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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南宋风烟路涉道-第219章

小说: 南宋风烟路涉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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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一滴地,像构筑抗金联盟的世界那样,营造远离南宋的、专属于他和她的王朝。
    却怎生还有缺憾?胜南抬头看天,又看见天空最远处的那一抹淡色。也早知道,真实与假想不相容,玉泽和云烟不一样,云烟愿常留,玉泽却易失。此事古难全。
    悲欢离合总平常,却恨自家陷中央。
    失神时,忽听云烟惊呼一声,胜南在听见的一刹那冲上前去,本能地护她于身后,速如离弦。偱声望去,对面一只行船舱顶已被巨力冲破,两个飞出的武人正于船中拼杀,一时不见两人相貌,却从那激烈的交手里,看清楚他俩实力相当,互不相让。
    吟儿等人均闻声而至,显然,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斗,给多少人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又徒增了烦忧!
    但当那船越靠越近、连对方招式兵器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时,五津、路政尤其诧异——除了各自宝剑之外,他二人对战时竟还以铁胆相敌!胜南亦越看越熟悉,低声告诉吟儿,语气里少有的愤怒:“江晗!”
    冤家路窄。
    吟儿一惊,冲动着立刻要上前去,五津赶忙一把拉住她。吟儿回过头来:“江晗那个禽兽,杀了陆凭前辈,灭了陆家满门然后躲起来!这样没人性的人,看见了便不能留!胜南,你替不替陆怡姑娘报仇!?”
    “他毁了怡儿一生,我怎可能不杀他!”早便对江晗弑师行径深恶痛绝,再加陆怡旧事,胜南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你们年轻人,就是意气用事,你只知江晗灭了陆家一门,那你知他目的何在?同谋是谁?他要陆怡,为何还要给陆家灭门?”五津立刻阻他。
    吟儿不解气:“可是他曾经那样玷污陆怡姑娘的名声,还千方百计要害胜南名誉,从云雾山上起就不知好歹,一直要和胜南作对!”
    胜南蹙眉,痛心地看着不远处的争斗,那是同门师兄弟的争斗——江晗和铁云江,虽然他们对付对方的时候招式有异,但方法力道却近乎一致,难道这其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只有仇视?不对,陆怡呢?江晗与铁云江为何都来了这里?陆怡又身在何处?
    却见江铁二人连拆百招以上未见胜负,没有人说话,只有剑器相击、铁胆碰撞和水中波浪一上一下一起一落的声响。
    五津轻声道:“你们可以插手,但绝对要留活口。事情的内幕,可能会很多。”
    吟儿依旧气愤:“为什么要保他?因为他是抗金英雄的后代?可是英雄照样可以生狗熊。”
    船头众位都为这话笑起来,胜南点头,正色说:“柳大哥的话有道理,而且,路南铁家的势力,正好是大理蓝家的候选。吟儿,抗金联盟在大理的据点,已经送上门来给盟主鉴定筛选了。”吟儿一怔,是啊,铁云江到来,说明了大理的势力已不请自来。吟儿凝神再看,情势却略有变化。
    
    江晗全然不顾周围紧张的风声。
    他要将他的剑直接送到对手的破绽中去。
    这一剑过去了,他江晗稳操胜券,铁云江命受威胁!
    然而这一剑终究没有成功。
    无法得偿所愿,杀人的欲望被一瞬间袭来的强力制止,无论杀意多么激烈。江晗连退数步,才看清楚强力所属,同时铁云江略带感激,告诉他江晗又出现了一个他不愿看见的人:“林少侠!”
    江晗用比对铁云江还深的敌意看向胜南,眉宇间全然好斗:“林胜南!巧得很!”
    “林少侠,你来得巧!杀了这个武林败类!”铁云江大快。
    江晗哼了一声:“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忆及江晗所作所为,胜南也想替陆怡先略施惩戒。却看江晗闭上双目,冷笑中饱藏决绝:“铁云江,老天爷真是瞎了眼,让你这武林败类光明正大地活着!”
    五津听出事变,故作平静:“承信,为何还要狡辩?枉陆凭疼爱你一场,最后反被你杀害……”
    江晗冷道:“死无对证,我说什么你们也不会相信了,柳五津,念在你是师父故友,暂且告诉你一句,多多防备铁云江这个小人,不要哪一天也被他杀人嫁祸!”
    “说得比唱的好听,谁会信你江晗,你自己便是小人!”吟儿无法释怀云雾山上的一切,若不是他江晗,自己无法淋雨的弱点也不可能越传越广。
    杀人嫁祸!这四字蓦然击中胜南心头。
    江晗的这一句,骤然令胜南察觉:陆怡之事,别有内情。他知道,抗金联盟很可能遭遇了与南北前十同样的局面,如果不以大局为重,像柳峻与楚风流那般争斗,会纵容一处矛盾的无限蔓延。不由得心念一动:“怡儿呢?她怎么不与你们一起?!”
    铁云江神色一变:“就在一个月前,她被人掳走,现在还没有找回,我在大理遍寻不着,却遇见了江晗,这小人,骗我说会有怡儿的消息,要带我一并来找她,谁知却找机会要杀我灭口!”
    “是谁要灭谁的口,铁云江你心里清楚!”江晗怒道。
    看他二人互咬不休,胜南着实为陆怡担忧:“事情过去了已接近一年,谁是谁非都难以考究,你二人应该先行找到陆怡,再回路南取证,岂能宁愿争斗而置她不顾?”
    “取证?去何处取证?”江晗眼中燃起的希望在瞬间消亡,“我误杀了三师弟,也接受了应得的处置,谁料到会有人把我从监狱里放出去,然后灭陆家的门来诬陷我!?害得我江晗这一年生不如死,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哪里敢随意露面!我难道不想取证么?孤掌难鸣我何处取证?时隔了一年再回头去看,我江晗的确嫌疑最大,谁能说得清楚?!难道你林胜南神通广大,可以去一年前的大理找到那个把我放出监狱的歹徒!?”这江晗直言直语,难与人容,到今时今日,仍然对胜南以与从前无异的语气。
    
