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暖 作者:安瑾萱(起点首页封推vip2014-11-26正文完结)-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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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言守着林若言一会儿,大夫就来了,说是悲痛过度才会晕过去,只要静养就能好。
林昭言还是让大夫开了安神定气的汤药。
又过了一会儿,马氏来了,林行言也跟了过来。
“母亲听说这件事先行去了刘府安抚局面,让我过来看看,若言没事吧?”
林昭言摇摇头,“很不好,现在昏过去倒还好说,我就怕她醒过来不知如何安慰。”
林行言也是一脸伤心难过,“怎么就会出了这样的事儿?文轩表哥的身体一向健朗的,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悲伤不似假装,刘文轩待她也甚好,只要不是狼心狗肺之辈,会难过,理所当然。
但林昭言却觉得她的伤心让她心里发堵。
若不是宛姨娘为了让她入宫做出那样下三滥的事情,光凭卢氏那一点雕虫小技还不至于害得刘文轩至此。
大夫说刘文轩是中了春毒又气急攻心,明显是他完全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那晚喝醉了酒,怎么会意识如此清醒?
想都不要想,一定是宛姨娘在酒里动了手脚,喝醉了是假,中了春毒全身无力倒是真。
宛姨娘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她不仅要害林若言,还要让刘文轩在十分清醒的意识下同林若言发生关系,让他知晓自己是被亲生母亲设计陷害!
这是林昭言活了两世以来第一次这么恨一个人,是真的痛恨,恨不得她立刻遭到报应。
可她却又不能意气用事,她一定要冷静。
刘文轩死了,刘氏和整个三房都会受到巨大的打击,别说这会让在庄子上的宛姨娘偷笑,便是侯夫人陆氏,表面关切的同时恐怕背地里在幸灾乐祸吧!
她要镇定,三房不能乱,不能让他们看了笑话。
“没事你就回去吧,这儿不需要你。”林昭言对着林行言淡淡开口。
林行言面色一变,急促道:“我只是关心……”
“不必了。”林昭言漠然地打断了她的话,“你留在这儿,若言醒来看到你,又是一场混乱。”
她说的很有道理,倘若让林若言看到她,一定会扑过来杀了她的。
林行言心生害怕,只好退了下去。
马氏安慰道:“别难过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还是要把日子继续过下去。”
“我懂。”林昭言低声回答,可垂眸的瞬间却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是懂,可又怎么能控制得了自己的感情呢?
她也是人,她做不到的。
只要一想到刘文轩最后的那抹笑容,他将雪团送给她,那如释重负的笑容,胸口就密密麻麻的痛。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有一个人,这样深爱着她,便是她随口一提的话也能牢牢记住,承诺至今。
这样的一份深情,叫她如何承受?
马氏没再多言,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若言才幽幽转醒。
意外的是,她竟然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盈盈大眼,问林昭言,“姐姐,文轩表哥把雪团送给你,是知道自己不行了么?”
林昭言又猝不及防地落下泪来。
林若言轻轻地笑,随后闭上眼睛,缓缓道:“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行了,可是为了你,为了让你安心,他假装自己很好。然后你就真的不知道,你就真的以为他没事。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林昭言无言以对。
林若言又道:“不过我不会怪你的,我怎么会怪你呢?文轩表哥最不喜欢看我与你置气,我不想,不想让他走了也不安心。”
“若言……”林昭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第一次这样无措。
刘文轩的死,恐怕在她们姐妹之间造成了一条无法愈合的伤痕。
第五十章 吃醋
刘文轩在三天后出殡。
林昭言穿着一身素服白衣,头戴镐白绢花,出席了他的丧礼。
她没有去看他最后一眼,一是因为卢氏哭得死去活来紧紧霸着棺木不放,二是因为,她不想要看到曾经那个清俊如玉树的少年如今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
