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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一枕黄粱梦 作者:梦里闲人(晋江编辑推荐vip2013.04.18完结,女强)-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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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没穿过几次,但无论是料子还是样子都死板得很,腕子上的镯子还是银镀金的,实在登不上台面……
    她本也是熟读了诗书的,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进了屋,“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连成璧和许樱见她来了,都站了起来,连成璧的脚也总算是自由了,他知道许樱是为了他好,他若是在舅舅家里吵闹起来,怕又是一场风波,后来放题转过来了,他也慢慢消了气,这个时候看见站在门外的女子,忽然一愣。
    只见门外的少女穿着月白绫裙,藕荷色的褙子,脚穿藕荷色的绣鞋,衣边裙角绣得都是缠枝百合,头梳倭堕髻,侧戴一朵小凤钗,腰细如柳弱不胜衣,柳眉凤眼,极为美貌。
    连成璧当然不是惊艳,而是这个女子生得与他的生母太过相似了,只是她眉梢眼角并无娘活着的时候那抹不去的轻愁罢了。
    许樱瞧着这女子也惊讶,平心而论杜大爷长得不差,只是发了富整个人像是发了酵的面团一般,看不出美丑,可这姑娘的眉眼跟连成璧肖似的地方不少。
    两人愣了一下之后,都施了平辈礼,“给表姐请安。”
    “表弟和表弟媳一路辛苦了。”杜惠苹说起话来就不像杜氏了,杜氏声音软脆,她的声音则是带着疏离清脆,连成璧像是一下子醒了一样,再没看她。
    杜大太太自是早就瞧出了两人的肖似处,也是微微一笑,“你们表姐弟不止生日接近,长得也像,你年龄小怕不记得了,你两岁时我带着你表姐去连家省亲,你娘曾给你们俩个穿了一样的衣裳去见你家老太太,连老太太都一时分辩不出。”
    “这些事情,舅妈不说,我们这些作小辈的哪能知道。”许樱笑道,杜惠苹来了,与他们夫妻也见过了,自然是谈唠了一番家常,连成璧就借口还有两家要拜访走了,许樱却把杜惠苹记到了心里,她上一世对杜家的事知道的少,只依稀听连成珏讲过连成璧好似跟表姐还是表妹有过一番的纠缠,是这人?可瞧着他们如今相见的样子不像。连成珏那人满嘴的话十句有两句是真的就不错,许是在胡说也说不定。
    他们俩人又拜访了剩下的两位舅舅家,因许樱在车上哄劝过连成璧,好歹让他听了话,不管听旁人说什么都不要当面让人下不来台,在另两家那里不管听到了什么话,总有许樱四两拨千金,笑吟吟地叉过去,总算那两家也走完了,两人面带疲色的坐上了马车,踏上了归程。
    连成璧这一路上,几次脸都气得煞白,几次想要发作都被许樱给拦住了,到了车里揉着脚嘟着嘴瞧着许樱,“我说了听你的,你为何又要踩我的脚?”其实他有的时候就是一时之气,若是那一时一刻过去了,细想想当时发作怪没意思的,后面也就忍了,若那一时一刻若没人拦着他,他是什么话都说得出的。
    “连大老爷的脚可是被我踩疼了?我替你揉揉。”许樱瞧着他的表情也忍俊不禁,怪道人说长得好看的人吃香呢,连成璧如今这姿态若是傻大黑粗的大老爷们做起来未免不伦不类,他做起来却好看极了,许樱忍不住去脱他的鞋,替他揉脚。
    连成璧倒也不客气,脱了鞋袜让许樱替他揉脚,其实许樱踩他踩得不重,只是让他记得之前说得话罢了。
    “那些人啊,都是些心空眼大的,可也没有多坏,他们也不敢过份,一个个的都指着连家的钱养活着呢,你也不必个个都瞧不起,你那几个表弟也不全都是提不起来的,学业上不成,总有有些别的本事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不用说旁人,比如你大表哥,如果你娘还在,有她照应着,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因学业过重调养不当没了,你娘去了,虽说钱一分没少给他们,可有你娘在和没你娘在,终究不同。”
    连成璧走了这一圈,心里也有些反思,虽说二舅舅和三舅舅喊着穷,可也不算是穷,廖嬷嬷也说过他们俩都各自有一份营生做,虽不能与豪富人家比,也是小康之家,大舅舅虽说没别的营生,可子女是好的,他不应该不管不问,对他们避而远之,至于那些人贪财又爱充大辈的嘴脸,他在远山县连家那些不发达的族人脸上,见得还少吗?
