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农盛世 作者:易雪心(起点vip13.3.8完结,种田,家斗)-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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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柯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顺手将桌子的茶盏扶稳,斜靠在桌前笑道,“爹啊,这是您的不对。结亲的事儿,您只要一提,哥哥哪次不是这副德性?明知道他就是个刺头儿,你还偏去招惹他。您还敢提姚三姑娘,还敢提周家,就哥哥这反应啊,也就是搁现在,脾气好了不少,要换了从前,他非把茶直接扔您脸上不可,您啊,没被泼一身水,就知足吧!”
“这……”魏老爷眨眨眼,心里也有些懊恼,关于三姑娘的话题就不该说的,兴许这婚事还有戏。
在魏柯面前,魏老爷比在魏槿面前要自在的多,还是很有些大家长的威严的,自然嘴上也不能认输,向着魏柯一挺脖梗,“我说错了么?真是,姚三姑娘都嫁了,他还想怎么样?大丈夫何患无妻,总不能为了个女人,背着一辈子无能的名声吧?我只听过男人死了女人守节,还没听过大男人要为个女人守身如玉的!再说了,他不娶又能怎么样?三姑娘还能回来?”
“哎哟喂,我的爹哎!”魏柯慌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一边紧张的往门里边看,见里面没人出来,这才舒了口气,松开手,道,“您还敢说呐!我可不管你了,你要想哥哥像上次一样,闹个离家不归,您就继续说吧。”
魏老爷神色一变,带着紧张的神色也往门口看了一眼,“幸得你提醒,我倒忘了,哎,他那犟驴脾气,真不知随的谁!你说吧,上次那三姑娘才接了周家的婚书,他就见我跟风仇人似的。又不是我的错,是我让她接的么?他不回来。是个什么意思?”
魏柯摇头,“哥哥的心思。哪是我懂的?我哪知道什么意思,我只知道啊,爹啊,您又没本事逼哥哥娶亲,大老爷们的。总不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吧,况且了,你就算真找根绳子装上吊了,哥哥那脾气。也未必能理您啊!我说啊,姚六姑娘这事儿啊,您就甭再提了。看开些,没媳妇好过没儿子吧?”
“上吊上吊的,怎么说你爹呢,也是个没心没肺的!”魏老爷白了魏柯一眼,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在理。只得点头叹气,“我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两只狼崽子啊!”
“狼崽子可不还是您老的种么?我也就打一比方。”魏柯笑了一声,弯腰去搀他起身,“您也甭难过了,这事儿不才过了没多长时间么?哥哥慢慢儿的会想开的。反正这阵子忙,他也没心思惦记这些个。他不是还得随姚家一起送花进京么?得离开好一阵子呢,回来的时候不定什么都忘了,到时再提结亲的事儿也不迟。”
魏老爷点头,“我也是这意思,这才借口身子不好不能远行,让他出去走走,离那三姑娘远些也好。”
“爹说的是。”魏柯搀起他一起往外面走,“咱们院里走走去,您甭操那份子闲心了,年底可要当爷爷了呢,咱喊您什么好呢,也喊老太爷?魏老太爷?哈哈,叫着还真顺口。”
魏老爷这才高兴起来,将话题转到了魏家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上。然后依魏柯的意思,第二日便去姚家,婉转的将老太爷的提议回绝了。
老太爷心里有些不高兴,不过魏家不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此事也就作罢。
新年刚过,丁梓秋与周舫之便一同去了京城,准备参加四月的会试。
三月,薜荔嫁入姚家。新妇入门,又是公主下嫁,姚家很是忙乱了一阵。花行事忙,姚木瑞在家歇不过几天,仍是回了北城花行。薜寮在北城买了宅子做为薜荔的陪嫁,薜荔便也跟着去了北城。
五月底,有消息传来,丁梓秋会试高中第一,得了会元,金銮殿上答辩如流,帝龙心大悦,当廷钦点丁梓秋为新科状元。丁梓秋成为昭兴帝继位登基以来,三元及第之第一人。一个月后,丁梓秋便放了个翰林学士的官职,从此留京任职。
太守府因为此事,开仓放粮;与民同贺;在西园县里热闹了许久。
而周舫之的消息,墨兰是从丁玉竹口中知的。周舫之仍滞留京城,听说会试倒是中了,只是不知是第几,没有前十无缘金銮殿,虽然还未放官,但好歹也是高中了,进士身份,周家也张灯结彩的欢喜了一阵子。
六月,姚老爷和姚木瑞带着五十名花农,一百二十株陪嫁牡丹,从西园县出发往京城而去,魏槿则代替魏老爷陪同前去,薜寮也跟着同去,因为要先去做御花园土壤改良的工作,以便栽种后续墨兰送入京城的贺寿牡丹。
