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倾心+番外 作者:红景天(文秀网2012-12-17完结)-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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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急速跑了一会儿,他忽然慢下来,捞起她让她坐好了,又拿一件披风把她连头一起蒙住了,才又纵马狂奔。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风声和微微的眩晕阵阵袭来。
终于,马停下来,她被他抱下地,写意站稳了,才一把拉掉披风,正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写意的声音静静地:“二哥既然是要惩罚我,何必还顾及我会不会冷?”
陶靖宸面无表情,也不说话,扭头就往前走,看样子就要回书房。写意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如果不去,他会发更大的火吗?
正在原地想着,陶靖宸忽然转回来,拉住她大步往前走。她被拉得踉踉跄跄的,终于到了屋里,他松开她,盯着她看。
写意吸了口气:“我怎么就不能去看他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陶靖宸暴怒了,“闯皇陵?你有几个脑袋可以砍?你就这么急着见他?”
写意忽然平静了,淡淡道:“二哥,我不太懂你们男人之间的争斗,我只是想,堂堂的二皇子没有必要为了拖延时间就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一次又一次的陷害,你不觉得够了吗?”
陶靖宸脸色变了变,铁青的脸忽然颓唐许多:“下三滥……是啊,我是不择手段,我不高尚,可是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
他低哑的声音忽然拔高:“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只知道别人的心,你永远不知道我的心……”
冰块被击碎的状态,大概就是这样的吧。锋利,混乱,失去理智。
写意心下一软,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二哥……”
他拂开她的手,转身不看她。
眼睛湿润了,写意捏住自己的手:“或许我说话说得急了点,其实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生气你利用我。如果我不把紫英托付给他呢?你打算怎么安置紫英呢?”
陶靖宸的脊背僵了僵,他慢慢回头,道:“你怎么就那么相信他是被冤枉的?怎么就觉得是我的手段?”
写意一顿:“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呢?她必是有人授意才这样做的,而她背后的人……上次我进宫,本是极秘密的,可是你当天就知道了,应该就是她传的话吧?那天我碰见她了。”
陶靖宸叹了口气,声音还是冷冷的,却少了戾气:“那时候,你刚来,用她试探你,是我必须要做的。至于她会进宫,是我未预料到的。”顿了顿,他接着说:“就这两天了,写意,你让我省省心。不要再出任何事端,可以吗?”
写意点头,说:“好。”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你说真的吗?”
写意笑了笑:“自然是真的。我这几天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简直矛盾怪异,或许我忘记了我的初衷了。我知道错了,从今后,再不插手你们的是非,我始终是支持你的,二哥,你放心去做,争取早日成功吧!”
或许是她的哪个表情惹恼了他,他收敛的怒气再次爆发:“怎么不说完?你好早日离开?顾写意,不要做梦了,你以为打乱了一池清水后,鱼儿还能安然隐退?”
写意与他沉默对视了一会儿,他长吸口气:“写意,不要固执了好不好,相信我,给我时间,我会证明,我可以夺回属于我的江山,也会给你一个完整的我。”
他没有看她,终于转身,颓然道:“你累了,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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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却仿佛过得很慢似的。
写意一觉醒来,想了会儿穿哪件衣服合适,白色的始终不合适,于是正低头忙着什么的绿绮道:“我记得我似乎没有红色的衣服吧?”
绿绮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没有呢。”
“那可怎么办?今天二哥大婚之日,我还是不要出现在前堂比较好。”
绿绮惊奇地看了她一眼,慢吞吞道:“不是……明天吗?今天,二十七……”
写意怔了怔,竟然还有一天。
很久,她才说:“哦,那我们今天抽空去街上置办一件衣服吧。”
这个时候,街上人虽然多,可是店铺却很冷清。
前几天没有注意,果然还是古人的春节更有年味,人们的脸上都写满了喜庆。
当然,大红的衣服,也是最热卖的。因为现做来不及,写意随意挑了一件披风,又替绿绮锦蓝买了件。
天阴沉沉的,风很嚣张,实在没有在外面逗留的理由,也没有地方,写意慢悠悠走了一会儿,忽然道:“你们没有去过青楼吧?”
两个丫头都是一怔。
“姐姐我今天高兴,带你们去见识见识!”
“这个……”绿绮察言观色,“不太好吧,我们毕竟是女人……”
写意一笑:“谁说去青楼的一定要是男人了?带你去见聚仙楼第一美女。”
两个人没有发言权,只好跟着她。
她们的思虑也是多余的,因为,这个时候,不回家的男人又有几个呢?聚仙楼一片宁静和空荡。
仙承一如既往的眉目飞扬,带着淡淡倨傲的笑,语气却是真心高兴:“真没有想到你会来!刚刚我正在愁这一瓶好酒,我自己喝了是糟蹋了,可巧就来了酒友!”
