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风-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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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士兵大声回道:“你们是什么人?此处正是巢湖城,你等擅自闯入我北府军辖区是何道理?”
城下那人语带欢喜之意高声道:“原来真是巢湖城,我军远来不懂规矩,还望兄弟海涵,请告之贵军大帅,便说我禁卫军游击军司马荣将军来投,还请通报一声。”
城喊话的亲兵不敢怠慢,赶紧道:“稍候片刻。”说完飞快的朝城楼奔来。
韩暮早已将两人对答之语听在耳中,司马荣和韩暮有数面之缘,此人正是韩暮当初鼓动如簧之舌从外军成功拉拢过来的,当时游击军保持中立,韩暮绞尽脑汁才让司马荣成为己方的死党,并在谢安府中写下攻守联盟,签字画押;没想到此人居然率万余军队千里来投,倒真是有些意外。
梁锦春道:“大帅,桓老贼四下散布说司马荣意图争夺皇位叛变,率军遁走无踪,想来是这司马荣早一步得到消息,不甘为桓温所擒,率军东进前来投奔大帅了。”
韩暮沉思不语,谢石道:“韩帅,当心诈降,若城门洞开任由这一万人涌来,一旦生变恐局势不好控制。”
韩暮微微一笑道:“四万秦人都撼我北府军不得,除非这司马荣傻了么?”
梁锦春道:“小心为。”韩暮呵呵一笑对那亲兵道:“喊话,叫司马荣进城来。”
那亲兵高声喊道:“韩大将军有命,请司马荣将军进城叙话,你军暂且原地等候。”
对方那骑兵听了转身去了,回到营中良久之后都无动静,北府众将正惊疑间,韩暮笑道:“下城楼,开城门迎接。”
众人往下看时,果见一骑身着亮白盔甲,骑着白马一匹一溜烟朝巢湖城奔来。
韩暮迎出吊桥外,只见司马荣军容威整,虽跋涉千里而无倦意,只是面容中带着一丝愁意;韩暮远远的大叫道:“司马将军,别来无恙啊。”
司马荣飞骑来到近前滚鞍下马道:“末将司马荣拜见大将军,大将军救我。”
韩暮忙下马扶起他道:“进城再说。”
当下两人并辔进城,司马荣自然识趣,派人回到军中命大军将兵器扔掉徒手进城,早有北府军士兵将他们带进军营安顿,又有人将兵器收拢单独存放起来。
大帅府正厅内,司马荣纳头跪倒在地,涕泪涟涟,将京中之事全部说与韩暮听了,末了道:“末将见老贼狠毒,我若还在原地驻扎比为他所攻,故而在城中亲信传来消息的当晚便连夜渡江往北,由于担心老贼率大军来追,故而我命大军从秦地绕道,幸而秦人新败,防卫不甚严密,行军八日方才转回我大晋国境,彷徨无助之际经副将提醒,想到昔日将军为人率直仁厚,又只手擎天力保我大晋西线不失,斩杀秦人四万多人,威震天下,这才率军来投;此番大将军若不能收留我,普天之下已无我司马荣容身之处,还望大将军念及昔日情谊救我一救。”
韩暮忙道:“司马将军说哪里话来,此事从长计议。”
司马荣跪倒磕头道:“是否将军认为朝廷下诏说我是争夺皇位才率军叛变的,绝无此事啊将军,那是桓温老贼矫诏而为,我叔父……不……皇他如今肯定是被逼无奈,若不与老贼虚与委蛇,恐要遭老贼毒手。”
韩暮正色道:“司马将军,我义父谢公亦为老贼所囚,张玄张大人是我妻舅,德高望众的王大人亦失去自由,你还以为我北府军和老贼之间有何调和余地么?”
司马荣道:“那是为何?将军是怕我司马荣日后生出其他的心思么?我京中全家均被屠戮,还有何念想,唯一的想法就是报仇雪恨,将老贼碎尸万段,今后唯将军马首是瞻,若违今日之誓便如此指。”司马荣忽的站起抽出腰间佩剑,‘卡擦’一剑将自己的小指切下,鲜血淋满手掌。
韩暮忙大声叫医官来包扎伤处,口中埋怨道:“哎,司马将军还是这个急脾气,我话还没说完你便如此,我是说我的北府军正缺个副帅,我正考虑你愿不愿意屈就呢,没想到你就……哎。”
司马荣大喜道:“多谢将军收留,莫说是副帅,就算是给我个队正,只要能帮我报仇雪恨,救出皇叔来,司马荣做牛做马报答将军。”
韩暮哈哈大笑道:“好!从今日起,司马将军便是我北府军第三副帅,协助谢玄副帅专门负责战斗,另派人将大帅府东边的大宅子修葺一番作为司马副帅府邸,仆人婢女赶紧去张罗,司马将军将是我北府军一员,在此地要重新成家立业开枝散叶,不出三年又是一大家子。”
司马荣双目含泪拜谢,韩暮又下令道:“将一万游击军打散分别进入四军中,将官官职统统调一级,众人需热心帮扶让这些兄弟快些融入北府军中,今后游击军不复存在,有的只是我北府军中大好男儿。”
手下高声应诺,自去办理。司马荣只有专人带着下去休憩。
厅只有谢玄、俊杰、梁锦春等几人时,众人纷纷道喜。
韩暮故作惊讶道:“喜从何来?”
