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陨宇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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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身为一宫之主的他,除去有时那丝高处不甚寒的清冷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是谦和温雅的。但高贵的身份,绝世的容貌,让他几乎漂零在尘世之上,带给他更多的应该是孤寂吧?所以,他才要留下我,留下这副和他不相上下的容貌,留下这身不世俗的性情?或许这样,他才能真实感到自己存在,走出一个人的空旷结界……
“你要看到几时?”南烟gg抬眼含笑,满是趣味的寻思着我。
“啊?……谁叫你动的,还原!还原!那个姿势刚刚好!我就开始画了!”我忙低下头去,脸颊一阵燥热,手里茫然,一时竟不知如何下笔。
“呵呵,很期待菲尘的画艺啊!”
“你绝对放心!”
“哦?看来很是自信呢!”
“嘻嘻,不是。如果画的好呢,就写你沈南烟的名字。如果画的不好,呵呵,我就写小白的名字。所以,你可以放心啊!”
“小白是谁?”
“哎~~不要皱眉头,你皱眉头我会不小心画很难看的!刚画到眉眼!”
“小白是谁?”
“小白是我家隔壁小新养的小狗!”
“你!……谁是小新?”
“小新是美芽的儿子。哎~别动!那小家伙才五岁!”
“美芽又是谁?”
“……小新他妈!”
……
“画好了!看来技术还没怎么退步嘛!ok!我已经写了你的名字,不用麻烦小白他们一家子了。”真不知道画张画而已,累的不是手却是嘴,现在真是口干舌燥啊!我放下笔,跑到书案左边端茶喝。
一阵衣带飘零,画已经被他撩在手里。“画得……好美!你的眼中,我……真的是这样的吗?”他欣喜愉悦的神情流连在我和画之间,仿佛情人节收到玫瑰花的羞涩恋人。
哆嗦……大人自己每天不是都有照镜子的吗?明明我描画的,只是他绝美风姿的一半不到啊!
“呵呵,南烟同学的美又岂是区区一幅画能够承载的!”出于礼貌,我实话实说。
喝完水,刚放下茶杯,却忽觉纤腰一紧,被一只温热修长的手牢牢环住。我心惊,扶了扶书案,想挣脱。那只手却又一使劲,我被彻底的拉到了他怀里。抬起涨红的脸,我迎上了他艳阳般炽热耀眼的目光,捕捉到一丝迅速淹没的深邃。
来不及研究这些,我一边挣扎,一边急切道:“南烟同学!你干什么!快放开!昨天不是说好先做朋友的吗?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
“嘻嘻,撒下去的花种,浇了水也会渐渐发芽啊!”
“你以为是吃激素给猪催肥啊!有发那么快的吗?”我扭身奋力的推着他宽暖的胸膛,脸,涨的通红通红!
发芽?饶了我吧,你要是喜欢女人,我说不定还会动摇。可是,这样的芽……发不得!
他抿嘴轻笑,眼里的热潮泛滥到妖魅,手里的力道丝毫没有减弱,反而缓缓低下头来。
“喂!沈南烟!你住手,住手!放开我!再不放我以后不跟你玩了!”我惊恐的睁大眼,颤抖的吼出声来。天,怎么着以前也算是体育健将,可现在在他的怀里,我就跟老鹰爪下的小鸡一样,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情急之下只蹦出这招小p孩才会用的杀手锏。
他愣了愣。邪笑一下,垂下的发稍依然轻撩着我的耳朵。搞了半天,和谈之后的温和都是假相,他依然是个一等一的耽美大色狼!
我闭了眼,死命的往外扭着头。神啊!救救我吧!
“咳咳咳咳!”
耶?!神这么快就来了!哦米陀佛!谢天谢地!
沈南烟刹了车,愠怒的抬眼扫向门口。空气中霎时冻结着阴冷。我趁机推开他,退到一旁,抚着心口,向倚在门边的青影抛去一大堆感激。
寒宵剑
门边的人,衣束于腰,发结于顶,身材修长,英眉俊目,鼻翼坚挺,脸如刀削。俊朗高傲之气溢散而出。但看他那微曲的眉心,一边带钩的嘴角,俨然,对于刚刚他所见到的事,有一些隐忍,一些嘲弄,还有一些无奈。
寒冰骤化,和风徐徐。
沈南烟恢复以往的温雅,绕过书案,向来人走去,边抱拳边笑道:“萧兄!你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我自会亲自出门去迎!”
青衣人也抬手抱拳,左手里拿着一柄长剑。“我有些事找南烟兄,没让祥叔通报就直接进来了,打扰到南烟兄,希望不要见怪!”言毕,他侧头朝我这边望了一眼。这眼中,如漆冷幽潭中落入五色彩石,惊艳、讶异、嘲弄、怀疑、戒备迅速沉入潭底,水面上顷刻间只留下晦涩复杂的波纹,和溅起的滴滴我理解不了的异样光芒。
祥叔?看门的吗?看来这人和沈南烟很熟啊,对于这样的场景也应该是见怪不怪了。看他刚刚不爽的样子,难道……他和沈南烟……?不过,也太客气了点。
“呵呵,是有打搅到一点什么哦!”沈南烟也回过头来,看着我,笑得非常无耻!
