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鸟·乐音 作者:白色幽明(晋江2012-04-09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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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只有黑奴会受伤?苏鸟在桌子上写道。答案她心里多少也有数,只是有些不愿意面对而已。以往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堂堂帮会的帮主,今日却落到为奴为婢的地步。就算她多么的不爱慕名利,但自尊心还是会受伤。
“南振国和曼安国已经和平相处了上千年了。人们太过平淡的日子总要有东西来娱乐一下他们麻痹的神经,于是便有了奴的出现。最早的奴是来自于死囚犯,后来由于一些原因,平民的子女也经常被送进来。说白了,奴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只有供人娱乐的份儿。”念巧的眸子暗淡了许多,嗑瓜子的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她现在还有心情去嘲笑别人吗?很快她也要到了“退休”的年纪,抬眼看到不远处收拾桌子的老女人。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凡陶会这样选择了。也许……不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顺着念巧的目光,苏鸟明白她心中所想:那就是她以后的样子吧!她的形容让苏鸟联想到西班牙斗牛,她们便是猛力奔着红布去的牛。黑奴是一下被杀死的,而彩奴却是要挨上好几下花标,最后还要残喘的活到死。苏鸟更加清楚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黑大个儿、一个小白脸,远远看去好像黑白无常。“念巧,你带她来熟悉环境吗?”奴管笑盈盈的看着苏鸟,来到奴管城还能不屈服吗?“我没想到你这么快的做出了选择,还挺识相的嘛!”他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奖励,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僵,不自然的收了回去。
“既然你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跟我走吧!”游风的态度非常高傲,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被她浓浓的神秘感所吸引。他很想知道,在他身下的苏鸟是怎样的风情?这就是当初他连问都不问,直接送她进奴管城的目的。
苏鸟又一次不着痕迹的躲掉向她伸来的魔爪。在空中快速的写:我是做出了选择……我选择做黑奴!她的这句话不止让两个男人愣了,身边的念巧也尖叫出声。
“你选择做黑奴?你……你不要命了吗?”她跟苏鸟说了这么多,难道一句她都没听进去吗?做彩奴好歹还有些年月好活,做黑奴就……
游风和奴管的内心更震撼,从没有一个奴是来到奴管城第二天就做出决定的。而且这个决定还是去做即死的黑奴,难道她不知道过几天就是给王子挑选侍卫的日子吗?她随时可能在战斗中失去生命。
我不想在这里慢慢等死。留下这句话,苏鸟独自回到雪宫。她要和凡陶好好的谈一谈,说服她和自己一起去索亚特宫。对于这个世界她还有太多的疑问,猜的不错的话,凡陶是个博学的人。很多事情问她,远要比自己连问带琢磨的节省时间。
游风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我先回去了。”游风阴沉着脸出去了。苏鸟的做法无疑是在拨他的面子,想到自己刚才还跟管奴说要娶苏鸟做他第三位妻子,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藏羞。这个女人,给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他会等着,等到她不得不向他屈膝求饶为止。到时候,别说是妻,连妾的名分她都没有。
“这下惹恼了游风大人,你说该怎么办啊?他父亲是文治参之首,他又和二王子交情甚好。我这个小小的奴管怎么惹得起这么大的人物啊?”奴管急的直在地上绕圈子,看念巧半天都没有反映,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没了姿色的老女人,在他面前还敢摆谱?
念巧揉着发疼的臀部,怨恨的看着奴管。此刻终于明白,苏鸟是什么意思?与其受人□,没有自尊的活下去,不如来个痛快。“我回去了。看看还能不能让那个丫头回心转意?”有些踉跄的站起来,旁边已经有好多人在指指点点了。她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潮红,“奴管,我手下那几个奴已经调教好了,随时可以过来。”最好能让几个丫头先过来,周围清净了,她可以好好的想一想……目光又触及到那个打扫的奴,心里一阵寒风吹过。
“恩。一会就让她们过来吧!回去给我专心调教那丫头,这几天我不会往你那送奴。过几天她要还是不肯做彩奴,你就直接回来给我打扫卫生吧!”管奴撂下这几句狠话,看到念巧脸上的恐惧和难堪,心里一百个放心。念巧调教的人极少出错,这一次她应该也不会让他失望的。
念巧看着渐渐离去的管奴,身后传来嘲讽的声音。
“她那样的老女人,也就配给我们打扫卫生。”
“她?打扫卫生我还嫌她碍眼呢!”
