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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清梦断魂+番外 作者:沾沾(晋江vip3-20完结,清穿)-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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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公公点头直道:“万岁爷本来兴致很好的,见格格闹着玩,也是面带微笑,也不知……”
    我跪在那里,也不说话。宫女们劝德妃进屋里,外面寒气正浓。
    德妃走后,一抬头看见四爷和十三爷依旧不远不近的站在远处,十三爷好几次要过来,都被四爷用眼神挡住了。
    听见四爷清冷的声音说道:“皇阿玛让她自己想清楚。你我多说无益。”
    十三爷口气急切说:“可四哥……”
    四爷一抬手,淡淡的道:“走吧。”
    十三爷一边走,一边回头,嘴巴张了张,也不知是说了什么。我冲他一笑,垂头跪在永和宫外。宫门前太监和宫女远远见我跪在这里,都小声议论,绕道走开。
    天地之间一片寂寥,只余下我一人。
    我仰头看着天空,紫禁城上的上空一片雾蒙蒙,厚重的压在脊梁上。可再重还是要挺着身子,若是这样被压垮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皇上临走时让我想明白,其实那不过是一句空话,说到底还是要责罚我的。只不过不是为了一场雪仗,而是为了,某些我还不知道的原因。真是这样,不管我是不是能想明白,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得跪在这里,容不得半句辩解。
    雪地里极冷,膝盖以下渐渐失去了知觉。身子上的寒冷倒是其次,而是背后某处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时时刻刻的打量我的一举一动。
    我叹了口气,手撑在地上,慢慢的挪了挪身子,好让麻木得腿能换换新血。
    身后永和宫的宫门紧闭着,只怕德妃正在里面绕着圈圈,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她会不会担心这会又下起雪来呢。 。        。        。 。
。
 
                  
 两两计
 。 两两计。 太阳落山后,天空又飘起了雪。
    本来还可以勉力支撑着,到此时,已经半个身子麻木不觉,又饿又冷,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翠珠来寻过我一次,应该只听说我被罚跪在这里,远远的躲着不敢让我看见。我见她抵着红墙边擦眼泪,又直了直身子,好让她不要担心。可等她一走,全身的体力都消耗干净,索性趴在雪地里。反正都是湿了,也不介意再多一块。
    等听见有脚步声靠近时,才支撑起脑袋,见九爷弯下身子,蹲在一旁,冲他挤出一丝笑容说:“九爷吉祥。”
    他苦笑着说:“免了吧。”
    我点点头,又挪了挪身子,眼见着身边不大的一块雪地都被自己压平了,觉得好笑。
    他问:“都这样了,还知道笑。冷吗?”
    我呵着手,却没有半分暖气,对他点头说:“冷。”
    他一愣,道:“知道冷,就去给皇阿玛求个情。皇阿玛不是真的要责罚你的。”
    我反问他:“求情?怎么求。告诉皇上说我不应该在园子里打雪仗,还是说我不应该跟一屋子奴才打雪仗?皇上要罚就让皇上罚好了,都跪倒现在,再去求,好丢脸哦。”
    他笑说:“知道丢脸,早干嘛去了?翠珠那丫头一直跟着你,疯惯了。可春桃是娘娘身边的人,也是知规矩的,怎么到你手上,一个个都……”
    “露出了本性是不是?”我笑问他,“我不知道皇上会去秋池的。要是知道,我保证乖乖待在屋子里,抄书念经的。”
    九爷叹口气,说:“所以宁可嫁到蒙古,也不愿回来?”
    我说:“不是没嫁成嘛。以后就别提了。”
    九爷突然一扫我身后,直起身子,淡淡的道:“四哥,十三弟,你们来了。”又低头对我说:“皇阿玛差不多也该消气了,回去让翠珠备了热水,去去寒气。”
    我冲他点点头,笑送他离开。十三爷已经三两步过来,伸手就要拉我起来,我腿上无力,一屁股坐在雪地里,有些气恼的推着他道:“皇上没让我起来呢?”
    十三爷僵着脸,不动声色,打横把我抱了起来,身后四爷喊了声:“不可,十三弟。”
    十三爷一扭头说:“四哥,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总之,我不能让蕙宁就这么在这儿跪着。皇阿玛要是怪罪下来,四哥就说什么也不知道。皇阿玛既然不肯下旨,就由不得我管不管了。”
    我伸手推推十三爷的肩头,小声说:“十三爷,还是放我下来吧。”
    十三驴脾气上来,一扭头说:“不放。就是皇阿玛来了也不放。”
    我捶了他两下,骂道:“野蛮人,你是要害死我啊。你想抗旨不尊也别拖着我,你是皇子,我说白了什么也不是,皇上归罪下来,第一个掉脑袋的可是我。”
    十三瞪着我,一字一句的说:“皇阿玛绝对不会砍你脑袋的,因为……”
    “十三弟!”