她希望她回忆起他来的时候,满满都是美好。
他一定也是这样希望的。
丧礼之后,卢氏就一病不起,终日喃喃地喊着“轩儿,轩儿……”,日渐消瘦。
林昭言实在生不出同情之心,这一切的一切,宛姨娘是始作俑者,可推波助澜的,却是卢氏无疑。
她想要算计,到头来,赔上了亲生儿子的性命。
林老太太最终也知晓了这件事,许是近日丧事太多,她怕是太子的事造了孽,将自己关在佛堂一天一夜,不停地诵经念佛。
刘氏在林昭言的不断宽慰开解下,虽不至于倒下去,但却提不起精神,终日恍恍惚惚。
林若言更不要提了,刘文轩的丧事后,她回来的路上浑浑噩噩,一头扎进了池子里,然后就病倒了。
她这一病,吓坏了府中众人,便是林瑾明也不再跟她对着干,还来看过她两次,甚为忧心地问:“她没关系吧?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怎么这么没用啊,你让她赶快好起来,否则我在这府里可要无聊死了。”
林昭言没办法对她这番没心没肺的话生气,毕竟她没有恶意。
平日里再不对付。终究是血缘至亲的姐妹,出了事儿,没人会落井下石,便是林行言,虽没来看望,也是安静地呆在潇湘馆。没来闹事。
但林昭言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因为利益矛盾不会因为林若言的病而消除,等到林若言好了,她们终究要争锋逐利。
说实话,林昭言是有一丝庆幸的。
她最怕林若言入宫,如此一来。这入宫之事便要大大打上一个折扣,甚至根本不可能。
至于其他人谁要入宫。就随她们斗去吧,反正斗来斗去,最终都是自作孽,总有一日要后悔莫及。
因为刘氏情绪低落,又要照顾林若言,林琛的日常生活便暂时交由林昭言打理。
有丫鬟在。倒也不用做些什么,只是要多多注意关照,防止丫鬟出了差错。
林昭言乐得往林琛那儿跑。
她想要让自己忙碌起来。越忙越好,只有这样,才不会胡思乱想,才不会难过伤心,才能尽快忘记那些伤痛。
今日,她又抱着雪团去找宜安堂找林琛。
小厮说林琛在书房,但吩咐过不准人去打扰,任何人。
林昭言只好作罢,却不想回去。
内院里一片死气沉沉,她呆着胸闷,更怕与林若言打照面。
现在这种时候,硬要缓和关系不是明智之举,还是需得双方都冷静下来。
她就抱着雪团在林琛的书房门口坐了下来。
三月已是春暖花开,阳光很柔和,暖暖地洒在人身上,如同最温柔的手轻抚脸颊。
林昭言将雪团高高的举起,视线直迎着三月春光。
她微微眯起眼,许是被阳光照着,鼻头酸涩,眼眶竟微微湿润。
“雪团,已经十六天了,你还想他么?”
雪团呜呜叫了一声。
林昭言笑,有眼泪缓缓渗出来,“想是不是?其实我也很想。你别看我好像很坚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我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很难过。文轩表哥那日一定是希望我说嫁给他的吧,只可惜,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就那样伤了他的心。现在回想起来,也不怪若言这样对我……”
雪团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很无辜地看着她。
林昭言又笑,将它搂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你别难过,以后我会好好待你的,我既答应了他好好照顾你,就一定会照顾好你。雪团,你别难过了……”
“到底是谁别再难过了?”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却又带着无限哀痛的声音。
他又说:“刘文轩的死是他母亲一手促成的,根本与你无关,你又何必伤心自责?”
林昭言仓惶地转过身,正对上陆言之那双如月般皎洁明亮的眼眸。
他的眼底,有心疼有酸涩,更多的则是妒意。
林昭言猛地站起身,抱着雪团后退两步,随后稳住思绪,朝他福身,“陆表哥安好。”说完,就要避开他,转身朝前走去。
陆言之竟几步追上前,劈手抓住了她的手,质问道:“你就这样讨厌我吗?又是拒绝你父亲的提议,又是这样避我如蛇蝎!”
“陆表哥,你请自重!”林昭言惊慌失措,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雪团猛地被甩到了地上,发出呜咽的叫唤。
林昭言气急,狠狠甩开他的手,怒斥道:“陆言之,我拜托你放过我好不好?我没精力陪你折腾!”
她说完就去抱地上的雪团,此时此刻,只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陆言之却不依不饶,在她手还没碰到雪团的时候,就将她拉了起来,冷声道:“便是一只狗也比我重要对吗?!”
林昭言只恨刚刚将丫鬟都支走了,否则定要让陆言之为他的轻薄付出代价!
