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涉道-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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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南先行来到吟儿身边,笑着低声赞:“干得好盟主。”转身朝着陈铸:“陈将军,一炷香为限,你们早下决定,若投降,便遣一人来此船,立和约带走小王爷,若不降,小王爷立即血洒当场!”是时小王爷一动企图逃逸,胜南饮恨刀也便随即抵他后心,吟儿冷冷地恐吓他:“小王爷,你最好规矩些,你逃不掉,还是等他们救你或是葬你吧!”
“谁都不准投降!他们会出尔反尔!”小王爷发号施令,也是临危不惧。
陈铸忆起那夜城门口胜南为救吟儿毁约,点点头:“林阡,几日之前,你便在我面前出言反悔过,还狡辩说与我诡绝为约不算数,我该如何信你!?”
胜南知陈铸一定是将要来解救小王爷之人,心中有数:“先前单打独斗,岂可与作战和约相提并论?现如今的和约关系到两军存亡,不可能仅凭口头之言,这船上备好了笔墨纸砚,诡绝可以亲自来写。”
对面不再有言,显然信服了他。小王爷狠狠地笑:“你倒是预见了你一定会胜。”
胜南笑着看向小王爷:“你最好记住了你眼前这位盟主——她站在哪边,哪边就是胜利的归属。她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还鲜有败绩!”
小王爷略带惊疑地看了凤箫吟一眼,的确,她武功与自己相当,却在几十招内就受到了胜利的青睐,仿佛有天助,再想起宋国这人才济济的江湖这小丫头也能做到盟主,不正是林阡所言的“鲜有败绩”!
小王爷回过神来,看陈铸似乎想要移舟驶近,气愤地立刻制止:“陈铸!你太没有骨气!给我回去!你若是敢投降,不仅薛无情饶不了你,我也不会饶了你!”
“可是……可是……”陈铸郁闷地停下船来,他何尝想要投降!转身看贺若松,他用眼神紧紧地钉着自己,意思是,你必须把小王爷完好无缺地带回来,左右两边都不是人,陈铸着实想不出招来,“贺若大人……这……”
贺若松与小王爷都是说一不二,苦死了中间的陈铸,贺若松总算发话,才解救了窘在原处的他:“林阡,凤箫吟,一炷香时间太少,可否放宽至一盏茶?”
吟儿冷道:“一盏茶?我有闲情跟你烧香,没有心情和你喝茶!”
贺若松面色一凛,视线移向胜南,战局僵持,到此时,抗金联盟已然完全占据主动,胜南斩钉截铁,和吟儿立场一致:“决不让步!”
决不让步!陈铸的心陡然一沉,一炷香,这几个左右战局的都一样坚决,偏偏站在不同的位置带着不同的意思,还不如直接把自己五马分尸了……
正文 21。历战劫 风约云留 星火终燎原(1)
更新时间:2009…12…21 10:26:58 本章字数:3837
当然只能留给金人一炷香。
战场上,没有到最后一刻,没有人可以说自己稳赢,况且,船王的那句叮咛反复耳边——此战多有变局——前来交涉的,又恰巧是以多谋快断著称的诡绝陈铸,胜南岂可能不保持警惕。从陈铸踏上此船,到他离开的每刻每分,都必须恪守一个原则,以不变应万变……
陈铸不得已,被金兵金将的所有意愿推了过来;小王爷心不甘情不愿,然则他完颜君隐必须认清一个事实,他除了是陈铸顶头上司之外,还是凤箫吟林阡手里的人质……
几乎是在胜南的监督和胁迫下,陈铸老实地坐在舟中开始书写和约,与其说和约,不如说就是降书。陈铸明白,有头有脸的小王爷绝对不允许他们如此挫败颓丧,然而观此船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一片,全都是期待的目光,是啊,历战出生入死,可是真正经历过,又有几人真愿一直战下去?
陈铸叹息,金南前十的威名,竟然要折损于瞿塘之约,这约定,是当着双方无数兵将落定的,如林阡所言关系着千万人的存亡,一旦落定,举手无悔,纵是他诡绝诡计多端,也不能拿金军多年的荣耀信用开玩笑,此战一休,他们只能遵循这约定所言。陈铸边书写边找破绽,可是这和约,显是经过严密斟酌过的,不容他反悔任何一处,陈铸想笑,赢过宋国边关官军无数,阴沟里翻船到这里面对着非正规军丧权辱国来了,左右不是人不说,将来还是金南当中的害群之马,千古罪人……
“今日我与陈铸将军在此立约,金宋双方将士为证,金南前十所带兵力,即日起尽数撤离白帝城,永不至宋肆意作乱,抗金联盟与你金南井水不犯河水,若非金宋正式开战,绝不再见!”