你,你,你,不要脸!“南烟同学,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我怒吼道!刚刚的气还没消呢,他居然在别人面前也这么无聊!
“这位小哥容貌出奇,直逼南烟兄啊!不知是什么人?同学是……?”坐在门边左侧的木椅上,青衣人端起刚奉上的茶。
“嗯,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我的……朋友,叫穆菲尘!同学是我们之间的一种称呼。”沈南烟丝毫不顾忌我可以杀死蟑螂的目光,怡然道:“菲尘,这位是萧冉,大名鼎鼎的寒剑山庄三公子,江湖人称寒宵剑。”
看着沈南烟故意说的那么暧昧的样子,我真恨不得冲上去掐住他,摇到他脑充血!真是新仇旧恨,气愤难平啊!无奈,斗不过,忍了!还有,我管你什么寒剑山庄什么寒宵剑,你敢误会我鄙视我,我就更彻底的鄙视你!打不过,我还气你不过啊!我鼻子呲了一声,懒洋洋的答道:“哦!”然后坐到书案前的椅子上,翻了张纸开始画乌龟。
果然,对于我的态度,那个萧冉颇为不悦。“寒宵剑不过是江湖上的抬爱,虚名而已。看穆兄如此气度,也定非池中之物吧?不知师承何派?”
沈南烟正欲替我答话,我拱拱手,抢道:“抱歉抱歉!让你失望了,在下只是区区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果然,那萧冉凝眉怒视,不过迅即恢复平静。
沈南烟笑着对萧冉说:“萧兄,莫要见怪!他是个几日前流落至此的偏远异乡人,说的做的都异于常人。对了,他可画的一手好画呢!我从没见识过此种画风!萧兄对于书画也颇有研究,不防过来鉴赏一番?”说完,遂起身向我这边走来。
“是吗?南烟兄都欣赏的画,我倒真要见识见识!”那萧冉跟着走过来,顿了顿,指着我面前的画,迟疑说:“南烟……兄……你指的是这……”
我低头不语,忍不住身体开始微颤。我知道萧冉在郁闷什么——这清淡优雅的沈南烟莫不是糊涂了,奈何会指这一纸乌龟是绝世好画?
沈南烟从我左侧拿起刚刚那幅画后把头凑了过来,随即发出一串好听的泉水般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呵,不是,不是,萧兄,是我手中这幅。”递了画给一头郁闷雾水的萧冉后,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笑道:“菲尘,你干嘛呢?”
“我在画池中之物啊!”我摸摸额头,皱眉道。
沈南烟凝视我好一会,摇摇头,转身和萧冉看画去了。
“确实画的很好!笔法出尘脱俗,南烟兄的清雅风采尽收于纸!好画!好画!”萧冉说的虽然有点夸大其词,听来倒也心情舒畅!想那唐代水墨中,所谓美女帅哥,个个猪头一般!不知道是真长成那样,还是作画者违心之举?
我侧目,收到一丝钦佩之意,一抹赞许神色。谦虚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实在是模特太美,我能留住的也只是这万千美丽的一个瞬间。”
“模特?”一青一白,两人一齐问道。
“啊……哈哈……模特……模特就是指被画的那个人。”我挠头傻笑道。
“呵呵,萧兄,我跟你说过他是异乡人,他总是会说很多稀奇古怪的词,你看这里,连写的字有些都是不同的。”沈南烟解释道,俨然一副监护人的样子。
“哦?倒是奇特!”萧冉看我一眼,把画还于沈南烟。
待沈南烟小心收好画后,萧冉紧握长剑,抱臂于胸,肃然道:“南烟兄,问你些问题,可方便?”
“萧兄请问!”沈南烟悠然抬手示座,转身也坐于萧冉对面的木椅中。
“近些日子,有没有人前来行刺南烟兄?或者偷取什么东西?”
咦?行刺?偷东西?来了几日了,终于接触江湖事了,不然又不能出门,又没有新闻,生活就太无聊了!我竖起耳朵,双目泛光的瞧着我眼前的两个人。却见沈南烟有意无意瞟了我一眼,朗言道:“没有,萧兄何出此言呢?”
“哦?怎么会?”只见萧冉皱眉低首,像是在思索什么复杂的事。“我不久前查到他们下了牌子,这次的目标是你!按说行动已经开始,不知为何又没有动静了?”
他们?
