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受帝王家(穿越,父子,宫廷,虐)作者:残妖-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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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璟愣在当地,呆了足有半柱香的工夫,轩辕珂一直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耐心的等待着他的解释。轩辕璟往前走两步,停在轩辕珂身后,犹豫了片刻,伸出手……
“别碰我!”轩辕珂的声音非常冷,能将人生生冻结的冰寒,这种声音他只听到过两次,这是第三次。
“你猜对了,它不光可以要了他的命,同样要得了经常和你接触的所有人的命,比如安全、轩辕玥,或者我。”轩辕璟放下手,盯着轩辕珂雪白的发丝说,声音平缓,像在讲故事。
“你只是一个毒源,只要在你生活的空间里呆到足够长的时日,这些人都有危险,只需要一杯棘心茶做引,便能发作……所以,在你的身体好利索之前的那些日子里,这些人都是危险的。棘心茶对你来说是解药,但对别人来说,却毒比砒霜……”
“呵!轩辕璟,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轩辕珂忽然笑了,嘴角抽搐,伸手拔剑出鞘,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轩辕珂转过身,面对着轩辕璟,脸上丝毫没有笑过的痕迹,一脸痛楚:“轩辕璟,拔剑吧,我们做个了断。”
轩辕璟凝视着轩辕珂的眼眸,这个眸里独特的丰富,是让他最终疯狂的蛊咒,他悲凉的笑,伸手拔出长剑:“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天一定会来。”
轩辕珂抬臂,手腕上翻,剑尖凌厉的插向轩辕璟胸口,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剑柄,手背上青筋突兀,似要冲破薄透的肌肤炸裂开来一般,细密的汗渍在他手背上缓缓汇聚。
轩辕璟没有躲闪,眼睁睁看着长剑没入自己的心脏。鲜红的血液沿着剑刃溢出来,散开在他绛红的衣襟上,那衣服便红的罂粟一般,妖艳欲滴。
轩辕珂握着剑柄的手筋骨震颤,却死死抓着不肯松开:“小璟,他最后,说了什么?”
眼眸黝深,目光沉寂——那不是痛,是抽刀断水。
轩辕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沿着轩辕珂的剑刃流尽了,抽干了他生命的气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说过,即便是一千年,也要等他一千年后的全部。但是这一刻,他却分明的感受到了一种无力,随着血液的冰冷,冻结了他早已疯狂的心。
轩辕璟终于单膝跪地,剑尖扎在地板上支撑着逐渐冷却的身体,剑刃上清冷的光,刺痛了双眼,竟然看不清那张脸了:“欧阳木木,告诉我,你心里,有过我吗?”
轩辕珂移开与轩辕璟对视的目光,咬住下唇闭上眼睛:“他说了什么?”
轩辕璟笑:“他说,他能为你做任何事。”
望着眼前的凄然的笑脸,轩辕珂觉得一阵烧心,即便是这句话,依然没有唤起有关轩辕凌萧的任何记忆,只有轩辕璟胸口汩汩的热血,湮灭着他跳动的心,有种,被生生灼烧致死的残酷。
咬牙,他说:“小璟,你不欠他了,我也不想欠你,你动手吧。”
轩辕璟抬起眼眸,笑:这,才是让我发狂的人。
每一次,都以为自己可以掌控结果,却每一次,都被蹂躏到心碎,输的一塌糊涂。
为什么每一次,落幕都是以这个人的方式,而输的那个人,总是自己?皇兄,如果你说,你心里有我,我会告诉你,我能为你做任何事——他说我根本不懂爱,皇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配得到你的心么?
