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 作者:柳暗花溟(起点首页热点封推vip2014-11-30正文完结)-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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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病”呢。为了什么这么做?换人?可为什么要换人?
是温宏宣有目的?还是龙椅上那位有目的?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温大坏温小坏可不是白混的。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在?
“小心温宏宣。”琉璃暂时想不透,只能正色提醒。
“我知道。”萧十一点了点头。目光却闪过异光,“上回他设计你落水,顺手算计了我,我怎么会轻易就忘记此人是个人才呢?”
“那时他怀疑我的身份,下手试探。”而且一出手就不顾忌旁人,该利用的人,绝不手软。
“现在,你觉得他不怀疑了吗?”萧十一问得古怪。
琉璃却想得认真,“后来我出府分过,我们之间的交集不多。他再没有举动。应该是不怀疑了吧?”仔细想想,自己也再没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具体应该是在温映宣傻了之后,我们极少见面了,虽说逢年过节。我的礼数是尽到了。还有几次,宁安侯府的人没看住温映宣,让他偷跑出来,我叫我们府里的人帮忙找过。”
“帮上忙了?”
“漕帮人头多,寻人相对容易。”琉璃顿了顿,用发涩的声音道,“那孩子算误伤。不过傻了后倒是比从前可爱。只是,这辈子就这么毁了吧。”
她说不清,温映宣是没傻,将来成长为一个卑鄙无耻又下流狠毒的二世祖好,还是这样变成白痴,返璞归真了好些。她对温映宣的心特别软。还是因为他傻后,说起姐姐对他的好。到底,也不是完全没良心的,让她觉得那是姐姐曾经的善念留在人间。
有一次找到温映宣时,天已经很晚了。他差点被一群控制乞丐的恶人拐走,受了惊吓。她只好把他先带到水府里安抚。那天,听他念叨一晚上红衣姐姐,还有一首宁安镇的童谣。
见琉璃发怔,萧十一突然握住她的手。
他手掌的温度熨帖着她的冰凉,“那不是你的错,明明是他爹把他打成那样的。温凝之做恶太多,你虽从不指望上天的报应,但天道轮回,谁也说不清的。”
他说得认真,琉璃好受了些,心思又转到温宏宣身上,“不要小看任何人,哪怕是个无权无势也没有力量的文人士子。”
“纵观历史,多少事坏在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身上?放心,我会留意的。”萧十一似乎很“顺手”的又递过一块点心,“你筹谋得差不多了,下面看我和水石乔的。你啊,安心在家等消息。”
琉璃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她也只有听消息了。这时候,她无比遗憾自己是个女子,上不得前线,入不得朝堂。很多事她参与了全部策划,却不能亲自执行,甚至不能现场旁观。一切,都要靠传递过来的各类信息。毕竟,姐姐那样可以与男子平肩而立的女子,几百几千年才有一个。要命的是古代的通信不发达,她得到的各种信息反馈,最早也是在十天半个月之后。这还是因为东京都地处南北交界的地方,离西北不算是太远。若在江南,只怕消息会更慢。
不过才出正月,大赵的天气再度剧烈转变。假如说之前是酷寒,如今的天气却突然就暖了起来,像是之前太冷,老天爷要急于补偿一般。说突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都不足以形容,似乎严寒和深春紧挨着出场,省去了中间所有的过渡。
虽说乍暖还寒时候 ,最难将息,可气候变化得这样剧烈,更容易生病。继雪灾冻死冻伤很多贫民和牲畜之后,又有大批百姓病倒,而且因雪融导致道路难行,药物匮乏。但这还不算严重的,最可怕的是因为开河过快导致的凌汛,尤其北方地区的各大河流,又造成了巨大的灾难。
陆路运输瘫痪,漕帮水运因凌汛封河也几近断绝,像东京都这种一切物质都靠外来运输的地方,瞬间成了孤城似的,供应一下子紧张起来,连最豪富的人家都得节省着度日。总之,大赵国一片乱象,搞得全国都人心惶惶的。要知道帝都是一个国家的心脏,连心脏的供血都不足了。肯定是整个身体出了问题。
偏这个紧要关头,十王之子的流言再度传开,大家都说启承帝是虚龙应位,所以才招致了天灾天谴。虽说萧左立即下檄文讨伐。说是世出妖孽,才导致大乱,意思是沉寂许久的十王传说再现,才让民不聊生的。可人是很奇怪的动物,永远只相信最先出现的说法,后来的辩解再有说服力,先天就处在了劣势,何况现在萧左是自说自话。
这时的百姓们,急需救世主,而不是大发雷霆、急得跳脚的皇帝。
萧左即位以来的十几年中。第一回觉得那么难熬,似乎自己屁股底下固若金汤的龙位都发生了动摇。他急需一场对外的胜利来转移国内的舆论压力,偏偏西北那边的消息传不进来。再者,前线需要源源不断的物资运送,才能保证胜利。但北方凌汛最重,漕船无法通行,他很怀疑那支临时组建的杂牌军会败。要知道大雪迅速消融,漠外会格外泥泞,听说还有那种会吞噬人马的草海沙坑。大赵军不比鞑靼人习惯那些,先天上就吃亏啊!
