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测爹爹心 作者:月亮蛋挞(潇湘2012.06.06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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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身形蓦然飞起,脚踏竹枝,瞬间消失不见。
燕云殊已经回身看向我,面上陡然失色,我心头一惊,他怎么这样的表情,我的样子很可怕吗?
随即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十二章 容我想想
十月初一 荷园
房中光线逐渐减少,秋婵正要掌灯,我低哑的声音吩咐道:“不必了,你下去吧。”秋婵福身出去,将房门掩上。
今早醒来时,我第一眼看见的是阿雅。
阿雅说,我已昏迷了半个月,据她推测我身上所中之毒叫做沉眠,是专门致人昏迷的毒药。
一般的毒药都是投放在饮食之中,而‘沉眠’是熏染在衣衾内的,此毒极其刁钻古怪,无色无味,白日里没有特别之处,一到夜晚,毒气便释放出来,无孔不入,一里之内闻者皆会昏睡到天明。待毒气散尽,曾熏过毒的衣物又会变得跟普通衣物一样,找不出一丝用过毒的痕迹。
此毒一般不会致人死命,但若是直接接触肌肤且用量过大,便会侵入肌理,融入血液,出于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中毒者会惊厥而醒,如果此时救治不及时的话,就会毒气攻心而死 。
而‘沉眠’之毒几乎可以说是无解的。医书记载,只有召唤传说中可解百毒的幻蝶,每隔七日吸食毒血一次,七七四十九日方可解‘沉眠’之毒。幻蝶乃是灵异之物,只有深谙御蝶之术的人方能召唤。
而纵观天下,懂御蝶之术的只有当今天子雪济,这还是阿雅在栖凤山学艺之时,她的师父陆颖之告诉她的。
燕云殊得知,连夜赶往皇宫,当时雪济正温香暖玉在怀,不知燕云殊用什么办法请动他,肯亲自来为我祛毒。
想起之前的赌约,我的心猛然一跳,不会的,我进宫对他有什么好处?除非他是想利用我来控制燕云殊,燕云殊兵符在手,军中的将领又多半是他的部属,他若想造反轻而易举,难道是雪济忌惮燕云殊,想要收回兵权?
五日后 晋安侯府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晋安侯之女燕临霄,温婉贤淑,仁孝感天,特册封为影妃。另赏紫水晶凤钗一对,南海夜明珠一颗……钦此。”
我平静地接过圣旨,叩头谢恩,又命人打赏宣旨的太监。
听花幻海说,我此次入宫,名义上是皇帝的妃子,实际上是作为人质去疗毒。待公主大婚完毕,燕云殊将手中兵权移交完毕,就会在合适的时间放我出宫。
醒来这几日,燕云殊仿佛人间蒸发一般,连影都看不见,听侍卫说,他又进宫了。
宣旨的宫人走了许久,我才缓缓走出前厅,漫无目的的在侯府里东游西逛,毒还未祛尽,身体有些虚弱,不多时,身上就见汗了,在游廊的靠椅上坐下,天气越发凉了。
忽听远处隐约传来男女说笑的声音,随着轻缓悠游的步履声越来越近,谈话的内容清晰可闻。
“云殊,明日阿霄就要嫁人皇宫,到时颜儿该怎样称呼她呀?”这是升乐公主柔曼的声音。
“不管她嫁给谁,嫁到哪里,她还是她,升乐,你随意吧。”声音温柔,是燕云殊。
“云殊,你又忘了,你该叫我什么?”升乐公主娇嗔道。
“咳,那幅画我可能收在柜子里,时间太久了,想不起……”
燕云殊的声音顿住,当他看见游廊里僵坐的我时。
他的脸色泛白,声音涩然道:“霄儿,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宜吹风,快回去。”
我望着他和公主,失语良久,燕云殊已唤来秋婵扶着我回了荷园。
心,冷到极点,我此次入宫祸福难料,他美人入怀再无忌惮。他明明心中有我,为何还要狠心弃我而另娶。银牙紧紧咬着嘴唇,燕云殊,这都是你逼我的。
黄昏,我叫来秋娥道:“去请侯爷,我有重要的事对他说。”
秋娥惊疑的看我一眼,许是见我面色阴沉难看,也不多话,称是下去。
目光注视着梨木桌上不停跳动的烛火,我慢慢收紧双拳。
不多时燕云殊身影出现在门口,我低垂着眼帘靠坐在床头,肩上披着衣衫,身上覆着锦被,他步履无声,眼见黑色皮靴停在我床前。
我抬眸瞟他一眼,轻声说道“爹爹,霄儿忽然记起一件事。”
于是我将中秋节那日,自己和雪济打赌之事说了一遍,燕云殊脸上不见一丝波澜,注视着我沉吟道:“此番你中毒最大的受益者便是他,爹爹早该想到,你好好休息,明日还要早起。”
说完转身打算离去,我痛苦的惨叫一声,“啊!”低头捂住胸口,燕云殊连忙回身弯下腰,“霄儿!你怎么……”
没等他说完,我顺势出手,快速点住他的穴道,在他的身躯倒下的瞬间,我揽住他一个翻转,将他平躺放在床榻内侧,紧接着我伏到他的胸前,披在身上的罗衫滑落下来,露出里面薄薄的吊带纱裙。