她想高声呼喊林琛出来,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妥,林琛一心要撮合她跟陆言之,说不定还会帮腔。
于是只好深深吸吐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把话说开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陆言之见她不再排斥抗拒,总算松了手。道:“我见不得你为旁的男子伤心难过。”
这句话有暧昧,林昭言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她耳根子涨红,却依旧强装镇定,“陆表哥这句话真可笑,我难过的那个人是我的亲表哥,是从小到大待我甚好。从没有委屈过我的亲表哥。便是铁石心肠、狼心狗肺的人也会难过,更何况,我本就只是个普通女子。”
陆言之心下懊恼,半响才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你如此伤心自责,想要安慰你罢了。倘若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还请你原谅。”
林昭言怔了怔,没想到他突然服了软。倒叫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陆言之又道:“我知道刘文轩的死你很难过,但这毕竟不是你造成的,你根本不需要愧疚,也不需要把自己给绑住了,你没有任何对不起他。”
林昭言本该被他的安慰打动,可却深深皱起了眉头。
他的这番话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那晚是他要她阻止林若言去看刘文轩。这才避免了更大的悲剧。
他那样说,显然是知道些什么,可既然这样。他应该也知道刘文轩的事情,为什么不也一并阻止了下来?
只要他稍微提醒示意,刘文轩就不会死。
“那天,你既然要我阻止若言,为什么不帮助文轩表哥?”
她这样想着,就问了出来。
陆言之明显愣了下,显然是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林昭言咄咄逼人,“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你既然帮了若言,为什么不一并帮文轩表哥?”
她对陆言之知晓真相并不奇怪,她都能预言这预言那,陆言之未必就不行,说不定比她更厉害。
“我不知道。”陆言之总算找回了思绪,看林昭言这表情,应该是不可能知道他的秘密。
于是镇定回道:“我只是觉得你舅母在席间的表现出乎寻常,便多长了个心眼,暗中留意了你,自然也注意到了你妹妹,我阻止她过去纯粹是猜测,想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却是万万猜不到你舅母会对自己的亲儿子不利。”
“是吗?”林昭言有些怀疑,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半响,却又找不到破绽。
“否则你以为我是故意要害死刘文轩?”陆言之冷下脸,不满地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昭言脸一红,解释道:“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让我阻止若言,既然如此,那我明白了。”
她想陆言之虽然为人虚伪了些,但也不至于是那等狠辣之人,倘若他真知道刘文轩会死,怎么可能听之任之?
那毕竟,是他身边亲近之人啊!
就譬如她,有些事情能提醒则提醒,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身上背着一条人命。
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那日若言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林若言的事情他是帮了一个大忙,否则这后果无法想象。
“相信就算我不说,你也不会酿成大错。”那日她不是早察觉出不对了么?否则怎么可能会出去看守?
林昭言笑了笑。
这是两人自见面以来头一次气氛如此融洽,陆言之微微恍惚,竟觉得像回到了从前一般。
看来是他太心急了,昭儿已经变了性子,不再是从前的真温婉柔顺,她骨子里全是让人恼恨的倔强,叫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也必须得改变一下策略,否则到头来得不偿失。
这么想着,他便后退了一步,冲林昭言拘了一礼,抱歉开口,“前几日见面是沛唐突了,还望四表妹不要见怪,今后沛不会再让四表妹困扰。”
见鬼了……
林昭言脑子里顿时蹦出这三个字。
这货该不会是被什么附身了吧?
这么想着,林琛推门出了屋子,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二人。
他吃了一惊,“昭儿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人通报一声?还有子沛,你不是走了么?”
林昭言无语,感情她跟陆言之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他不是装听不到而是真没听到?
那该是有多认真。
陆言之笑,“刚要走,结果碰到了四表妹,就跟她探讨了一些书画方面的学识。”
林昭言也只能跟着敷衍,又道:“已经问好了,我没事了便先回去了。”说完,蹲身将雪团抱起来,匆匆告退。
林琛愣愣地看着林昭言离去的背影,再望了望满含笑意的陆言之,一头雾水。
昭儿不是说不想嫁给子沛吗?怎么看他们刚刚那气氛,分明是有戏的。
第五十一章 诡异
又过了四五日,刘氏渐渐从伤痛中走出来,恢复了精神,她对林昭言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十分感动,态度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
“轩哥儿没了,你二舅母伤心难过,近段时间是不可能有什么作为的,我就怕她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