送花的队伍,一路之上浩浩荡荡的走了两月有余,八月中的时候到达京城。
这些牡丹盆栽,是用了墨兰特意配置的营养土,在运输过程中,又听从她的建议,将每盆牡丹植株周围都打下木桩加固,花枝花叶也都经过细细的修剪加固,到达京城的时候,居然株株鲜活。
西园县牡丹一向声名在外,虽然这批陪嫁牡丹的花头经过修剪,此时并没有带花,还是一路被民众围观着送入皇宫。
八月底,这批陪嫁牡丹便随着长乐公主一起,远赴外番。此后在花农们的悉心照料之下,这批牡丹在千里之外的异乡开花结果,艳名远播,同时也为两国的交好出了一份力。番王御花园中的一株陪嫁牡丹,经历过风云变幻,在番王去世之后的几百年后,世人仍能见着其花开几百头,在春日里笑傲骄阳,叹为奇观。此为后话,撇过不提。
而此次墨兰没有同行的原因,是要准备此后要送入京城的贺寿牡丹。
贺寿牡丹与之前的陪嫁牡丹不同。陪嫁牡丹要移植入外番,只要存活次年开花即可,而贺寿牡丹则要在太后大寿时开仍能开花,这无论是在催花,还是在运输上都是个极大的难处,墨兰需亲自督察运送。
四月之前,墨兰便己经将挑选出来的,八十八株含苞的牡丹放下地窖冷藏,等到要出发之前才起出装车。
运送牡丹的马车也与往日不同,依墨兰绘制的图纸,将马车改选成全封闭式,周围留有半尺来宽的木箱,中可存冰。老太爷与墨兰试过多次,将木箱中冰块存满一次,可保持三日左右的低温,再提前让驿馆准备好要用的冰块,三日一换,这样的低温之下,牡丹便可如在地窖中一样,含苞休眠。
九月初,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己完成,墨兰带着牡丹出发进京,薜荔和姚木瑞与她一同前往,入京为太后贺寿。
一路之上虽然辛苦,但终于在十一月初成功到达。贺寿牡丹一送入京城,便立即送入薜寮事先修建好的地窖之中保存。
墨兰见过皇上太后,接着便去见了湖阳公主。
两人许久未见,此时相言甚欢。湖阳公主的话题大多数还是丁梓秋,比起之前,公主对丁梓秋更多了几分赞赏。趁着这些日子墨兰还得闲的功夫,湖阳公主拉着她一起,邀了丁梓秋一起京城同游。
丁梓秋衣着气度皆与往日不同,看她的目光却依旧清澈如水。对她的到来也十分高兴,每日就算再忙,也定抽出时间与她一同游玩。
墨兰原以为魏槿也在京城,却听湖阳公主提起,魏槿领了个送嫁花官的头衔,随着公主的陪嫁队伍去了外番,预计明年六月尚能得返。
一时之间,京城的大好山水,在墨兰的眼前变得索然无味。
十二月初,离太后大寿还有七天的时间,墨兰命人将牡丹取出,存于温室之中,周围燃起木炭,小火慢薰。
十二月十二日,太后大寿。当天,御花园内八十八株牡丹尽数开放,在寒风凛烈的冬日里争奇斗艳迎风而舞,如仙子下凡,专为太后贺寿而来,不仅太后,皇上,众臣也都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大后大喜,寿筵变成了赏花筵,在御花园中摆了半月这久,直到牡丹相继谢去方才撤席。
大寿过后,太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墨兰召进宫来封赏。
第二百七六章 幸福相伴(大结局)
太后的的永寿宫内,墨兰长跪不起,心潮起伏,她终于等到这样的机会。
太后观花余兴未了,这时见着墨兰,心情更是大好,笑着向她,道,“你送来的礼物哀家欢喜极了,快起身罢,哀家召你进宫,是要给你赏赐。”
墨兰谢过起身,可太后没有问她,她也就没有机会开口向太后讨赏,心内不由得有些发急。
正在这时,湖阳公主掩嘴轻笑,向太后道,“母后,湖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御花园里见着牡丹,有道是牡丹花开真国色,在京城里见识牡丹的倾国倾城,湖阳可真是托了母后的鸿福。您瞧见没,那些夫子们眼睛瞪得这么大,”
湖阳公主边说,伸出双手两指,比了个大大的环状,带着夸张的表情,道,“就跟个铜铃似的,我想着就发笑。还有来贺寿的亲王们,直嚷嚷着也要让花官们备好了带回去,墨兰哪,可有阵子要忙。”
太后含笑颌首,同意湖阳公主的话,“我往日常想呢,我的寿辰在腊月,百花凋尽,腊梅又未开,寿辰里没有繁花点缀,就总觉得缺点什么。没想到啊,六十大寿的时候,居然能见着花王尽放,真是畅快,这是姚花官的功劳啊!哀家啊,真是欢喜。”
墨兰忙行礼谦道,“太后谬赞,墨兰不敢居功,是太后福寿齐天,这才引来花王贺寿,腊月尽放。”
太后“呵呵”直笑,“什么花王下凡贺寿,你也会说这奉承话儿呢。不过我爱听,这花王是你送来的,该赏,哦……”
太后的话还未说完。湖阳公主笑着抢过话头,道,“母后说的是。花王腊月绽放为母后贺寿,以后必然传为美谈,此后必为母后添福加寿,墨兰其中功不可没,母后当赏。”
太后含笑瞪她一眼,“知道你与姚花官相交匪浅,母后这不正要赏么?好吧。母后还真没主意呢,赏什么好呢?你说说看?”