轩辕璟一直是横冲直撞到疯魔的人,因为他觉得,只要心在,就没有无法进入的禁地,但是这一次,他闯的粉身碎骨,心,却被冻结了……
轩辕璟直起身,寒光凌厉的剑横在两人之间,染着自己血液的剑尖,插入了轩辕珂的肩胛……
轩辕珂惊愕,腿弯酸软,也单膝跪在了轩辕璟面前。
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长袍,像一朵活色生香的血莲,滴落着颗颗血泪……
他以为,轩辕璟的这一剑,必会插入自己的心脏,即使下地狱,也会拖着自己一起走。
这,才应该是他认识的轩辕璟。
他以为,不能活着交心,那就死在一起吧,黄泉路上,可以共赏曼珠沙华。
他以为,只有他的小璟,即便是死,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但他不知道,鲜血抽空的心脏,已然没有那份执着了,那个躯壳里残余的,是一个脆弱的灵魂:败了傲气,败了尊严,败了七魂八魄。
轩辕璟终于笑了,笑的一脸释然:“他说的没错:感情,不是江山的陪葬品——你走吧,我认输。”
皇兄,他说的是:你能为他做任何事——轩辕珂永远不知道,当他转身离去后,轩辕璟眼中滴落的那颗泪,甚至灼烧了一地的殷红。
地上,血流过,融了彼此……红白妖娆……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了,欢迎指点江山哇~~~想抽就抽吧,俺已经准备好了,可以……不负分么~~还有,不要抛弃俺……呜呜呜………………
五三 情葬
当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染白江城的天上地下时,当漫山遍野的晶莹,掩埋了一切的血腥,昭示重生的希冀时,轩辕王朝的第七代君——轩辕璟,登上了皇位。
他是一个备受争议的皇帝,坐实了凶狠残暴,杀父弑兄,为达目的不择一切手段的罪行。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拥有轩辕王朝最雄厚的势力,即便轩辕珂整整一年的攘外安内,依然动摇不了他根深蒂固的基础。
文有栾臣相极力相挺,武有苏毅、顾辰左右相携,而让所有人以为一直深藏不露的轩辕玥必会替天行道时,轩辕玥却最先一个站出来,表示兄友弟恭。
轩辕家的太子,都是命途多桀的主,轩辕凌萧十二年的指点江山,已然成为了一个制高点。轩辕珂短短一年昙花一现般的凌厉,虽让人眼前一亮,却总有种过于华丽而短暂的不真实,终将成了轩辕璟的剑下亡魂。
轩辕璟并没有宣布轩辕珂死亡的消息,但是全储国的百姓都坚定的相信轩辕珂死了,死在轩辕璟剑下,这就是残酷的皇位之争,瞬息万变。明明打了胜仗,举国欢庆,转眼却已物是人非,改朝换代了。
其实老百姓茶余饭后更津津乐道的,是轩辕家四个男人诡异的相处关系,轩辕凌萧明明对轩辕珂视作心头针,却将皇位传给了他;而轩辕珂对轩辕璟可谓是百般恩宠,轩辕璟却是翻脸不认人,更亲手葬送了他年轻的生命;轩辕璟和轩辕玥,一场“朱罗门之战”令人发指,而今天,他却亲自站出来为他铺平帝途……可见,权势欺人,造化弄人啊……
所谓事实,并不是人们所关注的,他们关注的只是结果。事实是那一刻终于松开剑柄仓皇而去的人,是轩辕珂,他手掌按在肩胛处,任凭鲜血在指间萦绕。而终于倒在血泊中的,是轩辕璟,剑锋太凉,以致他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楚。
轩辕璟在惜华殿各味药材浸泡了半个月,终于脱离了危险,他只是不知道,那偏离的一指距离,到底是轩辕珂剑术不够精湛,还是他有意而为止。不过无论如何,当他得到储国的江山时,便真实的失去了那个人,那个决意带着他心魂离开的人。
他再也没有见到轩辕珂,他更想不到这个人绝情的时候,可以绝情到这番地步。在他终于撑起身体,挪进坤陵宫的时候,那里已然没有了轩辕珂曾经存在过的任何气息,惜华殿里,更是早已染上了尘封的味道。明明一个真实的人,一个一次次在自己怀里悱恻缠绵的身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苍白的手指抠在蒙着泥土气息的门框上,瞳仁深处的光华一点点消散,终于沉淀为黝黯的深邃,墨染的沉潭。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心痛,被那冰凉的剑刃剖切过的地方,抽离着身体的温度……指尖深嵌在门框上,紧紧撑着身体的力量,不让自己倒下。
说放开容易,真正做到却很难,况且轩辕璟是个从来不肯认输的人。让他走,他便真走了,没有一丝留恋,潇洒的放弃了一切,甚至他的江山。
他一直说,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他说冷清这个词,最适合自己,一个甚至没有情感的冷血动物。可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这一刻会如此之痛,锥筋蚀骨、撕心裂肺。其实,他才是那个真正自私的人,甚至一点念想都不肯留下,走的如此决绝。
那一夜,他一直站在惜华殿外,从轩辕珂的出现开始,想过有关于他的所有回忆。他终是下不了手,所以才在最后一刻放弃了自己的尊严,输到彻底。那唯一一个对他下得了手的,便是轩辕凌萧吧,可以面不改色的看他端起鹤顶红……所以,他终究选择的人,是他。
