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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大隋重生日志 作者:金风子(晋江2014-01-03完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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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臜事呢!我岂能让他如愿!咱们就得找他们的人,他要让我出丑,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裴常侍也了解宇文家了解的狠了,这一翻话说服了翊卫中郎将,少年“喏!”了一声,随意将撕裂的衣物左右一系,便翻身上了没有马镫的马,自去传达命令去了。
  “哼哼,宇、文……”裴常侍眯紧了眼睛,给他下绊子,他也不能让宇文家好过!
  裴常侍自然不知,他这一传令,可中了某人的意。
  ——早在第一波乞索儿冲击车队的时候,已经有一个消息的身影夹杂在乞索儿之中,趁乱混到了信义公主的车辆正下方。
  那人影只伏在车底下,并没有贸然进去,直到第二次冲击过后,从车辆内冲出五名膀大腰圆的女中侍,领着其余女中侍将公主车辆团团围住之后,趁着那轿帘一落的功夫,轻飘飘的翻身入内。
  这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掷杯。

  72

  掷杯也穿一身破烂衣服,混在人群之中并不显眼,她用炭灰画脏了面孔,高高扎起头发,顶上戴了平巾帻,扮作男儿样式,颇显几分英武。
  刚一进入车内,她已经手脚灵活的在众人反应之前,窜到车厢正中——哪里正端坐了一名女子,身着华丽长袍,挺背端坐。
  按照常理,端坐在车厢正中主位的不是旁人,正应该是安定县主——如今的信义公主。
  掷杯来不及细看,在车厢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只三两步窜到那人身侧,用手中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而后压低声音道:“噤声!”
  此时车厢内其余的侍婢才反应过来,一个端盘梳着云髻的婢女张口便要呼叫,被身旁的婢女一把掩住口鼻,硬生生拦了下来。
  ——那婢女一抬头,不是旁人,正是鼎娘。
  “你来了。”此刻被掷杯抵住喉咙的那个信义公主安安稳稳的说了这么一句。
  掷杯一声长叹,收起了匕首。
  果然,能做出这样的反应的,绝不可能是安定县主。
  “怎么会是你?”掷杯紧盯了那人,“……钟娘。”
  一旁鼎娘还捂着身旁婢女的口鼻,不让她胡乱叫出声来,正因为车厢内还有外人在,掷杯说“钟娘”两个字声音小之又小。
  钟娘穿了公主出嫁时候才能穿的大衣裳,头上金簪玉钗插了一头,神色端庄,望之反倒有种种浩然贵气。纵然自掷杯窜入车厢之内情况多变,她仍旧踞跪在车厢正中,挺直了腰背,仿佛连眉梢也不曾动一下似的。
  “果然端庄大气,”掷杯笑叹了一声,来到鼎娘身边,一掌便劈中了那不停挣扎的婢女的后颈,那婢女软软的昏了过去,此刻鼎娘方腾出手来,抹了一把脸,咬紧了嘴唇,低声问掷杯,“你怎么来了?”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心里不安,想要瞧瞧安定死没死。”端坐的钟娘突然开口道。
  掷杯叹一口气,“瞧了你,我便知道了。”
  “自然,若不然,哪轮得到我穿这一身嫁衣。”钟娘展开一抹轻笑,转瞬即逝。
  鼎娘瞧了她,瞬间眼眶便湿润了,“阿姊,都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她转头瞧了掷杯,“你既然有本事能来,那一定能带我阿姊走,求你了,带了我姊姊跑吧!”
  “能跑到哪里去?”钟娘皱了眉头,“这本是我自愿的,多少人想求这富贵都求不得,掷杯,你带我妹妹走吧,看在她也救过你一命的份上。”
  掷杯还未开口,鼎娘已扑到自己姊姊的身上,“不,我不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我如今是大隋公主,奉命和亲,天下之大,我又能跑到哪去?倒是你,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离去,以后离了姊,一定要小心谨慎,好好的代我活下去。”钟娘目光转为轻柔,摸了鼎娘的发梢。
  “姊姊在哪里,我便在哪里!”鼎娘摇了头,下定决心,寸步不离,任凭钟娘怎样说也摇头不肯动摇,“西突厥天高日远,我怎能抛下姊姊让姊姊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虽然没什么用,可也总能伴在姊姊身边,同生共死。”
  “你啊……”钟娘叹了一声,不再坚持。
  掷杯瞧了这一幕,心里好生不是滋味,“都是我害了你们……”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跟旁人没有关系。”钟娘昂了头,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又撇了眼掷杯,“不过你可真够乱来的。”
  掷杯有些尴尬,望着这样的钟娘,有些不知所措,“我要走了,能有什么能忙你们的么?”
  “你不过来确认下县主的死活,如今早该走了。”钟娘昂了头,一指还晕倒在地的小婢女,“把她带走吧。”
  “她?”
