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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春秋小领主-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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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赵武得意洋洋:“三千多名俘虏,整整一个标准师。”
    韩起合上了嘴,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连忙回答:“你这小子,这几天我老爹担心死了,不止骂了我三四次,每天早晨看到你不在,都埋怨我不该让你带那么少的兵力出去,没想到你这次出去,捞的油水这么肥。”
    赵武笑的更得意了:“还有呢,我的骑兵在远处一个山坳里堵住了一支楚军,兵力大约有两个师左右,现在这些人是我从中挑出来的,都是些相貌比较温顺的人,而那山坳里还堵住了一个半师,怎么样,咱俩一人一半。”
    韩起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武,问:“你的意思是让我先挑?”
    赵武点头:“咱俩之间,不用客气!”
    韩起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等回了国都之后,我多送你几个美女!”
    赵武笑着拍拍韩起的肩膀——其实他比韩起年龄小,但这一刻,两人仿佛年龄相差无几的兄弟一样,显得极其亲热。
    韩起回头吩咐自己的武士准备人手与车马,而后目光打量着赵武这些骑兵,感慨说:“没想到一千单骑走马,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能堵住十倍于自己的残兵……咦!”
    韩起看见了潘党,他皱着眉头,疑惑的问:“那个人的身材方方正正,这样的身材很罕见,我记得养由基的车右就是这样的身材,那位车右可是大名鼎鼎的潘党。”
    赵武不以为然的反问:“我要说我把潘党俘虏了,你信吗?”
    韩起盯着潘党的背影,答:“齐策说你的射箭之术,颇得声东击西之妙谛——你俘虏了潘党,我不信。”
    所谓“颇得声东击西之妙谛”,意思是说赵武如果瞄准北京的郭德纲的话,没准能射中上海的刘谦。
    齐策是家臣,不好意思指责自己主上的箭术,所以用了这句明褒实贬的话做结论。但这话要是让师偃说,可能更难听,不过赵武不介意,因为他听说过,训练一个弓箭手需要六年,而好的弓箭手脊椎常常变形,他可不想老年时因脊椎疼痛睡不着觉,所以在他学会把箭射出后,立刻将精力放到了制作弩上。一旁的潘党听到韩起这番谈话,连寻死的心都有了——就这破箭术,竟然……
    紧接着,他又听到赵武询问:“你见过潘党吗?”
    韩起打了个哆嗦,仿佛这个名字是魔咒,他回答:“没有,所有见过潘党的人几乎都死了……说起来,近距离见过潘党的,而后又从他的弓下安然离开的人,唯有我们的猛士魏锜,可他也战死了。
    或许郤至也算一个,他负责对楚国外交,曾经出使过楚国,与楚王签订弭兵协议,或许能在宫廷里见过潘党。但这也很难说,因为郤至抵达楚国的时候是在夜晚,没准根本没见到这位楚王车右。”
    郤至当初到楚国签约的时候,子反招呼他进殿签约,郤至抗议说:“我听说国家大事必须在阳光下进行,夜晚是不能商议国事的,莫非你们有意欺瞒,怕我们在阳光下看见你们的脸色,所以才让我们夜晚签约。”
    春秋时代,夜晚光线昏暗,看不清人脸上的表情,所以郤至才如此说。但子反坚持,郤至最后不得不说出一句成语——“客随主便”。意思是说,这事不符合规矩,我抗议了,但我是客人,既然主人再三坚持,我也只能随着主人的意思。
    回国后,郤至马上预言楚国不会遵守协议,果然,鄢陵大战距离郤至与楚国签约,仅仅相隔三年。
    听到郤至只是夜晚见了楚国君臣,赵武叹了口气,回答:“他说他叫‘昆季’。”
第五十一章 打你没商量
    韩起也不知道这个楚国发音。他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恰在此时,韩氏家将们过来报告队伍已经组织好,韩起拍拍赵武的肩,建议:“刚才你赶到的时候,尘土大扬,估计国君已经知道了,你速去我父亲的营帐,听我父亲的安排,我出去替你接人。”
    赵武连忙告辞并赶往韩厥的营帐,韩起则带着三千私兵奔出了下军营寨,在武清、武连等人的引领下摸向了囚禁楚国俘虏的山坳。
    赵武赶到韩厥营帐后,韩厥照例问候一番,方才吩咐:“你先去国君的营帐献俘,当初你追击楚军,我已经向国君汇报了,刚才国君来了,要求你献俘……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你先去国君的营帐,等你回来再来我这里。我跟你交代一下。”
    “一个标准师的俘虏啊”,赵武得意的炫耀:“全是身强力壮的劳动力,韩伯,等我回来,一定分你一些战俘……”
    韩厥忧虑的摇摇头,赵武则兴冲冲的带着他的俘虏走进中军营寨……
    进入中军大帐,赵武得意洋洋的向中军将领展示自己的战利品,而后按照礼节向国君献俘。
    当时,国君身边围着一群嬖人,他们轻声笑着,评价着赵武的收获,赵武抬起头来,第一次近距离正面打量这位国君,发现这位国君的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也就是二十多岁。
    “很好,武子敢于单身追敌,竟显我晋国之勇,真不错啊,俘虏三千二百一十一人,我收下了。武子,我军明日启程,你才回来,辛苦了,请休息一下吧”,晋国国君微笑的夸奖了赵武一番,而后起身,在一群嬖人的簇拥下走入帐后。
    “完了?这就完了?”。赵武孤零零的站在国君的军帐中央,不由自主的脱口大声问:“我的一个标准师啊?”
