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行 作者:牛刀(晋江2012-04-05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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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延洵一愣,也不把那先前的簪子放下,又把小摊上我指的那支朱红色的祥云簪递给我。这支钗是红色的玉。摸起来温温润润,就像它的颜色和簪尾的祥云图案一样,让人觉得温润多情。我商量地说:“买这支好不好?”
谢延洵还没开口,老奶奶说:“好贤惠的姑娘,也不忘给相公选男簪。”
我笑道:“恩。这簪子和今天的衣服配。”
老奶奶老爷爷上下打量我们两的一身红装,半晌,齐齐笑道:“小夫妻今日穿得像成亲的新人!”
我问谢延洵:“两支都买了吧。”
他沉默半晌,说 :“钱不够。”
我石化:“钱不够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回头,只闷闷地说:“没带钱。只有刚才……那锭碎银。”
我恨铁不成钢地叹气,只好朝老奶奶笑笑:“那奶奶,我们只要这只祥云簪。”
谢延洵一直不说话,拿了簪子,把银子放下就想走,被老奶奶叫住:“小哥等等!”她慈眉善目地看着我们两,和蔼地笑:“我在这里摆了好久的摊啦,来来去去也看了不少小夫妻啦,”她笑咪咪地来回看我们两,看了下老爷爷说,“两个都是好孩子,这支木簪奶奶和爷爷送给你们!”
我正要推辞,老爷爷又开口:“别不好意思啦。小夫妻感情好,我们老两口看了高兴啊!好好过日子,一辈子还长啊!”
看着老爷爷和老奶奶笑起来慈眉善目,两眼旁边已经有深深的沟壑,却笑得满足幸福的样子,我忽然眼眶就热了。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个人,就算这么一辈子简简单单摆摆小摊,维持生活,又何尝不是幸福呢。
回家的路上忽然下起雨来,谢延洵赶忙把我从背上放下来,变长把我横抱着,用身体给我挡着雨水,抱着我在雨里奔跑。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长发一缕缕贴在脸颊,额前的碎发也不老实地掉了下来。雨珠顺着刘海滴下来,滴在我的脸上,仿佛还带着他脸庞的余温。他整个人弓着背,为了不让我被雨淋到,这个姿势让奔跑的他更辛苦,喘息声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急,可是他还是丝毫没有停下来或者把背直起来休息一下的意思,就这么把我抱在怀里,用胸口的温度把我捂得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我的怀里,揣着我的木簪和他的祥云簪。
两支簪子被包在一起,仿佛在等待那对即将互相绾发的夫妻。
第二天,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奇怪,谢延洵这时候应该早就过来叫我起来吃早餐了,怎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把丫鬟叫进来才知道,谢延洵病了。我急忙穿了衣服就让丫鬟扶着我往他卧室去。
推开门,走进房间,觉得闷闷的,谢延洵的床帐已经撩起来了,可他却穿着白色的亵衣,卧在床边,闭着眼睛,嘴唇有点白。估计是听到了我的动静,忽然睁开眼睛,看见是我,脸上就挂上了笑:“怎么?想我了?”
我懒得和他扯,在丫鬟的搀扶下在他床边坐下,问:“怎么忽然就病了?”
他苍白的唇咧开:“我又不是神仙,生病是正常的。”
旁边伺候的丫鬟开口:“大夫说是老爷前段时间太劳累,身子垮了,又没好好调理,昨夜淋了雨,病就发出来了。”
我疑惑:“前段时间太劳累?”他经常在这别院耗着,去哪儿劳累了?
