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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双生◎天香夜染衣(唐穿) 作者:以凉(晋江2013.12.23完结)-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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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一顶小轿抬了柳湘如进相王府,柳家因着女儿入了王府,大喜过望,也就不再追究其他,只一心盼着女儿能够得宠晋位,光耀门楣。
  市井传言,八皇子看上了新榜进士谢然未过门的妻子柳氏,暗命其退婚,逼柳氏入相王府。谢然伤其妻,无心功名,挂印而去。
  李旦听了便指着自己的一袭白衣道:“这身衣服算是被你污了,不知你什么时候再替我洗过?”
  我早先在现代只会用洗衣机,后来在韦府待的十三年身边更是总有人服饰,哪里真正洗过衣服,只有指了指手边的茶盏:“以此替代,何如?”
  他也笑了,眸清似水:“只可为我一人。”
  我淡笑着拿起茶盏啜饮,茗香四溢,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道默然饮茶的玄衣来,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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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旦虽早有封号,却因生来体弱,一直被武后留在宫中。直到前年迎娶刑部尚书李德威之孙,陕州刺史刘延景之女刘静月为孺人,才正式开府。
  府内没有采用传统前殿后苑的建筑结构,大小建筑皆依地势而建,一泓碧水环绕其间,亭台池阁皆错落有致,更显流畅。雅致的浅灰屋舍,上铺青白色雕花琉璃瓦,掩映在林木之间,浑然一体,别有韵味。
  李旦引了我入府,便换来府内的管事,指着我道:“这是新来的执事,你且将他安排下来,明日到账房听差。”
  我愕然看着李旦:原来他口中的“惜才”竟是要我这个新科进士替他理账?
  次日一早,去了账房,便见昨日安排我住下的刘管事早就等在账房。刘管事是李旦的正妃刘氏的远方亲戚,也不多说,丢给我一摞账册便走了。
  幸而府内的账务井井有条,并无凌乱之处。简单整理好一日的账务,我便出门四处走走。
  因着相王府本就幽静,走了许久也不见人影,我便停下脚步,靠在一边的栏杆上,淡淡地看一边的风景。眼前青林静木,斜阳如线散在肩头,确可使人静下心神。
  正自闲散,忽有娇声打破眼前的平静:“你是何人,我在府内怎么不曾见过?”
  我转眼见面前立着一个少女,宫装打扮,眉目疏朗。问话的正是她身边的婢女,梳了一对儿双髻,此刻正盯着我,一副牙尖嘴利的模样。
  我躬了躬身:“谢然见过王妃,然是府内新来的管事,无意中惊扰娘娘,深感惶恐。”李旦至今只有前年迎娶了一位孺人,后来因生下李旦的长子李成器而晋为正妃,便是我眼前的这个刘静月。
  刘妃点点头,上下打量我:“原来你便是那个新科进士。”
  正说话间,刘管事匆匆从账房那边跑了过来,拉着我急道:“谢然,原来你在这里,殿下正等着看你整理的账册呢,快快随我来。”说罢才意识到刘妃也在此处,又赶忙施礼:“见过王妃,王爷等着看账册,特命小人来寻谢然。”
  刘妃探究地看了我一眼,才道:“既然如此,还不快些送他过去,免得殿下等得急了。”
  我随着刘管事一路向李旦的书房走去,不经意间回头,却见刘妃仍旧立在那里,一身的幽静。想到她日后的遭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不忍再回头去看。
  李旦的书房坐落在王府的一角,宁雅清幽,周有青竹在侧,鸟语嫣然。
  他临窗而立,白衣临风,手中狼毫在纸间流转,一派湖光山色映在笔尖。
  我拿了账册递过去:“王爷,账册。”
  他随即转过头来,并不去那看那账册,只盯着我的眼:“到了现在,你还不想告诉我混入宫中的原因么?”话语温和,并不见厉色,怅然若叹。
  我回视他,静静地,忽跪倒在地:“恳请殿下设法营救太子妃。”
  “朝中并无太子妃。”他低头去看桌上的画,淡淡地说。
  “韦家之女虽尚未入东宫,但早有封号。”
  “那么我因何要救她?”
  “如若她遭遇不测,太子殿下断然不会弃她于不顾。殿下与太子情分素厚,自当为兄长解忧。”
  “那么此事与你何干?”他看向我,眉目仍旧疏淡如常。
  “苒苒本江南人士,路遇劫盗,家人皆丧命于途中,唯有苒苒于道口路遇太子妃,得其施援,并安排到武大人府邸……”我无法将自己与晨吟相识的实情告诉他,那日的实情除了当日在场的人,旁人无从得知么,因而我只有将那日的遭遇加以改编,半真半假地全盘托出。只不过救我的不再是武承嗣,而换做了太子妃韦舒颜。
  他听了只闭目了一会儿,又问:“因此你混入宫中是为了报恩?”