    长鱼矫走在最后,他同情地看了赵武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但他没有开口,反而立刻追逐国君而去。
    赵武站在原地发了半天呆,左右也没有一个过来安慰他的人,他疑惑的走出大帐,站在帐门口准备寻找国君的人,眼角瞥见荀偃在一处军帐口冲他招手,赵武郁闷的走到荀偃身边,不自觉的反问:“这就完了,我献上了一个整编师的战俘,国君收下了。”
    荀偃笑了:“君上不止收下了你一个人的献俘,所有人的献俘他都收了。”
    赵武心里稍稍好受了一点,原来国君的行为不是针对他一人,马上,他又问:“献俘,不是应该在太庙举行吗?怎么在鄢陵的楚营就开始献俘了?除了我,还有谁?”
    荀偃招呼赵武进他的营帐,微笑着回答:“原先郤至献俘的最多。现在你超过他了。除了你俩,其他人应该没有什么大的收获:魏家兵中途撤出战斗,有收获也要吐出去;元帅、副元帅的栾家兵、范家兵攻击楚军前茅,伤亡惨重,也没有什么大的收获。我军受到魏氏的拖累,也没什么大动作。只有右路军的郤至与左路军的韩起有献俘,国君收下了。”
    赵武心疼的都坐不稳了,他询问:“那么我的赏赐会是哪里呢?”
    封建社会,一个鲜明的特征就是:权利和义务是相等的。
    在伸张权力的时候,必须履行义务。
    在这种制度下,国君需要发动对外战争,他下达了召集的命令,封建领主携带自己武装起来的私兵响应国君的号召,自备粮草参加这场战争——国君的召集令申明了他的权力,封建领主的参战履行了自己的义务。
    但这场战争胜利之后,国王向臣服的国家收取的是“征”,这项税收是交纳给国君本人的,而参加的封建领主捞不到任何好处,还有可能蒙受巨大的损失。
    封建领主蒙受的损失主要是税收上面的。封建时代,税与赋是平行的,而不是重复的。也就是说:纳税不纳赋,纳赋不纳税;交税不当兵,当兵不交税。
    国君下达的是全国召集令,召集令上,连孤寡都需算上员额,所以,各领主手下参战人员都等于缴纳了“赋”,因为所有领民都拿起武器参与了这场战争,所以领主们在战争当年。是没有任何收入的——走上战场的人纳了赋,无需再交税。
    因此,战争中所获得的战俘就是参战领主唯一的战争收获。
    按惯例,在战争当年,响应义务参战的封建领主也是“免征”的,也就是:战争当年他们被免除了“纳征”义务。然而,战争是要死人的,领主自己带领着领主武装参加战斗,如果伤亡过大,领地内劳动力损失就很大,因此,为了酬谢领主的功劳,鼓励领主奋力作战,君主要依据封建领主的功劳大小宣布奖励,这奖励最基本的是“免征”若干年——免除该领主交纳“征”的义务多少年。
    所以,在春秋时代,所谓献俘中的“献”字,只是场面上的客套话,它的真实含义是:“展示”自己的俘虏,以证明自己的战功,而后期待君王做出相应奖励……最后,献俘完毕,谁家的俘虏归谁领走。
    封建领主所获得的战争奖励除了“免征”外。也有可能参与分享“征税”——这也就是士燮前面所说:依附晋国的国家越多,晋国贵族之间的争斗越厉害,因为这些贵族要参与分享征税。
    允许贵族分享的“征税”额度有限,而因为这是国王的赏赐,所以国君随时可以取消。比如:当国君觉得你分享了几年征税后,已经足以补偿你的战争功劳了,那你将不再享受征税分配——然而,臣服的国家如果继续臣服的话,它交纳的“征税”并不停止,于是你空出的额度将由别人占据,这其中就牵扯了争斗。
    此外。交纳征税的国家也并不甘心被人盘剥,所以他们向战胜国国君交纳征税后,对其他小贵族该享受的征税部分,则要使劲手腕,频频挑起贵族间的争夺。
    领主可能获得的第三种战争奖励,就是封地的赐予。这就是赵武刚才问的“赏赐会在哪里”,唯有在功臣的功劳实在太大了,国君不得不收下对方的俘虏,表示事后将增加对方的封地,以酬谢对方的功劳——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国君才会收下对方献上的战俘。
    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国君都没有把“献俘”全收下的道理,这不符合规矩。况且在这场战争中,目前,战败的楚国并没有臣服,郑国也没有低头——国君无论在领土上,还是征税上,并没有任何收益!他拿什么奖赏?