丫鬟道:“是夫人前段时间……”
“闭嘴。”谢延洵沉了声音道,又好像呼吸没稳住,连着咳了几声。
我赶忙给他拍背。然后忽然想起来,他前段时间衣不解带地照顾生病的我……我一顿,又假装不知地说他:“一把老骨头还装嫩敢淋雨。”
他反倒很开心似的,眼睛亮亮地看着我,看得我不自在。
小厮进来通报:“老爷夫人,大夫来了。”
估计是来复诊的。我想好好问问谢延洵的病,又怕当着他的面万一真问出什么是因为照顾我损了身体之类的话尴尬,于是轻轻说:“我去见见大夫,你先休息一下。”
正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抓住手。
我转头,对上他那双明亮的桃花眼。他穿着白色的亵衣,此刻脸色又很苍白,只有那双眼睛熠熠生辉。他对我说:“不要走,陪着我。”
我肯定是幻觉了,竟然拿觉得他嘴巴有点嘟,嘴角有点翘,语气里面居然还带了几份撒娇和孩子气。
我好言说:“我就问问你的病,马上就回来。”
他继续厥嘴。
我看不下去,想笑又觉得怕笑出来不太好,于是憋了就往外走。然后发现扶我的丫鬟也是一脸暧昧的笑意,不禁脸上一热。
只是下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笑得更开心点还是……
前面站着的大夫,是师兄。
他圆圆明亮的眼睛惊喜地看着我。
我面前的,不仅是我师兄,还是我离开这里的机会。
或者……是我停留的借口的终结。
作者有话要说:sorry;前几天实在太忙。
之后会尽量按时更新。
谢谢大家的耐心。
Chapter 65
为了能顺利拖延时间,师兄在谢延洵的药里动了些手脚,让他的病反反复复。
我坐在床边,接过丫鬟刚拧的冷水帕子,轻轻给满面潮红的谢延洵擦了擦脸,然后给他搭在额头。
他病了几天,精神明显不如之前,眼睛里尽是疲惫。我正要收回手,被他暖烘烘的手忽然抓住。一抬头,就撞进他笑意融融的眼里。
“纤儿。”他轻轻叫了一声,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我因为冷水帕子而冰凉的手心,“多陪我一会儿。”
我心里一揪,想起师兄昨天说已经把消息送到了,于是笑着回答他:“好。”
他笑得像得了糖的孩子:“真好,”他咧开嘴,“纤儿你不知道,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
我静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笑着,眼里却仿佛有几分失落和怅然:“是我病了,每天睁开眼睛,发现你还在。还在我身边。”说完,静静看着我,看得我几乎想转身避开他火热的视线。
我忍着心里的汹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眼里的期待黯了下去,随即又立刻笑了:“这样就好,你还在,就好。”
我又嗯了一声。怕一张口就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晚上喂他吃了饭,扶他睡下,他却扯住马上要离开的我的袖子,见我回头,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猫一样,桃花眼里全是压抑的忐忑,嘴角却还挂着逞强的笑容:“你会一直在的,是不是?”
我拍拍他的手,说:“别多想了,快点好起来吧。”
他眼里的柔情和懦弱忽然就如同被一股阴风吹散了一般,显出绝望的神色,然后又忽然笑了,似是自言自语一般:“你会在的。”然后转了身用背对着我。
我叹一口气,给他掖了掖背后的被子,丫鬟扶着我回了房。自从他生病以来,也再没有喂过我喝那抑制体力的药。虽然好了许多,可步子还是有点虚浮。
丫鬟伺候我洗漱完,扶了我坐在床上,便自己退出去了。
我坐在床沿,愣愣发呆。
忽然想起了穿越前的种种。我有多久没有想起曾经的事情了。曾经那个潇洒,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夏纤,好像好久没有出现过了。 现在这个人,懦弱又自私,没主见又摇摆不定,这不是我!我不否认自己对谢延洵始终放不下,不过……
想起他把穿着小厮服的我抱回府时,想起墨雪的怨愤和哀愁,我们两就断断没有再在一起的可能!
一阵风,把最后的一盏灯的烛光吹得晃动,我才发现有扇窗户没关。想叫丫鬟,又觉得算了,于是自己撑着身子起来。眼见马上就要到窗边,却不小心被椅子脚绊了一下,我软绵绵地往前扑,只得苦笑,等着那剧痛袭来的一刹那。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一带,我吓得几乎尖叫,只是当下一刻我落进那个怀抱的时候,惊恐变成了眼泪,无声地就唰唰往下落,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哭。谢延洵对我很好,变着法的让我高兴,可是这一刻,我就是忍不住地掉眼泪。
一直带了薄茧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探上我的脸,帮我抹去眼泪,随即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那人哧笑:“傻,哭什么。”
我哭着小声说:“我这儿酝酿情绪呢,你别打岔!”
姚季宸笑:“是是是,你继续,小的候命。”
我哭完了,也开始觉得尴尬了。他不就是亲自来接我了么,我哭得这么难看跟掉了几百块钱似的,太丢脸了。又不知道怎么办,干脆就一个劲儿假装呜咽,想怎么着能把这窘境自然地渡过去。
他刮我鼻子:“行了,哭完就别装了。”
我马上收声。抽得真挺累的。
他从正面拥住我,吻了吻我的耳廓,在我耳边说:“走吧,恩?”
我没说话。
他也不说话。
我心里笑。这就是姚季宸啊。在他面前,我就是个小孩,他像个家长一样,给我时间,让我自己坦白,让我自己想自己改怎么做。
“那个……”让我现在抛下谢延洵我是真的有点做不出来。
“恩?”姚季宸轻哼一声,食指像逗猫一样玩我的鬓角。
他就是这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是吃准了我开不了口,也不主动说出来,就这么让我自己死命挣扎。
渐渐止住了初见他的惊喜和讶然,我冷静下来,深吐一口气,该放下的就必须放下!抬头看着他,说:“我们走吧。但是,这次的事情,可不可以不要追究了?”