“什么他们下了牌子?谁是他们?什么行动?哎,说清楚一点嘛!你这新闻的四大要素都不齐全,听的莫名其妙耶!”我听的一头雾水,放下了蘸水笔,不满道。
萧冉扭过头,先是莫名其妙一愣,转而冷道:“这些江湖事,我看你这棵无名小草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知道了,没好处!”说完好像想起什么瞟了瞟正在喝茶的沈南烟,又回头问我:“听南烟兄说穆兄你几日前流落至此?不知所谓何故?”
“唉!我这无人知道的小草哪有幸劳鼎鼎大名的寒宵剑操心啊!知道了,没用处!”我白眼道。我当然听得出来萧冉这几句话连在一起是什么意味。他在怀疑我。虽然我并不了解是什么事,但我知道,按他刚才的说法,在这段时间出现在沈南烟身边的陌生人都有嫌疑,况且还是我这个已经让沈南烟没了防备的漂亮‘男人’。
“你!”看着那萧冉握剑的力度越来越紧,我不由得心情大好,送给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他居然招架不住,愣了!哈哈哈,气死他!
沈南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出来解了围。“呵呵,菲尘,别闹了!萧兄,菲尘本是个南方的异乡人,年少时被骗离家,脱逃至此,也是苦难!故不愿提及!是我在西原镇遇到,收留在此的。”不知道南烟gg为什么隐瞒偷玉事件,只觉得他眼中似乎闪烁着些古怪,不过我不太想自找麻烦,就没有质疑他,配合的扁了扁嘴,故作委屈的朝萧冉点了点头。个人认为,沈南烟自己收留一个沦为乞丐的超级靓仔,就跟张员外刚买了个丫鬟,李大户新纳了房小妾一样,十分具有说服性。
果然……
“抱歉,触及穆兄伤心事了!”萧冉低了低眉,略表歉意,眼中的疑虑也似乎消失殆尽。“南烟兄,看来他们可能还没开始行动,这几日我看我就留在你这里吧,以防他们突然出手。”
“那就有劳了!”沈南烟微微拱手,仿佛丝毫不惧怕这未知的杀机,平和的就像夜晚宁静的空气。
“其实有些抱歉!南烟兄,算起来,我也在利用你!只是……两年了,好不容易查到这样一个机会……”萧冉一脸的悲怅,望向门外的眼睛里仿佛有一种想将空气划出裂缝的凄厉。
“无妨,你的心情,我了解!”
“南烟同学,到底……”
“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去吃饭吧!”沈南烟跟川剧变脸似的,片刻间就融化了刚刚的凝重,起身盈盈朝我走来。我郁闷的瞪了他一眼,迅速绕到了书案的另一边。保持距离!
“菲尘!是这边……”
“……”
“菲尘,不用急,饭菜又不会跑!”
“哼!我饿死了!为了给你写词,午饭都没吃!”你还恩将仇报!
“真的吗?怎么不早说!等下要多吃点~”
“不是一点,是很多!”
“呵呵,菲尘,又走错了!是右边,过这个园子!不要跑这么快!”
我回头,金色的余晖中,沈南烟宠溺的微笑,依然是画中那种谦和温雅的味道。一瞬间便化掉了我原本想堵的气。而一旁的萧冉,本来就已经冷如寒冰的脸上,交织了忧郁、伤感、仇恨……丝丝缕缕。
郁结绕云间,引啸问青天。青天不解语,空将烟云翻。
风云突变
清晨的风,有点冷。
竹林里,飘摇的枝叶间影中,一个月白人儿,不断的认真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发出低低的轻吼声。不远处,一道青影,驻立良久。
有人要来行刺沈南烟?这是萧冉一直在等待的什么机会?和偷东西有关?难不成和我有莫大的关系?那天的谈话,我获得的只是这些疑问。萧冉不再提及,沈南烟也沉默不语,甚至隐瞒了我偷玉的嫌疑。到底发生过什么?到底将要发生什么?武林争端,江湖仇杀?而我在其中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正派、反派、主角、配角?唉!其实如果可以,我只想跑跑龙套……
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知,不知前事,不晓江湖,亦不解何时何处惹尘埃,脑袋里空的像个无底洞,解数理方程都没这么空白过。亲爱的电脑,亲爱的ADSL,亲爱的百度,你们知不知道我好想念你们啊!
至此,唯一值得兴奋,可以肯定就的是,真正的旅途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将会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深不可测波涛暗涌的江湖……
江湖……嘿嘿……小女子仰慕好久了!
啊嘿!
“已经很精准了,你在练什么?想射穿它吗?为何不提气?”低沉寒冷又有磁性的嗓音划破晨雾,穿透竹林,刺的我右手的石子抖落在地。
林边站了一个时辰的人,果然是他!蛮有耐心的嘛!监视我吗?
我偏了偏头,准确的在绿竹间隙里锁定了右侧十米外一身青衣的他。倚竹而立的他身体愈发修长,如凌风傲竹,坚劲挺拔,气势冲霄。不知道为何,我就是知道有个人在那,他一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提气?我已经用尽全力啦!”
他绕竹漫步过来,语气一如他冷俊非凡的霜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