“你们就让她来嘛!当初她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就可以加倍还给她了。”
“也是,……”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几乎是逃回的雪宫。简单的交代几句,让手下这几个人过到彩奴那边去了。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她有种茫然失措的感觉。跟苏鸟接触虽短,但她看得出来,那是个倔强的丫头。她威逼利诱,对苏鸟未必管用。
她悄悄的来到凡陶的门外,偷听里面的谈话。现在雪宫就她们三个人,不担心会有人看见她尴尬的姿势。她要先听听她们是怎么打算的?这样她也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你不觉的现在就做出决定太早了吗?”听到苏鸟要做黑奴的时候,凡陶第一个反映便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究竟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让她轻率的做出决定?
不早。凡陶一闪而过的酸楚没有逃过苏鸟的眼睛。她很想说服凡陶,但她却不想这样做。人最重要的,不就是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吗?她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同样的,她也尊重别人的生命。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黑奴吗?”凡陶困扰了很久,她知道苏鸟是特别的。但做出这样的决定,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许,你并不了解。黑奴的生命是可以被人肆意掠夺的。在曼安国你杀了一个正常人是会被处以死刑的。但如果你杀的是个黑奴,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被赦免。当你真正做选择的时候,就是穿上黑色的芭蔓进入索亚特宫的时候。到了那里,参加者都会住在一起,有的黑奴还没有到斗士场就已经死了。”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即想到自己倒在血泊之中,周围都是满脸嘲讽、看热闹的人。
我的生命,我做主!简简单单七个字,已经表达出来苏鸟的立场。无论索亚特宫有多么恐怖,她都要去!而且要活着从里面出来,这样……她才有机会能够找到乐音。
凡陶沉默了。这七个字像是敲在她心中的七下重锤,每一下都让她颤动不已。苏鸟的生命可以自己做主,那她呢?难道就甘心一辈子被人牵着鼻子走?难道就得屈辱的活着?难道……她明明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苏鸟看着凡陶阴晴不定的脸,明白她心中还有太多的挣扎。自持高傲?她多少有一点。不甘心沦落做彩奴?她的确非常的不想。害怕做黑奴的后果?正常人又有几个不怕的呢?凡陶毕竟不是苏鸟,没过过刀头添血的生活,自然没有面对死亡的从容。
凡陶咬了咬唇,再咬了咬,抬起头用晶亮的眸子看着苏鸟。“我要跟你一起做黑奴!”坚定的信念让她的眸子比星星还闪亮。为了以后堂堂正正的活着,她愿意用生命做赌注。黑奴……就黑奴吧!
苏鸟开心的笑了,随即对凡陶使了个眼色,悄悄的走到门边。用力将门打开,念巧从外面“滚”了进来。名副其实的“滚进来!”,头还因此撞在了桌腿儿上,疼得她直咧嘴。
念巧尴尬的看着惊讶的凡陶和默然的苏鸟。“咳!咳!我不小心……算了!”她一脸豁出去的样子,“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做黑奴。”刚刚她从门缝儿里看见苏鸟写的字了。我的生命,我做主!多么动摇人心的话啊!正在她独自感动的时候,凡陶却……“你那是什么表情?虽然我没有你知识多,但人际方面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至少在进到斗士场之前,我能保证你们不被莫名其妙的杀掉。”她骄傲的挺挺胸,别的不敢夸口,这个一定没有问题。
凡陶也不得不承认,念巧的交际手腕儿的确强多了。她看向苏鸟,在征询她的意见。念巧也同时看着她,生怕她会不同意。
苏鸟左看看、右看看,轻皱秀眉,什么时候她又变成决策者了?于是,她在空中大大写了个“好”字。三个女人开心的笑容一直持续到穿上黑色芭蔓的前一天。
☆、奴Ⅲ
念巧背着一个大袋子走进凡陶的房间,也是她自己的房间。从那天她们三个决定做黑奴开始,她就主动搬了进来。期间奴管还来了几次,看到她搬进凡陶的房间,不但不怀疑,反而欣慰的笑了,跟她说:做的好!可能是以为她为了拉拢苏鸟才搬过来的。要是明天他看见她穿着黑色的芭蔓,随她们一起去索亚特宫……脸上该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你搬的都是什么东西啊?”凡陶看着她将袋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扔,坐在椅子上猛灌水。苏鸟也露出奇怪的表情,她这是进宫选侍卫还是在搬家啊?
