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夜下香-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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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说自己想吃瓜子……天大地大,孕妇最大。我点头哈腰,忙不颠的跑出谷,轻车熟路的去谷外的小村子买,临走前自然也是轻车熟路的用谷中的草特制的染发汁把头发弄成黑色,我可不想弄出什么乱子。
大半夜的来买瓜子,卖瓜子的婆婆不但没有骂我,反而笑眯眯的夸我。原因?这么三天两头的往村子跑买吃的,谁还不认识我。而且姽婳有时为了吃新鲜的会叫我陪她一起来,村子里的人都以为我俩是小两口。他们常常看见我被姽婳使唤的脚不沾地。姽婳叫我干嘛我就干嘛,她指东我绝不敢往西。村子里的小姑娘羡慕的很,小伙子则嘲笑我是个没有出息的妻管严。善良淳朴的村民们啊,其实你们都错了……看着那些小姑娘看我时面带桃花的样子……唉,我是有苦说不出啊。
又过了些日子,本来早已经没有孕吐反映的姽婳突然开始吃什么吐什么,直到连黄胆水也吐干净了还是干呕连连,而且她的肚子和胃部时常会疼,而且疼痛的时间越来越长……
我对妇科几乎没有丝毫的研究,大为不解,只好带姽婳去找村子里最有经验的产婆。而结果,令我大为惊心——产婆说她的胎儿似乎并不在正常的位置上,好像是在腹腔里。
宫外孕!
怪不得先前姽婳这么能吃,原来是因为胎儿跟本没有通过脐带吸收养分,而是直接从母体摄取!
姽婳若想活命,必须打胎。然而这么久了才发现,六个月的胎儿,几乎已经成型,想打掉已属不易,更何况还是宫外孕的胎儿。但是再这么下去,姽婳只有一死,不如冒险一试。
不管产婆和我怎么规劝,姽婳只是不言不语,直到回到谷中也是如此。我明白,她是豁出命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我不再劝姽婳,每天更加小心的照顾。而姽婳自己则见什么吃什么,吃了再吐,吐了再吃,无论有多疼,还是嘴下不停,食量惊人,饕餮一般。看着这样的姽婳,我每天几乎都是在强颜欢笑。
开始的时候在姽婳的食物里动过一次手脚,想着如果能保住她的命,就算让她恨我一辈子也无所谓。但是姽婳警觉的很,又懂些医理。她闻了闻那些食物,死死的看着我,说:“凤鸣,不要让我生不如死。”自此,我便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饶是每天不停的吃,姽婳的脸色还是蜡黄蜡黄的,人也迅速干瘪下去,只有肚子越发突出,大的有些吓人。
看着姽婳,我时常在想,也许猝死真的是一样很幸福的事。
第十九章 暗红!姽婳产子魂亦断?
姽婳又硬生生的挺了几个月,明明早就已经过了产期,孩子还是没有出生的迹象。她坚持不用催产的药物,怕对她的孩子不利。这个孩子心安理得的在母亲的腹腔中寄居,寄生虫一样的夺走姽婳所有的养分。姽婳吐的愈发惨烈,已经几乎吃不进任何东西,我猜想那个孩子兴许是压迫到了她的胃。
梅雨季节结束之后,紧随而来的是初夏。明月幽潭谷依旧四季如春,温暖宜人,而谷外的小村也没了料峭的春风,越发炎热起来。
幽幽深谷。青竹屋。紫藤花下。
一个青衣人半躺在一张长椅上,那一袭青衣几乎是挂在她身上——她已经瘦的不能再瘦了。她的面色蜡黄,面颊骨明显的凸了出来,眼窝深陷,面色憔悴异常,但一双眼睛却是极其晶亮,枯枝一般的手无限温柔的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肚子。一旁,一人正在娴熟的剥瓜子。湖蓝罗衣,冰肌玉骨,发色在阳光下闪耀着银色,在耀眼的银光中,还揉和着淡淡的蓝,像是南方的海水,澄澈,温暖。眼波流转间,可以看出是眸子是无限端华的深紫。
“凤鸣,前些日子买来的瓜子快要吃完了吧?”姽婳看了看我手边最后的纸包说道。
温和的笑着,我回答:“是啊,村子里的瓜子都快叫你给吃绝啦。小三儿家的阿毛老是向我抱怨你抢光了他的瓜子害他没的吃呢。小姽,你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姽婳皱眉撅嘴,不乐意:“我只想吃瓜子。”
“是吗……”我转了转眼珠子,呵呵笑道:“早知道你这么爱吃,去年的时候我就应该在谷里种上向日葵,自给自足,让你吃个够。”
我本来是开玩笑想逗姽婳玩,谁想姽婳却赞同的点头:“好呀,那就种吧。这谷里什么花都有,就是没有向日葵。”
我愣了一下,随即答应:“好,既然小姽喜欢,那我明天就去买向日葵种子。”
“能不能找向日葵的成苗?”姽婳看着我,眼神一暗,“我怕等不到它们生根发芽之后再长出来了……种成苗吧,这样我马上就能看见了……今天,马上就去找来,成吗?”
