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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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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章程。萧左当即宣布,为了表示与民同难,今年除夕中午的百官宴停了,晚上的宫宴也从简。皇上如此,大臣们的家宴自然也不能奢华。可以预计,启承十一年的最后一天和启承十二年的第一天,东京都将在寂静中渡过。初一大朝也免了,像什么出了天灾就该由皇上下的罪已诏,以及祭天祈福仪式,都改在初一早上进行。
    可是,这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回到书房后,萧左越想越烦躁,把手中正看的奏折愤而摔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再龙书案上成堆的奏折也都推在了地上。怒道,“就只知道上报!上报!问朕要怎么办?朕养他们这起子窝囊废是干什么吃的?一切要朕来解决,他们还有什么用处?朕养头猪还能杀了吃肉,大赵的群臣就这副德行。连猪也不如!”
    洪长志在一边侍候,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劝道,“皇上息怒,保重龙体要紧!您可是百姓们的天,天灾不怕,好歹能熬过去。但这天,可要长长久久罩在大赵的头上啊!”
    洪长志虽是太监副总管,却是从小侍候萧左的,算是一等心腹。平时近身侍候。就连上次微服私访下江南,也是洪长志陪同。当时遇到了水匪,洪长志冒死救驾。正因为他的周旋,也才有了后来水石乔的援手相救,成就琉璃与萧真的缘分。
    好就好在。洪长志为人低调谦恭,没有太监得宠后的得意且讨厌的劲儿、他从不多话,也没认干儿子干女儿什么的,更不与大臣太接近,不收贿赂,也不当任何人的耳目。所以,萧左就更信任他。有时候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表现出的情绪,在洪长志面前会有所流露。
    “你知道什么!”萧左气得快速来回踱步。
    洪长志怕滚落一地的奏折绊到龙腿,连忙膝行于地,一边不住的收拾,一边听着。
    “雪灾由天,虽难熬。却有救。让朕烦恼的是,西北的局势。”萧左越说越气,“当年阿鲁台向朕投诚,朕允了他。他这才灭了他兄长那一支,坐稳了鞑靼人的王位。平日。他让兵士扮成匪徒骚扰边境,朕现在没功夫收拾他,睁一眼闭一眼就算了,可他不该居然深入到我江南腹地,抢劫良民,连水石乔的老婆也杀了。哼,打量着朕查不出来吗?这是往大赵的心窝子上扎刀子。最不该,他对盐池山有觊觎之心。那块地方已经是我大赵领土,是他当初归顺的投名状。”
    “这些蛮子,真是不讲信用!没有圣人教化,和野人有什么区别!”洪长志跟着骂,因为他知道,这时候皇上不需要有人劝谏或者讲理,也不需要有人保持冷静理智,皇上是要发泄愤怒,所以他必须更愤慨才行。
    萧左哼了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下面的话。
    阿鲁台这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还不是因为十王之子的谣言,还有当初他们偷藏的那比巨额财富?那是足以支撑一张大战的,没人能不眼馋。阿鲁台如今日子好过了,倒养出狼子野心来,想要反咬他一口,借机向盐池山逼近。嘴里说得虽然好听,帮着大赵剿灭十王余孽,可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混蛋是想夺回盐池山。
    所以,他必须要给那混账东西一个极其惨痛的教训。每想起来,都是做噩梦的那种。
    只是他的愿望虽然美好,实施起来却非常困难。满朝文武,居然找不出能人强将。兵部那群废物,除了会找他要军费外,就没丁点本事,他在朝堂上威逼利诱,也没人主动请缨。相反的,文臣武将们互相推荐,实则是互相陷害,似乎谁拿到这烫手的圣旨,谁就得死一样。
   
    第二十四章 人生如戏,全凭演技

    “最可恶的是那个熊星伊,居然让朕重新启用霍家军!”萧左越说越气,恨得把洪长志才码成一撂的奏折又踢散了,“偏他号称是直臣,若没有谋逆之行,朕还不能动他!”
    可是当时在朝堂上,熊星伊说出这样的话,底下却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或者驳斥。难道说,所有的臣下都这样想?
    为了能和平顺利的削藩,解决皇家权利的分散,消灭边境上一个个拥兵自重的小朝廷,他费了多少心机和手段。为此,不惜毁了霍红莲,那个他极其欣赏的女子。不惜接受萧羽那只小狐狸的要挟,封了他继承临山王的爵位。纵然那小子依例减等为郡王,可临山郡那么丰富的矿产,也到了他的手里。
    “切,不是老奴多嘴,霍家军当年是威风八面,可如今都成了一盘散沙了,还能成什么气候!”洪天齐仍然很气愤的样子配合着,“这些所谓直臣倚老卖老,总是怀念那些旧事,真真是讨厌!也就是皇上龙心宽大,换作是别的君主,早就让他回家睡棺材!啊啊……老奴该罚,这大年下的,说这个多不吉利。”说着,就反正抽自己的嘴巴。当然,是轻轻的。
    萧左却心中一动。
    是啊,霍家军已经湮灭,他到底还介意什么?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他也不得不承认,当年霍家军虽然不那么服朝廷的管教,但对西北的鞑靼人是有威慑的。如今他不怕那群蛮子化妆成土匪抢劫边民,不过就是草民的性命财产罢了。他怕的是,阿鲁台打盐池山的主意!
