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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重生于康熙末年 作者:雁九(起点2012.6.29vip完结,种田,扮猪吃虎)-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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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都立看到郑虎的那刻,神色却是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颔首示意。

  郑虎看了眼曹。见他没有说什么。便也点头,算是回礼。

  因为是走驿站疾驰。不需要备双马,大家一人一骑,在官道上一路往北。随着马蹄声起,带起一溜烟尘……躬身奏事。

  原奉天府府尹郝林上个月初升为宗人府府丞,奉天府府尹出缺。吏部曾保举了左佥都御史邵观为奉天府府尹,康熙亦是准奏。

  偏生这位邵观倒霉,陛辞那天,正赶上湖广长江决堤的消息传到御前。

  康熙本就窝火,这邵观又是畏惧天威,奏对之间战战兢兢,说话不利索,当场即被摘了顶戴。

  如今却是宗人府那边在催了,那边亦是公事繁杂。新府丞却是因新官未到,滞留在奉天,不能启程来京。

  这个时候,自是没人会想起上个月被革职的那个倒霉蛋,几位大学士提了两个人选。

  康熙这边,也不会反省自己是否迁怒,问了几句这两个官员的履历成绩,最后定了其中年长的一个为奉天府府尹。

  除了奉天府府尹,总督仓场侍郎亦出缺。

  这次,大学士举荐地人选,一个是礼部左侍郎曹寅,一个礼部右侍郎荆山。

  礼部衙门轻省,却是同其他衙门一样,两位尚书、四位侍郎,六位堂官坐镇。要说起闲散人手,足有半数。

  仓场衙门主要是负责掌管漕粮验收、〃京仓〃日常管理,还有北运河到京城的河工、运输等事务,主官就是〃总督仓场侍郎〃。

  虽说总督仓场侍郎,同六部其他侍郎一样,都是正二品官,但是却是权重。

  用京城官场里的话来说,这六部侍郎位分虽高,但是也不过是〃二房太太〃,上面压着两个尚书,下边又有各司办事地郎中。

  拿着侍郎的俸禄,做着尚书的差事。要应对衙门里的人士倾轧,倒霉的时候还要替上面大人背黑锅。

  总督仓场侍郎,却是不同。

  名义上,仓场衙门隶属户部,但是因涉及到漕运事务,是漕运总督管辖范围。所以户部鲜少插手仓场衙门之事。

  仓场衙门下,内设东、西、漕等科,分别掌管京城到通州的〃十三仓〃。这衙门的主官,可是一等一等肥缺。

  提议曹寅之人,也有揣摩圣心,故意卖好之意。

  康熙闻言,却是不由地皱眉。

  这仓场事务牵扯各方利益,差事繁重不说,一不小心。就是万丈深渊。

  当年施世纶半世清名,去做了这仓场侍郎,受到四方倾轧。极是狼狈。最后,还是康熙为了保全这个臣子,将其外放,才算是保全了他。

  待施世纶如此,待曹寅,康熙地情分更厚,自是不愿曹寅领这个差事。

  或许在别人眼中,在仓场侍郎是肥缺,能可着心的捞银子。但是以曹寅地忠心,却只会埋头做事。

  曹思量了一回,道:〃先由礼部右侍郎荆山署理总督仓场事务,看看其得用不得用再说。〃

  臣议完事,几位大学士跪安。

  康熙揉了揉自己的右手,从炕上起来,坐着撵驾前往太后宫请安。

  太后已用了早膳,正歪着炕上想事,听了康熙到了。忙坐起身子来,脸上带着慈色。

  这些年的相处,康熙心里待这位嫡母亦是真心孝敬。

  看着她眼睛红肿,眼睛里不少红血丝儿,康熙不禁有些忧心,躬身道:〃皇额娘,您这是昨儿没歇好?要不要传太医来瞧瞧?〃

  太后摇摇头,道:〃不用,就是连着做了一晚上梦……还梦见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训斥了我。嗔怪我没用,当年没护好玉荫。如今也没照看玉荫的孩子……〃

  康熙听太后提及前事,不禁有些茫然。

  昨晚没睡好地,岂止太后一人?

  就是康熙,也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总觉得影影绰绰的,像是能听到叹息声。

  太后见了康熙的神情,心里不忍,拍了拍炕沿,道:〃皇帝,坐吧,你也怪累的,这见天的早起料理朝政,几十年来也是不容易。〃

  康熙侧身坐了,看着太后花白了一半地头发,道:〃皇额娘,就算太皇太后也怪,也是怪朕,怪不到皇额娘身上。往后,皇额娘要是想找淑卿说话,就使人传她进宫就是。〃

  〃淑卿?〃太后沉吟着:〃这是她额娘给起的名字?文绉绉的,怪咬口的。瞧着她地品貌,有几分同她额娘相似,但是却是个有福气的。〃

  〃朕取的!〃康熙地脸上浮出追忆之色,沉声回道:〃自打晓得她有了身子,朕便将孩子的名字圈好了,儿子就叫承重、女儿叫淑卿……〃说到最后,却是现出痛苦之色。

  太后见他难受,心里已是有几分后悔提及,道:〃过去地都过去了,哀家原是想着,怕是皇帝也没有忘了她,要不然也不会让阿哥们地名字,都照着她的名儿为首字。只是这些年不见你提,只当你地难受劲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再提还有什么意思?用不了多些年,咱们娘俩儿终是要同她们去做伴儿的……如今,黄泉之下,太皇太后她们团圆,瞧着这孩子日子过的和美,心里也当是欢喜……〃

