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女重生记 作者:枫叶流丹(晋江vip2014.5.27完结)-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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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湛霄进了府邸,管家李全立刻上前道:“王爷,老爷在畅枫院等您。”
慕湛霄点了点头,向畅枫院走去。
这几年他与父亲政见不同彼此已少有交谈,自从他接受偃修封王拜相,靖安侯便离府另居。平素他不在京城,即便在京城也不住王府,而是在甘露山下另起了一座别院。
湛霄不知他为何会选择那里居住,但猜想多少和母亲有关。
他曾听他们提起过甘露山,当时他们彼此眼中都浮起一缕旁人难懂的会心笑意。他父母一辈子相敬如宾,到老了却越来越和睦相得,不似他与阿旋,情胜岩火,到而今,拥有的不过是火山的灰烬。
他微不可闻将那个名字又在舌尖咀嚼一遍,已然分不清是什么滋味。
慕湛霄掀开门帘,唤了一声:“父亲。”
他父亲果然在母亲的灵牌前默立,听他到来,道:“过来给你母亲上柱香吧。”
慕湛霄上前恭敬地替廖夫人上了三柱清香。
靖安侯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他唯一的儿子与他当初的期望越来越远,然而他并不能斩钉截铁地说他的所作所为全然是错。
“湛儿,你可知你今日之行为后世会如何评价?”
慕湛霄的背影略微一僵,过了片刻,缓声说道:“檀权揽政,横暴凌君。”
与在朝政上的霸道强权不同,慕湛霄从不封禁言论,万事皆可强力推行,唯有这件事;并非诛杀几个妄议朝政的书生,或是大兴一次肃清言论的文字狱就可改变。
靖安侯悠悠叹了一口气,“湛儿,而今主少国疑,你权倾当国,这是我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其中艰险唯有你自己知道,也唯有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要让你母亲在天之灵担心。”
慕湛霄垂眸道:“是。”
***
慕湛霄出了畅枫院,清风迎面吹过,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桂子香气,转眼又到了金秋九月满园飘香的时节。
有一年他去楚府后院找展鹏,路过桂花树下时忽一阵桂子摇落。他抬起头,只见郁郁葱葱的枝头藏着一个唇边眼角都蕴着笑的小姑娘,那么明亮又那么柔软,软得他毫无戒备直突突便撞进他的心里。
慕湛霄微微而笑,就如当年在馨香淡黄的桂花雨中抬头看见她,眉目弯起地笑了起来。
一切似乎随着这迷人的清风迎面而来,兰舟前的少年、漫天星辉的莫湖、策马奔驰的双影、红绡帐中的抵死缠绵,还有,许诺中的明月和天山……
“阿旋,你可知天下仕子习武修文寒窗苦读所为何事?所为者不一而足,然每一名仕子涉世之初或多或少都做过同一个梦,那个梦的名字叫做图国。
有幅图以天下为纸、以大略为笔,给热血为墨,虽然沉重无比,可只要给他机会他愿意扛起整座江山!秋水长天,物换星移,唯有画成这幅梦中之国方为万世不灭之功勋!”
“……我虽素有图国之梦,但我有的绝不仅仅是那个梦。”
他的笑容里浮起一分淡淡的自嘲和苦涩,万世不灭之功勋?