轩辕璟接受轩辕珂的一切安排,守住他的江山,做一个冷清的王,甚至不去回应所有的骂名——残酷也罢,冷血也罢,既然这些话轩辕珂都说过,那便是真的罢。
身着九龙皇袍,端坐龙椅之上,轩辕璟黝深的瞳仁扫过文武百官的每一张脸。他的身材比轩辕珂挺拔,他的目光比轩辕凌萧凛冽,冰寒的气压自他周身散射开,那张俊美的脸,莫名增添了一种狠戾——狼一般的残忍和无情——没有悲痛,没有颓废,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已流完了最后一滴热血。
轩辕璟是一个输不起的人,站的太高远,得到的太容易,所以这一次,才输的如此透彻。当已然没有回头路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悠悠江山,埋葬了他的感情。
*****
玄木居,是轩辕珂和皇叔约好的地方,那时候皇叔曾经说,等我们老了,就住到玄木居,一起赏雪,一起滑冰……
那时候想要的很少,想过的日子很平凡,只要皇叔的肩足够宽阔,只要睡醒的时候,感觉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一切,都因为小璟的疯狂改变了,他在自己的心底,留下了太多的回忆,以至于陪伴皇叔的梦,在小璟的世界里一点点分崩瓦解了……
远望,漫山晶莹,白洁无暇。
河面上,冰冻三尺,枯枝败叶在寒风中翻卷。
轩辕珂站在桥头,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致,恍若隔世,脑海中,是轩辕璟痛绝的眸。
此时,他已无力回首,喜欢或者爱,都太过苍白,承载不了压在他心头太多的纠葛。只要他好好活着罢,即便遥隔千山,也能牵动一颗兀自跳动的心。
今天,是小璟登基的日子。
任凭寒风扫乱银发,脸上肌肉僵硬,甚至有些麻木,穿上那身龙袍,应该很拉风吧,那一刻,小璟定会成为天底下最MAN的男人。
嘴角抽搐,做不出完美的表情,表达不清烦乱的心绪,是该喜还是该忧?
明明知道,即便查出结果,也定是最不好的那一个,但是他不能不去查,他只是不懂,为什么每一次,小璟的处理方式都是最残忍的那一种,甚至不肯留下任何一点回旋的余地。他怎么可能不懂,这种残忍,终会在两人之间留下无法跨越的天堑。
肩窝处,隐隐的痛,被风穿透,拉伤了他的五脏六腑。
玄木居静静的立在风雪中,一身素雅的银装,高洁而独立。
轩辕珂信步向前,似乎每一棵树都留着独特的记忆。皇叔喜欢青松,他说青松活的最伟岸,不畏风寒,大气天成。但是小璟说,他更喜欢玄木居后山的那棵古槐,那棵古槐给了他全新的路……小璟永远是那个莫名其妙的人。
两颗梧桐树之间,撑着一条细长结实的绳子,绳子上悬着几件衣服,早已结满了冰渣,僵硬的整个在风中颤抖。轩辕珂皱眉,诧异的走上前,衣服完全被积雪覆盖,他看不出衣料,甚至看不清颜色。
呆了片刻,轩辕珂抬头把目光落在那紧闭的几扇木门上,四间上着锁,四间只紧紧闭合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脑袋“嗡”的一声响,刚迈出一步,脚下便是一滑,整个身体一个趔趄,轩辕珂狼狈的抓住身边的树干才没有跌倒。定定神,他重新撑起身体,一步步走向那木门。
走上台阶,站在门前,伸手,却久久没有勇气推开。
不知道站了到底有多久,轩辕珂终于将力气汇聚到手掌上,闭眼,推门……
“吱嘎”一声响,轩辕珂自己都吓了一跳。
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红木桌子,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叠书籍。当初,轩辕凌萧静坐桌前批奏章的情景便浮现在眼前,那张脸,是那么沉着敛艳。
床头,被子整齐的叠放着,甚至散射着一个身体的温热,就像刚刚,这里还躺着一个人,安静的在被子里沉睡过。
墙上,挂着一枚长剑,剑鞘上镶嵌着古拙的繁缀图案,剑柄上,悬着一串玉石吊坠,虽然华丽,却多少有些浮夸,与整枚长剑的静敛极不协调。
轩辕珂的脑海里只有愕然,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一般,透不过气的憋闷。这屋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的像是自己世界里的一部分。但是,这一切明明在一年前就已消失了,却为何如此完整的在这个屋里保持着……
他觉得有些喉干舌燥,脚下像灌了铅,挪着千斤重的步伐走到桌前。桌上铺着一张空白的纸,砚中还有残剩的墨汁……头晕,目眩。
一尘不染的房间,浓重的生活气息……到底是谁,在皇叔的屋子里以主人自居?呼吸有些急促,胸脯剧烈的起伏着,轩辕珂双手杵在桌上,满脸的惊恐与不安。
沉稳的脚步声自院中响起,由远及近,踩碎了一地的积雪,一步一步踩在轩辕珂心头。他竟然呼吸不能了,整个身体僵直的倚在桌边。
脚步声停在院中,良久,长到时间都忘记了前进的步伐:“珂儿,下雪了,收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