  太后絮絮叨叨的,像是在开解康熙,也像是再开解自己个儿。

  这事情想开了,老人家心里也就舒坦不少,看着康熙道:〃别地哀家不管,这天热,也不用再这折腾那孩子。怎么影影绰绰的,听说她儿子降了官。这朝廷的事,虽说哀家不该多嘴,但到底是自己家的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别太严厉了。小孩子家家的,毛毛躁躁的,也不算什么,可不是得咱们做老的,看顾着么?〃

  康熙听了太后的话,有几分为难,也有几分感动。

  太后最是心慈,也急爱护短。这些年,宗室与蒙古王公,没少拿太后做挡箭牌。因这个,母子两个还曾有过离心的时候。

  康熙原是最不爱听太后这样护短地口气的,今儿却是只觉得心里热乎。

  太后心里虽说爱屋及乌,将李氏与曹都当成了自家晚辈,但是想到曹寅时,却是摇了摇头,颇觉不足,道:〃只是当年这门亲事结的……门第且不说,这曹寅的年岁也实大了些……〃珠,给丈夫戴上。

  曹寅却是有些舍不得劳烦妻子,将李氏扶到炕边坐下,道:〃让你多睡会儿,又起来这么早?如今不比往常,就是为了孩子,也当多歇着。要是你还这么着,那我明儿就去住书房了……〃

  〃老爷,没那么金贵,又不是头一遭生孩子了。儿是丑初后走的,这也睡了两三个时辰。〃李氏带着几分臊意,道:〃算是我求老爷了,别再这么着,让媳妇瞧了,只当咱们这两口老不修了。〃

  曹寅笑着摆摆手,道:〃这话说的,这是在家里,咱们是夫妻,儿子不是还好生拜托我要照看你么?〃

  李氏见丈夫不听劝,嗔怪地看了一眼,心里却是带着几分欢喜。

  说起来,夫妻二十多年,虽说相敬如宾,没有红过脸,但是也没有这般亲密过。

  曹寅看着妻子温柔的面容,道:〃这些年,我还没有谢过你。早年我就忙着衙门的事儿,也没顾及到家里,多是劳烦你代我侍奉老太太、照看儿女。我哪里配得上你?嫁给了我,却是委屈了你……〃说到最后,已是带了几分感慨。

  李氏以为丈夫说的是自己这个黄花闺女嫁他为继室之事,忙道:〃老爷说这些做什么,使得人心里怪酸地?老太太生前甚是疼我,老爷这些年也极是体恤,我本是无父之孤,到了这样地人家,又是过的这样地日子,要是再不知足,可就要遭天谴了……〃

  曹寅想起自己个儿年轻时的荒唐,心里越发羞愧。他张开嘴,刚想要说话,就听到院子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老爷,太太,四爷……〃丫鬟在廊下尚未报禀完,曹项已经是疾步进了屋子。

  〃大伯,伯娘,大伯……〃曹项进了屋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巴一张一阖的,已经是泪如泉涌,哽咽着说不出话。

  李氏唬了一跳,曹寅皱眉道:〃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到底发生何事,是二太太身子不舒坦了?〃

  曹项摇摇头,抬起头来,用拳头捂了嘴巴,带着哭腔回道:〃大伯,伯娘……我三哥……我三哥没了……〃

  曹硕的尸身已是硬了,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面容却是平和而宁静。

  兆佳氏坐在地上,抓着儿子的胳膊,却是哭也哭不出来……

  曹苍白着脸,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躺在地上的兄长,眼中露出几分惶恐……

第十一卷 定风波 第五百六十章 驰驿

  逝者已矣,生者情何以堪?

  看到曹硕尸首的那刻,别说李氏与初瑜婆媳转头垂泪,不忍相看,就是曹寅也是身子一颤,眼圈发红。

  兆佳氏坐在地上,拉着儿子的胳膊,模样如同疯癫。

  曹寅对曹项与曹两个摆摆手,道:〃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你们母亲扶起来?〃

  曹项忍泪上前,曹却是迈出一步,就踌躇不前,看着曹硕脸上的血渍,脸上骇意越来越明显。

  〃太太……〃曹项俯下身子,要搀兆佳氏起来。

  兆佳氏直直地挺着身子,哪里肯动?