“酒友?”她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身份?写意眉毛一扬:“仙承姑娘说是好酒,必是人间极品,能喝到是酒友的福气!”
菜是美味佳肴,酒是人间珍品,人是世外仙姝,不喝已经令人醉了。
所以,三盏两杯下肚,两个人都红光满面,目光迷离了,写意脑子还很清明:“我以为你至少比我能喝,原来我们是半斤八两!”
仙承一直挂着嘴角的桀骜不羁的笑,这会儿变成傻傻的笑:“醉与不醉,不看酒量……”
“那看什么?”写意托着下巴虔诚地问。
“看心情!”仙承咯咯笑着,“本姑娘心情不高兴,就想醉一回,然后卷铺盖走人,从此不再醉了。你说,这人生最后一次醉,如果醉不了,或者醉得不消魂,是不是太悲惨?”
写意一拍桌子,吓了绿绮几个人一跳,她庄重道:“岂止悲催!简直没法活了!”
她端起酒杯响亮地和仙承碰杯:“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酒逢知己千杯少!尼玛,千古真理啊!你怎么就能说出我的心声呢?”
仙承不笑了:“你也要走?你要去哪里?”
写意不回答,反问她:“你呢?”
“不知道,天大地大,只要没有他的地方,就是我要到的地方。”
写意道:“真的放弃了吗?”
仙承孩子气地咬咬嘴唇,轻声道:“放在三年前,要说我会放弃他,打死谁谁都不相信。可是,现在,不管别人信不信,我自己是信了。”
写意无言,只是不断地点头,她也不知道她在点什么头。
“你不知道吧?”仙承满脸的甜蜜,“遇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我本打算要死的。宁死不接客,抵抗不了来头大的客,我就准备当初撞死的。他那样温和的人,说话似乎没有一丝的力度,却三言两语让那个人放过了我。当时我想的不是这个人好厉害,而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温润如玉的男子呢?温和宁静得让人心都软了。从此我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喜欢他。他从来话少,更没有回应过我,逼急了,这一年来,他干脆不见我,直接拒绝我。甚至,上次为了让我死心,要断了自己写字的手指……”
仙承继续笑着,眼泪却流下来:“我的头可断,他的手指怎么可以断呢?我不逼他了……如果我的爱,竟然会是这样的存在,我从此不爱他了……当然,我也已经没有勇气死了,活着有什么不好?四处走走,简单过活,也挺不错。”
写意也笑,用手抹了把眼泪:“仙承是我见过的,最敢作敢为,最可爱的女子!走吧,离开这里,为自己而活吧。我们以后,是不会见面了吧……如果能有缘再见,我一定要和你义结金兰。”
“好啊!”仙承把桌子也拍得咚咚响,“再没有这样妙的事了!到时我们一起到处走,然后一起老……”
仿佛是觉得太过美好的愿景,两个人笑个不停。
绿绮她们面面相觑,小心劝着:“还是不要喝了吧?都醉了。”
可不是都醉了,只管把她们推出门去,两个人又去喝了。等到绿绮实在忍不住撞开门,屋子里是浓郁的氤氲的酒香,只看见桌子上倒一个,桌子角倒一个。
可怎么办呢?两个丫头愁眉不展。
写意觉得摇摇晃晃地,实在眩晕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她呻吟一声,想要坐起来,头却一下撞到什么东西上,然后,终于忍不住,翻天覆地吐起来。
恍惚中,她听到倒抽气的声音,肩膀似乎有人在死命捏着一样很痛。
但是,她终于好受一些,睡着了。
写意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要痛掉了,努力几次还没有睁开眼,她还以为是做梦了,心里不禁怒骂,尼玛,又被梦魇住了!真心痛苦,真心不是人受的!
等她终于“摆脱”梦魇,睁开眼,正巧绿绮拿着衣服走过来道:“姐姐可算醒了!叫我们好担心,痛苦了一夜,下次看还敢喝那么多久!”
喝酒……
所有记忆忽然回笼,原来,不是梦魇……所有的难受也回笼,她不禁轻呼口气,揉着太阳穴。
任绿绮帮着她穿衣服,忽然写意一怔道:“你穿着红衣……难道已经明天了?”
绿绮道:“可不是,外面一团闹,扰得人烦乱。”
原来,同样的一天的时间,可以无限漫长,也可以瞬间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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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意漫不经心地洗脸,坐下吃饭的时候才说:“二爷早去迎亲了吧?”