千秋万世,不会再有清辉如月的慕湛霄,不会再有湛然若神的靖南侯,不会再有德范遐迩、勋盖季世的倾世名臣,唯有檀权窃国之巨奸尔。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常常听着刘欢的《去者》和小柯的《千秋家国梦》找感觉。
我不会贴音乐,不过如果真要给这个故事配一个主题曲,那无疑是这一首——《千秋家国梦》。
千秋家国梦
词/作曲:小柯
你说吧要我等多久
把一生给你够不够
背离了冥冥中的所有
离乱中日月依旧
告诉我你要去多久
用一生等你够不够
驱散了征尘已是深秋
吹落山风 叹千秋梦
前世天注定悲与喜风雨里奔波着
如今已苍桑的你
那去了的断了的碎了的何止是一段儿女情
所以生命的传说里
因为你已变得如此的美丽
就让我知道他知道天知道地知道你的心
当我再次看到你在古老的梦里
落满山黄花朝露映彩衣
我再次看到你在爱的故事里
起阵阵烟波你往那里去*
你说吧要我等多久
把一生给你够不够
告诉我你要去多久
用一生等你够不够
☆、第105章 番外:谎 言
第一个谎言是从我说出那句话开始:
“我是你的丈夫。”
***
她那双清澈如水潋滟美好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却没有怀疑和戒备。我知道她会相信我的。
我告诉她我们是被官府通缉的犯人。当她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时吓了一大跳。我替她洗净了面容,再将她一点点变成另一个样子。
她看着镜中的一幕目光有些迷惑,转回头对我说:“我觉得这个情形很熟悉。”
“当然,我们以前常常会易容逃命。”
我说服她和我一起上了马车,留了封书信给陆神医,取走了神医为她配的药和药膏。
她似乎有很多疑问,但没有如我推测得那样刨根究底地追问,只是一直自己默默地想。
一路走得极慢,若她想起什么或者身体有任何不适我便须立刻掉头回去。可一切出乎预料的顺利;等到晚上住店时她才流露出紧张的情绪。她犹豫了好一会,鼓起勇气对我说:“我……我觉得这样不好。”
我对她笑了笑,“我要一间房不过是想照顾你。没关系;一切等你想起来了再说。”
于是;我喊来小二又要了一间客房。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顿了顿,说:“谢谢你,我挺好的,不用担心。”
“……你怀孕了。”
结果,她又吓了一大跳。
***
夜里,我还是不放心,如以往那样在她窗外待了一夜。
第二日镇内各处的盘查越发严了,可疑的人物皆被带回官府。我不欲带着她东躲西藏,便在城中择了一户做小买卖的夫妻,给了他们许多银两让他们即刻返乡,而我带着归旋扮成他们的模样在他们家中住下。
过了一月,我又在郊外选中一座宅子,带着归旋住过去。原本想买个小婢照顾她,但又恐人多嘴杂生出事端,于是她的衣食所需皆由我亲手料理。
我们在这所安静的宅院住了半年有余,她的身子愈发重了,与我也日渐亲近,只是不像夫妻那般亲近。
尽管十分小心,归旋还是早产了。产后,孩子瘦弱,她的身子更是虚弱。我不顾她的反对坚持寻了一个乳母照料孩子,让她安心调养身子。为了此事,她第一次与我吵架,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之后,我没有再拂逆过她的意思。
又过了数月,她的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旻儿也强壮不少。那是一个男孩,俊秀而好动,若侯爷看见了定然会欣喜若狂。
这段时日,我从未打探过侯爷的消息,但血誓越来越强的反噬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他的存在。
自从出生起我便注定是他的影子,影子离开主人何能存在?
可那天夜里,我看着她带着鲜血淋漓的伤口朝我走来,不可想象的念头便在那一刻形成。
第二年,我带着他们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山明水秀、气候宜人的江州。银钱对我来说不成问题,但为了避免归旋疑心,我还是盘下了一处茶庄。然后在附近买下一处宅院,宅院不大,我在院里种了株梧桐,归旋则种了些芭蕉、红叶和蔷薇。
常日里她与我一起打点茶庄生意,旻儿则在前堂跑来跑去。她之前和我提起过人皮面具,那种东西确实没有,不过我无意中寻得一种千年寒竹的竹衣,柔韧异常近乎肌肤,我用它给归旋做了个面具,至此她的模样定下来,不用再每日易容,不过我也少了每日亲近她的机会。
岁月静好得仿佛会永远如此下去,如果没有那一刻的情动,没有那一刻的遗憾,没有那一刻的清醒。
那个秋夜,我们一家在院子赏月。归旋新酿了果子酒,清甜可口,我们都喝了不少,旻儿也渴了几口,结果没一会便小脸通红地倒头睡了。我把他抱进房了去。出来时,看见归旋也半醉着斜倚在竹榻上。
她摘了面具,久不见阳光的肌肤愈发晶莹若雪,丰厚的云鬓斜委着,我想摘一朵蔷薇插在她的鬓上,可又觉得那花朵配不上她,唯有新月的清晕勉强可以为她添一件纱衣。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她的身子轻盈柔软极了,乌发下美丽的雪颈似乎溢着淡淡却引人发狂的幽香。
“阿旋,”我喃喃道:“阿旋。”
她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帘转过头去,可那幽湛如梦的眼眸却彻底将我点燃了!我不顾一切地吻下去,将她放在沾着露水的草坪上,发了疯地在她馨香如蜜的雪颈间辗转喘息,“阿旋,你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她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一下子如堕冰窟。
她轻轻推开我,眼眸依旧如幽湛如梦的湖水,不过这次是让我冰冷彻骨,“你待我真好,真的很好,我说服过自己许多次,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总觉得不行!”
我一语不发地爬起来,浑身僵硬地走出院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一点感觉。
在夜风中站了许久,脑子终于慢慢变得清醒,总有一天,她会想起他,他会找到她。
如果真做到那一步,一切怎么回头呢?
她,会恨死我吧?
我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替身,其实永远不可能!