湖阳公主笑容微敛,正色道,“女儿知道墨兰,她不贪金银不贪官。只是心头有件难事,让她辗转难安。湖阳知道,母后您是世间的活菩萨,不如下道懿旨替墨兰了却心事,也算是墨兰最大的赏赐吧,可好,母后?”
湖阳公主带上些许乞求的语气,一边朝墨兰挤眼。
墨兰慌忙跪地,“求太后成全!”
太后转眸看看湖阳公主。又转身墨兰,奇道,“什么事儿,还劳动公主求情?说来听听。”
墨兰遂将之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于太后听,湖阳公主在旁时不时的替她佐证,太后越听。眉头越蹙越紧,“如此说来,与太傅嫡孙的婚事并非你所愿,而是……受胁于人?”
墨兰叩头,“太后明鉴!墨兰所求,唯和离书而己,求太后成全!”
“和离书……”太后沉吟。
“母后!”见太后神色犹豫,湖阳公主也替墨兰求情,“母后常说,最难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墨兰与魏槿两情相悦,若不是那什么周公子的从中作梗,而墨兰至孝,不得己才以终身换解药,若非如此,事情又何至于此?最可恨的,就是那什么太傅嫡孙,背着圣名做坏事!母后,求您成全墨兰吧?”
太后若有所思的点头,向墨兰道,“若换成别人,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事情牵扯到故去太傅的清名,周太傅是皇上最敬重的人,这事儿,我得跟皇上商议过后再做决定。而魏花官,”
太后顿了顿,深遂的目光看向墨兰,“他虽然如今己送嫁远行,但他欺君抗旨在先,皇上追究起来,他归来时亦恐罪责难逃。你考虑清楚了,即便如此,你仍要那封和离书?”
“母后!这怎么……”湖阳公主大急,才想争辩几句,却被太后打断。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魏花官有错在先,欺君抗旨是不容置喙的事实。姚花官,哀家只问你,即便魏花官归来获罪,你也仍要求封和离书?”
墨兰沉吟片刻,看了一眼湖阳公主,行礼回道,“回太后,墨兰有罪,叨扰太后,墨兰不求和离书了,求太后只当此事从未发生过。”
湖阳公主还欲再说,被太后眼色止住。
出宫以后,墨兰顿觉心力交瘁,躺倒在驿馆的床上,一天一夜,似睡非睡的,也不知此时该想些什么。
其实虽然她心里早就有此预感,魏槿之前抗旨拒婚的事情没那么容易过去,可她一直心怀侥幸。一直支撑着她的力量就这样轻易坍塌,她的感觉,就像忽然被抽去了主心骨般的无力。
她忽然很想很想魏槿,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想念过。远在异乡的他,还在忙些什么?还在想些什么?他若是知道,他的等待己经变得毫无意义,他会怎么想?可会怪她当初的自私?
在京城的驿馆,墨兰病了一场,第一次病得没有说话的力气。
丁梓秋想接到去他的学士府养病,被她拒绝。她只在驿馆里闭门不出,将养了大约半月,慢慢的也就好了起来。接着进宫去看了几次寿筵之后移入御花园的牡丹,都己经存活无虞,她便又花了些时日教导宫中的花匠牡丹的养育之法。
手头的事情忙完,差不多也该回乡了。
丁梓秋和湖阳公主都想留墨兰在京里过年,被她婉拒。
薜荔与姚木瑞则被太后留在宫里过年,年后才回乡。
周舫之来过几回,都被墨兰拒之门外。黑圭只是听得杜鹃传话,说是周舫之也打算动身回家了,想约她同行。听杜鹃转述的语气,似乎他到现在仍未放官。
昭兴帝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一边念念不忘的说着周太傅的师恩,一边似乎却将身为太傅单传的嫡孙周舫之晾在一边。丁梓秋都己经领了几月俸禄。周舫之却还在苦苦等待。
不过,墨兰在周舫之身上的心思只是转念之间,很快便将其抛诸脑后。
年前的时候,回乡的东西己经收拾齐备。待第二日进宫谢过太后,皇上,再与公主别过之后。便可上路回乡。
在京城呆了几个月,真正要回去的时候,墨兰的心头也有些不舍。尤其与丁梓秋话别之后。她与丁梓秋相望落泪,互道珍重,可此去一别,再见何期?
她怀着希望来的,却带着失望回去。心里的苦涩与这番不舍交织着,犹如一块大石,重重的压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