    十王之子的流言,是他心头的刺。万一……是真的呢?
    想到这儿,他胸中忽然升起莫名的不安。烦躁中,他抬步离开御书房。洪长志见状,连滚带爬的起来,紧紧跟上。
    因为没了百官宴。萧左干脆到了崔淑妃的金云宫去。少年夫妻,还是自己真心喜欢的,情分是旁人比不得,也不能理解的。自从把她从城外皇家别苑接回来。两人又恢复了往日那般的恩情。崔淑妃爱宠,于是他就宠她罢了。
    用过午饭,心情还是郁闷。作为三十年的枕边人,崔淑妃焉有不知的道理。偏她是个好权且张牙舞爪的人,前头朝堂的事也爱打听,因此就道,“皇上可是为了西北的事发愁?今天是除夕呢,好歹先放下心胸,一年中且轻松这一日半刻吧。”
    “连后宫也听到风声了?”萧左阴沉下脸。
    崔淑妃小心瞄着萧左的神色道,“皇上何必这么忧心。不过是降臣,闹不出大乱子。”鞑靼人再凶残,也打不到东京都的。
    “妇人之见!”萧左拍了下桌子,动作不大,却也震得茶盏杯盘叮当乱响。“阿鲁台那混账声东击西,他的目的是盐池山,是当年十王萧煜留下的东西。”
    “不过是传说中的宝物,皇上富有四海,还在意那些吗?”崔淑妃不满萧左冲她发火,忍不住顶撞了一句。
    萧左却冷笑道,“你只知道在宫里锦衣玉食。却不知道那些东西是真有的。告诉你,朕的国库没有银子,若那么大的一笔财富被反军得到,朕的龙位就不稳了!钱粮钱粮,有钱有粮就打得起仗!再者,从前朕争龙位。那是一路血肉拼杀来的,折损了多少武将能臣?你又知不知道,培养一个能上阵杀敌的臣子需要多少年?你以为朕容忍着不断扰边的屑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争取时间,让大赵武力强盛起来,这才死忍的!”
    崔淑妃眼珠子一转。笑道,“皇上没银子,找有银子的人去要就是了。人家都说,小十一富可敌国呢。找个由头,治他的罪,抄他的家,那金山银山还不是皇上的?话说回来,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人也是皇上的,天下的财富更是皇上的。小十一逍遥快活这么多年,好歹还是亲戚,为国分忧不是应当的吗?”
    最毒妇人心!萧左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居然是这句话。不过,他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果然还是崔淑妃最像他。当初他看上她,就是因为她艳而狠,莫名的吸引人。她那前未婚夫付小将军之死,还是她隐晦提的建议。
    “当初他第一个代表蕃王自主削藩,朕许了他的东西,就不能拿回。朕是天子,岂能出尔反而呢?”萧左声音略缓道。
    “那小子,未必像外表看起来那么乖顺呢。”崔淑妃哼道,“当年,他在临山王宫可是最不受待见的幼子。据说,临山王恨不得他死呢。可怎么就出了那样的大事,一夜之间临山王和十几儿子都死了,就剩下他一个?若说此事与他无关,臣妾才不信!”
    “朕也不信。”萧左点头,“不过朕不管那小子是否真的只爱金银美色,却到底他知机,主动到京城为质。十几年了,他天天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日夜监视,若还能翻出花样,才真正是见了鬼了!若他能瞒天过海,朕倒霉在他身上也不冤枉。难道说,你不相信朕的密卫吗?”
    什么叫一语成谶?什么叫金口玉言?萧左不知道,这一刻他有如神被灵附体,做了最佳预言。所以说人生如戏,全凭演技。萧十一在强敌环伺之下还能暗中下了这么大一盘棋,不是心智超级坚忍,不是脑子特别聪明,不是演技极其高超,又是什么呢?