  “她是宇文化及派来盯着我,怕我露马脚掀开自己身份的,”钟娘面露不屑,“可这事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怎么会自己掀开自己的底牌?留这个人在身边终究是祸害,你要是顺手,带走了她吧,何况……”
  “何况什么?”
  “我要是宇文化及,一定会害怕夜长梦多,如果我没有料错,她还担负了另一个任务,便是在我和亲之后,找个机会,或下药,或暗杀,或嫁祸,总之只有我早早死了,他才能放下心来。”
  “我懂了。”掷杯本要提醒钟娘注意安全,可听她这么一说,不由得放下心来,看样子钟娘是早有准备的了,之后的路,只能靠她自己走。
  掷杯一手提溜起那人,正要离去,一直依偎在姊姊身边的鼎娘突然发了话,“以后恐怕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你多保重……”
  “你们也是!”掷杯忍不住回头,抱了钟娘及鼎娘,“保重!”
  钟娘捋了发鬓,风轻云淡的笑了,“时事造人,如今到这一步,也不是你所愿意的,倒成全了我,我有最后一句离别的话,跟你说了吧——当心京兆尹。”
  “你是说……”
  “宇文化及对你恨之入骨,必除之而后快,今日我这里只是牵制你的幌子,真正的战场,在京兆尹……”
  “这个我知晓,”掷杯突然笑了,“多谢,保重!”
  ***
  这公主这边是双方的幌子,杜尉迟岂能没猜到这一点?本来此次行动就是为了声东击西,好从大牢中将杜远救出来,因此想用公主车队遇袭来牵制宇文家的兵马,好造成大牢方面的守卫减少,从而人为的制造空子,好让杜尉迟那方面随机潜入。
  而掷杯会出现在公主车队,也正是像钟娘所说,为的是搞清楚县主究竟死没死——掷杯不搞清楚这个,不能心安。
  她本想看一眼就走,可谁料会遇到始料未及的情形,毕竟是耽误了时间,因此她将从钟娘那带出来的婢女扔给正在指使乞索儿继续行动的小石头,自己立即往京兆尹那边的大牢赶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钟娘的忠告还在眼前,掷杯恨不得插上翅膀直飞了过去。虽然早料到宇文化及不会坐看他们轻易将杜远救了出去,可毕竟无法想到他会如何做,因此掷杯此刻心中急迫,脚下步子迈得越快了。
  还好自己早做乞索儿打扮,因此就算飞跑,也不像一个女子突然在街上飞奔那么眨眼,一路上遥遥的只瞧见数队兵马一齐行动,直像延寿坊这边赶过来,掷杯心知这是来支援公主车队的人马——这边已引了人马过来,那边杜尉迟他们应该已经行动了……
  掷杯抿了嘴,自己还应该更快些。
  快些,再快些。
  当赶到京兆尹大牢前的时候,掷杯方放缓了步子,周围稀稀疏疏的几个武侯吊儿郎当的巡着逻,周围一片安稳,没有任何的异常。
  还没出事。掷杯松了一口气。
  正在她暗地里张望的时候,从远处又跑来个胖大肚子的武侯,一脸奸笑的凑上前来,对着在大牢门口巡逻守卫的武侯好一阵子而语。
  掷杯竖起耳朵细细听了,只听到“前面……公主车队……出大乱子了,咱们也去看场好戏……”等等的话。
  而后便见着几个武侯一齐笑起来,其中一个摆了手,其它的人却簇拥了他,“不就瞧场好戏,他能拿我们怎么样?”一时几人不知为何又笑得前仰后合,而后一路向西去了。
  眼看着大牢门口除了一个靠墙站着正在打盹的小厮外,再没了旁人!
  好机会!掷杯心脏顿时“怦怦”乱跳起来,一时竟头晕目眩起来,她生怕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大,会惊动了旁人,忙用手掩了心口。
  去,还是不去?
  牢门前空空荡荡,那个打盹的小厮一直垂着头,像是熟睡了的模样,怕是此时有人大摇大摆的从他面前经过他都无法察觉。
  这么好的机会……
  掷杯几乎再也忍耐不住了。杜尉迟他们应该早就到了这里,现在还不出现,怕是早已经潜入了牢里,如果这个时候自己也跟上前,刚好随后接应……
  光这么一想,便让她不由得心动了。
  去,还是不去?
  她故意打个哈欠,发出一点声响来,同时往前跌跌撞撞的迈了一步,然而眼角余光却紧盯了那个小厮。
  那个小厮还是靠了个墙,低了个头,没有任何动作。
  不对!
  掷杯的瞳孔一缩,就着那跌跌撞撞的劲摔倒在地,而后爬起来揉了揉膝盖,借着起身的劲,往另一条巷道里绕走了。
  不对,绝对不对。
  她的心跳动的厉害,这门口的人太少,那几个巡逻的武侯走的稀奇,这大白日靠在墙面上睡觉的小厮更是稀奇——便在再玩忽职守,也绝对不至于如此。
  这是个圈套!
