪里不舒服?”长恭腾出一手,紧张地摸摸我的手,又摸摸我的脸。
“哎呀!我没病啦!”真被他们父子打败,“我就是不喜欢看他粘着你的色样,你看你看,还啃还啃……每次都是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