    “现在还不是时候。”最终忍不住,要把心里话向枕边人吐露,“如今朕正焦头烂额,外头各式各样的消息沸反盈天,压也压不住,不能再生事端。等真正需要的时候……朕说当年的临山王宫血案是怎么回事,就一定是那么回事。小十一弑父夺位,罪过大了。那时拿钱买命,朕会宽容他,也到底给我那临山王兄报了仇,还留下一丝血脉。”
    崔淑妃怔了怔,忽尔明白了萧左的意思,不禁抛了个媚眼道,“臣妾僭越了。如此倒是顺理成章,还师出有名。放养小十一,就像养小猪,胖一点再杀才有肉。果然。还是皇上最聪明哪。”近半百的妇人,却仍然艳丽迷人。
    萧左看在眼里,心神荡漾,伸臂揽过崔淑妃,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低声调笑起来。
    萧左来金云宫的时候,崔淑妃总是叫所有人下去,她自己亲身侍候。于是这宫殿之中,只有他们二人,说话就没有顾忌。可他们忘了。洪长志还在门外站着。不过,这老太监低头垂目的,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有入耳,就和殿檐下的朱红大柱似的。只偶尔。洪长志抬头望望天,见那仿佛下不停的雪又飘了下来,不禁目光一闪。
    而殿内,风光一时旖旎。只可惜好景不长,因为萧左提起熊星伊要起复霍家军的事。
    崔淑妃一听就柳眉倒竖道,“皇上就该杀了那老家伙,霍家军好不容易才消失。难道又要再树起来,养虎为患吗?”
    这话,萧左不爱听,似乎暗指他收拾一个蕃王,还是个没落的,只剩下一个当家姑娘的蕃王还无比费劲儿。因而就道。“你也知道霍家军已亡,全军骨干打散到兵部各处,绝对不受重用,小兵小将都解甲归田。这世上,已经再没有霍家军。再者。他们是以家臣效忠家主的方式组建的,如今红莲都没了,谁还拉得起这面大旗?”
    而“红莲”两个字,刺中崔淑妃最敏感的神经,何况萧左叫这名字时去掉了姓氏,因而显得无比亲近。她自是知道,皇上对霍红莲是动过真心的。那女子世见少有,绝无第二,难怪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越是为她着迷。她还妒恨霍红莲从不想取悦别人,却让高高在上的男人反而念念不忘于她。只可惜,和江山社稷比起来,女人永远不够分量,所以被牺牲。但,她能容忍皇上选了更年轻漂亮的妃子,反正不过是玩物,却容不得皇上心里记挂着别人!
    “皇上这话说的!”崔淑妃从萧左怀中站起来,冷下脸道,“倒似对宁安候夫人早晚放在心上似的。她不过一个女人,死都死了,就算借尸还魂,也没那么大本事!”
    萧左一听就火了,特别是宁安候夫人的名头,令他更加火大。刚才,好不容易舒畅片刻的心情全毁,气得登时站了起来,“不可理喻!”他实在无话可说,只丢下这四个字,突然离开。
    崔淑妃拗着性子,并不去拦。两人都是说翻脸就翻脸,情绪变化之快,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仗着圣宠,居然敢对朕摆脸子,太可恶了!”走到金云宫外面,萧左还在生气。
    洪长志不敢接话茬,只在萧左大步走远后,望了望月影宫的方向,目中似有深意。
    雪,很细碎,天阴得也不重,温度却比平日还低,冷得人站在地上,好像都要被冻住。
    可皇上心里有火,又厌极了崔淑妃这样的张扬,只怕这几天会喜欢特别安详的人吧?
   
    第二十五章 清水出芙蓉

    晚上,宫宴开始,萧左与众妃和众皇子们团聚。可惜今年不能同乐,也没有大肆操办,少了很多热闹的气氛,宴毕就各回各的住处去了。大家为了讨萧左的欢心,还想了个名头,说回去后要各自为大赵灾民祈福。
    在整个宫宴过程中,皇子们倒罢了,除了九郎略显郁闷,一直狂灌酒,离开时有些醉了之外,其他人还正常。可妃嫔们虽然尽量低调行事,避免奢华,却还是精心打扮,争着获得萧左的的注目。只有月嫔,一直沉默安顺,看起来倒真正有些忧国忧民的意思。
    萧左下午在金云宫惹了气,晚上还未消。他再宠崔淑妃,毕竟是大赵之主,哪受了这般对待,于是就故意冷着崔淑妃。偏今天又格外喜欢月嫔那贞静的样子,宴席结束,直接去了月影宫,把个崔淑妃气得犯了心口疼。
    月嫔的位分不够,本来不能占据一宫。不过,她号称大赵第一美人,所以入宫后有了优待。
    这应该是招人妒恨的,幸好她虽生得美貌,却并不太得宠,至少越不过崔淑妃去。加上为人老实温和,从不张扬,衣服饰物还经常有点老旧,家里父兄又官卑位小的,对他人形不成威胁,所以这几年也算过得安乐,左右没出什么大事。
    因为萧左不常来,特别是这种大日子更不会踏足除金云宫处的其他地方,月嫔和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比较慌乱。这种诚惶诚恐又惊喜万分的样子,和那位恃宠而娇还耍小性子的女人形成鲜明对比,令萧左心中爽得很,有特别的满足感。
    萧左又见月嫔在回宫后就换了宽松的旧衣,一头秀发松松在头侧挽了个髻,脂粉不施,钗鬟不戴,脚下一双小巧精致的绣花鞋,低头时露出雪白纤细的颈子。真真是无处不可怜,即清雅家居,又温淡动人,登时心中荡漾。
    “月儿起来吧。”弯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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