“你们……等我喘口气在说……不行啊?”一大壶茶水被念巧灌下肚,满足的拍了拍微胀的肚子。“这是我托人从外面买回来的。赶快穿上试试!不合身的话,我马上出去跟他换。”她从袋子里倒出一堆的东西,她们愣是没看出来这是往哪儿穿的。
“你要我们把这些东西穿在身上,还怎么见人啊?”凡陶抓起一个像渔网一样的东西,不赞同的撇撇嘴。套在身上跟没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不稀罕就别穿,到了索亚特宫死了可别找我!来,苏鸟。你带上这个试试。”念巧将一副全是牙齿的东西往她身上套。苏鸟不好博了她的意,只好硬着头皮由着她把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牙齿往她脖子上戴。
“你是说它们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别开玩笑了!”她们还没到索亚特宫,先被念巧害死了。若是真的能够保平安,黑奴为何大部分都有去无回?
“你别不信!有好多黑奴就是靠着这些东西,才活着回来的。”念巧的眼睛里有着被质疑的受伤,也有对未来的恐惧。这些都是她砸了血本买回来的。
退掉!苏鸟将脖子上的怪东西拿掉,放回原处。她的颈部已经被扎出红色的印子了。多戴些时候,她还不被扎穿了?心理寄托,对她的作用不大,她只相信自己的能力。
“可是……”念巧还想要争辩什么,看到苏鸟坚决的态度,她放弃了!她是害怕……真的很害怕,但她不敢说出来。不想让苏鸟瞧不起,也不想看见凡陶的嘲笑。
苏鸟走到念巧的身边,双手合并、食指朝下,一道光线从她指尖射出,落到念巧和凡陶两个人身上。这样一来,她们就不至于太害怕了吧!虽然她们没有说出口,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逼近,她能感觉到她们的不安。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合理反映,她不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
“你会防身咒?”
“你会防身咒!”两个人一口同声,语气却全然不同。
凡陶不了解苏鸟,除了神秘以外,她感觉到她身上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那股力量并不来自于你的幻术有多高,而是心灵上真正的强大。苏鸟是天生的领导者,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让人甘心折服。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跟着苏鸟一起做黑奴的原因。好像宗教信仰一样,信苏鸟得永生!
念巧很惊讶,一个年纪如此小的奴,竟然能使出如此强大的防身咒。摸了摸身体表层的防身咒,光滑、轻薄、透气,泛着微紫的光芒,大概能够坚持15、6天。在曼安国能使出这样防身咒的人,不超过10个。她是如何练得这一身好幻术的?难道是高教导的吗?但高是占星师并不是幻术师,他下的防身咒也许还没有苏鸟好呢!
苏鸟点点头,忽略掉她们吃惊的表情,安静的将念巧带回来的东西装回袋子里。然后再递给念巧,让她将这些东西退掉。明天就是她们穿上黑色芭蔓的日子,时间似乎也因此越过越慢。她期待尽快进入索亚特宫,那么离她找到乐音的日子就更近一步了。
天色渐晚,三个女孩都睡不着,但又非常有默契的躺在床上。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们同时坐了起来,彼此交换着同一个信息:这么晚了,有谁会来?
白无常!专门在晚上来找人,奴管第一个找到的是凡陶。没有几句话的功夫,她就回来了。对念巧努努嘴,奴管要见她。好嘛儿!想来个单独会面,各个击破啊!
“苏鸟同意做彩奴了吗?”奴管开口火气就非常大,显然是在凡陶那里受了不少的窝囊气。
“没有!”明天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还用跟你这个老奴才客气什么?念巧鄙夷的上下打量他,连靠近他都觉得呼吸困难,万分佩服自己从前的忍耐力。
“啪!”奴管很不客气的打了她一个巴掌,“我养你是干什么用的?连个小丫头都说服不了,明天开始你就负责雪宫的卫生工作。”人老了,皮也厚,打的他小手儿红彤彤的。
“抱歉!我从明天开始做黑奴,雪宫的卫生轮不到我来扫。”敢打她的脸!若不是碍于他是奴管,她早就上前把他撕成牛肉丝了。
“你!……反了、反了,你们是不是都不要命了?凡陶这样,你也……你去把苏鸟给我叫出来!”奴管不禁暗自心惊,苏鸟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短短几天,就将他吃的死死的手下纳入她的羽翼。在这待的时间长了,他这个奴管还有法儿干了吗?
苏鸟像老牛漫步一样从屋里走出来,不用他说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她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和不相干的人聊天?是她变得圆滑了吗?摸摸自己光滑的皮肤……嗯!滑是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