  掷杯心中便是一紧,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杜尉迟他们进到牢房中了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掷杯掉头离开之后不久,从远处跑来个人,对那靠墙的小厮一躬身,“郎主,周围没有异常。”
  “你来干什么?快滚,搞砸了事情小心你的脑袋。”靠在墙上的那小厮头也不抬,语气虽低,却厉害得紧,“快滚!”

  73

  风起了。
  掷杯的心也同风中飘扬的旗帜一般,忽高忽低,难以自控。她绕着大牢远远的兜了一个圈子,果然发现有两三处视野开阔之地早有人埋伏在了哪里,掷杯故意在其中一处露了行迹,然而暗地里那人却没有动弹。
  她的心却沉了下去。
  这是准备要一网打尽啊。掷杯不知怎地,突然想起昔日那个与杜尉迟死在一起的情形,莫非自己重生了一次,还是躲不掉这全家罹难,一齐赴死的结局么?
  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又有什么用?
  不,如今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掷杯摇头,把那些负面的想法甩到一边去,到了这个时候,杜尉迟他们估计早已混进了牢内,如今在外面的只有她一个,只有她能救大家,这个时候又岂是软弱的时候?
  一定得好好想出个办法来。掷杯抿紧了嘴唇。那时身死之际,黑洞洞让人胆战心惊的弓弩口仿佛又在眼前浮现,掷杯忽而灵光一现——对了,弓弩!
  大牢正前方的那一片空地!那岂不正是弓弩齐射的好地方?她终于猜到宇文化及准备准备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他们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要饶过他们的性命!
  万箭穿心而死?掷杯暗晒一声,这宇文化及果然好狠的心,然而还得看她答应不答应!
  周围的地形早已被她记在了心里,掷杯稍一思索,选中一处最可疑的地方,纵身一跃,壁虎一般贴在墙上,游到了屋顶。
  上了屋顶,果然见一个黑衣人背对着自己趴伏在屋顶之上,掷杯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那人仿佛觉察到了什么,猛然一回头,掷杯早有打算,纤手从其背后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用利刃抵住了他的脖颈,“还有多少人?”她压低了声音。
  那人只觉得自己颈间一凉,刚要开口惊呼,却早被掩住了口鼻,他全身使劲,尽力挣扎,希望不远处的同伙能发现此地的情形,给予他援手。
  掷杯心中发狠,也不心慈手软,乘着还未惊动旁人,先取了他的性命,让他没有办法透露自己的踪迹。
  一只黑色的弓弩从那人手上跌落,掷杯瞧一眼,果然跟那时的弩箭一模一样——朝廷制式武器。
  此刻她才明了,原来重生之前害自己丧命的那些人,果然不是山贼草寇一流,只是时过境迁,此时再见这弓弩,却不是上辈子的情形。
  这里肯定不止安排了这一个人。
  掷杯心里有数,虽然这人宁死也不开口,但他望向一侧的目光,已经透露了很多。掷杯加快了速度,使出全身的力量,往下一处尽全力赶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有全部消灭了这些埋伏的人,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全阿耶及杜尉迟的性命!临行之际,只见她手掌一挥,黑色弓弩被她丢弃在地,下一秒,她已经挑断了努弦机关。
  她现在需要尽快行事,势必不能多带弓弩这种碍事之物。可这种武器威力巨大,制造不易,更不能给仇敌留下,就像是是刚刚那人,虽然掷杯心里知道他只是听命行事,并无恶迹,可事已至此,她没有办法手下留情。
  她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在自己被发现之前,把这些钉子全部拔去!
  她心中有信念,不停地在屋顶之上飞奔低伏,进而偷袭,片刻之间,她已经拔掉了四五个埋伏之人,到了此刻,无须再要人提醒,她已经从这些人埋伏之地瞧了分明:他们以一个近似的圆形埋伏在大牢周围五十步之外,其中尤其以大牢前后两处空地埋伏的人最多。
  尤其是眼前,正对着大牢前门的空地之前,那里不再是一人埋伏,而是三五人各为一组,目光直指大牢门口。要接应从那里出来的人,这些人是非解决了不可。
  没办法像刚刚一样,用逐个击破的方法,精神上的紧张让她觉得十分疲惫,然而此刻她却完全顾虑不到这些,只不断转移着目光,想要找出他们之间的破绽。
  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注意到,这几组人马之中俱手执弓弩,只有一人着一身玄色短袍,却在众人之中,虽也低伏着身体爬在屋顶之上,却空着双手,一双眼睛紧盯这大牢门口。而大牢前方,那个打瞌睡的狱卒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依靠在牢门口。
  忽而那人动弹了一下。
  掷杯只见屋顶那玄衣人猛然抬起了半边身体,目光汹汹,直往下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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