    “日后呢,亲戚来往自有我,你只管在衙门里好好做事就是了,杜家的几个舅舅比起许家的那些人,已然跟圣人一般了,若是遇上了他们,他们说什么你都笑眯眯的听着,几句话又伤不着人,伸手不打笑脸人,你想一想,你若是当场让舅舅下不来台,被人说你不通人情世故,六亲不认,是谁高兴开心?你只管当他们是唱曲儿的,左耳听右耳冒就是了。”许樱揉着他的脚,温言软语的劝着他。
    连成璧瞧着她笑吟吟劝着自己的样子,想起了自己因言闯祸得罪人了,反而让连成珏人缘日好,人人都说他好,说自己孤傲,无论在学堂还是在远山县亲族那里都是人人向着连成珏,心里面已然有几分明白,自己往日任性,实际是上了连成珏的当了,是啊,被人说是不通人情世故,六亲不认,高兴开心的只能是连成珏,这些道理他多少懂些,但也没人像是许樱这样温言软语的劝着他,他点了点头,往日他只是他自己,如今他有妻子,日后还会有儿女,总不能依旧任性下去。
    两人乘着马车到了莲花胡同,却是一进连宅的门就听说,“老爷,九老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怎么想到了恪亲王?他这个时候还年轻着呢。


☆、134金蝉脱壳

    连成珏还是那一副老样子;衣着朴素嘴角总挂着笑,连丫鬟上茶来,都会接过来略一点头,连成璧瞧着他,也硬生生扯出来一个笑;瞧见连成珏略有些惊讶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暗暗的冷笑;“兄长此番进京倒是快得很;我们夫妻一路上游山玩水;也才到不过几日罢了;让兄长见笑了。”
    “我是奉了太太的命出京,若是知道能赶上你们,我就快马加鞭了;进了京才晓得你们才不过到了几日罢了。”实情是他是与连成璧同一天进得京,只不过一个是上午,一个是下午罢了。
    “太太?”连成璧挑了挑眉,“太太有何事让你上京啊?”
    连成珏瞧着连成璧笑了笑,“说起来此事也与你有些瓜葛。”
    “我?”
    “太太的干女儿,江县令家的琳琅姑娘,你可还记得?”
    “依稀记得是有这么个人。”他岂止是记得,江琳琅在连家二门堵他的事,他一清二楚,若没有许樱派人去接他,他怕是会当面骂江琳琅没羞没臊。
    “她对你可不是依稀记得而是……”连成珏的脸上带出来了几分暖昧,“倾慕已极。”
    “那又如何?”
    “此事还是应该把弟妹请来一起相商为好……”
    “此事又与她有何干系?”
    “你还是把她请来得好。”
    “此事兄长若觉得不便张口,自可以不说,请樱丫头来与不来都一样,我们夫妻素无什么隐瞒。”
    “既是都一样,还是要请她来。”
    就在两人缠夹不清的时候,躲在后堂听着的许樱咳了一声,“兄长您远道而来,可要用饭?”她一边说一坐后面走了出来,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
    连成珏瞧见她便笑了,“都是自家人,一菜一饭足矣,弟妹您不用张罗。”
    “这京里是我们夫妻两个顶门立户过日子,怎能兄长来了不招待饭食,传到山东去岂不要人人说我们夫妻那些个不懂礼的?”
    “既是如此,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连成珏知道这个弟妹并不好惹,听许樱这么说也只有生受了,难怪连成璧婚后竟然长进了,居然知道要去拜访舅家,听说三家都是宾主尽欢,翰林院的人也说连成璧虽说持才傲物,倒也不是不可交的,他这才匆匆而来,上一把猛药。
    许樱在下首落了坐,轻弹了一下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刚才听兄长说到了江姑娘?是哪一位江姑娘?”
    “弟妹嫁过来的时日尚短,怪道不知情,这江姑娘本是远山县令之女,因与太太投缘被收为了义女,与连家常来常往,与我们兄弟也有过几面之缘……”
    “既是太太的义女,兄长又提起她做甚呢?”
    “说起来话长,这位江姑娘是个痴心人,素来对十弟有些个痴想,本来你们已然成婚,江家姑娘身为官家女儿自是不能与人为妾,我以为此事就算揭过,谁知那一日太太将我找了去,说江姑娘自外祖家逃了出来,一心想要往京里来追你们,若是不依宁愿一头碰死……”
    许樱的脸立时就沉了下来,“虽说小辈不该说长辈的不是,可太太此事做得不对,江姑娘既有了糊涂的心思,太太就应该先好言劝说着,再找她家里人把她带回去,找兄长过去又所谓何事?”
    连成珏一笑,“不瞒弟妹说,我也是如此想的,谁料太太言道让我送江姑娘上京,见一见十弟,让十弟当面回绝了她,也好让她死心,好好回家嫁人。”
    许樱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太太真是好糊涂!她一个未嫁女子怎好千里迢迢来见有妇之夫?她若是回去了,又怎好嫁人?”
    “太太言道江姑娘是个倔性的,若是送回家,怕要偷偷寻了短见,她也是……”
    “寻短见便寻短见,这般不明事理不守妇道的女子,寻了短见倒也干净。”连成璧一拍桌子道。
    “十弟……我已经把她带来了,你且看在太太的面子上……”
    “太太?”连成璧冷笑,“你让太太自己来与我分说吧!”他对着连成珏拱拱手,“兄长好走不送!”