他震惊至极地看着我,凤目圆瞪,若放在平时,在他这样的目光里,我会心如鹿撞,语不成句。可如今的我沉静得仿佛一池波澜不惊的死水。
我深深地注视着他近乎完美的面庞,轻声说道:“燕云殊,你别怪我,是你令我陷入绝望的。”
我抬起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他痛惜的目光看我一眼,随即移开,望向床顶,低哑的声音说:“你年纪还小,人的一生何其漫长,爱情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再浓烈的爱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流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你着想。”
看着他一副以长者自居,谆谆说教的模样,我真想把他那副道貌岸然的伪装给撕烂,我冷笑道:“我年纪小?你该知道我的魂魄来自异世,加上在这里生活的七年,算起来我的年龄同你相仿。”
“幻海他前途不可限量,等你出宫……”他忽略我的话,继续说道。
我心中悲愤至极,愤恨道:“你真是我的好爹爹!你能做到镇静自若地看着我委身他人,可我没你那么伟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娶妻生子,还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将身体完全贴伏在他的身体上,一侧的面颊靠在他的颈窝里,淡茶的清气萦绕鼻间,有多久没闻过了?我狂乱不安的心慢慢平复,自言自语地说:
“一直以来,我从未违拗过你的意志,你的话对于我来说就是金科玉律。那时还在前方战场,你要提前返京,我当时以为你立意娶公主,于是我尊重你的决定,选择忍痛离去。
后来你百般试探,非要我说出对你的恋慕,才告知你心底里的那个人其实是我,我并未作计较,我想你是久居上位,不习惯低声下气向人表白。
回到京都,你要我乖乖做回你的女儿,尽管我痛彻心扉,心有不甘,但还是顺从了你的安排。虽然这些天来我一直横在你和公主之间,但是我自问很有分寸,言谈举止完全顾及到你的颜面。可我这样百般隐忍,换来的是什么?”
“再浓烈的爱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慢慢流逝?呵呵,你是这样想的?枉费这些年来我对你痴心相付。从一开始我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我不该把你当成神来膜拜,你肉体凡胎,也不过是尘世中的俗人。那日竹林之中,我终于想明白了,你没有选择我,是担心自己应了情劫,想不到久经沙场的无回将军这样贪生怕死。”
说到这里,我支起下巴看着他嘲弄一笑,他眉头深皱,面如酡红,薄唇紧抿。
我的双眼牢牢地锁住他,果决地说道:“你别担心,你若果真应了情劫,我一定不会让你孤单上路,不论是上天入地,我都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他眼中闪动异样的神采,注视着我,眸光越来越明亮,灼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面颊上。然后他似乎很艰难的阖上双眼,“你……容我想想。”
我凝视着他,缓缓说道:“我很愿意等你考虑清楚,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只能这样做。”
他闻言蓦然睁开双眼,眸光复杂难懂,此时我没功夫去弄懂,我从他身上倏地坐起,抬手扯开他的袍带。
他的袍服松散开来,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真的要这样做吗?心底里有一瞬间的犹豫,我再次伸出手,可还未等我的手粘上他的衣襟,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腕,炙热的掌温似乎要将我熔化。
第十三章 嫁入皇宫
我的心‘咯噔’一声,他这么快就冲开穴道了?我所使的点穴手法极为奇特,不易自行解开。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我的后背落在床褥上,我和他的身体调换了位置。目光触及他紧紧抿住的薄唇,此时我才感到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再也没有勇气去看他,低垂着眼睑,听凭发落。
他灼热的气息伴着淡茶的清气扑面袭来,耳边传来他低哑略带蛊惑的笑声:“刚才还一副老虎吃人的模样,现在倒成了待宰的小猪?”