身后“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在门内看着我说:“对不起。”
我尽量温和地微笑道:“是我不对,差点犯了大错。”
她却一下子哭了出来,“相公,我这是怎么了?”
我暗暗叹了口气,走进去轻轻将她扶起来,拭去她脸上的泪水道:“我说过一切等你想起来再说。是我太性急了,我们还有许多时间。”
“若我一直想不起来呢?我不能这么一直耽搁你。”
我心里如被带毒的锯齿划过一道刀口,但愿你想不起来,但愿你永远也想不起来!我笑了笑说:“若你当真永远都想不起来,那我就只好另娶一房妻室把你当妹子。”
她忍不住一下破涕为笑,“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日子又慢慢恢复如常,旻儿一天天长大,我时常带着他和归旋出游,周围的名山大川;或者更远一些的奇山异景。在他快两岁时,我们又收养了一个被遗弃在庙外的小女孩。
上一次,旻儿没有被归旋亲手带大,这个孩子她一切都兴致勃勃地亲力亲为。她变得很忙碌,不过我喜欢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这种时候我会觉得生活也没什么不圆满。
那一天血誓的反噬来得太厉害,以至她走进我房里我都毫无所觉。
她看着我的样子吓坏了,扑过来问:“你怎么了?!”
浑身如剥筋裂骨般疼,我咬着牙跪倒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勉力将我扶起放到床上,擦拭着我额上的汗慌乱道:“你忍一忍,我马上去请大夫。”
我用力拉住她的手,挣扎道:“不、不用……不要去……陪着我……”
她陪了我整整一夜,第二日清晨,疼痛才慢慢散去。她用热毛巾又一次替我擦去身上的汗,然后为我换上干净的衣服,动作温柔极了,也让人舒服极了。我极力睁开疲倦的眼睛对她说:“你既然看见了,我也不想再瞒你。其实我身上有极重的内伤,发作起来奇痛难忍并且可能殒命,此病需静心调理,不宜动情、也不宜行房,是我不好,明知道自己这样还拖累你。不若明日我便写封休书,以后你我兄妹相称,日后我寻到了合适的人再将你风风光光嫁过来。”
她怒道:“真是胡说八道!你将我当什么人了?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共度患难,哪能你有病我便走的道理?以后不许再说这些混账话了。”
“可是我总不能一直这样耽误你的青春……”
她脸颊绯红,捂住我的嘴道:“不许再瞎说……谁在意那样的事?”
我笑了起来,用力握住她的手,“这是你说的,以后可不许反悔。”
今后,她总该心安理得待在我身边。
她抽出手,顾左右而言他道:“好啦好啦,快些睡,孩子们快醒了,我去瞧瞧看。”
我又伸手拉住她的手,“阿旋,你再陪陪我吧。”
她犹豫了一会,又坐下,用另一只手替我掖了掖被子,轻轻拍着我的肩膀道:“快些睡吧。”
就像平时对旻儿一般。
我不禁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鼻尖馨香萦绕。
或许,或许这一生有这一刻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11的霸王票。
下章就是两人重逢了。
☆、第106章 似是故人来
分明是暮春暖阳的好天气;却似有朦朦云烟笼罩眼前。
花城如雪,锦障霏香;这是何处?
穿过层层叠叠的绿意;眼前出现一个白墙黑檐水墨写意般的院子。院内蔷薇花绽;清香远溢;一名女子春意慵懒地卧在秋千架上;肌若凝脂;肤如初雪,丽色无双的娇颜上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走来;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脸上的伤痕,他的手看起来匀削而有力;却异常的温柔。
那女子睁开双眸,盈盈一笑,眸中蕴着千般风情。
男子低身半跪秋千架下,缓缓解开薄如蝉翅的嫣红羽纱裳,里面竟是一条极艳亵的碧墨色抹胸。男子匀长的食指隔着碧纱轻抚那里面的远山,然后缓缓将碧纱拉下……
秋千架为鸳鸯床,雪山岭做温柔乡。
匀长有力的双手攀住纤腰,举枪直闯,女子颤启朱唇闭目娇吟。
那男子缓缓抬起头来,只见面容苍白,剑眉秀目,隆鼻刀唇,竟是月晏!!!
慕湛霄猛然睁开了眼睛。
***
第二日,任荻急匆匆走进王府。问慕府管家:“王爷呢?”
李管家面露难色,“王爷昨日半夜独自去了石室,至今尚未出来。”
任荻不禁一怔,“又去了?”
李管家微微叹气点了点头。
任荻只得在石室外等待。
过了一个时辰,石室的门缓缓开启,慕湛霄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如水、从容不迫,依旧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