    “十三阿哥!”
    德妃在宫女的搀扶下从永和宫里急忙忙走出来,见十三爷还抱着我不松手,柳眉一挑,怒道:“老十三,你怎么这么糊涂,还不赶紧放蕙宁下来。”
    老十三紧了紧手,打定主意,谁的话也不听,硬着头皮对德妃娘娘说道:“额娘,这事您也别管了。老十三一人做事一人当,决计不会拖累别人的。”
    四爷冷哼了一声,对身后的小厮道:“把格格拉下来。”
    老十三是有气力,可怀里还抱了个我,三两脚踢开两个太监,可耐不住人多,被抱住身子,手一松,将我放下,我腿上没力,站不稳,被四爷接了个满怀。他扶稳了我,轻声问:“没事吧。”
    我摇摇头,耳边传来老十三气馁的声音道:“四哥,让他们放了我。”
    只见两个太监抱着十三爷的腿,一边一个架着他的胳膊,狼狈极了。四爷扬扬手,太监们松开十三爷,他有些不好意思看我,低头生闷气。
    德妃娘娘让两个宫女搀着我,身子还没动,就又听见康熙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语气已经是降到了冰点,说:“一个个真是好得很啊。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上!”
    我跪着上前挪了两步说:“皇上,此事与娘娘无关,是奴才熬不住冻,惊扰了娘娘。是奴才该死。”
    康熙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目光从四爷身上晃过,缓缓的说:“你是该死。将苏尔佳…蕙宁关进大牢内,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得探视。朕倒是要看看,还有会愿意陪她一起的。”
    十三爷正要上前,被我一眼瞪了回去。
    从康熙身后走出两个太监,就要过来拿我,十三爷突然起身,上前两步,跪在皇上脚下说:“皇阿玛,大牢天寒地冻,蕙宁如何熬得住,难道皇阿玛忘记……”
    “老十三!”康熙怒喝一声,果是天子威严,一喝之下,周遭只剩下几股沉重的呼吸声。康熙又道:“将十三阿哥幽禁在阿哥所内,不准其在宫里随意走动。”
    那两个先是来拿我的太监又转身朝十三爷走去,要架十三爷却被他甩开,他昂着头对他皇阿玛说道:“儿臣遵旨!”
    我望着十三爷离去的背影,和身旁纹丝不动的四爷,脑中一片空白。
    康熙五十九年的春节,我居然是在牢中度过的。
    好在有人早先打点过了,除了饮食大不如前,倒也没受什么委屈。只是牢中地低阴湿,寒气极重,每每刚刚合眼又被冻醒了。这具身子怎么说也是金贵着长大的,如何受得住冻的,两条腿怕是保不住了。小腿起初酸痛臌胀,慢慢的,蔓延到了全身。我只得日复一日的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希翼着顶窗半寸阳光过活。到开春时节,常常有麻雀飞过顶窗,有时稍作停留,叽叽喳喳半晌,复又飞去天边。
    天边,远方,天际之南,太阳以西。此刻看来是多么美好的词语,如今只能用来想象,想自由的模样,在接近全盲的日子里,想象是唯一的出路。
    李德全那日将我押进牢中,一边叹息的说,皇上本来已经打算赦免了我,也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可碰巧过去,见我和十三爷拉拉扯扯,十三爷又说不该说的话,惹恼了皇上,没有办法,只得将我先关了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回想那日的种种,总觉得有人暗中设计好了一切,不过是等着我们一步步的走进他的计谋之中。
    可到底又是谁呢?
    难道是真的一直不言不语的八爷吗?十爷没有这样的才智,九爷离开也是前后脚的事。余下的只能是八爷了。
    可八爷要设计我,大可不必如此麻烦。我在怡然居里随便一项,罪过都要比打雪仗大得多,就是要我脑袋搬家,也只在是否有心之间。
    只怕是,此人并不是真的想要置我与死地。他是想要将我同一切隔绝开,割断我同外界的联系。我想不明白的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我脑袋里突然闪过一张冰冷的脸,心里惊讶不已,恨不得将那张脸从自己的眼前抹去。
    难道是他……
    他的棋局已经准备收官了吗?