没有谁拥有违抗半句的可能,众人静静等着林阡严厉地说完,宋军的欢呼已迫不及待,他们赢了,把金南前十赶出了他们的地盘!陈铸救得被凤箫吟放开的小王爷,不敢去看他已经铁青的脸,陈铸清楚,小王爷怪责的不是他,小王爷是在自责,一向对自己要求苛刻的小王爷,在王爷的几个儿子之中最优秀,可是由于排行非长,需要的是功绩,而非败局!陈铸的耿耿忠心,驱使他转身之前再一次记下了对面的一切,舟中此刻只剩下他们4人,除了陈铸和小王爷,就只有林阡与凤箫吟。确切地说,如果自己和小王爷离开此船之后这艘船有了什么三长两短,罪责轻轻一掩就无从考证,再说,凤箫吟林阡一死,宋人哪里还有心情再追究责任,以陈铸的口才和本领,三言两语就可以推卸一切,轻而易举就足够销毁罪证……
陈铸在转身的刹那突生歹念,不错,金军会遵守约定即日起撤离白帝城,而宋军,将要在险胜的同时,亲眼目睹他们两位领袖遭遇飞来横祸,那样一来,这一战的胜利一点意义也没有!想的同时,陈铸袖中立刻掉落出杀人的工具,一只装满烈性炸药却小巧玲珑的竹筒,他可以听见这竹筒落到了适才签定和约的方位就再也没有声响。下一刻,陈铸只要把小王爷带到自己船上去,再借麾下的一根沾火之箭,在谁都来不及思考的时间内,让林阡与凤箫吟葬身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
陈铸重回己船的片刻,却忽然有些踟蹰,如果,凤箫吟是王爷的女儿……狠下心来,为了小王爷日后着想,牺牲她并无所谓,王爷还不知道这件事,并不会悲恸,陈铸可以一直隐瞒这件事,况且,她还不一定是……
想不到,连他诡绝也会犹豫……
犹豫的同时,一时忘记自己保护小王爷的职责,更想不到,在决心下定以袖拨去致命一箭的同时,身边的小王爷,像被一种强力吸了回去!
箭插入的方向计算精密准确无误,然则陈铸却真正犯了刻舟求剑的错,那火药根本就不在原处无影无踪!陈铸瞠目结舌,来不及弥补,来不及惊呼,若只是计划落空他可以巧妙地搪塞,说自己只是不小心碰了手下的弓弩,不留神射了出去,并没有危及谁的性命。然而他带着这样侥幸的念头回看过去,林阡的右手上托着的不是火药又是什么!而他的左手,用饮恨刀挑住了小王爷的衣牢牢带了回去,小王爷仰跌舟中还未及站起,凤箫吟一剑已然横指,前后不到一盏茶,小王爷再一次为凤箫吟所擒,可惜小王爷双足刚刚抵达陈铸来船,就再度被擒,林阡速度之快,凤箫吟配合之巧,彻底将陈铸的计谋暴露人前。
“陈将军,差一点,林阡与盟主就要被你这火药炸得粉身碎骨了。”胜南轻声说,鸦雀无声的战场,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变故突袭,众人得知了这变故之后的真相,有怒有喜,有急有忧,临近宋军纷纷谴责,气氛忽而又僵。
“林阡你不要乱来!”陈铸颤抖着,适才自己的动作明明细微得很,还是没有逃得过他的眼睛,最不凑巧的是,自己竟然因为担心凤箫吟忘记保护小王爷,害得小王爷再度被敌人擒获,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犹豫,一定会护好失而复得的小王爷,不会令他得而复失,他一定会让小王爷在自己的前面回船……
“林阡,即便陈铸适才有害你之心,但这承诺不会更改,我金军会不负今日瞿塘之约,迅速撤离,正式开战之前,永不再犯。”贺若松远远传话而至。但此时此刻再提及和约,氛围显然不对。
小王爷背上一阵隐隐的疼:好强的力道……
吟儿冷笑着往贺若松的方向回应:“你金将如此手段卑鄙,教我如何敢再信一次!”吟儿一言既出,宋军之中大有义愤填膺者呼应,金人临此变故,已然理亏,陈铸看小王爷移动困难,大惊失色,令他更惊更恐的是,林阡将适才他所保留的和约,当着陈铸的面,撕毁。
陈铸惊讶地望向林阡,听他每字每句,震得陈铸走投无路:“我抗金联盟,不拒他人投降,但最恨他人降而又叛,降我者可为我所用,叛我者百次不用!”
吟儿一笑点头:“诡绝将军,投降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你投降之后又叛变!”