萧左每日里焦头烂额,加上烦心事一桩接一桩。朝堂上天天吵吵嚷嚷,他情绪失控,难免昏招频频。因救灾不力,还出现了小范围的瘟疫,他连斩了十余名大臣,又落了个残暴之名。
“知道冰山吗?”此时水府中。琉璃却正神情轻松地给青黛青柠讲解,“哦,你们大约没见过,就是漂浮在海上,全是由冰结成的大山。”
漕帮的人都给朝廷征调走了。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水府自然关门闭户的,做出家中没有男人支撑,女子谨守门户的样子。但琉璃才不担心安全,且不说有石头留在府里的男仆和府卫们全是漕帮能手,外面还有萧左派的人呢!
这位皇帝很小人的,怕石头在外头不听话或者不卖力,必会拿她当人质。往好处想,人质必须要安全才行,所以自然还有羽林军啊、龙武军啊的,成天在水府外转悠。当然,这些“保护”是在明面儿上的,毕竟九郎也去西北了,未来晋王妃的安全也要保障的呀。
“就好像小姐见过那么大的冰山似的。”青柠不服,双手比划了一下,“山诶,多大啊,怎么可能漂浮,肯定沉下去啦。”她和青黛从小就跟着琉璃,她们没去过的地方,琉璃自然也没有。她们哪里知道,琉璃有着两世的经历。那一世,还是在另一时空的两千年后。
因为青黛和青柠运道好,将来会嫁两个霍家军的高级将领。假若天下大势按她设想的走下去,这两丫头铁定就是诰命夫人了。所以,琉璃现在开始给她们讲讲天下大局什么的,到底要夫唱妇随嘛。琉璃从来以为,夫妻二人最好不要在思想意识上差距太大,没有共同语言的婚姻是很可怕的。
“本小姐从一本千古杂书上看到过不行吗?还有配图呢,难道骗你们不成?”琉璃气嘟嘟地道,很快回归正题,“冰山在海上飘浮,人们只看到海面上的那一小部分,其实左右它前行的,是海面下看不到那一大部分。”
“小姐是说,如今大赵的乱局,其实是有人操纵的?”青黛就好学多了,也认真多了。
琉璃不禁心中暗叹,果然夫妻神马的,都是搭配着来的啊。
第三十节章 陷害(上)
黎豆豆看似是个混赖的,其实为人聪明机灵,胆大心细,所以才被她委以重任,潜伏到鞑靼人中间去,执行重要任务。至于他喜欢的青柠?四个字就能形容:简单粗暴。
而程格生得俊俏,却为人干脆利落,很能打仗。但下了战场就一根筋,凡事直来直去。偏偏他选中的青黛则心思细腻、做事周到、很识在体。
所以,两对夫妻都是互补的性格,看似他们都还很满意,这不正是搭配着来的么?
“也不能说是纯操纵,算是左右加借势吧?”琉璃很自然的发出钦佩的叹息,“冰山再强大,也要顺应海流啊。临山郡王天天窝在府里不挪窝儿,事实上这些事都是他搞出来的。”在萧十一这儿,她终于看懂了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战千里之外。
“怪不得!”青柠的嘴巴和眼睛都张成o型,“我看到他就觉得害怕,长那么俊,让人多看一眼都会脸红,可他那双眼睛却像把人心都看透了似的。”
“幸好他跟咱们是一边的。”青黛后怕的说。
琉璃抿了抿嘴,很是无奈,给她们讲局势的,怎么话题扯这么远?难道女人们之间,爱谈论的就只有男人吗?或者,最终的话题都会拐到男人身上?