  我跪在地上道:“望殿下成全。”
  他只侧头指指手边的茶盏,忽笑道:“眼前的茶都凉了怎么还不见人来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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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李旦带了我去天牢,外面的典狱官见了我们,一抬手拦住去路:“天后娘娘有令,天字号牢内的犯人不宜探视,几位还是请回吧。”
  李旦身边的内侍长夜一扬手里的令牌,斥道:“大胆,连八殿下也敢拦!”
  “这……这,下官周平实在不知是八殿下大驾光临,还望殿下恕罪。”典狱官一听,忙跪在地上不住叩头,口上却颇为犹豫:“不是下官刻意冲撞殿下,实是天后娘娘下了严令,任何人都不得探视天字一号里的那位,下官实在是难做……”
  李旦闻言,也不见怒色,脸上仍现出温和的笑来:“既是如此,旦也不勉强,这就离开。只是近日听说母后身边的侍女团儿也曾在此出现,甚以为异,故来给大人提个醒,以后巡视时多当心些为佳。休要被小人所欺,乱了法纪。”团儿?没想到当初同她的过节也转嫁到晨吟身上去了,只怕晨吟此次的劫难也是遭了她的陷害。
  一行人正要转身时,忽听得“咚”的一声,周平跪在地上不住磕头道:“殿下饶命,下官因着团儿姑娘是天后娘娘身边的近身侍女,一时迷了心窍放她进去,求殿下恕罪。”
  李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温言道:“不知周大人现下可有时间引旦进去看看?”
  甫一进门,潮湿的气息便迎面而来,油灯内微弱的焰光不住跳动,在狭窄阴暗的过道里渗出熹微的光来。
  我跟在李旦身后,沿着长长的石壁,步步向前,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反复回响。
  天字一号房。门外。
  随着进来的周平一躬身道:“殿下请便,下官便在外面候着。”
  李旦点点头,转头看我:“还不进去?”
  我站在门外,看着厚重的铁门,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去推。咯吱的开门声略有些刺耳,刺破了原本的平静。眼见得铁门缓缓开启,我终于按耐不住,冲了进去。
  晨吟,我来了……
  然而,只是一刹那,我只是愣在了那里,没有做声。
  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李旦也举步跟了进来。
  遍地柴草,半张案几,一枕褥席……
  只是原本应该留在这里的晨吟竟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坏了两天,今天终于能爬上来更新了O(∩_∩)O


☆、青玉案(苒苒述)

  六月末,暖意逼人。
  我捧了茶,一径端至李旦桌前。
  雅俊的八皇子端起茶盏,微啜了一口,才笑道:“谢进士煮的茶果然天下无双。”
  我听了便指指桌上的那摞账册:“哪里有什么谢进士,这里只有一个管账簿的执事而已。”
  那日晨吟的不翼而飞令武后大为光火,当即下令斩了典狱官周平,随即责成武承嗣彻查此事。
  我听到负责找寻晨吟的是武承嗣后,反而不再着急,仍旧待在相王府里,每日为李旦煮茶,然后回去处理府里的账册,生活也变得悠哉起来。
  送过茶,我便沿着竹林外的小径回账房,才走了数步,便有两道袅娜的少女迎面而来,正是李旦的侍妾唐辉夜和崔清浅,都是与刘妃同年入府的,尚无封号。
  我忙侧身让过,倒是崔清浅笑着转头问我:“谢执事,殿下可还在书房?”
  我点头道:“正是。”两个人便嬉笑着向书房方向去了,扬起香风阵阵。
  看着两人的背影,我不由得想到柳湘如来。
  她本是因我而入府,因而并不受宠,入府四个月也仍不过是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只一个人居住在府里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不常露面,也不同人交往。
  记起当初在东宫初遇她的情景,不禁暗叹世事无常。
  回到账房,细细整理起账本来。
  李旦自幼体弱,成年后仍屡屡发作,人参鹿茸一类的补品更是每月从宫里源源不断地赐到府上,因而府内专有一本册子上记着府内的名贵药材的进项和消耗。
  对着账册才坐了一会儿,便有人敲门,说是李旦的别院萦园出了点事情,下人们找不到刘管事,因而来找我这个最近颇受李旦赏识的执事处理。
  李旦的萦园我是来过的,因而进了园子便直向主屋去了。
  穿过一径水榭亭台,才到了青梨雕花的正屋门口,便听得里面有哭声传来。我犹豫了下,才踏步进去。
  室内没有开窗,略有些阴暗,我循着哭声向前走,便看到一团人影隐隐缩在墙角,披散着头发,正瑟瑟抖动,似是受了什么惊吓。
  我隐约觉得有些蹊跷,便不再上前,只开口说:“这位姑娘,我是府里的执事谢然,你有什么难处尽可讲与谢某。”
  抽泣声中掺杂着说了一句什么,有点含混不清,我便向前迈了一步:“姑娘,你大声些说,别怕。”
  那女子忽抬头对我诡异地一笑,直扑过来抱住我,大叫起来:“快来人啊,救我啊!”凌乱的衣服早撕去了一大截,露出白皙的肩头来。
  我一惊,知道不好,便想退出去,狠命地推开那女子便向外走,谁知才冲到门口,就刚好撞上迎面而来的唐辉夜,她反手一掌打在我脸上,厉声道:“谢然你好大的胆子,连殿下的人也敢碰!来人,还不给我把他抓起来!”