“大帅凭空得来一万士兵,难道不是大喜么?”梁锦春道。
“最妙的是韩帅将士兵打散这一招,今后那司马荣只是个摆设了,小弟佩服。”俊杰笑道。
韩暮脸色一沉道:“都去,这么一耽误恐怕要下午才能动身了。”说罢转身便回内堂而去。
俊杰尴尬不已,呆呆的站在那里发愣。
梁锦春道:“俊杰兄弟,不是我说你,有些事心里知道便行了,何必要说出来呢?今时今日大帅已经是威望渐隆,肩头担负着十数万军民的性命,这时候有些心机是要用一用的,大帅即便是再仁厚也不会喜欢一个老是点破他的计谋的人,口无遮拦可不好。”
俊杰恍然大悟,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追进内堂解释了半天。
韩暮将他留下来,叫谢道韫好好烧了几个拿手菜,兄弟二人喝了个半醉,才勾肩搭背的将俊杰送出来;经此一事,俊杰终于知道自己成长的太慢了,好在二哥依旧信任有加,自己和大哥都担任着军中的要职,要是再不长进恐怕就要给二哥脸抹黑了。
第二三七章 黑衣卫
下午未时,韩暮三人辞别众将出城南下,先从水路至长江南岸芜湖县附近,再弃舟登陆坐着马车一路东行。
三人都做了乔装,韩暮身着长衫儒服,头扎方巾一片,脸擦着些苏红菱的粉底儿,看去就是个雪白粉嫩的翩翩浊公子;苏红菱则头梳双鬟,小短袄配小花棉裤,粉嘟嘟一个小丫头;陈冲则脸抹黄粉,沾胡须,身穿黑色小夹袄,脚蹬千层底,活脱脱一个忠心耿耿的老家奴。
只是苦了那‘乌云’神驹,硬是被用白染料在身杂七杂八的胡乱染了几处白斑,原本神骏非凡的一匹神骏此刻歪头搭脑的像一头奶牛一般;更有甚者还被套笼头拉着马车,最最可气的是同拉马车的那匹小母马见到乌云身杂乱无章的毛发,不停的打着响鼻,眼神中的鄙夷之色让‘乌云’更为羞愧。
韩暮和苏红菱坐在车内,陈冲坐在车辕赶着车,破车劣马溜溜达达的行了半日方到达芜湖县以东六十余里当涂县的一处小镇,三人找了半天方找到一家小客栈。
小镇不大叫做牛山镇,镇南一座小山包,当地人叫它做牛山,所以山北的这座小镇因此得名,这座客栈倒也实在,名字就叫做牛山客栈。
这是镇唯一的一家客栈中,那客栈只有四间房,今日居然住满了,掌柜的连连道歉鞠躬作揖的赔不是,说是打东面来了四名客人将客栈所有房间给包下了,并出了大价钱要掌柜的不要在住人,也不要供应人吃饭,说是他们当中的一位怕吵闹,喜欢清静。
掌柜的也没办法,人家出的价钱也高,自家这小客栈一年中也来不了几十个客人,可是偏偏今日便一下子来了七八个,真是财无双至,细水不长流。
韩暮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别处亦无客栈,于是便好言请掌柜的和那几人说说,四个人能不能匀出一间房来,自家老仆可以在马车对付一夜,只需一间房自己和丫鬟度过一夜便可,明天天明即走绝不打搅那几人。
掌柜的倒是个老实人,听韩暮说的也可怜,加之韩暮愿出三倍价钱包下一间房,于是便道:“你们稍候,我楼说说看。”
韩暮作揖拜谢,叫小二拿了些茶水坐在楼下小厅中等候,过不多时听得楼‘啪啪’几声,隐隐传来打骂声,不一会那掌柜的捂着脸下来了,满脸羞愧的对韩暮道:“这位公子,小老儿无能,客人不愿意,实在没办法,便请他处想法子。”
韩暮伸手拉开他捂着脸的手,只见几道掌痕宛然,正是吃了楼客人的亏;心中大怒道:“不愿意就不愿意,为何却要动手打人,当真是没有王法了么?”
楼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道:“吆喝,是那个泥腿子喝多了西北风在这儿放狗屁啊,活腻了不成?”