不过,目前交通断绝,通信基本靠鸟。但朝廷却没有这样的资源,因为上位者不屑。什么驿战啊、快马啊、传信官啊,这是多么高大上?身为国家机器,自然不能用土法。这令琉璃想起在现代时,某军事第一强国研制了好多能打信息战的高科技武器,结果在和一个非常落后的海岛小国发生冲突时试用,却完败了。败给谁?败给人家拿木棍敲铁桶。
所以说,土有土的好处,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东西。就像此时,琉璃得到边关的信息。比朝廷要早得多。于是,就能早于萧左反应和布置。当然,她不会忘记和萧十一互能有无,信息共享。因为漕帮有信鸽。人家萧十一的秘密情报机构也有,似乎训练的是鹰。若两家“信使”不小心半路遇上,不巴结一下,说不定人家的能吃了他们的。
“我们也不弱,他也该庆幸才是。”琉璃傲然道,虽然明白与萧十一相比处于劣势,却也自信自己这方是值得的盟友。
“小姐,再讲一下您要怎么修理阿鲁台吧?”青柠最爱听这个,一提起就两眼放光。
“修理?程度太轻了。我会让他后悔,曾经生在这个世上!我要让他滚去地狱。匍匐在姐姐脚下,请求原谅!”琉璃目光坚定,无可转移。
就在这种看似平静淡然,实则暗流涌动的日子里,时间流水般轻悄悄滑过。
二月十六。东京都收来第一份西北战报。萧真和程格在这种天气和道路条件下,在漕帮的鼎力相助中,带着两百将士,只用十天就到达西北边境,扎营宁安镇。因为地方官府已于五天前开始了准备,所以募兵之时,响应者甚众。可见边民对鞑靼人有多么痛恨。三天,就募青壮两千余名,加上从京城过去的和从当地抽调的部分兵勇,共两千五百。
程格连片刻也没耽误,立即排兵布阵,偏巧鞑靼“土匪”当天就来劫掠宁安镇。第一次遭遇战。虽说大赵新军还是小负,但不管是兵将,还是百姓都伤亡很小,而且鞑靼人首次空手而归。这对于才组建起来的散兵游勇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名为输,实为胜,全大赵振奋。
三月十四,第二份战报来了。
自从边境撤蕃,鞑靼人少了阻挡,就一直嚣张凶恶得很,尤其是霍家军解散,霍红莲上京后,连宁安镇这样安稳了几十年的地方,也被铁蹄屡屡践踏。他们烧杀抢掠得极为顺手,自诩为狼,哪受得了“牛羊”的反抗?于是又连攻了宁安镇九次,誓要踏平此地。哪想到随着大赵军募集的兵员再添千五之数,随着漕帮运送的物资源源到来,随着所谓新兵们对战场和兵器的熟悉,加上程格奇诡的用兵之道,他们从第二战的小胜、第三战的惨胜、第四战的平手,之后五战就一输到底。而大赵这边士气大振,越战越勇。最后那战,还正式挑起了新霍家军的旗号。
望着那殷红凤飞旗上巨大的黑色霍字,仿如火焰般的霍红莲重生,鞑靼人信心全无,甚至到了闻风而逃的地步。
三月二十五,鞑靼人逃窜到西北其他边镇,想趁火打劫。哪想到晋王萧真早就带兵埋伏在这里,虽然以少敌多,但因为提早布置、阵法精妙,士气如宏,立即给予鞑靼迎头痛击。
进了四月,草长莺飞,天气转好,地面也不再泥泞难行。到此时,鞑靼人的马快、路熟优势已经荡然无存,不仅每年春天的例行掠夺完全没有收获,还有被大赵军追打的可能。
五月,鞑靼王阿鲁台紧急上书萧左,痛斥霍家军侵边,已经深入鞑靼领土内。要求新霍家军遵守两国的友好条约,尽快撤兵。阿鲁台的态度虽然强硬,但语气却柔和,带着求和讨饶的劲儿了。至此,这场所谓的平匪之战大获全胜,萧左龙心大悦。而国内,雪灾的救助也接近尾声,百姓各回乡里,准备重建家园。这一切,似乎表明那个歌舞升平的大赵国又回来了,这轮似乎翻不过的困境也在慢慢消退。
“这就完了?”东京都,水府内,生生居,青柠一边侍候琉璃练字,一边懊恼地问,“合着咱们的人白给朝廷拼死拼活,到头来功劳全是那老混蛋的?”老混蛋,是指当今皇帝。
青黛在一边做针线,闻言静静地道,“这如何是给朝廷卖命?是为了边境百姓好不好?难道让他们长年受鞑靼人的气,官府又拘着他们,不让他们内迁,就那么任人鱼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青柠摆手。
“我懂,但你放心,这才是开始呢。”琉璃安心写着字,头也不抬,“萧左会很快下旨,让霍家军解散,然后大大封赏,给点甜头,让兵将们解甲归田种地去,再让程格待在宁安镇,封个很高的虚衔,让他当光杆司令。”
“他想得美!”青柠嗤之以鼻。
琉璃停下最后一笔,笑道,“是啊,他想得挺美。可正所谓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再说了,就算咱们肯,阿鲁台也不肯善罢甘休。圣旨到达宁安之前,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供发生变化呢。”她从开着的窗子,望向院子。
五月里,夏景尽现。到处一片苍绿,满园都是花团锦簇,就好像几个月前的严寒和遍地白雪皑皑是上辈子的事。其实,大地也好,百姓也好,都是这样,曾经经历生死,面临绝望,但春暖花开之时,生命立即就又蓬勃起来。
世上最伟大的,莫过于此。
可这,不包括阿鲁台。他,死定了!鞑靼人以狼为祖先,阿鲁台却只继承了狼的凶残和狠毒,却丢失了狼的傲性与尊严。他、他的父兄、甚至祖辈,因为霍家军的存在而不能越过宁安镇半步。他本人,与姐姐在战场上交手数十次,无一胜绩。
身为男人,他感觉受辱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