    这样一来,国君收下战俘的举动就很令人纳闷?
    荀偃回答:“是呀,所有的群臣都在问这个问题,国君收下了战俘,可我国并没有新征服的土地,国君打算把哪里的土地赏赐给功臣?难道咱们国中还有闲置的土地?我们怎么不知道?”
    赵武摇头:“不可能,国中不可能还有闲置的土地,在我的封地里,已经开始开发山林和矿坑了,我想其他家也该是这样——百年耕耘,能开发的土地早已开发殆尽,除非是……”
    赵武本想说“除非是甲氏”,但这片土地是他垂涎的,他不想这么早的暴露,所以话说半截又咽了回去,荀偃马上接过话头:“除非是郑国的土地——国君已经决定继续战斗,大军明日开拔,中军、上军、新军将返回国内,下军伤亡最小,所以这次打算让下军作为主力。国君已经回国调遣荀罂了,他将带着国内留守的士兵在沙随,与下军汇合……”
    赵武跺脚:“我的一个标准师啊——国君还要打,也没个表示,让我如何打……”
    赵武的叫苦是有原因的,按照春秋时代的税收法,国中百姓是不能无休无止的应付军役的,一般来说,他们最长的服役时间不能超过两次月圆(六十天)……不过,这规定到了春秋末期,已变成了六个月了,而后继续演变……
    但目前这规定还有效——晋军是四月出击的,现在已经是六月了,再打下去,士兵超过了纳赋时间。按规定,超期服役的那部分费用,就由当地领主承担。
    也就是说:晋军四军出动,其他三军在接近服役期的时候宣布解散,唯独赵武所在的下军将延长服役,继续在外国战斗,而这一切费用必须由赵武承担,与此同时,国君还黑了赵武一个标准师的俘虏,没有任何表示。
    荀偃安慰的拍一拍赵武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谁让下军将是韩厥呢,谁让下军佐是你岳父呢。”
    韩厥不喜欢争,所以这种倒霉事落到他头上。荀罂将从国内带领预备役(羡余)出战,这两个人无论谁在下军挑头,赵武都不得不出力效劳,一方面是为了亲情,一方面是为了家族联盟的立场。
    “我怎么那么倒霉呢,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我遇上了?”赵武拖着哭腔说。
    荀偃(中行偃)安慰说:“算了吧,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你兵力少,我原本打算给你留一些武士,但想到你恐怕负担不起,所以我就不开口了,当然,如果你还需要士兵,可以来找我。”
    赵武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走出荀偃的营帐,他没有看到身后的情景,在他刚走出营帐不久,元帅栾书闪了出来,他看着赵武的背影,问:“怎么,你没有告诉他?”
    荀偃摇摇头:“我不忍心,算了,小武子已经够可怜的了,被人欺负成这样,我这个岳父怎么忍心再推一把。元帅,事情到此为止,再要动我家小武,便是我这里忍了,智伯来了,一定不愿意的。”
    赵武垂头丧气的走回韩厥的营帐,韩厥看了看他,反问:“看来你都知道了……”
    赵武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说:“还好还好,还好我在山坳里藏了一些俘虏,没有一次性搬回来,所以损失虽然大,还可以忍受。”
    韩厥看了看营帐口,笑着说:“你从国君营帐里出来,又去了哪里?”
    赵武回答:“中行伯喊我过去说会话……”
    韩厥打断赵武的话:“中行伯的营帐并不在国君附近,在国君附近的那座营帐是元帅的——我跟你说,你上交给国君的那些俘虏中还有个大人物,楚国的公子伐,刚才在俘虏营,郤至认出了他,把他当作自己的战利品上交给了国君——小武,你去揍他一顿。”
    赵武听了这话,纳闷的看看韩厥:“韩伯,你不是一直告诫我不要争吗?”
    韩厥笑了:“我告诉你不要争,却没有要求你放弃立场,别人欺负到头上你还要忍,那今后谁都会来捏你一把,该发怒的时候就要发怒——你那些上交国君的俘虏还没烙上黥印,所以郤至发现公子伐,以他为自己的战利品,道理上也说得过去,但你不能这么忍了,去揍他。”
    赵武嗖的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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