韩暮还未答话,楼便走下一人,身后跟着三名高大的汉子,虽然穿着普通的服饰,但是从几人的步伐中可以看出来都是练武的会家子。
陈冲江湖风浪见得颇多,知道此时少生事端为妙,于是前打圆场道:“我家公子年少不懂事,说话口气重了些,请几位担待则个,我们这就走。”
说罢冲韩暮挤挤眼,便要往外走,韩暮虽气愤不平,但也知此时不宜生事,随着陈冲往外便走。
“慢着!你想走便走?爷我让你走了么?”领头那人细眉细眼,声音也尖细刺耳,眯着眼踱步到韩暮面前下打量了一番道:“倒是生了一副好面相,小模样倒是招人疼,只是脾气还需调教调教。”
身后三人嘿嘿淫笑起来,一名大汉道:“管事大人,莫若今夜就调教调教他,也省的春夜漫漫,寂寞无聊啊。”
四人嘿嘿哈哈的笑了起来。
苏红菱再也忍不住道:“闭你们的狗嘴。”
一名壮汉不以为忤,反而蹭前来咂咂嘴道:“哎吆,这小妞儿倒是标准清秀,春风苑的头牌也没这么水灵,脾气倒还不小;小丫头,咱们打个商量,你家公子陪我们总管一夜,至于你嘛,陪我们哥三个快活快活,给你们五百大钱怎么样?这可是京城头牌的价钱哦。”
苏红菱气的小脸通红,拿眼看着韩暮;韩暮静静的道:“留下领头的问话,其余三个全部割了舌头砍掉四肢,扔到山去。”
那几人听得真切,齐齐色变拔剑,只见两条人影瞬间冲至四人身边,领头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陈冲一拳砸在头昏了过去,剩下的三人被苏红菱撞入身边,寒光连闪雪花飞溅中手脚离身而飞,陈冲前来逐一卡住几人的腮部将他们的舌头挤了出来,右手匕首连挥,三条大舌头血糊糊的落在地。
兔起鹘落,几息之间客栈小堂内便成修罗场,掌柜的张口大呼出声,韩暮一瞪眼将他的呼叫声吓得咽到喉咙里,变成鸡鸣一般的可笑声音。
“帮我这老仆将死人扔到山去,回来后将血迹冲洗干净,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这事与你无关,明日我给你些钱银,你若觉得不安全,就搬到别处去住,但是今晚你要走的话,我就杀了你全家。”
掌柜的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手脚酸软的将地的手手脚脚和舌头用一只布袋装起,陈冲一人便将那三截肉桩子拎起,两人将一堆碎肉扔进牛山的密林里去,可怜那三人还未死去,神智还清明,全身疼的都麻木了躺在荒草中一动不能动,耳听得山风呼啸,夹杂着野狼和野狗的阵阵叫声,魂飞天外。
客栈中,韩暮坐在一间房内,苏红菱亲自下厨烧了开水,了自带的茶叶端来,韩暮喝了一口,看着面前昏迷的那人道:“弄醒他。”
陈冲前轻轻一脚踢在那人的人中处,那人细声细气的呻吟起来,茫然四顾间忽然看见面前的三人,顿时大骇便欲往门外逃跑;陈冲照着他的小腿便是一脚,一声低沉的卡擦声传来,那家伙疼的大叫一声瘫倒在地。
“说罢,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到何处去。”韩暮端起茶杯看也不看他一眼问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杀我们黑衣卫的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了。”那人咬牙道,脸满是狠戾之气。
“你还嘴硬!”陈冲去便是一巴掌,打得那人口鼻出血“不好好回话,叫你尝尝我的手段。”
那人似是个极为硬朗的货色,闭目咬牙不语。
韩暮叹口气道:“本想饶你,但你实在不识时务,其实你们是什么人我早已经知道了,黑衣卫是么?”韩暮拿起桌的四个黑色号牌,边黑黝黝一片没有名字,正面是一个号码,背面刻着一只展翅飞翔露着尖齿的蝙蝠。
“黑衣卫,桓大司马情报机构之一,郗超组建,人数约一千五百人,负责暗杀、刺探、收集情报、绑架和传讯等事务,总管郗超,副总管王珣,设十队,每队一百二十人,队设管事一名,甲头数名,我说的对么?”
“你……你怎么知道。”那人惊讶不已,自己引为隐秘之极的秘密,面前这个俊美的年轻人居然什么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本人姓韩,单名一个暮字,这个名字在你们黑衣卫中恐怕个个都挂在嘴边?”韩暮讥讽道。
“你便是韩暮?你还敢单身外出?”那人惊讶的张着嘴巴。
“哈哈哈,”韩暮大笑道:“我和你面对面你都不认识我,我有什么不敢的,现在你该说了,说了饶你不死,给你大笔钱银在我巢湖城中终老,不说的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人叹了口气道:“即为黑衣卫,我便知道有今日,罢了,就当我没来这世间一趟。”说罢牙一咬嘴角流出一股鲜血来,陈冲忙前掰开他的嘴巴,却见舌头已经嚼碎,人已经魂飞渺渺。
第三二八章 陷阱重重
掌柜的和店小二已经麻木了,自觉的前将尸体抬到牛山,扔进先前堆放那三名黑衣卫的荒草丛中,刚到跟前,眼前数十只野狼正在撕咬先前丢下的碎肉,见有人来,一个个瞪着绿莹莹的眼睛往前逼近。
掌柜的和小二连忙丢下尸体就跑,冷风嗖嗖,冷汗淋漓中,身后传来野狼撕咬的吵闹声。
客栈内,韩暮对两人解释着这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