    为何江晗在越狱之后还要灭陆家满门,当时的结论便是江晗因系狱被打击,恼羞成怒无法无天,才犯下这滔天大罪。这样的结论,倒是和江晗给人的印象八九不离十,一点也不过分。
    而现如今,换一个解释,换一种想法,也未尝不可,铁家正是在陆家倾覆之后才逐渐取而代之的,凭借着陆怡身上留存的家族名声,铁家在大理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帮派,而铁家所赖武学,却依旧是陆家铁胆与内力心法。陆家不再,对铁家无害,反而有利。
    说“损人”,嫌疑以江晗重,论“利己”,非铁云江莫属。
    
    但是,眼前这最疼爱陆怡的大师兄铁云江,他对怡儿曾那样照顾,千依百顺,怎忍心伤害的了她?还记得,当陆怡怀有江晗骨肉、自觉无脸见人时,是铁云江毅然向她求亲,答应帮她抚养,承诺照顾她生生世世,当时所有人都欣慰,都说陆怡总算找到了幸福,都说铁云江是条汉子,大度,又对陆怡好。
    怎么可以怀疑他?如果再选一次,吟儿也还是选江晗,他是凶手,毫无争议的凶手!
    吟儿不如胜南沉稳,听江晗对胜南语气恶劣,大怒:“你还是这副拽样子,看谁还会信你帮你!你最好收敛些,当下你二人最好是不要相残的好,我抗金联盟答应你,会帮你找寻陆怡姑娘,总之她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江晗冷笑着,矛头对准了吟儿:“你可知她是被谁掳走的?掳走她的不正是你的男人?!”
    她的男人?
    千帆过尽。
    转眼又一山。
    正文 第一章 水穷处 云起时(1)
     更新时间:2009…12…21 10:27:00 本章字数:6630
    荒谬么?当江晗说出一句“掳走她的不就是你的男人”时,吟儿想回应他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说的是哪一个”?
    可怜的吟儿当即黯然失魂,愣生生收回方才的怒火,颤声问:“你说的……是谁?”论谁,都不可能无端去掳陆怡啊。
    江晗一怔,嘲讽的语气:“这么快就忘记了那个家伙?他在云雾山的时候多体贴你?”
    “他为何要掳走陆怡姑娘?”吟儿半信半疑。
    “因为怡儿曾经偷过他洪瀚抒的马,祁连山山主的座骑,是祁连山仅次于印章最珍贵的宝物。祁连九客硬要将偷马的账算在怡儿头上,林胜南,这匹马,好像还是你和她一并偷的?”江晗带醋意,酸溜溜地说。
    胜南乍一听闻此事,亦难掩惊诧,再一回想,并没有不成立的可能。政变,总是要拖着冗长的尾巴,在爽快的战争之后,用宁误杀不漏杀的手法,去牵连出越来越多的余党,直到时间已经不允许为止。
    “可是,祁连九客这一回并不在一起,而且,瀚抒也许久不与我们联系。”胜南蹙眉,“不过你们放心,怡儿若真在他的手上,总算可以能安全回来。”
    “有林少侠这句话,铁某便放心得多。”铁云江面色谦恭。
    