    连成璧这次的雷厉风行倒让许樱颇快意,心里面却隐隐觉得不对,连成珏比连成璧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连成璧三分,怎会这般上了门,又这般轻易的就走了?
    “蝶尾,你追上去看看。”连成璧显然也跟许樱一样的心思。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蝶尾跑了进来,“老爷,太太,九爷走了之后,留下了两个异常清俊的小厮!”
    江琳琅换回了女子的衣裳,暗自有些后悔不该听了金环的挑唆,换了小厮的衣裳躲在连成珏的随从里进连宅,又避开旁人的耳目躲起来,如今被发现了真身,恭恭敬敬的请到了客房,晾了起来,“金环,你要害死我了。”
    金环道,“姑娘,奴婢这是在帮您啊。”
    “你这怎么能说是帮我?”
    “您想想看啊,九爷是庶兄,十爷素来对他不喜,也不曾拿他当过长兄看,太太又只有一句口信罢了,岂能采信?您难道还要在客栈等下去吗?不如这般混了进来,与十爷自有一番的道理。”
    “有何道理……”
    金环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您是堂堂七品命官之女,我不信十爷不怕。”
    江琳琅张大了嘴瞧着她,她这个时候才是十分的后悔,听了金环的挑唆做下许多的糊涂事,她要得又哪里是怕呢?可现下她已势成骑虎,若不听金环的怕也真的只有剪了头发做姑子一途了……
    “禀老爷太太,九爷和他的随从来咱们家之前已经退了在客栈包的房子,如今不知所踪。”龙睛的话让连成璧与许樱对视苦笑了一下。
    连成珏在外人面前自是对连成璧言听计从,还有几分惧意,如今他既知佯装出来的憨厚骗不了连成璧也骗不了许樱,京里又没有连家别的长辈,自然不怕原型毕露,连金蝉脱壳之计都能想出来,最妙的是因他素日为人极好,有忠厚的名声,连成璧就算一状告到山东连家,怕是他轻轻辩解之句,就能脱身,更不用说山东连家距此千里之遥,是远得不能再远的远水,可江琳琅却是近火。
    “我去赶她走。”
    “谁都能赶她,你不能。”许樱摇了摇头,“到时她撕了衣裳喊你非礼她,你当如何辩驳?”
    “我又不会一个人去……”
    “那她若是寻短见呢?”许樱又问,“若是连成珏想毁了你,只需要让江琳琅在这宅子里自尽,他到处宣扬你拐带朝廷命官之女私奔,结果始乱终弃,害得她自寻了短见,你待如何?”
    连成璧瞪着许樱,就算是智计百出,听见许樱这般说,也没了解法,“那你又待如何?难不成留下她?”
    “你若是留下她,那怕一个时辰,被旁人知道了,你拐带朝廷命官之女的罪名就算是做实了,江县令丢了女儿,岂有不查问的道理,怕是远山县的捕快已经到了京城了。”
    “留也不行,送走也不成……”连成璧脑子转了一转,瞧了眼许樱,见她竟不是十分着急,“你又有什么法子?”
    许樱瞧了瞧他,她自然是有法子的,她上一世之所以能对付连成珏,就是因为她在连成珏身边多年,早学会了他的狠毒,此事要解,无非是要看做事够不够狠罢了,“老爷,九哥走时,真的有落下两个清俊的小厮吗?”
    连成璧本是极聪明的人,经她的一句话立时醒转过来,“是啊,他素来轻车简从,来时是一人带着一个随从紫薯,走时也是带着一个随从紫薯。”
    江琳琅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只觉得四周都黑洞洞的,看不出一丝的光亮,在自己旁边还躺着一个人,她半眯了眼瞧见是金环,可要再动却没了力气,不知从哪里传来车马的声音,一队人马匆匆与自己所在的马车擦肩而过,她是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
    许樱镇定地在鸳鸯戏水枕套上绣了一针,替她端茶的麦穗抖若筛糠一般,端在手里的茶杯叮当做响,许樱瞧了她一眼,“姚荣家的,你是已然成了婚的人,比这帮丫头经过得事多,你去看看外面五城兵马司的衙役和远山县的捕快,可否找到了江姑娘?”连成珏的手段玩得果然高妙,他们前脚刚把江琳琅藏在运菜车里出了连府,后脚五城兵马司的人和远山县的衙役就到了,他们夫妻见机不够快或是稍有犹豫,怕就要被他栽赃成功了。
    这里是京里,比不得远山县山高皇帝远,稍有动静明日早朝御史怕就是要上奏折弹赅了,拐带朝廷命官之女,何等重的罪名,连成璧又何止革去功名丢官罢职那么简单,白存义一案无非是要显得他厚道,江琳琅案则是背后真正的杀招。
    连成珏此计不可谓不毒!
    她心里面后怕至极,可绣花的手纹丝不乱,镇定如常,甚至连呼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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