锦蓝看了看绿绮,轻声道:“还没有,似乎是说没有到时间。”
写意不置可否,继续吃。
“其实,昨天姐姐和仙承姑娘都喝醉了,我和锦蓝实在不知道怎么把你弄回来,”绿绮拿捏着语气,试探着解释,“可巧二爷就带着马车去了。”
写意微微一失神,恍惚间,似乎她是吐了谁满身,那人气得直想捏碎她的骨头。
好在她的肩膀还在,而她的丑态她自己没有看见。
室内一片寂静,一顿饭吃得格外漫长似的。
锦蓝眼珠转了又转,忽然笑道:“呀!梅花这回是真开了!”
可不是,窗外那一树红梅,别样的鲜艳,迟迟不肯开放的骨朵,此刻全像喝醉了一样绽放在清晨的冷意里。
枯枝,红梅,是极致的对照。
假如再被白雪映衬着,就算是冬天的极致美了。
“你说,今天会不会下雪?”写意没想到竟然问出了口。
绿绮锦蓝面面厮觑,同时道:“会吧……”
天气那样阴沉,都阴郁了几天了,每天都以为会继续下雪的,谁知每一天都没有下,今天,会下吗?
写意微微闭上眼,似乎在听着什么。因为窗户是开着的,一股风灌进来,吹动她耳边的长发,她睁开眼,道:“今天会下雪。我听到风在说今天会下雪。”
“风、会说话吗?”锦蓝傻了。
“怎么不会?这世上,每一样东西都会说话,不过我们听不懂罢了。”
屋内一片沉寂。大概是两个丫头被她说懵了吧,写意转过身:“现在是什么时……”
她蓦然停下来,因为对面的并不是绿绮锦蓝,却是今天的主角。
“我刚想说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应该到喜时了吧?”写意侧耳听了听,前堂一派喧闹,锣鼓的声音似乎已经响起。
陶靖宸并未回答,他一身喜庆的大红,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他的脸一直板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写意努力笑了一下:“吉时马上就到了,二哥怎么还不起身去迎接新娘呢?”
他的眼睛仍然像深潭一样,看着她,没有说话。
“还是,二哥有话想说?”
“写意,大事即将成功,你等着我。”他终于走到她面前,用手轻轻把她耳边的发拢到耳后。
“好啊,*夜盼着呢!就等着大哥功成名就我好回家。”
他皱了皱眉头,嘴抿得更紧了:“你总是念叨着回家,是因为那个刘一信?你难道还想着他?”
写意惊讶:“怎么可能呢?他是已经有老婆的人了,他已经娶了妻子,从此就跟我没有关系了。难道你以为我们像你这里一样,可以三房四妾后宫三千吗?那可是犯法的,我们是只有彼此一个人,愿得一心人。”
不知怎么,写意自己也被最后那句“愿得一心人”给刺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伤心。”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很低,“你要相信我,不会让你难过太久。”
“哦。”写意略略低下头,“我知道,不会多久了。”
肩膀一痛,写意抬头,陶靖宸满眼的怒火:“你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顾写意,你开始来时候的状态到哪里去了?你是故意来耍人的吧?引得人心大乱,现在又口口声声要走,我如果不坐上那个位置,如果没有足够大的力气看住你,你一定会逃跑吧!”
写意忍着泪,却不挣扎,静静道:“是我的错。可是,楚云忻,我要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你能做到吗?我不会是你后宫里众多等待到红颜凋零的女人中的一个……”
她看着他脸色白了白,顿了顿才接着道:“二哥,我最后一次请你,不要娶她,不要帝位,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陶靖宸闭了闭眼,抓她的手慢慢松开力道,压着嗓子道:“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的生命是怎么来的,你明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你明知道没有你之前我根本就没有自己……你明知道,我会为你做到最好……这样,你还要逼我吗?”
写意定定地看着他,没有一丝表情。
然后,她轻声道:“我不逼你,再不逼你。”
她后退一步,彻底脱离他的手。
手里一空的那瞬间,他忽然不顾一切抱住她,抱紧她,声音那么软弱:“等我……求你等我,求你为了我为了我们,等着我,就算女人再多,我只爱你一个。”
写意任他抱着,也伸手抱住他,眼泪流下来说:“我若说我等,二哥会信吗?”
然后,她推开他,一点一点推开他。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承受不住什么痛苦,眸光暗得如同黑夜,浓得化不开。
写意转过身,窗外正是一株红梅,开得真好,鲜红鲜红的,像鲜血。热气腾腾的,也寒到骨子里。
“二哥快启程吧。”她的声音凉凉的。
他站在她的背后,红梅正在怒放,她也穿了一件红色的大衣,仿佛就要化为红梅而去,他伸出手,想要紧紧抱住她,狠狠吻她,让她发誓永远不要走,告诉他他会只有她一个人……痛到眼睛忽然一片模糊,他的手终于只停在她的肩头上方。
一张纸的距离,而已。
却像万年的天堑。
那么,就让他,用尽余生去填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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