和约一毁,士气正旺的宋军个个锐不可挡,战事第二度一触即发,背水一战金军显然大落下风,虽有贺若松指挥临阵,也终究看出大势所趋,陈铸心里早就千疮百孔,想不到,每一次战事,都是从自己这里被敌人突破,他陈铸出战多年虽也败过,却从来没有连败两次啊……
蓦然,陈铸发现凤箫吟与林阡的中间,那一支被陈铸拨入的染火之箭,陈铸适才以为它失利而没有再去管它,却在陡然间,发现这支箭上的火焰并没有立即就熄灭——它横躺在舟中,艰难地在暗处孳生蔓延,等煎熬过金宋双方的僵持期,它便顺着船的边沿继续安静地往周围扩散,逃过了所有人的眼,不,其实坐倒在舟中的小王爷是看见的,难怪他没有说一句话,原来是等着火势突然变大、林阡凤箫吟措手不及罢了!吟儿猝然有觉,眼睛里,炙热通红的尽是火光火色,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是金人意料之外的收获,小船不堪此热,火势肆无忌惮地延伸开来,吟儿和身前的胜南,顷刻间宛若置身鸿沟两端,此舟难逃裂作两截之命,那道由烈火造成的裂缝,在视线中越来越明显。
陈铸一见变局突至,赶紧利用机会召集近处自己的船只,他调兵遣将向来神速,趁着宋军未能应变之时,属于金人的船只即刻围绕了一周,封锁了这条浴火小舟,将临近少数宋军打散斥退,陈铸抓紧机会反击:“凤箫吟,林阡,你们好好看看,这四周围全都是我们的人马,我们不会让你们的部下攻进来!”他说的的确不错,虽然是同时发现火情,在场众将,没有一个人用兵速度赶得上他诡绝!
“放回小王爷!否则由不得你们作主,你们非得要留在这船上、直到船毁!到那时,我们会冒死救得小王爷,你们怕要九死一生了!”陈铸听不见彼船动静,继续恐吓。
“不放!我但看这船何时会毁!”吟儿怒极。
陈铸冷笑:“我也等着看两位如何狼狈地逃开!”
只耽误了片刻功夫,火势早将小船包围,忽高忽低的火焰,忽轻忽重的烟气,忽摇忽停的小舟,都替陈铸等人挽回了一线生机,对,只要利用围困主帅的战法,情势足可逆转!“擒贼先擒王,他林阡能用,我陈铸也能用!”陈铸透过浓烟去看小王爷:小王爷,只要暂且牺牲片刻,陈铸定会将你救回去,毫发不损!忽地侧面人声大震,原是叶文暄领船试图突破他们的封锁闯进来营救,陈铸志在必得,一剑迎上续与其敌,贺若松、完颜猛烈、东方雨岂可能还坐视不管,战火重燃,厉风行、李君前、海逐浪齐齐陷入战局,眼见着之前未果的激战骤然重现,胜负谁家又成变数,金陵暗暗吃惊,隐隐担忧——这场火,竟然将得来不易的胜利烧毁……
不,没有烧毁,胜南此刻跃至吟儿身边,她在这一连串的事故里,比他想象得还要镇定,寸步不离剑下的人质,胜南不自觉地微微笑,轻声问她:“吟儿,敢不敢赌上一把?”吟儿知道时间已经不多,憋住被浓烟呛得不行的咳嗽,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她心里早就有个念头,胜南会把她安全地带走,且不会输。
小王爷,自看见胜南手中扣牢的那只竹筒起,表情就变得异常苦涩,他猜得到,对手到底想要赌什么。
对手和陈铸想的事件一样,着落点却不一样——陈铸赌的是船毁,林阡赌的是人亡。
小王爷暗叫不好,陈铸啊陈铸,他们忽视了你拨来的箭,你却忘记了你留下的火药……现在,火药终于要起作用……
正文 21。历战劫 风约云留 星火终燎原(2)
更新时间:2009…12…21 10:26:58 本章字数:4132
“陈将军,你果真敢牺牲小王爷吗?”
这句话,当真问进了陈铸的心坎里,这个声音,也是陈铸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这个人,可以改变战势的轨迹,一次又一次。
就在陈铸与叶文暄双剑争锋最初,忽然听得胜南的这句质疑加恐吓,陈铸不由得连退数步,放弃与叶文暄剑斗,眼光重新往浴火的小船移去。
那艘船上除了装着两军交战最重要的领袖之外,还装着火,一船火。
烧焦的气味时不时随风袭来,无论谁闻见,都心急如焚。
却不再是陈铸威胁林阡。
高高低低的火焰后面,虚虚实实的影像。火光遮蔽不住林阡手里的火药,陈铸的脸色,像死人一样灰白,他万万没有想到,胜利的契机和失败的引线都是自己一个人种下!
炙热的火烘烤着近处的所有兵将,从每个角度看,火药看似都即将点燃!
此时此刻,叶文暄领兵虽还未攻入陈铸麾下的包围,但金兵的环绕却因火药威胁而自行解体,都怕林阡手里的火药到最后不是扔给小王爷反倒是扔到了他们中间去。
陈铸清楚这火药的威力,只要留在船中,肯定是粉身碎骨的命。陈铸拼命掩饰自己的关心,他明白,现在战局的关键只有一个——气势!他当然不可以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少年人:“林阡,你胆子再大,敢把自己陷入绝境?我诡绝陈铸,一点也不信!”
“陈将军见过在下的‘破竹’,该明白林阡一向如此,我信绝处逢生!”胜南笑对陈铸,既然吟儿都同意和他一起赌,他就什么都不怕,信绝处逢生,“不过,陈将军,绝