    还是真正置我于死地的不是八爷,而另有其人……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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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来寒雨晚来风
 。 朝来寒雨晚来风。 康熙六十年,春
    德妃让夕玥将我从大牢中接出来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四月天。我又住进了怡然居,只是里面的伺候的宫女只剩下翠珠一人,春桃说是到了出宫的年龄,皇上给了恩典放出宫去。秋月已回永和宫伺候了。翠珠见我着又是哭又是笑,好像生离死别了一回似的。
    我泡了个热水澡,和衣躺下,一觉好睡,也没做什么梦。
    醒来时,还只当自己依旧是大牢内,一摸被子,软得叫人心颤,周围也是淡淡的熏香。可牢中酸涩的味道悄悄的浸入我骨子里,洗不去,也不是任何熏香能掩盖的。
    太医每日来瞧我,都是摇摇头。
    我知道自己的身子,双腿无力,下腰酸涩。想来单单凭借这具身子,能在牢中活过来已是奇迹,再不敢多做企盼的。
    我安慰翠珠说,别怕,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更多的却是说给自己听的。想来既然自己能穿越到大清,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报销掉的。不管我到底在历史的哪个角落里,现在的我活生生的活在这里。
    双腿不能下地,每日只能躺在床上看书。我求德妃帮我弄了个懒虫书桌,摆在手边,没事抄抄佛经。娘娘每次来看我,都是抹着眼泪走的。
    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由不得我继续天真烂漫下去。
    也许是太医院对我的腿疾束手无策,也许是康熙爷内心也觉得愧疚,快要入夏时,阿玛和姐姐来怡然居看我。
    姐姐抵着床边坐定,不住的擦着眼泪,握着我手的掌心一片潮湿。阿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时长声叹息。我轻轻喊了声:“阿玛。”
    阿玛沉重而缓慢的转过头,视线对了半天,才敢停留在我脸上。翠珠把怡然居里能见到的镜子都收了起来,可以想象,我如今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怕不是清瘦了些那么简单。
    我说:“阿玛,您和姨娘身体可好?孩儿不孝,不能常伴在你们左右,还要你们为我担惊受怕。”
    阿玛摇摇头说:“都好,都好。乌图年初娶了房小妾,府里刚办了喜事,想你……,一时也通知不到。”
    我叹了口气,想起往日葡萄架下的少年,只怕他如今也未必认得我这个姐姐了。我们何时如此生分了。却也怪不得他,他曾经劝过我的,这条路凶险万分,势必有一日与他剑拔弩张,不是弱女子眨眼间的春梦。然而我却固执的不肯记得,后来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子,非要牢牢抓住记忆力未曾长大的少年不放。他终究是我的弟弟。
    我喃喃道:“乌图,都已经娶妻了。他不是同十四爷出征西北,怎么……”
    姐姐说道:“早回来了。乌图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的。哪里受得住,自打回京后,祸事闯了一件件的,教阿玛操碎了心。这不,一成亲后就单住了。在西北角买了处宅子,离阿玛府上远得很。”
    我点点头,心中无限惆怅。乌图还是只羽毛未全的雏鹰,一心想着离家,想着要独立翱翔在高空中。他的急切在阿玛和大哥长期的压抑下,恐怕再无回头的路了。可心里又盼着,如果有一天乌图跌了下来,能有人伸手拉他一把,救他一救。
    我怕阿玛难过,转移了话题问:“乌图娶的是哪家的小姐?我这个弟弟可是标准的美男子,哪家小姐嫁过去可都是福气。”
    姐姐眉头皱得更厉害,说:“什么小姐?要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何必要闹到府外去住。不就是因为……”
    “蕙兰。”阿玛打断了姐姐的话,对我说:“她如今都这样了,何必说这些让她忧愁的。丫头,府里的事阿玛还在,你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过些时候,阿玛总是要接你出宫的。放心,阿玛会接你出宫的。”
    姐姐拉着我的手,也说:“十四爷入秋回来。我让他去跟皇上说说。如今,十四爷的话皇上还是能听一听的。小妹,你就宽心,好好养着身子。皇上还是心疼你的,太医院的赵太医一日三回来复诊,一次也不落下。这是何等的恩赐,别人求破头也求不到的。”
    我点点头说:“阿玛和姐姐不用担心我。我虽然在宫里,还有娘娘护着,不会出事的。”
    说话间,已经到德妃身边伺候的秋月前来说,德妃娘娘请我阿玛过去,说是皇上要召见。阿玛眉头一皱,姐姐赶紧替他整了整衣裳,我拉着阿玛的衣袖笑说:“阿玛,忙完了,还能来瞧瞧我吗?”
    阿玛眼眶一红,点点头,随秋月出去了。
    只剩下我和姐姐。我握住她的手,看着她,也不说话。姐姐看上去气色还好,只是眉眼之间再寻不得从前四溢的笑容。她被我看得窘迫,伸手点点我额头,嗔怪道:“丫头,你这么看我,真叫人脸红的。”
    我说:“十四爷府里可好?”
    “好得很。现在那些人巴结都来不及,哪里会有人找我们的麻烦。再说还有九爷他们照料,皇上赏赐又多,能有什么不好的。”
    我又问:“那姐姐呢?姐姐可好?”
    姐姐露出略带苦涩的笑容说:“不就这样。没有怎么好,也不会坏到哪里去。爷每个月都有书信回来,能知道他平安就好。”
    我心中悲凉,说:“姐姐如今连委屈都不提了。这样也好,只要姐姐不觉得委屈就好。日子毕竟是咱自己再过,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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