姽婳面满哀求之色,我怎能拒绝。剥完了手上这最后一颗瓜子,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没问题。我先去打理一下头发、易容,之后就进城找成苗。”
“不用了。”姽婳指了指竹屋,“箱子里有围了白纱的斗笠,你带上就去吧。我等着你。”
我心下一沉,脸上却灿笑着答应,三步并作两步进了竹屋。戴好斗笠,我一刻不敢停歇,匆匆与姽婳嘱咐几句,马上便出了明月幽潭谷。
小姽,竟是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吗……
出了明月幽潭谷不远就是常常光顾的小村,我一眼便看见了小三儿,他正在侍弄他那宝贝马。这匹马虽然不是什么千里良驹,但在这偏僻的小村里已然算是顶好的马匹。小三儿一闲下来就给这匹马刷刷毛,喂喂草,养的极其小心,它一身黑色皮毛乌黑锃亮,倒是多了几分神风。
不能用内力,靠11路去最近的城池,紧赶也要过了午时,再加上找到向日葵苗置备好,赶回来,天怕是都黑了。看见小三儿的马,我眼前一亮,上千欲借。此次前来我没有染发,又带着斗笠面纱,小三儿自然是不认识了。但看着我一身湖蓝罗衣,又听见我说话的声音,却是极其眼熟耳熟。小村里的人纯朴,我骗说自己是明月幽潭谷里那两人的朋友,小三儿马上便大方的把他的宝贝马借给了我。
我上了马,道谢一声,快马加鞭的赶路。
进了城,也顺利的找到了不少向日葵的成苗。本来一切很是顺利,但是装好了车之后,这帮农人却坐地起价。明月幽潭谷里能翻出来的银子早都花的差不多了,现在我身上基本没有多余的银子。叹了口气,我开始怀念以前在复方门的日子。那真是,金银成山,一张一张的银票比草纸还常见,但是现在我却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上上下下 一通翻找,我只摸出了自己时常携带的瓶瓶罐罐。我大喜,这些药瓶是玉做的,加上里面复方门的丹药,自然是很值钱。偏僻地方出来的人不识货,任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勉强接受。只保住了云静湖治疗心脉用的特效药,我“心甘情愿”的用那些本来千金难换的药品换了几车的向日葵成苗。把那些板车用麻绳连成一串,固定在唯一的一匹马后,我拉着向日葵浩浩荡荡的往回赶。说也奇怪,本来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却突来一股风。我猝不及防,掉了头上遮盖容颜和发色的斗笠,四下顿时抽气声一片。没有办法,我只能紧策可怜的马大哥,让它快点儿带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颠簸,回到小村的时候将近傍晚,马已经累的粗喘连连。小三儿远远的就看到我,自然也是一番惊艳。我暗自吐了吐舌头。
刚刚接近竹屋,我便开心的喊:“小姽!我回来了!”
以往的姽婳,即便是再虚弱也至少会应一声,但今天却无声无息。我紧策了策马,看到紫藤花下叫人触目惊心的血迹。黑红色,长椅上浓浓的一滩,还有一长条拖拉状的血痕一直延伸要竹屋内。
“小姽!”我一个翻身下了马,运功提步,飞掠进门。
看见眼前的景象,我如遭雷击。唇瓣翕动,却不能发出哪怕半个音节。周身大穴又开始刺痛,气海中更是如撕裂一般。我“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任口中流淌出鲜红的血液,看它慢慢和姽婳的血汇集在一起。
姽婳仰面躺在地上,面如死灰,手里攥着一把满是血渍的匕首。一道长长的口子几乎是一直从胸口开到了下腹,正狰狞的咧着,暗红色的内脏一目了然。这样的惨状,姽婳却是眼睛半眯,嘴角带笑。
“流了这么多血……小姽,你一定很疼很疼……”呆滞看着地上半干的血渍,我语无伦次,只是反复重复着“你一定很疼”。
一个血红色的婴儿躺在血渍中呜咽,身上裹着青衣,应该是姽婳咽气前脱下外衣极力裹上去的。婴儿似乎是哭的太久,已是哭不动了,只从喉咙里发出猫叫一样的声音。
残照的晚霞,暗红的鲜血,被血浸泡的女子和婴孩儿……红色……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红色……
我手脚并用,爬到婴儿身边,小心翼翼的抱起来。
是个男孩儿,圆嘟嘟的小脸,不可思议的居然很健康。他在母体内呆的太久,已经长了不少头发和牙齿。戳了戳他肉乎乎的小脸蛋,他便马上摆出了个包子脸,所有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最后居然慢慢张开了眼睛。
红色!绯红的颜色凝聚在眼眸之中,酝酿着,溶合成红的发黑的颜色——苏芳色,就像那个人一样的眼色。
“你娘这么辛苦的才让你来到这个世上,你怎么就这么没良心,偏偏就不像你娘,偏偏就要像他呢……”我的话近乎耳语,孩子自然也是听不懂的。可能是我抱他抱的不舒服了,他没命的蹬着小腿,接着放声大哭,声音已经很哑了,还是尽力发出那个“哇哇哇”的单音节。我触电一样的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屋后药泉给他清洗。一池药泉变了颜色,孩子明明已经洗干净了,哪里来的这么多血?低头看泉面,看到从自己嘴巴里不断往外冒的红色。我咧嘴一笑,胡乱的抹了几把,却怎么也抹不干净,气得我不再管它,抱好孩子,回屋去找被子给他包上。
血红的晚照下,青竹屋内一个女子仰面躺在地上,瞳孔早已扩散,但眼神柔和,嘴角带笑,拥有溶化一切的力量……
第二十章 出谷!明月玉医重出江湖?