  静惠在旁见了,也是上前搀扶兆佳氏的另一侧。

  兆佳氏从两人的手中挣开,扑倒曹硕身上,用手擦了擦他额上的血渍,喃喃道:〃三儿啊,磕疼了吧?娘给你吹吹。〃

  她就像哄婴孩一般,吹了吹曹硕的额头,嘴里自言自语道:〃我儿子真俊啊……〃

  随着说话声,她的肩膀颤抖不已,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开始抽搐起来。

  李氏见她这样子不好,忍下伤心,上前劝道:〃弟妹,你先起来,孩子……别让孩子走得不踏实……〃

  兆佳氏闻言,终是嚎啕大哭:〃这个不孝的混账行子,往哪里走啊?这混账的东西,这个不孝的东西……她一边嚎哭着,一边伸手想要捶打曹硕,到底是不忍心,巴掌都落到曹硕身边的地砖上。

  又是一番斯巴与规劝。闹了足有小半拉时辰。已经脱力的兆佳氏才被初瑜、静惠扶到外屋里。

  曹项打小受曹硕看顾最多,兄弟间感情最深,此刻俯下身子,将其被兆佳氏揉皱地衣服袖子往下拉了拉,脸上泪流不止。

  自古以来。白发人送黑发人,都是人伦惨剧。

  曹寅微微地抬起头,没有让在眼眶里打转转地眼泪流出来。

  他〃咳〃了一声。对曹项吩咐道:〃四下里找找。看这混账东西留下什么片言只语没有!〃

  〃是!〃曹项哽咽着应了,到曹硕床边查看。

  床上的被子都没有拉开,只有半拉有褶皱,是人坐过的痕迹。

  曹项伸手摸了摸枕头下,并没有发现只纸片语。床前的小几,地上的桌子上。都看了一圈,还是没有。

  〃大伯……〃曹项垂手而立。

  曹寅皱眉,问道:〃这到底是因何缘故,使得他想不开了?你们兄弟平素多在一块儿,你来说说看?是因你三嫂不肯回来?〃

  曹项咬了咬嘴唇,正不只该从何处开口,就听〃噗通〃一声,曹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曹项上前,想要扶着弟弟。但是止了脚步。脸上却难掩愤愤之色。

  侄儿已是没了一个,要是小地这个再有什么闪失。那曹寅就是死,也没脸见黄泉下的弟弟了。曹寅心痛如绞,将小侄子扶起来。

  不过,瞧着曹项的神色,像是有什么隐情。

  曹寅落座,拉下了脸,沉声道:〃嗯,老四,你说说看?〃

  曹项迟疑了一下,低头将昨晚赌场来催债之事说了。

  曹寅听地满脸铁青,使劲地脚,想要骂这个不争取地侄子两句,却是胸口堵堵的,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

  曹项说完催债的事,转头看了曹,见他战战兢兢的模样,心里埋怨是埋怨,但是却也不忍开口叱责。

  别说小五昨晚失言是过,就是他曹项自己,明明晓得三哥容易藏心事,劝了嫂子的话,为何没想着要看着这边?

  曹骇到现下,虽是哭出声来,低声道:〃四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当你们联合起来哄我地零花儿,才没答应给。那个,是弟弟留着给伯娘与母亲预备寿礼的……〃

  曹寅听了,看像曹项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不是催赌账么,怎么又有小五的干系?〃

  真相并不复杂,不过是曹住的离侧门近,听到动静,过来西跨院询问哥哥。

  这言谈之中,曹硕与曹项就提及了想借他的私房银子的话。

  曹却是想了不想,直接以要留下银子给伯母与母亲预备寿礼为由,给回绝了。

  李氏与兆佳氏今年四十五,也算是小整寿。曹这边,一直记挂在心里。

  虽说已经分家了,但是他对李氏的孺慕之情丝毫不减。

  加上李氏这边因怀孕的缘故,显得疲惫吃力,曹就想寻个好玩有趣儿的物什,孝敬伯母。

  与其说是给伯母与母亲预备寿礼,还不若说是以伯母为主,母亲这边顺便为之。

  他既已回绝,见两位哥哥似乎还要开口,便道:〃别人家,谁不是当哥哥的给兄弟零花儿,就咱们家稀奇,哥哥们倒惦记起我地银子了,羞了不羞?〃

  他不过是为了堵住哥哥们地嘴,谁会想到正好触动曹硕的心事……

  曹项心里虽听着不妥当,但是见曹硕面上并没有露出异色,就没有多想。

  稀里糊涂地,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境地。

  曹寅在旁听了,却是唯有满心愧疚。

  虽说有曹的失言,但也不过是话敢话说到那里罢了,并不是兄弟手足起了嫌隙。

  如今,曹硕就这么去了,就算没有人斥责曹,想来他心里亦是不好受。

  曹寅冲曹摆摆手,道:〃不要胡思乱想,不干你的事儿,说到底。还是这混账行子没担当。〃

  曹寅不会去埋怨小侄子。但是却无法不埋怨自己。要是他这个当大伯的早些管教,何至于此?

  屋子里一片静寂,曹寅闭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一

  按照古礼,十六到十九故去是〃长殇〃。丧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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