直到我以为他没听见准备重新说一遍,他才给了我一个字:“好。”
我把脸像以前一样贴在他胸前,抱住他的腰,诚恳地说:“谢谢二哥。”
他轻抚我的背,声音冷淡却不疏远:“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嗯。”我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回宫之后。
“我的好七喜,”我腆着脸跟在冷冰冰的七喜身后,看她把我的一堆衣服弄来弄去的整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七喜看都不看我一眼。
“对不起嘛,好七喜,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七喜继续无视我。
“我知道七喜对我最好,七喜是关心我,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
七喜眼眶一红,停下来看着我,一开口就开始哽咽:“你是小姐!你是小姐你就可以跑了!你就可以说都不说一声的跑了!我发现你不见的时候多着急呀!你去哪里也不说,跟谁在一起也不说!我以为你被谁害了!皇上刚开始吃不下睡不下,那样子太后都问了好多次了,皇上还瞒着!说你回老家探亲了!长生也跟着熬!几夜几夜的不睡,就为了等你的消息!好不容易有人说好像有像你的人出现了,皇上就急得睡不下,可是又总是假消息!每次看见皇上满眼血丝坐在小姐卧房里拿着茶杯发呆,我就……我就……小姐!你可知有多少人为你担心!”
我心里越听越难受,一句话也不说,就听七喜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的事情。等到晚上,长生来告诉我姚季宸不来我这用膳了,让我先吃。
傻小子一直盯着我看,红了眼睛不说话。
“别看了,我回来了。”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可爱,又觉得笑不出来。我真是幸运,在皇宫这样的地方还有这些真心待我的人。
长生“哎”了一声,还是忍不住瞟我,最后有点憋着哭腔地开口:“主子您总算是回来了,”他吸吸鼻子,接着说,“这段日子可苦了皇上了。刚发现您不见那会儿,皇上急得几天都没睡,让明晖大人到处查您的消息,京城暗地里都快被掀了三尺的土了!后来……后来睿王爷说,说您是自己想走的,皇上就跟失了魂似的,也不说话,也不发脾气,每天早晨起来,看见是奴才叫醒,总要愣好久……”
他接着红着眼睛说:“睿王爷发现派去接您的人没了踪迹,这才禀告皇上说事情出了差池,林将军和李公子都来了,全江湖的打听……”
“李公子?李瑜?”
长生答:“是李瑜公子。李瑜公子刚来的时候听说主子可能被人劫了,差点和皇上打起来!直骂皇上没照顾好主子,说主子信错了人,还对皇上动手了!皇上也不还手,任李公子打,还是林将军才把李公子拉开的,”长生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奴才还是第一次见着有人敢打皇上的……”
Chapter 66
我心里百感交集:“李公子和林将军现在在何处?”
长生乖巧地回答:“李公子一直在外面找您,现在应该已经收到您回来的消息了,正在往回赶。林将军也在路上了。”
“好,”我心里暖暖的,感动得无以复加,“皇上呢?现在用膳了么?”
长生委屈地说:“本来是该用膳的,可是,”他抬起眼偷偷看了我一眼,“可是皇上去接主子,几日没理朝政,所以现在……还未用膳。”
今夜云很沉,压得低低的看不见星星,只有月亮的清辉偶尔会映出云层的形状,却终是没有得以破云而出。风中透了些许凉意,把夜里从宫殿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亮光也浇得多出几分凄凄。守在殿前的太监见了我,正要通报,被我扬手拦下了,于是恭敬退到一边,低低垂了头。我撩起轻纱叠群,上面的只只绣工精致的彩蝶在烛光映照下灿然若起,屡屡金线闪着点点光辉,仿佛轻波映阳。我小心翼翼地提着食盒,悄悄从墙边走到内殿门口。
姚季宸一直是好看的。好看这个词虽然单薄,可是我此刻却只想到这两个字。他的绝世风华,他的帝王身份,都只不过是他这个人的附属品。姚季宸坐在明黄包裹的帝座上,身穿白色锦袍,那锦袍极合身,贴合了他的身体,妥帖却不紧绷,显出他有力纤长的身线。他的手指细长白皙,此刻正拿着一只毛笔,得心应手,笔端有如蛟龙入海,行云流水地在折子上游过,偶尔停下,将笔尖在朱墨里轻沾,似是把这动作做了千百遍一般的熟悉自然,从头至尾却连眼睛也没从那折子上移开过。那惊鸿容貌此刻没有平时对着我时的柔情,也没有对着大臣内侍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