    武斗暂时告一段落,柳五津心事重重,不知不觉又踱到了船头。江水是浅绿色微微泛白,过不了多久,便可弃舟从陆、直奔黔西了,却依旧,难解心愁。
    “柳大哥有心事郁积?”胜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给自己的感觉已经与林楚江当年相若,听到的时候,还能想起两年前楚江轻唤自己“五津”,也想不到,追踪饮恨刀一行,竟成与楚江的永诀。
    “胜南,如果说,铁云江对大局很有作用,而他却真的犯了滔天大错,你会用他吗?”
    胜南当即摇头,果断选择不用。
    “为何不用?铁云江可能会安定大理如今的局面,抗金联盟和他合作,只会互利双赢。以他铁家来取代陆家,可能再好不过。”柳五津细数铁家优势,正色续问。
    “参天树,若根是腐朽,又岂会支撑太久,万一铁家不正,不成据点,反作祸害,抗金联盟不会彻底地牢不可破。”
    “那么,由谁来取代陆家做新据点?蓝家那边已经不行,铁家是最好的选择……”
    “我记得,大理边境上有一个短刀谷的首领名叫傅云邱,柳大哥可有印象?”
    柳五津忆起池乔木叛变、柳闻因遇险之事,心有余悸:“云邱?也算是闻因的救命恩人了,不过,他一直是管辖石城郡十多路人马,不曾占据过大理一整个地域。”
    “但我见他领军非凡,年纪轻轻大有将帅之风,若是铁家真罪恶滔天,可澄清江晗,将铁云江处决,由傅云邱来接替;若仍是江晗所为,也可杀江晗、扶植铁云江。”胜南轻声说。
    五津微微一愕:“想不到你心里,已经有如此周全的方法……唉,要换作凤箫吟,恐怕是立刻杀承信、立云江的,胜南,你与承信之间的旧帐,凤箫吟那里还留着啊。”
    “是啊,吟儿可能不一定记得自己的账,偏把别人的仇敌记得牢靠。”胜南笑道。
    “其实,对承信的仇,谁不记得牢靠?”五津面色难得的气愤,有了阅历的人,临事不会暴露分毫,事后却能恩怨明了,“他在云雾山上对怡儿,还有对你的所作所为,短刀谷都记得牢靠。他的话只能折半去听,凶手八成以上还是他。”
    “可是,当初在苍梧,越风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歹徒。”胜南的话不无说服力,“我记得那时候,他是凶手的可能性还不止八成。但差一点,小秦淮便少了一位副帮主。”
    柳五津一怔,默然点头。
    “若不幸被江晗言中,果真是铁云江杀了陆凭前辈,我宁可大理先动荡,也不愿用铁家。虽然说大局为重,但不能以小人撑大局,而弃无辜于不顾。”
    五津为此而撼,苦笑道:“你说得不错,不能以小人撑大局。”欲言又止,却仍旧启齿:“胜南,可想知道、鸣涧与逐浪在夔州为何争斗?”
    “当时,我以为只是意见分歧,抑或争权夺利,可是后来听说了一些传闻,短刀谷、果真是在内斗?现如今在短刀谷只手遮天的人,正是如张潮那般的小人?”胜南问。
    五津一笑,续而默认。
    “我想知道,内斗已经持续了多少年?”胜南轻声问。
    “自我入谷那一日,便甘心在你爹左右,只因我年少便崇仰你爹,但求能与他生死与共。”柳五津转头看他,“胜南,不管过去将来,我都会一直辅助你林家……”他没有从正面回应,但陈铸之说,十有八九都可靠,这便是真实,虽然与真理只一字之差。
    便即此刻,江晗铁云江等人已然出了舱,向船头这边行来,五津胜南自要转移话题,然而胜南却因内斗属实而面带忧郁沉默不语,五津理解他心情,转头看岸,却一惊扯住他衣袖:“天啊,胜南,你看那匹马!跑起来比闪电还快!厉害厉害!”五津遇马,恨不得立即从船上一下子蹦到岸上去,嗜马狂魔柳五津,他经过的地方,万径马踪灭。胜南往岸边望去,苍穹下,那座骑纯红毛色直逼入眼,甚是鲜明,但一眨眼,已不在江畔,果真风驰电掣。
    江晗铁云江似是也在同时看见了,齐声道:“是怡儿的那匹!”同时出口,又互瞪一眼,泾渭分明。
    柳暗花明也扑朔迷离。
    水穷之处云起,大理旧事新提。
    
    沿途追踪了不少日子,祁连山人的影踪一概未现,那匹马想必也越离越远,七月悄失、八月驰过,黔州境内的树林里,树枝随风摇曳着,一波又一波袭来,热浪已经成了冷风,却一样地压抑心潮。树林间舞动着光圈,光圈后又隐藏着一个一个呼之欲出的阴谋与真相,树林的中间有一条古道直贯而去,满眼充斥着晴翠的凋零。
    又是一日傍晚至,暮色渐生炊烟起。
    下马休息,江晗铁云江都是满脸的失落和不甘心,柳五津叹了口气,说:“跟我那阵子追双刀一模一样,没有目标,碰运气。”
    无音讯的又岂止陆怡、祁连九客?柳五津趁着远离众人的时候,独自一个问胜南,到底有没有对宋贤和玉泽怨过,胜南回答说,事情还没有结束,爱也好,怨也罢,今年的中秋,不会与他无关。
    便是这句“今年中秋不会与我无关”,五津明白,胜南之后的功绩再多再辉煌,也实难将旧情忘却。可叹宋贤、玉泽对胜南都太重要,而在玉泽心里,胜南、宋贤只怕都很痴心,却在宋贤命中,胜南、玉泽都值得深爱。便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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