  当下便上来四五个侍卫,拿着绳索将我捆起来,关进了柴房。
  当日夜里,相王府。
  唐辉夜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柳眉倒竖,愈发的盛气凌人:“谢执事,听说你是新榜进士,怎么反而屈尊到府里来只做个管账的执事?”
  我只盯着地面,淡淡地说:“此事殿下自有分寸。”
  “殿下?”她冷哼道,“你胆敢j□j殿下的新纳的女子,殿下定然震怒,怎么还会管你?”
  我也不争辩,亦冷笑:“然惶恐实不知情,更不知发生了何事。”
  “不知发生了何事?”唐辉夜的一双美目冷然盯着我,“你可知殿下新纳的那名女子方才悬梁自尽了?”
  我心头一震,不由得抬头看她。
  她只是冷笑:“怎么,意外了?j□j殿下姬妾,致其自尽,你既犯下了如此大罪,殿下可还会信你?”
  自尽的女子是高宗新赐给李旦的姬妾,名唤霞珠,是江南地方上月进献的美人,因高宗独宠武后,便被分给了李旦。
  不多时,消息传遍相王府,各处的人聚集过来。
  李旦上午带了崔清浅赴宴,尚未回来,府内便由刘妃主持大局,坐在当中,唐辉夜坐在侧位上陪着,柳湘如站立在侧,只低头不语。
  我跪坐在地上,双手被反剪着绑了起来,身后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府内亮如白昼,将好不容易凉下来的夏夜烤得更是炙人。
  停了好一会,唐辉夜见刘妃仍不言语,便先开了口:“妹妹,依你看此事当如何处理?”她本不过是侍妾身份,却仗着比刘妃早入府两个月,不仅安然坐在刘妃面前,还称其为妹妹,显然是没有把刘静月这个正妃放在眼里。
  刘妃却也不着恼,只犹豫道:“此事一时难以决断,还是等王爷回来再行处置吧。”
  唐辉夜听了便一皱柳眉:“这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这小子勾引霞珠不成,便意图强之,致使霞珠含恨自尽。出了这样的事情,王爷也绝不会拦着的,倒不如直接将他拖出去杖毙来得干净!”
  “话虽如此,可他终究是进士出身,不便随意发落。”刘妃微微蹙眉道。
  “这有什么,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被罢了官职的下人,杀与不杀还不是妹妹一句话?”唐辉夜对此不屑一顾。
  刘妃笑着摇头道:“还是先关起来,等王爷回来再议吧。”
  “妹妹素来心软。”唐辉夜撇了撇嘴道,再不言语,明亮的眸子却不依不饶地瞪向我。
  刘妃思虑片刻,才吩咐左右:“先将人关在后院的柴房,待王爷回来再发落。”
  “是!”便有侍卫应声来到面前,将我从地上提起来,要押到后院去。
  正在此时,院外有疏清的男音传来:“静月要等我回来做何事?”一袭白衣随之踏了进来,眉目清雅,姿容绝世,宛若月夜青莲。当下,院内的众人皆眼前一亮,唯有柳湘如将头藏得更低,渐渐隐在人群之中。
  我抬头去望,见得谪仙人夜半踏月而来,衣带当风。
  简单问明情况,李旦便驱散了众人,只将我带入书房,闭门,解了绳索。
  被绑了大半日,双臂早就麻木,腕上也现出一圈圈的紫痕来。揉了揉被绳索磨得生疼的手腕,我抬头对上正凝视着我的李旦,苦笑:“看来殿下的府里也不太平。”
  他只淡淡地笑:“大中见小,是为‘太’;直木两均,才有‘平’。‘太平’二字本就不易。”
  “别光顾着参禅了,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我打断他的话。
  他只低头望我,双眼轻眯,话语中带着狭促的意味:“我的宠姬被你辣手摧花了,本王现在可是心疼得很啊,你要怎么偿还才好?”不同于往日的翩然若仙,此时的他,眯得狭长的双眼灿如皎月,宛如银狐。
  我不理他,只问:“你近来是不是独宠霞珠?”如果霞珠真的是宠妾,绝不会为了陷害我而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没有动机,也不合情理。
  他摇头:“她才入府不久,我只在前些日遇到过,因是父皇赐下的便略问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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