我心头一惊,正要看向他,他火热的唇蜻蜓点水般吻一下我的眼睛,引得我不由一颤。然后他的唇向下移,覆在我的唇上,我只觉得唇上一片温柔细软,犹如上等的绸缎,我正在回味,他的灵舌势如破竹般冲入我的唇瓣,同我的舌交织在一起,缠绵辗转,我的脑中迷糊成一团,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可事情的发展急转直上,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给人极不真实的感觉。
深情的吻持续良久,我如同醉了酒般眩晕迷茫,他的唇一路向下,细密的吻在我的颈上,锁骨,然后……我羞怯至极本能的要推开他,可他的身体如同铜墙铁壁,我无法撼动一分一毫,他滚烫的大手紧紧握住我的腰肢,纱裙从胸前滑落,火热的唇所到之处,如同被引燃熔化一般,瘫软无力。身体无法抑制的轻颤,一声声娇吟破唇而出。
巨大的欢愉在身上,在心中奔腾,充斥。身体早已化作一滩春水,在温润和煦的春风里荡起一波波涟漪。
下身忽觉一凉,我的脑子随之一清,挣开迷乱的眼,燕云殊已将我的纱裙掀起,我羞得按住裙摆,同时吐唇道:“别……”声音娇软无力,明明是在哀求,可听起来却好似欲拒还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连忙止住。
燕云殊瞧着我面露醉人笑容,明明只是一笑,我却觉得蚀骨销魂,按住裙摆的手顿时一软,垂落下来。
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他和我有了夫妻之实,以他的作风,从此一定会对我负责到底,再也别想抵赖。
他深深注视着我,眸光灼热,似乎能将人烤化,用一种低哑压抑着躁动的声音说道:“我给过你机会,如今你想后悔已经晚了。”
坚定不移的眼神,不容置疑的语气,我的心豁然通透起来。
正要启唇,忽听大门外传来环佩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紧接着秋婵的声音响起:“请公主稍候,小姐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侯爷。”
“云殊说去去就回的,不会是阿霄的毒提前发作了吧。”升乐公主担忧的声音。
“公主,不……”秋婵的声音戛然而止。
“公主请等等!”远处,秋娥唤道。
她这么晚了还没回宫?狐疑地瞧一眼燕云殊,他的眉头皱起,神情里欲言又止。
叮叮当当的声响越来越近,忽觉腰间一麻,心明如镜,燕云殊点住我的昏睡穴,转瞬我陷入鸬拿蜗纭�
曙光破云而出,预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我穿着繁琐精美的凤冠霞帔,再盖上红红的盖头,在众贵妇侍女的簇拥下,我迈步出了荷园。
时至晚秋,骄阳照射在身上丝毫不觉得温暖。走出侯府大门,往日清冷的府门外人声鼎沸,热闹非常。
雪济不按常理出牌,历来,皇帝选妃都是秀女们进入皇宫后,听候点选,而我,晋安侯的女儿却是从侯府直接嫁入皇宫的,这在世人看来,是前所未有的荣光。
“哎,你看见了吧,皇帝派来迎亲的队伍排满整条长街,看来对这位燕小姐是上了心的。”
“这还不止呢,听说皇上特意还派来四位王妃,二十名命妇来接亲呢。”
真不明白雪济弄出这么大阵势做什么,本以为他只会派出一抬小轿,将我了无生息的接进宫,毕竟我跟他有名无实。
在两位身份显贵的诰命夫人的搀扶下,我登上八人抬的豪华凤辇,水晶珠帘缓缓落下。
“起!”宫人叫道。
鼓乐齐鸣,长路漫漫,似乎没有尽头,所到之处欢歌笑语。不知过了多久,凤辇终于停住落下,一只白皙好看的大手出现在盖头下,我略一迟疑,将手放在那只手的掌心上,小心地走下凤辇。
双脚踩在平整的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整齐化一的恭贺声有如山响:
“恭祝陛下和影妃娘娘百年好合!”声音回荡不止,这里应该是一片开阔的地带。
“平身,看赏。”身侧沉稳端肃的声音响起。
雪济牵着我的手,走进一处大殿,大殿里弥漫着龙诞香的淡淡香气。
拜完祖宗的牌位,拜完天地,夫妻对拜,我的心中越来越疑惑,我只是他名义上的妃子,他有必要这样认真吗?而且拜堂应该是皇后才能享有的礼遇。
被宫人搀扶着出了大殿,不多时,进入另一处宫殿。穿过前堂,进入寝殿,我端坐在描龙绣凤的大红喜榻之上。
片刻寝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快进入殿内,“陛下派奴婢二人前来陪伴娘娘。”
是锦瑟和瑶琴,今日一早,被雪济派到侯府帮着秋娥秋婵为我梳妆打扮。皆是十六七岁的年纪,容貌俏丽,行事机灵。
我说道:“既然是陛下的意思,秋婵秋娥退下。”
身侧侍立着秋婵和秋娥并没有动,而是放低声说道:“小姐,侯爷吩咐要我们寸步不离……”
“放肆!这里是皇宫,立刻退下!”我压抑着怒火道。她们表面上是我的婢女,可实际上根本不听从我的吩咐。
二人略一迟疑,还是退出殿外。锦瑟瑶琴轻快的步子分别立在秋婵和秋娥站过的地方。
“娘娘,你饿了吗?不如先吃些点心垫垫吧。”声音甜美,是瑶琴。
“娘娘,反正时辰还早,不如先把盖头摘下来,透透气吧。”声音清脆,是锦瑟。
我听着不由得心中感动,这份热忱体贴,秋婵秋娥不及她们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