盛夏时节,天气已是十分炎热,但却远远没有那座明月幽潭谷附近的小城热。本来清清静静的小城突然出现了大批大批的人,各个劲装武靴,皆是武林人士,只因此城传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传闻:“明月玉医”云静湖现身于此,如今已经重回幽居明月幽潭谷幽居。一时间,江湖慨然。自复方门门主尉迟凤鸣在绯焰门一役受创失踪之后,各位疑难杂症的患者也就少了福音。如今终于盼得另一位可堪称医圣的人物出现,众位武林人士自然雀跃非常。当下,有病求医的,前来求药的,欲来讨论切磋医术的还有想看热闹的,全都一古脑的涌到了这个狭窄的小城,搞的本就不多的客栈告急,去睡柴房马棚房顶树梢的大有人在。而造成这种情况的始作俑者,还在明月幽潭谷中悠然自得的闲晃。每日除了睡睡小懒觉,侍弄侍弄种在后坡的向日葵,要不就是逗一个白胖胖的婴儿玩。
众武林人士重金聘用懂得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的异士,整整花了大半月才通过了明月幽潭谷前的竹阵,接着又迎来奇花异草的袭击——谷中的花草很多都是有毒的。等到了“明月玉医”居住的竹屋前面,能用两条腿同时着地的人已经去了大半,还能健步如飞的更加寥寥无几。为首的一个男子不知是什么人,几乎毫发无伤。劲装加身,宽肩蜂腰,气息稳健,一看就知是个不可多见的高手。
“在下南宫剑英,特来拜会‘明月玉医’!”扬声如洪钟,气力非同一般,直传屋内,久而不散,定是个内家高手。
众人等了一会儿不见竹屋内有动静,那个南宫剑英又扬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结果还是一样,竹屋之内安静异常,不见动静。
“剑英,云静湖当真在吗?”一个杏黄绸衣男子往前几步,皱着眉毛,一脸的不耐烦,“害的我一个翩翩浊世佳公子冒这么大的险来到这个鬼地方,可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才好!”说罢一双晶亮亮的桃花眼频频望向屋内。
“沈缘,不可胡说!”南宫剑英阻止道,“我们是有求于云神医,怎能如此没有礼数!”
“是是是,盟主说什么就是什么。”沈缘挥了挥袖子,虽然这么说着,心里还是很不乐意,嘴下还在嘀咕:“我一个无数江湖侠女的梦中情人,若是有个闪失,多少佳人要为我伤心啊……”
南宫剑英无话可说,只能任这个水仙少爷自己嘀咕个没完没了。
众人午后找到此处,如今已经是晚霞西照,竟是一等就是一个下午。沈缘气的牙痒痒,再也不理南宫剑英的劝阻,抢身上前,一脚踹开了竹屋的门,嘴里还大叫着:“云静湖还活着没有?活着的话就死出来见本少爷!”
南宫剑英等一干人皆是大惊失色,赶忙也飞身入了竹屋。一把拉起沈缘的领子,南宫剑英怒道:“沈缘!不可——”话没完,就见沈缘石化了一样,大大的桃花眼都快要瞪了出来,白皙的手指指着前方。南宫剑英不明所以,顺着沈缘的手指看去,也是惊的目瞪口呆:只见那竹床之上,一个湖蓝罗衣的男子正在熟睡。银蓝色的发丝铺了满床,闪耀着不可思议的光泽。春华为面,夏风为神,秋水为姿,冬雪为韵,当真是天上仙嫡一样的的人物。看那非同寻常的发色和绝世之姿,一定就是云静湖不假!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一个白胖的婴孩儿正趴在云静湖的胸口上,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哼哼唧唧的,口水在他的前襟上化开了一滩渍迹。
众人目瞪口呆,瞪着眼睛看了良久。不知是谁突然撒手掉了兵器,“哐当”一声,竹床上的两人同时皱了皱眉。那婴孩儿先行醒来,看见屋子里突然多了那么多的人,小脸抽动几下,放声大哭。“呜哇哇哇……”嗓门大的出气,一下子便彻底惊醒了云静湖,“小葵?怎么了?”
云静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抱起那个叫“小葵”的婴儿,动作一气呵成,竟是娴熟的很,“小葵饿了吗?还是又画大地图了?”不知他是成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